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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失序与人口波动

【2015-07-21】

@西瓜大丸子汤 人类不怕暴政,不怕大战,怕就怕政治秩序的丧失,导致的他人即地狱的混乱。德国在30年战争中丧失1/3人口,中国每次改朝换代要失去一半人口,直接死于战火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饿死,病死的。生产一被破坏,普通人就变成两脚羊了。

@西瓜大丸子汤: 中国要是再来一次天下大乱,中央政府失灵,到下一次政治权威重建,死掉几亿人不成问题。王林这样的神棍在搞个独立王国做皇帝都是有可能的。

@whigzhou: 尽瞎扯,现代通信/交通/市场条件下,大规模饿死人还真不容易,得有一个强大政府阻止民众自救并阻断外部援助

@whigzhou: 过去几十年,“中央政府失灵”这种事还少了?哪次导致大饥荒了?拿古代生套现代,不动脑子~

@西瓜大丸子汤: 当年读《南明史》,开始讲述饥荒人吃人,真是比恐怖片恐怖一百倍的世界。你往哪逃?你在别人眼里不过是食物而已,所有人,包括亲人。后面逐步讲政治秩序的崩溃,所有人开始相互混战。明末大概

@whigzhou: 古代动荡死人确实多,但王朝更迭期的账面人口波动体现的主要是户籍统计和税收职能的削弱

@西瓜大丸子汤: 过去几十年,除了非洲一些国家,分裂有之,中央政府失灵的事没发生过。那些非洲国家,无不生灵涂炭,2011索(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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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21】 @西瓜大丸子汤 人类不怕暴政,不怕大战,怕就怕政治秩序的丧失,导致的他人即地狱的混乱。德国在30年战争中丧失1/3人口,中国每次改朝换代要失去一半人口,直接死于战火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饿死,病死的。生产一被破坏,普通人就变成两脚羊了。 @西瓜大丸子汤: 中国要是再来一次天下大乱,中央政府失灵,到下一次政治权威重建,死掉几亿人不成问题。王林这样的神棍在搞个独立王国做皇帝都是有可能的。 @whigzhou: 尽瞎扯,现代通信/交通/市场条件下,大规模饿死人还真不容易,得有一个强大政府阻止民众自救并阻断外部援助 @whigzhou: 过去几十年,“中央政府失灵”这种事还少了?哪次导致大饥荒了?拿古代生套现代,不动脑子~ @西瓜大丸子汤: 当年读《南明史》,开始讲述饥荒人吃人,真是比恐怖片恐怖一百倍的世界。你往哪逃?你在别人眼里不过是食物而已,所有人,包括亲人。后面逐步讲政治秩序的崩溃,所有人开始相互混战。明末大概 @whigzhou: 古代动荡死人确实多,但王朝更迭期的账面人口波动体现的主要是户籍统计和税收职能的削弱 @西瓜大丸子汤: 过去几十年,除了非洲一些国家,分裂有之,中央政府失灵的事没发生过。那些非洲国家,无不生灵涂炭,2011索马里就饿死了至少十万人,这是政府失灵的典范 @whigzhou: 苏联南斯拉夫中央都没了还不算中央政府失灵啊~ @西瓜大丸子汤: 南斯拉夫不是打起来了,死人无算。俄国核心政府并没有消失,换了个旗号而已,和明末那种崩溃完全不同。饶是如此,俄国人均寿命还低于80年代,死亡率上升,二十年来少生多死了两千万人 @whigzhou: 1)所以南斯拉夫人口被消灭了多少?2)和明末那种崩溃完全不同——对啊,这不正是我的重点? @西瓜大丸子汤: 饶是如此,俄国人均寿命还低于80年代,死亡率上升,二十年来少生多死了两千万人。 @whigzhou: 3)俄罗斯生育率/人口下降是七八十年代开始的长期趋势的延续,80年代堕胎数就超过生育数了 @whigzhou: 4)俄罗斯人均寿命的短期下降是事实,这是因为市场开放酒可以随便喝了,跟政治/社会动荡扯不上边 @卷心菜计划:失灵的程度有不同,还有失灵的国家有不同,俄罗斯彻底失灵和中国彻底失灵后果是数量级的差别 @whigzhou: 你又用水晶球看过啦~ @西瓜大丸子汤: 明清人口,这个是《中国人口史》的结论,不是看帐面人口,从各种经济数据推算的 @whigzhou: “明末近两亿,康熙八千万”这数字哪里来的?对万历人口的最高估计(1.97亿)来自葛剑雄/曹树基一派,他们对康熙谷值的估计是1.23亿,你不能峰值取最高,谷值取最低,然后说“人口被消灭大半”吧? @whigzhou: 手头没有《中国人口史》,1.23亿是曹树基在《中国移民史》第六卷里提出的数字,该卷对万历峰值的估计是1.8亿,差额更小 @whigzhou: 葛/曹的数字是各派中峰谷差额偏大的,按何炳棣的估计,差额要小得多(虽然他没明确给出谷值估计,但他认为峰谷差额在清初小几十年内就弥补上了 @劉光舟:复旦的《中国人口史》对明清易代死亡人数的估计是4000多万,特意查了下 @whigzhou: 谢谢~这个差额数字比97年版的《中国移民史》少了近1/3,说明复旦派后来也把谷值估算上调了 @局外人c的空间: 我以前有个猜测:苏联崩溃以后,没有发生大规模流血冲突,大量的人口死亡,乃因它预先分裂的缘故,假如没有苏联的提前解体,这样一个疆域和民族众多的国家, @whigzhou: 对。可是就算满清解体这么不顺利,北洋时期也没死多少人啊,加起来不及49后一次镇鸭和清洗,更没法跟60饥荒相提并论 @细雨润石:这种回避主题纠缠数字的手法,倒是跟毛左分子纠缠“三年自然灾害”饿死了多少人、日本右翼分子纠缠南京大屠杀屠杀了多少人如出一辙。 @whigzhou: 嗯毛左最认真了所以他们输了~  
征服与同化

【2015-07-19】

@whigzhou: 许多征服者民族接受了被征服民族的语言,但也有许多相反的例子,即便征服者在人口上处于极大劣势,也可能让被征服者接受其语言,比如阿拉伯,区别可能在于文字,以及以文字为载体的经典和成文法。

