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3月发表的文章(17)

肉牛业的分工

【2021-03-23】

读了篇前牧场主写的文章,不错,

其中讲到北美肉牛养殖业的分工,大致四个环节:

1)breeding ranch,育种牧场,按需提供各种特性的种牛,他们维护着一套有关每头种牛遗传特性的数据库,供顾客挑选,

2)cow-calf ranch,这种牧场维持一群育龄母牛,每年夏天从育种牧场补充一些公牛,配种,次年春天生下牛犊后,养到秋天断奶,此时体重约500-600磅,卖给下家,

3)下家叫stocker ranch,他们的工作最简单,买来断(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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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3】 读了篇前牧场主写的文章,不错, 其中讲到北美肉牛养殖业的分工,大致四个环节: 1)breeding ranch,育种牧场,按需提供各种特性的种牛,他们维护着一套有关每头种牛遗传特性的数据库,供顾客挑选, 2)cow-calf ranch,这种牧场维持一群育龄母牛,每年夏天从育种牧场补充一些公牛,配种,次年春天生下牛犊后,养到秋天断奶,此时体重约500-600磅,卖给下家, 3)下家叫stocker ranch,他们的工作最简单,买来断奶后的小牛,养一段时间,体重增加200-300磅后,卖给下家, 4)下家叫 feedlot,好像可以译作催肥站,这个阶段是圈养的,喂饲料,最后送去屠宰, @铬天青S:3的意义是啥? @whigzhou: 因为(3)需要的专业技能和资本最少,把这个环节分离出去,可以提高那些专业技能和资本的利用率  
陆上逃亡

【2021-03-23】

Joseph Henrich 在 The Secret of Our Success 里为了说明野外生存的困难,讲了不少海难后求生的故事,可惜他没提到澳洲流徒的故事,其实也很能说明问题,这些流徒的逃跑动机非常强烈,也尝试过各种逃跑方法,可是,逃成功的,全都是选择海路的,在殖民早期,从陆上逃跑的都死的很快,以至主要逃亡线路上累累白骨,最惨烈的一批从塔斯马尼亚西岸往东逃,被抓住时跑出了大约250公里,8个人死了(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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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3】 Joseph Henrich 在 The Secret of Our Success 里为了说明野外生存的困难,讲了不少海难后求生的故事,可惜他没提到澳洲流徒的故事,其实也很能说明问题,这些流徒的逃跑动机非常强烈,也尝试过各种逃跑方法,可是,逃成功的,全都是选择海路的,在殖民早期,从陆上逃跑的都死的很快,以至主要逃亡线路上累累白骨,最惨烈的一批从塔斯马尼亚西岸往东逃,被抓住时跑出了大约250公里,8个人死了7个,其中5个是被同伙吃掉的, 相比之下,海上逃亡的成功率就高出不少,少数是偷一条小船,多数是混进到访的商船,逃到新西兰的,斐济的,智利的,日本的,广州的……,最厉害的一伙,划一条救生艇划到了帝汶,不过奇特的是,这些起初逃成功的,绝大多数最后还是落到了皇家海军手里,然后又被送回澳洲,也可见大英海军的罗网无处不在  
First Fleet

【2021-03-20】

首支澳洲流放舰队(First Fleet)252天航程前后的人数变动,死亡率只有4.7%,途中还生下了至少20个孩子,和16-17世纪相比,非常大的进步,预防坏血病措施的系统运用可能是关键因素 ​​​​

537956cagy1goq7dnknblj20ta0dr0to

@ybfelix:这个船员乘客比好高。是没装满,还是船员另有它用

@whigzhou: 是因为首航舰队需要带上两年的食物以及开拓用的工具/材料/种子/种畜,所以货物比例非常高,后面的这个比例就逐渐降低了<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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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0】 首支澳洲流放舰队([[First Fleet]])252天航程前后的人数变动,死亡率只有4.7%,途中还生下了至少20个孩子,和16-17世纪相比,非常大的进步,预防坏血病措施的系统运用可能是关键因素 ​​​​ 537956cagy1goq7dnknblj20ta0dr0to @ybfelix:这个船员乘客比好高。是没装满,还是船员另有它用 @whigzhou: 是因为首航舰队需要带上两年的食物以及开拓用的工具/材料/种子/种畜,所以货物比例非常高,后面的这个比例就逐渐降低了 @whigzhou: 这次行动其实非常冒险,目的地Botany Bay只有库克舰队在17年前到过一次,有关那里的唯一信息是那次到访留下的笔记,要让一千多号人活下来,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时间用词

【2021-03-20】

forenoon这个词在1940年前还挺常用的,后来逐渐消失,被词义扩大的morning挤掉了,另外,evening 和 night 的区别好像也模糊了?