@人格显示器: 大部分时候文明征服野蛮,会带入先进的文化。而野蛮征服文明则往往被同化。阿拉伯的反例,也许是因为其邪教性质的关系。其手法类似传销

@whigzhou: 不是很同意,阿拉伯征服者虽来自文明程度较低的部落社会,但征服团队本身并非草莽,而是一些武装商团,文化素养不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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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19】 @whigzhou: 许多征服者民族接受了被征服民族的语言,但也有许多相反的例子,即便征服者在人口上处于极大劣势,也可能让被征服者接受其语言,比如阿拉伯,区别可能在于文字,以及以文字为载体的经典和成文法。 @人格显示器: 大部分时候文明征服野蛮,会带入先进的文化。而野蛮征服文明则往往被同化。阿拉伯的反例,也许是因为其邪教性质的关系。其手法类似传销 @whigzhou: 不是很同意,阿拉伯征服者虽来自文明程度较低的部落社会,但征服团队本身并非草莽,而是一些武装商团,文化素养不算低  
一个想法

我想做这样件事:组一个志愿团队,把我读到的英文好文章译成中文,主题先从经济学开始,逐渐扩至其他社科领域,文章除了我挑,也接受朋友推荐,每天三五篇,发微博微信,若有打赏收入,翻译拿大头,最好还有一名编辑负责配图发帖,你们觉得怎么样?有兴趣参与的朋友请留言或邮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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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这样件事:组一个志愿团队,把我读到的英文好文章译成中文,主题先从经济学开始,逐渐扩至其他社科领域,文章除了我挑,也接受朋友推荐,每天三五篇,发微博微信,若有打赏收入,翻译拿大头,最好还有一名编辑负责配图发帖,你们觉得怎么样?有兴趣参与的朋友请留言或邮件联系。
国际关系的道德基础

【2015-07-17】

@zenisolation: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不解,请问有核武器的国家不让别国研制核武器是不是耍流氓啊?

@whigzhou: 不是,因为:1)个人才是道德主体,2)个人经由对共同规范的认可而结成共同体,3)有些政权有资格代表共同体,有些没有,4)一些能够代表其共同体的政府,可经由盟约而建立更高层次的共同体,

@whigzhou: 5)所以,当政府甲对政府乙采取行动时,该行动是否道德,要看这两个政府性质和他们所在共同体的关系:A)他们是否有资格代表所在共同体?B)甲乙之间有盟约吗?仅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皆为肯定时,才存在道德问题,此时我们可以问:C)该行动是否违反了共同体甲的规范或甲与乙的盟约?

@whigzhou: 我们契约主义和其他道德哲学的根本(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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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17】 @zenisolation: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不解,请问有核武器的国家不让别国研制核武器是不是耍流氓啊? @whigzhou: 不是,因为:1)个人才是道德主体,2)个人经由对共同规范的认可而结成共同体,3)有些政权有资格代表共同体,有些没有,4)一些能够代表其共同体的政府,可经由盟约而建立更高层次的共同体, @whigzhou: 5)所以,当政府甲对政府乙采取行动时,该行动是否道德,要看这两个政府性质和他们所在共同体的关系:A)他们是否有资格代表所在共同体?B)甲乙之间有盟约吗?仅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皆为肯定时,才存在道德问题,此时我们可以问:C)该行动是否违反了共同体甲的规范或甲与乙的盟约? @whigzhou: 我们契约主义和其他道德哲学的根本区别是:不会仅仅因为对方的生物学特性而自动接受其共同体成员资格、从而让自己在和他的关系中承担相应的道德义务,必须经过一个最低限度的立约过程(比如对习俗和宪法原则的默会认可),不存在契约时,本方安全便上升为首要行动准则,也就是自然状态的法则。 @whigzhou: 其他道德哲学家会给你讲各种更动听的理论,在安全无虞的情况中,那些听起来确实很美妙,但我可以打赌,一旦大难临头,他们溜得比你我都快,契约主义则要求我们慎于承担义务,而一旦承诺,不得逃避其后果 @zenisolation:是不是这个意思,作为共同体内的国家,代表共同体强制非共同体内的某些国家不能研制核武器。是符合共同体内的契约的 @whigzhou: 对,比如为保护共同体成员不受伤害,英国政府不惜屠灭境内所有家牛,这种时候连动保分子也缩头乌龟了,业余玻璃心则假装没看见,我们契约主义就不会这么演戏~ @公民林恩翰:即是说,如果强者与弱者之间没有契约,当强者欺负弱者的时候,没有道德上的问题?而是自然状态的法则 @whigzhou: 不一定,该强者所在共同体的规范中可能有这么一条:当外人不对我们构成威胁时,不得欺负他们。这种规则是合理的,而且从长远看往往也是有利于共同体安全和利益的 @whigzhou: 契约主义是一种元元元……元规则,在其之下如何构建或识别具体的契约内容,是可以进一步讨论的问题 @whigzhou: 但很明显,“外人无论如何行事,都既不得强行干预同时还必须对其适用与共同体成员相同的标准”,这样的规则是无法维持共同体安全的,除非该共同体已强大到能把外人视为人畜无害的小动物,但实际上人类太危险了,看看IS  
主流意见与政治纷争

【2015-07-17】

@whigzhou: 当一个议题被政治纷争笼罩时,我就不会相信什么“科学界主流意见”,这些意见几十年后再看估计扯蛋居多,判断这种局面出现的几个线索:1)向来谨慎的科学家突然变得信誓旦旦起来,2)专业跟议题距离很远的科学家突然大批掺和进来,3)动辄几百上千联名公开信,4)动机论阴谋论开始盛行……

@你国人民感情伤害专家: 说人碳暖球呢。

@whigzhou: 很多,从塞维利亚信条,种族差异,人碳暖球,智力测量,同性教育……

@慕容飞宇gg: 社会心理学界左得一塌糊涂,那些同性父母对儿童没(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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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17】 @whigzhou: 当一个议题被政治纷争笼罩时,我就不会相信什么“科学界主流意见”,这些意见几十年后再看估计扯蛋居多,判断这种局面出现的几个线索:1)向来谨慎的科学家突然变得信誓旦旦起来,2)专业跟议题距离很远的科学家突然大批掺和进来,3)动辄几百上千联名公开信,4)动机论阴谋论开始盛行…… @你国人民感情伤害专家: 说人碳暖球呢。 @whigzhou: 很多,从塞维利亚信条,种族差异,人碳暖球,智力测量,同性教育…… @慕容飞宇gg: 社会心理学界左得一塌糊涂,那些同性父母对儿童没有影响的结论根本不足为信。看他们对相反结论签名抗议的闹剧也就知道了 @whigzhou: 我看的不多,让我纳闷的是,同性家庭历史才多长?他们有机会大致正常养孩子的历史才多长?观察养育效果的合理周期是多长?这么快就有结论了还信誓旦旦?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2015-07-17】

@押沙龙 那些骗子最喜欢说的就是:“科学也有解释不了的事情”,其实科学要是跟他们一样不要脸,科学也什么都能解释。

@Ent_evo: 不不不,其实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当科学家说他不能解释的时候,意思其实是“我们有好多种解释,但还不知道哪一种或者哪几种是真的”

@whigzhou: 99%太夸张了,假如导致某些现象(或差异)的过程过于复杂以至无法用普通人可读的方式叙述,即便可以用一个模型来演示,也很难说是“可解释的”<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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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17】 @押沙龙 那些骗子最喜欢说的就是:“科学也有解释不了的事情”,其实科学要是跟他们一样不要脸,科学也什么都能解释。 @Ent_evo: 不不不,其实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当科学家说他不能解释的时候,意思其实是“我们有好多种解释,但还不知道哪一种或者哪几种是真的” @whigzhou: 99%太夸张了,假如导致某些现象(或差异)的过程过于复杂以至无法用普通人可读的方式叙述,即便可以用一个模型来演示,也很难说是“可解释的” @whigzhou: 假如用来演示和说明的模型和实际过程差不多复杂(用黑话说就是该过程不可化约),这种现象就可以说是无法解释的,更何况,许多情况连准确建模都做不到 @whigzhou: 所谓混沌便是造成不可化约的一种情况,凡有混沌环节存在的地方,解释都难以进行,问题是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国家与和平

【2015-07-16】

@大象公会 【猎头者,霍布斯的诅咒】胆小慎点 | 只为猎取人头而杀人,曾是广泛存在于从美洲、南太平洋、东南亚到华南地区的习俗,各地对猎头的理由和动机解释完全不同,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地区变成了人人恐惧的高危地带。作者:@whigzhou

@人格显示器: 问题在于反复的博弈为何没有带来和平?

@whigzhou: 在局部(小共同体或联盟内部)和短时期内带来过和平,但都不太长久。均衡被打破的常见原因有:1)寿命太短,均衡常依赖于大人物之间的个人信任,也因一个大人物的死亡而打破;2)饥荒等灾难导致的绝望之举;3)一方力量增长打破均势……

@whigzhou: 4)但最根本也最难以遏制的因素是:资源竞争的激烈程度,使得每个群体内部的失败者 不得不向外寻求出路,铤而走险,非洲的年龄组制度便是一例,这些部落财产和女性资源被年长男性完全霸占,每一代男性都要等到30多岁,叔叔们死的差不多了,才有机会娶到老婆,等不了的,只能到外面找。

@whigzhou: 所谓年龄组,就是由部落内同龄男性组成的战斗/劫掠团队,经过成人仪式考验后组成,对外发动攻击,抢牲口抢女人,杀戮驱逐竞争者(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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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16】 @大象公会 【猎头者,霍布斯的诅咒】胆小慎点 | 只为猎取人头而杀人,曾是广泛存在于从美洲、南太平洋、东南亚到华南地区的习俗,各地对猎头的理由和动机解释完全不同,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地区变成了人人恐惧的高危地带。作者:@whigzhou @人格显示器: 问题在于反复的博弈为何没有带来和平? @whigzhou: 在局部(小共同体或联盟内部)和短时期内带来过和平,但都不太长久。均衡被打破的常见原因有:1)寿命太短,均衡常依赖于大人物之间的个人信任,也因一个大人物的死亡而打破;2)饥荒等灾难导致的绝望之举;3)一方力量增长打破均势…… @whigzhou: 4)但最根本也最难以遏制的因素是:资源竞争的激烈程度,使得每个群体内部的失败者 不得不向外寻求出路,铤而走险,非洲的年龄组制度便是一例,这些部落财产和女性资源被年长男性完全霸占,每一代男性都要等到30多岁,叔叔们死的差不多了,才有机会娶到老婆,等不了的,只能到外面找。 @whigzhou: 所谓年龄组,就是由部落内同龄男性组成的战斗/劫掠团队,经过成人仪式考验后组成,对外发动攻击,抢牲口抢女人,杀戮驱逐竞争者 @whigzhou: 这种模式在澳洲北部Tiwi人中发展到极端,部落内资源被老男人垄断,男性在40岁之前基本上无望在部落内部娶妻,问题上熬到这个年龄之前很可能死了,你说他们怎么可能不铤而走险搏一下? @香港的谭叔: 唉。去看看理性乐观派。辉总这篇文章说过头了 @whigzhou: 《理性乐观派》我恐怕比任何人读的都仔细,书很好,但我不得不说里德利在这个问题上犯了错误,详见我的两篇评论:文化发动机:市场交易vs互惠交易 ,国家起源:定居农业vs商业 @whigzhou: 总结一下:1)前国家社会的交易以互惠式为主,而互惠交易的特点是区分熟人/陌生人,朋友/敌人,规范之在熟人/朋友间发展,对待其他人可以毫无规则和底线,且毫无道德包袱,2)前国家社会也有少量非互惠式的市场交易,但从事这些贸易的人同时也是武装团伙,当抢劫更有利时,他们不会犹豫。 @香港的谭叔: 辉总其实也应该了解一下有贸易和没有贸带来的分別。不是我说的。是理性乐观派这书的主旨。把国家政府当成秩序的主要来源有很多问题错误 @whigzhou: 我完全同意,除国家之外,秩序还可以有很多重要来源,自发秩序也是我常挂在嘴边的词,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些秩序在前国家时代确实未能带来和平 @whigzhou: 作为有着无政府理想的人,这事实让我很遗憾,但我不能假装看不见。假如我们想象一个平行世界,国家晚出现几千年,假以时日,私人组织或许能够找到更好的均衡,但事实上,国家抢得了先机,抢到了作为大型社会秩序独家供应商的地位,并且排挤和压制了与之竞争的其他潜在供应商, 很遗憾~ @tertio:如果邓巴数大一个或几个数量级,情况也许不同 @whigzhou: 或许寿命长几倍更管用。历史上最接近于成功的私人组织是日耳曼封建制,典型的封建系统其实是个私人组织,一切都是私权,但后来的历史表明,其结构性缺陷使它无法为一个流动性大社会提供秩序,而宪政/法治的发展是王权扩张和国家化的结果 @黄章晋ster: 我在想,如果有个超大但却是连续而破碎的群岛,而且物产不均,或许可以出现这种的演化。 @whigzhou: 嗯,再给波利尼西亚一千年~ @只配叫猪:王朝就是私人组织啊 @whigzhou: 国家/私人不是这么分的,只要符合如下条件的实体,就是国家(无论该实体是不是个人):它所执行的规范要求由它垄断暴力,即,除非经它许可或授权,任何人不得对他人使用武力 @whigzhou: 一个不主张不谋求这一垄断地位的秩序供应商(比如保险公司或者非排他性仲裁者),就是私人组织而非国家 @人格显示器:所谓的公权,不过是把个人的所有权分成股份给予更多人,本质上还是私有制的。 @whigzhou: 区别在制度性垄断(所谓制度性,是指其所执行的规范规定了自己的垄断地位),如果这个保险公司不主张垄断地位,就是私人性质的 @whigzhou: 详细分析见我对诺齐克的评论 @格林黑风: 辉总,美版无间道里一个黑社会boss 说我是此地老大,我没说可以打谁,谁就不能被打。这黑社会不能算国家吧? @whigzhou: 如果他把认真执行这一条,那他就是想成为国家,如果他大致上做到了,那他就是国家了,被称为黑社会的,都是离成功太远的那些
经济自由度

【2015-07-15】

@whigzhou: 传统基金会的最新经济自由度排名 http://t.cn/hbuqBi

@whigzhou: 近年最吸引我注意的变化是以色列,其排名从2013年第51到2014年第44到2015年第33,势头非常猛

@whigzhou: 以色列建国后政治风向转变和制度变迁,是观察外部威胁如何影响制度的极好案例,建国者是一群社会主义者,甚至不乏贡产主义者,而且还真建成了一些贡产主义制度,在几十年险境求存的经历之后,现在,他们头脑已清醒到能够接受像内塔尼亚胡这样的政治家了

@飘絮的李二锅:(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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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15】 @whigzhou: 传统基金会的最新经济自由度排名 http://t.cn/hbuqBi @whigzhou: 近年最吸引我注意的变化是以色列,其排名从2013年第51到2014年第44到2015年第33,势头非常猛 @whigzhou: 以色列建国后政治风向转变和制度变迁,是观察外部威胁如何影响制度的极好案例,建国者是一群社会主义者,甚至不乏贡产主义者,而且还真建成了一些贡产主义制度,在几十年险境求存的经历之后,现在,他们头脑已清醒到能够接受像内塔尼亚胡这样的政治家了 @飘絮的李二锅:以色列从没有抛弃过民主制度,并且迅速坚定地倒向了美国,结合环境的变化,这约束了策略演变的路径。如果从一开始建立的就不是民主制度或者倒向的是苏联,糟糕的环境可能进一步导向集权、控制和非民主。 @whigzhou: 傍美定律,多亏阿联走了社会主义道路并投靠苏联~ @whigzhou: 皿煮因素确实也很关键,在生死抉择关头,大众比精英更不容易挑错边,他们的集体选择就更不容易错,历史经验已多次证明这一点 @whigzhou: 我印象中唯一一次民众不知该往哪边跑的例子是德苏瓜分波兰时,大家都晕菜了,两边都往对面跑 @慕容飞宇gg: 我总觉得这个统计有点怪。貌似发达国家其实管制条例比天朝这种地方多吧(比如德国有出租车送往客必须回站才能再接客这种奇葩规定)? @whigzhou: 不能这么算,被一条禁令完全封闭,和大致开放同时用很多条例加以管制相比,显然更不自由,潮藓几乎没有西方式管制条例,评估自由度得从结果端入手 @whigzhou: 假如我来设计经济自由度指数的话,会从几个方面着手:1)合规成本,2)激励方向:看企业的核心资源朝哪个方向配置,朝裙带/钻营/贿赂/游说方向配置越多,显然越不自由,3)选择效应:看最成功的那些个人和企业普遍具有哪些特征和优势,4)边际变化:看对自由度最敏感的产业在流进还是流出。 @Stimmung:专治各种不服国家没有国会议员可游说,贿赂裙带没法统计,民主国家企业工会甩着膀子往super PAC捐钱,最后统计结果可能就是前者自由度比后者高很多。 @whigzhou: 嗯确实,可能得用其他指标先分出个大概,然后才能用第三组指标作组内比较,从各组指标到最终指数的算法可能得是多级的
适应模式、复杂性和进化速度

一种广为流行说法是:在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尺度上,谈论(生物学意义上的)进化是没有意义的,这么短时间内不可能发生足够显著因而足以用来说明点什么的遗传改变,进化只能在地质年代的尺度上(比如至少几万年)谈论。

具体说就是:假如我们观察到一种环境条件、文化形态或生活方式上的改变,其持续时间只有几百年,那就不能:1)据此而推测有关群体已在生物学意义上发生了适应性改变;2)并据此而推测这些改变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

但这是错误的,理论上,只要时间跨度超出一个世代,并且选择压力(表现为繁殖成效差异)足够大,有意义的遗传改变便可发生。

那么繁殖率差异可以大到什么程度呢?看一下不同族群的生育率和人口增长率,便可得到一个直观的印象:北美再洗礼派社群的总合生育率(TFR)高达4到8,年增长率高于3%,而波罗的海三国的生育率皆远低于替代水平,人口正在急剧下降。

类似差异也存在于同一族群的不同阶层或不同文化/职业群体中,比如欧洲女博士的生育率比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低很多,美国高收入阶层的生育率也比低收入者低很多。这是人类的情况,其他生物的选择压力可以比这大得多,其世代周期也可以短得多。

高达几倍十几倍的繁殖率差异,在几个世代之内便可显著改变某些遗传特性在种群内的分布,只要这些特性是有意义的,那么从进化角度谈论这些改变的后果,也就是有意义的。

上述错误观念的流行(即便那些对进化理论有着极好理解的学者,也常犯这个错误),可能是因为人们误解了生物种群在面临选择压力时,作出适应性改变的方式,或者说适应器的构造模式,假如他们对适应的理解仅仅限于某些类型,那么适应/进化速度确实会很慢。

下面我们考察一下适应可能会以哪些方式发生,然后对比一下它们对进化速度有何影响。

1)阳性变异vs阴性变异

这对概念(以及后面几对概念)是我杜撰的,反正我明确说明了含义,取个名字只是为了说起来方便。

阳性变异是指那些导致一种新功能产生的遗传变异,比如一个复制错误恰好将DNA的一段非编码序列变成了编码序列,于是产生(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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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广为流行说法是:在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尺度上,谈论(生物学意义上的)进化是没有意义的,这么短时间内不可能发生足够显著因而足以用来说明点什么的遗传改变,进化只能在地质年代的尺度上(比如至少几万年)谈论。 具体说就是:假如我们观察到一种环境条件、文化形态或生活方式上的改变,其持续时间只有几百年,那就不能:1)据此而推测有关群体已在生物学意义上发生了适应性改变;2)并据此而推测这些改变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 但这是错误的,理论上,只要时间跨度超出一个世代,并且选择压力(表现为繁殖成效差异)足够大,有意义的遗传改变便可发生。 那么繁殖率差异可以大到什么程度呢?看一下不同族群的生育率和人口增长率,便可得到一个直观的印象:北美再洗礼派社群的总合生育率(TFR)高达4到8,年增长率高于3%,而波罗的海三国的生育率皆远低于替代水平,人口正在急剧下降。 类似差异也存在于同一族群的不同阶层或不同文化/职业群体中,比如欧洲女博士的生育率比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低很多,美国高收入阶层的生育率也比低收入者低很多。这是人类的情况,其他生物的选择压力可以比这大得多,其世代周期也可以短得多。 高达几倍十几倍的繁殖率差异,在几个世代之内便可显著改变某些遗传特性在种群内的分布,只要这些特性是有意义的,那么从进化角度谈论这些改变的后果,也就是有意义的。 上述错误观念的流行(即便那些对进化理论有着极好理解的学者,也常犯这个错误),可能是因为人们误解了生物种群在面临选择压力时,作出适应性改变的方式,或者说适应器的构造模式,假如他们对适应的理解仅仅限于某些类型,那么适应/进化速度确实会很慢。 下面我们考察一下适应可能会以哪些方式发生,然后对比一下它们对进化速度有何影响。 1)阳性变异vs阴性变异 这对概念(以及后面几对概念)是我杜撰的,反正我明确说明了含义,取个名字只是为了说起来方便。 阳性变异是指那些导致一种新功能产生的遗传变异,比如一个复制错误恰好将DNA的一段非编码序列变成了编码序列,于是产生了一个新基因,而阴性变异则是导致一个原有功能的失效。 一个适应性变异既可能是阳性的,也可能是阴性的,比如高纬度族群的肤色变浅是一种适应,这是丧失某些色素合成功能的结果。 很明显,阴性变异发生几率远高于阳性变异(破坏一个既有功能总是比创造一个新功能容易得多),所以,当一种适应通过阴性变异而发生时,其速度会更快。 2)二值特性vs多值特性 有些遗传特性要么有要么无,而另一些则有一个较宽的取值范围。导致多值性的原因有很多,这里只举一种较纯粹的情况:有些基因会在DNA上存在多个副本,每个副本又有多种等位体,假如某种基因有5个副本,每个副本有效和无效两种等位体,同时其所对应的性状取决于该基因所编码蛋白质的浓度,那么该性状的取值范围便是0-10。 性状的值域越宽,其分布看起来就越像是连续的(尽管根本上说它仍是离散的);值域较宽的性状被称为量化性状([[quantitative traits]]),由其副本组合改变所造成的变异,叫副本数变异([[copy-number variations]],CNVs)。 显然,经由副本数变异的适应,比经由单基因阳性变异的适应,要容易而迅速的多,首先,副本数减少只需要一次让某个副本失效的变异即可,其次,副本数增加只需要一次导致编码段重复的复制错误即可,第三,对于有性生物,多副本基因的数量变异可经由有性繁殖过程中的重组和交换而实现,因而更加容易发生。 3)单基因调控vs多基因调控 除了副本数变异,多值性也可以通过多基因调控实现,有些性状(比如肤色)的产生和调控机制十分复杂,许多基因参与其中,其中每个基因的变异都可能影响结果,而且这种影响通常不是致命的,即,其中一个的失效或改变只是让结果有所不同,而不是让结果在二值(或少数几个取值)之间翻转,这样,性状也就表现出多值性。 上述副本数变异其实就是多基因调控的一个特例,只不过前者参与同一调控机制的多个基因是同源且高度相似的,因而被视为同一基因的多个副本。 多基因调控的性状,其适应速度快于单基因调控性状,原理同上。 4)单向调控vs多向拮抗 有些性状虽然是多基因调控的,但参与调控的各基因,其作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比如在肤色调控中,假如所有参与基因都在帮助实现黑色素合成,那么这种调控就是单向的,其多值性仅由其中部分环节失效而产生。 但多基因调控也可以拮抗的方式进行,一组基因把性状往一个方向拉,另一组往相反方向拉,最终结果取决于两者的平衡点。 很可能,我猜,以拮抗方式调控的特性,其值域会更宽,适应也更快更灵活,不过,和前面几条相比,这一点没那么显而易见,数学上的证明可能更复杂(我也没去尝试),但直觉上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为什么双手把控方向盘比单手更灵活敏捷呢?其中原理或许类似。 5)单层次调控vs多层次调控 许多复杂调控是通过一层叠一层的修饰/抑制来实现的,激素甲调控葡萄糖水平,激素乙调控激素甲的水平,激素丙调控激素乙的水平…… 产生一种新激素所需要的变异很特殊,很难发生,但与这些激素所对应的基因搭配组合却很容易改变,特别是当这些基因本身是多副本的,并且与有性繁殖所提供的特性储备机制(这个我后面还会说到)结合起来,其组合多样性将随等位体的增加而呈指数式增长,适应灵活性也随之提高,这意味着,当环境条件发生改变时,种群能够更快找出提升适应性的方案。 6)多态均衡和频率依赖选择 有些特性是否适应、适应度如何,取决于它和其他等位特性在种群中的分布频率,此即所谓频率依赖选择([[frequency-dependent selection]]),此类选择将导致该性状的若干等位特性以某种比例达成多态均衡([[polymorphic equilibrium]]),一个著名的例子是侧斑蜥蜴的雄性觅偶策略,橙喉/蓝喉/黄喉三种策略以特定比例达成多态均衡。 在多态均衡下,当环境改变时,适应性变化很可能迅速发生,因为适应所需要的变异原本就已存在,适应过程仅表现为构成均衡的多等位特性的频率变化。 在一个规模庞大、分布广、所占据生态多样性丰富的种群中,同时可以存在很多等位特性,而且多态共存的事实本身创造了很多新生态位(因为种群的特性分布本身对其中特定个体构成了一种“生态”),许多边缘特性以很低频率存在,它们事实上扮演了种群备用特性库的角色,一旦环境条件改变,原有的边缘特性便可能扩张为主流特性,这一过程,尽管没有创造新特性,但也完全有资格被称为“进化”。 7)无性vs有性 有性繁殖从两方面提高了生物的适应灵活性:首先,通过保存两份染色体,使得每个基因都个体基因组里都有至少两个副本,从而提高了系统的容错性,当一个副本失效时,系统仍能正常工作(假如这不是一个量化特性的话,而即便它是量化特性,一个副本失效也可能只是降低适应性而不是致命的),这样,一些在当前条件下适应不良的遗传特性,便可能以较低频率作为隐性基因保存下来,从而扩充种群的备用特性库,如上所述,更大的特性库可带来更高的适应灵活性。 其次,它提供了一种基因重组和交换机制,让遗传算法能够在一个世代内尝试更多特性组合,搜索更广阔的可能性空间,从而更快找到更优解,这也意味着更高的适应灵活性和更快的进化速度。 经过这番检查,可以看出,导致适应性改变的各环节中,只有阳性变异是极低概率因而需要漫长等待才能出现,而在没有阳性变异出现的时间段中,适应仍可能以许多种方式发生,考虑到这些可能性,当环境条件改变时,几个世代之内完全可能出现显著的进化过程。 实际上,上述各种适应模式,也正是生物复杂性的主要来源,当这些机制给生物带来复杂性的同时,也提升了其适应灵活性,让其在环境改变时尽快找到新的优化方案,如此带来的复杂性程度越高,其短期内发生进化的可能性也越大。 所谓适应灵活性,和动物的神经灵活性、认知灵活性、行为灵活性一样,是一种二阶适应性:它提升了生物种群在环境改变时尽快找到新适应方案的能力。 由于这种灵活性总是和前述各种复杂性联系在一起,这就可以解释,为何从较大时间跨度上看,生物复杂性总是在提升,因为只要满足一些简单的背景条件,这样的复杂性提升过程(也就是二阶适应过程)就必定会发生,不过这是另一个话题,这里暂不展开讨论。  
亲选择vs群选择

前几年威尔逊帮和道金斯帮就群选择的问题吵得撕破脸皮,起初我觉得这架吵得有点无聊,因为双方在事实问题上好像没多大分歧,分歧好像集中在如何表述这些事实。

不过后来我意识到,如何表述其实也很重要,因为不恰当的表述会将争论(以及这些争论的听众)引入歧途,我来理一理。

1)关于社会性之起源,有两派观点,一派(方便起见,姑称为道金斯派)基于内含适应性理论,认为是亲选择的结果;另一派(威尔逊派)则认为群选择即可产生同样效果。

2)对群选择理论的主流反驳意见是:那些为个体自身利益而背离群体利益的群内个体,将被自然选择偏爱,因而数量扩张、替代那些更“无私”的个体;同时,由于(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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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威尔逊帮和道金斯帮就群选择的问题吵得撕破脸皮,起初我觉得这架吵得有点无聊,因为双方在事实问题上好像没多大分歧,分歧好像集中在如何表述这些事实。 不过后来我意识到,如何表述其实也很重要,因为不恰当的表述会将争论(以及这些争论的听众)引入歧途,我来理一理。 1)关于社会性之起源,有两派观点,一派(方便起见,姑称为道金斯派)基于内含适应性理论,认为是亲选择的结果;另一派(威尔逊派)则认为群选择即可产生同样效果。 2)对群选择理论的主流反驳意见是:那些为个体自身利益而背离群体利益的群内个体,将被自然选择偏爱,因而数量扩张、替代那些更“无私”的个体;同时,由于个体繁殖速度远超出群体分支/复制速度,因而上述替代的速度也将超出优 势群体替代劣势群体的速度,从而使得任何群选择都难以发生。 3)但这些障碍其实可以克服,假如一种群体利益由群内个体间合作所带来,那么,众多博弈论模型已经演示了,即便不存在亲缘关系,一种合作关系也可在群体内得到维持。 4)假如这些群体发展出某种组织/控制能力,使得规范能够得到强制实施,那么维持上述合作关系的可能性便进一步提升了。 5)建立合作关系、进而形成合作群体的前提,是存在共同利益,以及形成和执行合作策略所需要的认知能力;亲缘关系是共同利益的重要来源,但不是唯一来源,因而亲选择对群体合作不是必要条件; 6)当然,在合作群体的最初形成中,亲缘关系无疑可以起关键作用,除了因为它提供了重大共同利益之外,还因为个体在地理上的分布(更一般而言,在关系空间上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因而总是更可能与其近亲发生合作博弈,从而有机会建立合作; 7)问题是(分歧点来了),成功建立并维持了上述合作关系的群体,还能不能被视为群选择理论中所谈论的那种群体?换句话说,那些因此类合作关系/规范而取得对其他群体的优势、从而得以替代其他群体的过程,能否被称为“群选择”? 8)传统上,当我们说“群选择”时,指的是:不同群体因某一特性在各群内的不同分布状态而具有不同的增殖优势,有些灭绝了,有些增殖繁荣了,于是带来优势的特性便扩散了;然而对上述合作群体,造成其增殖优势差异的,不是某一特性的分布状态,而是带有这些特性的个体之间的互动关系,一种组织/控制关系,以及它所带来的规范执行机制,这是一种在新层次上建立的新结构,而不仅仅是一种特征分布,用同一个术语来表述,至少是可疑的; 9)当一种群体合作关系紧密到让群体表现的像单一行动者,那我们就没有理由继续称其为“群体”了,此时它已经是个体了;实际上,目前被称为个体的那些东西,都是通过这样的过程进化而来的; 10)一种合作结构能否被称为“个体”,我的标准是:看合作各方是否在很大程度上共享复制通道;某些真社会性昆虫巢群已经符合这一标准,因而可以称为个体; 11)许多群体的合作紧密程度,介于无结构群体和真社会性巢群之间,作为一种结构,它们已经成为自然选择的作用对象,但因为上面所述理由,这种选择既不能被等同于作用于个体的经典自然选择,也不能被称为群选择,我更倾向于用“组织进化”来称呼它们; 12)因为我不是本质主义者,所以这种本体论上的模糊性和两可性,对我不构成困扰。  
增长的长期前景

【2015-07-07】

@whigzhou: 读过《大停滞?》 ★★ “这是Cowen作品里最差的一本,这家伙的经济学功力这回算是彻底暴露了,对消费和金融的理解都一塌糊涂,我看他还是谈文化更有趣一些。” http://t.cn/RA1Wck8

@慕容飞宇gg:那么 大停滞 这个主要论断你赞同吗?

@whigzhou: 不同意。我也看到一种停滞前景,但和他说的完全不是一码事,我看到的是:随着整个生产体系的进化,很可能越来越多人的人力资源在其中变得毫无价值,当这部分人的比例高到某个程度时,经济将不可避免陷于停滞

@whigzhou: 我不知道这个临界点何时到来,过去几年美国的劳动市场参与率在持续下降,或许部分体现了这一趋势,但我不确定其中多少可归因于制度(比如社会福利和最低工资),但从理论上说,即便消除所有制度障碍,越来越多人退出劳动市场也是完全可能的

@whigzhou: 有人认为(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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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07】 @whigzhou: 读过《大停滞?》 ★★ “这是Cowen作品里最差的一本,这家伙的经济学功力这回算是彻底暴露了,对消费和金融的理解都一塌糊涂,我看他还是谈文化更有趣一些。” http://t.cn/RA1Wck8 @慕容飞宇gg:那么 大停滞 这个主要论断你赞同吗? @whigzhou: 不同意。我也看到一种停滞前景,但和他说的完全不是一码事,我看到的是:随着整个生产体系的进化,很可能越来越多人的人力资源在其中变得毫无价值,当这部分人的比例高到某个程度时,经济将不可避免陷于停滞 @whigzhou: 我不知道这个临界点何时到来,过去几年美国的劳动市场参与率在持续下降,或许部分体现了这一趋势,但我不确定其中多少可归因于制度(比如社会福利和最低工资),但从理论上说,即便消除所有制度障碍,越来越多人退出劳动市场也是完全可能的 @whigzhou: 有人认为教育制度的改进可以解决这问题,我不同意,教育最多能延缓这一过程,因为受制于人类硬件局限,教育的边际效果在不断下降,到某个程度之后,无论再追加多少教育也不可能把某些人的人力资源变得有市场价值了 @理客墙: ....你说的这现象早有文献研究到死了,Cowen还专门写了另一本书说这事。但这和停滞有什么必然联系? @whigzhou: 理论上没有必然联系,我在《机器会将人挤出劳动市场吗?》里也说了,退出劳动市场的人,并非不可能靠非劳动要素报酬继续维持其消费能力 @whigzhou: 但从经验上看,当大部分人口退出劳动市场,要指望出现一种恰好分散均匀到足以维持消费繁荣的要素分配格局,依我看是不太可能的,我也看不出通过何种演变途径能达到这样的分配格局 @whigzhou: 传统低端劳动要素有一个自然特性:每个健康人都天然拥有,而且谁都不比谁多多少,因而当此类要素的市场价值高于零时,经济体自动实现了某种分配结构 @慕容飞宇gg:从消费的角度来说,衣食住行已经很久没有提高了,未来呢? @whigzhou: Cowen看待消费的方式整个歪了,要拧过来很费劲,我就简单说几句,1)“很久没有明显提高”这个说法经不起仔细检查;2)假如每人多买三辆车,每天多吃三倍肉,倒是很符合Cowen的增长观,可是人们要的增长真是这种吗? @whigzhou: 3)当某个层次某些类别的消费大致满足之后,人们就开始更多关注其他方面,开辟新的消费天地,而不会在原有消费组合上一味追求数量扩张;4)考虑到成本结构上的变化,旧消费组合的精致化、新消费领域的扩张/改善,其程度可能无法充分体现在GDP中,但只要这些改变正是消费者所要的,那又有什么不好? @whigzhou: 举个稍稍极端的例子,假如延长寿命的边际成本越来越高,达到这样的程度:一个人需要把医疗开支从其收入的20%提高到80%才能以让他再多活一年,按Cowen的标准,活101岁和100岁显然不算明显著改善,但人家就愿意这么做,你着啥急? @鸥先生-:辉格老师最在意那些数据? @whigzhou: 比较消费质量和长期生活水平的话,我提倡一种扩展的恩格尔系数,比较创新和投资活跃程度的话,最简单指标是Top100名单的更新频率 @whigzhou: 不过,若不是为了讨论方便而需要一种客观指标的话,我个人其实更注重直觉观感:新鲜好玩的东西是否还在不断冒出来?学术界是否还在不断产生富有启迪的新思想?企业家是否仍有机会创造激动人心的新事业?总之,只要文明继续繁荣下去的可能性不被扼杀,我就很满意了~  
能动性乐观主义

【2015-07-07】

@大象公会 【香港人为什么最迷信】为什么娱乐圈盛产迷信爱好者?科学真的可以破除迷信吗?象征现代文明的香港为什么会成为风水之都?作者:陶岗仁 http://t.cn/RLAQpjZ

@熊也餐厅: 着急减脂时就会迷信~

@whigzhou: 很久以前我曾coin过一个术语,能动性乐观主义,用来指迷信背后的心理机制,人们总是倾向于认为世界是可理解的,原因是可查找的,解决方案是可得的,困难是终究可以克服的,前途终究(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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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07】 @大象公会 【香港人为什么最迷信】为什么娱乐圈盛产迷信爱好者?科学真的可以破除迷信吗?象征现代文明的香港为什么会成为风水之都?作者:陶岗仁 http://t.cn/RLAQpjZ @熊也餐厅: 着急减脂时就会迷信~ @whigzhou: 很久以前我曾coin过一个术语,能动性乐观主义,用来指迷信背后的心理机制,人们总是倾向于认为世界是可理解的,原因是可查找的,解决方案是可得的,困难是终究可以克服的,前途终究是光明的……从巫师、政客、公知,到好莱坞编剧,都很乐意强化和利用这一倾向 @whigzhou: 当然还有股评家。对能动性乐观主义的迎合,构成了好莱坞诸定律中最突出也最顽固的一条,我喜欢Game of Thrones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基本上不管这条定律  
理性与直觉

【2015-07-06】

@whigzhou: 有关营养/代谢及其与健康之间关系,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以前从大众传媒中看到的建议都是靠不住的。引起我怀疑的几点:许多结论都是基于老鼠实验得出;连最基础的卡路里计算都不靠谱(燃烧法远远不能模拟消化过程);科学界的众说纷纭;从科学研究到公共建议之间的政治扭曲;等等。

@whigzhou: 如果我不得不采纳一种意见,我宁愿相信来自灵长类学家和人类学家的,而不是农业部或WHO的,宁愿相信我所信赖的人从亲身经历中获得的经验,总之,暂不接受任何总体方案,每条建议视其方法和理由个别对(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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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06】 @whigzhou: 有关营养/代谢及其与健康之间关系,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以前从大众传媒中看到的建议都是靠不住的。引起我怀疑的几点:许多结论都是基于老鼠实验得出;连最基础的卡路里计算都不靠谱(燃烧法远远不能模拟消化过程);科学界的众说纷纭;从科学研究到公共建议之间的政治扭曲;等等。 @whigzhou: 如果我不得不采纳一种意见,我宁愿相信来自灵长类学家和人类学家的,而不是农业部或WHO的,宁愿相信我所信赖的人从亲身经历中获得的经验,总之,暂不接受任何总体方案,每条建议视其方法和理由个别对待。 @迦列: 一个人可以在某些问题上持有格列高利心智,而在另外一些问题上仅仅持有达尔文心智,而公共政策的制定本以每个人均持有较高级心智为假设,最终却成了低级心智持有者的修罗场。 @whigzhou: 你对格列高利/达尔文心智之分的理解和我不同,我在原帖中表达的,是一种“在某些事情上宁可信赖直觉”的态度 @whigzhou: 我说的“宁可信赖直觉”,是相对于信赖一套科学理论或由科学理论/知识所支撑的实践指导方案,这种信赖不能被归为达尔文心智,因为它不必是基于一组硬编码而做出的刻板反应,而可以是基于大量个体经验,听取了大量他人意见,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选择,并对未来调整保持开放,因而是格列高利式的。 @whigzhou: 之所以在经过权衡之后做出如此选择,是因为我在尝试寻找科学意见的过程中,逐渐意识到,科学界在此问题上还远没有形成共识,其研究深度和成果质量也远未达到能够产生一个可让我接受的整体指导方案的程度 @whigzhou: 简言之,我所信赖的“直觉”,并不是由一个达尔文造物按硬编码所产生的直觉,而是由一个装载了大量经验的格列高利造物在充分运用理性能力之后所产生的直觉 @whigzhou: 一个相似的例子是气候问题,早些年这个话题还很热门时,出于写评论的需要,我读了大量相关材料,但越读越感觉这里水太深,从各种论证理由和举证材料看,科学界显然还没找到一种成熟可靠且得到广泛认可的气候理论,远不足以给出一个高置信度的判断,更不足以提供一套可信赖的行动方案。 @whigzhou: 一旦得出这一判断,我的选择便是:拉远镜头、眯起眼睛,让我的直觉告诉我哪些说法更靠谱一些,除此之外,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我不可能把一生精力投入到这件对我并非最重要的事情上(而且就算我这么做也未必有什么结果),但我确实也有点兴趣,想得到一个判断,于是只好用直觉赌一赌了。  
当代精神生活中缺了点什么?

【2015-07-05】

@困覺的李二鍋 下半部分 谈的非常有意思。【澎湃新闻:周濂对访陈嘉映:如何解除虚假观念的束缚?】 http://t.cn/RLwzAZl

@whigzhou: 读书人都倾向于高估古人用文字留在传世文献中的观念在古代生活和历史进程中的地位,其实这些东西对历史根本没什么重要性,在当时的生活中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浮沫(当然对喜欢它们的人可以是极其美丽的浮沫),这一高估让他们产生古人(至少贵族)的精神生活与当代如何如何不同的错觉。

@whigzhou: 少数西方中产青年投奔IS这种事情,根本不能用来支持“当代精神(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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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05】 @困覺的李二鍋 下半部分 谈的非常有意思。【澎湃新闻:周濂对访陈嘉映:如何解除虚假观念的束缚?】 http://t.cn/RLwzAZl @whigzhou: 读书人都倾向于高估古人用文字留在传世文献中的观念在古代生活和历史进程中的地位,其实这些东西对历史根本没什么重要性,在当时的生活中也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浮沫(当然对喜欢它们的人可以是极其美丽的浮沫),这一高估让他们产生古人(至少贵族)的精神生活与当代如何如何不同的错觉。 @whigzhou: 少数西方中产青年投奔IS这种事情,根本不能用来支持“当代精神生活中缺了点什么”之类的判断,当代精神生活无论在何种层次/何种质量上都比古代丰富得多,至于有些人无法从中得到满足,那不废话嘛,这样的人从来不少,都满足都有方向都不迷茫了那还得了了 @whigzhou: 至于说现代人对自己所选定的价值体系没那么确凿/理直气壮了,那是没错,这仅仅意味着你没法像古代人那么要求大家都来认可/景仰你所选择的体系了,是啊,你还想咋样? @小猫走路的声音很轻: 陈嘉映完全没有右边理解的那个意思,说的也不是一回事。真的怀疑辉格老师的阅读能力。而且最重要是,陈老师也不会谈论右边这种不咸不淡的理念。真心觉得人家不混互联网不搞粉丝就可以随便抹黑或恶意曲解吗 @whigzhou: 那你说说看他是什么意思?他举这个例子总得说明点什么吧? @飘絮的李二锅:他举的例子不合适,西方穆斯林移民二代跑去参加IS有非常形而下的原因在起作用。 我猜他想说的是,现代生活对整全性、统治性的价值阶梯的瓦解造成某种类似本能冲动的东西没法被满足。 @whigzhou: 嗯,我读出的正是你说的意思,而我认为这是对现代社会过强过苛刻的要求 @whigzhou: 假如他把意思限定在后半篇最后几节,我就完全没意见,甚至很赞同,但他把这意思装进了一个不恰当的筐里,这个筐跟现代性是不相容的,现代社会的自由,只要求较低限度的价值共识,不能要求或指望“整全性、统治性的价值阶梯” @飘絮的李二锅:他没要求……他就是说这个过程不可逆的,尽管如此现代社会仍然是最值得追求和过的社会。 @whigzhou: 当然,我指的是哲学/精神上的“要求”,我理解他并没有试图改变他人或改变世界的意思  
密涅瓦现象

【2015-07-04】

@whigzhou: 近代的民族主义热潮,或许也是一种密涅瓦现象(指一种东西在其临近衰亡之前突然兴旺发达了一阵),从制度上看,构成其基础的诸文化元素,与现代性是不相容的,但从传播和组织的角度看,现代化为它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工具和机会,使得民族国家的创建成为可能,或者在它失败的地方造成持续动荡。

@whigzhou: 所以我们看到(也可预料到),在宪政发展滞后于技术/经济现代化、因而其制度无法容纳纳现代化所带来的高流动性的地方,民族主义早晚会膨胀为一头巨兽,成为一股(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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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04】 @whigzhou: 近代的民族主义热潮,或许也是一种密涅瓦现象(指一种东西在其临近衰亡之前突然兴旺发达了一阵),从制度上看,构成其基础的诸文化元素,与现代性是不相容的,但从传播和组织的角度看,现代化为它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工具和机会,使得民族国家的创建成为可能,或者在它失败的地方造成持续动荡。 @whigzhou: 所以我们看到(也可预料到),在宪政发展滞后于技术/经济现代化、因而其制度无法容纳纳现代化所带来的高流动性的地方,民族主义早晚会膨胀为一头巨兽,成为一股破坏性力量,让所在国家陷于动荡,或给其邻居带来危害。 @Kyo先生和他的胡子:求“minerva现象”详解 @whigzhou: 可以看看Tyler Cowen的《创造性破坏》,他分析过文化变迁过程中的几种密涅瓦现象 @whigzhou: Cowen说的密涅瓦,原理是这样的:比如一种地方性艺术,因现代化而暴露于外部世界并广受青睐,从而得以繁荣,但这种接触同时破坏了其存在基础,结果热了一阵就很快衰败 @whigzhou: 我能想到的一个例子是古镇热,古镇因现代化带来的旅游热潮而广受追捧,但现代化同时也消灭了其存在基础,结果沦为花瓶 @whigzhou: 我印象中,80年代曾有一波相当强劲的评弹复兴浪潮(估计类似情况也存在于其他戏曲),大概是得益于收音机的普及,但这浪潮很快就过去了,再没有回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