有人在stackexchange上给出了一个说法,好像挺有道理:

More broadly than the other answers, forenoon is one of the time-of-day terms that has become much less commonly used over the last century or so, possibly as a result of the widespread use of artificial lighting. In earlier times, it wa(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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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0】 forenoon这个词在1940年前还挺常用的,后来逐渐消失,被词义扩大的morning挤掉了,另外,evening 和 night 的区别好像也模糊了? 有人在stackexchange上给出了一个说法,好像挺有道理:

More broadly than the other answers, forenoon is one of the time-of-day terms that has become much less commonly used over the last century or so, possibly as a result of the widespread use of artificial lighting. In earlier times, it was common to see the day divided into much more specific segments, but now only the terms in bold are in common usage for describing the time of day:

dawn twilight (morning) sunrise morning forenoon midday afternoon evening sunset twilight (evening) dusk night

As a fan of the Aubrey–Maturin series, set in the early 1800s, I'm quite familiar with the nautical term "forenoon watch", but I can't ever recall having seen "forenoon" used in a modern setting.

@ybfelix:用电灯来解释需要更多证据。我来猜测的话,会猜是手表等计时工具的逐渐铺开,需要精确报时的场合可以直接说几点钟(同时12时制只强调AM与PM的区分,所以它生存下来了 @whigzhou: 嗯,钟表肯定起了作用,另外,室外活动的减少,严格化的作息制度,对时间用词可能都有影响  
系不系安全带

【2021-03-18】

据比利时2001年的一份数据,男性驾车者系安全带的比例,随机抽样:48%,边上坐着个女人:59%,边上坐着个男人:34%,(Eric Nuyts & Lara Vesentini: The relation between seat belt use of drivers and passengers,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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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8】 据比利时2001年的一份数据,男性驾车者系安全带的比例,随机抽样:48%,边上坐着个女人:59%,边上坐着个男人:34%,(Eric Nuyts & Lara Vesentini: The relation between seat belt use of drivers and passengers, 2004)  
棉花与奴隶

【2021-03-17】

在读Ben Wilson的《黄金时代》,这本书其实很不错,可惜,和很多人一样,Wilson也人云亦云的重复着许多广为流行的俗套谬论,

比如棉花与奴隶制的关系问题,认为内战前米国南方棉花种植业的竞争力完全来自奴隶劳动的低成本,这个说法确实很流行,包括当时的很多米国人也这么相信,可是在最近几十年中,它基本上只流行于外行之中,经济史家早已抛弃这种念头,因为数据太明确了,内战废奴之后,米国棉花业只经历了十来年的短期震荡,70年代已恢复到战前水平,而且一直保持增长势头,而且不仅是产量绝对值的增长,市场占有率也在增长,其市场主导(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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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7】 在读Ben Wilson的《黄金时代》,这本书其实很不错,可惜,和很多人一样,Wilson也人云亦云的重复着许多广为流行的俗套谬论, 比如棉花与奴隶制的关系问题,认为内战前米国南方棉花种植业的竞争力完全来自奴隶劳动的低成本,这个说法确实很流行,包括当时的很多米国人也这么相信,可是在最近几十年中,它基本上只流行于外行之中,经济史家早已抛弃这种念头,因为数据太明确了,内战废奴之后,米国棉花业只经历了十来年的短期震荡,70年代已恢复到战前水平,而且一直保持增长势头,而且不仅是产量绝对值的增长,市场占有率也在增长,其市场主导地位一直保持到20世纪初(见Stanley L. Engerman《剑桥美国经济史》第2卷第8章), 而且这一成就还是在印度埃及等廉价劳动力极为充裕的穷大国陆续加入竞争之后获得的,如果竞争优势完全建立在奴隶制上,这怎么可能? 实际上,很多分析显示了,若考虑到激励缺乏带来的低效率,奴隶劳动一点也不合算,米国棉花业竞争优势的来源很简单:土地成本几乎为零 当年米国南方精英竭力维持奴隶制的主要动机,其实不是出于经济收益上的考虑,而是想保持大庄园主的那种生活方式和社会关系模式,在新世界,土地太便宜了,劳动太贵了,所以在自由雇佣条件下,维持大庄园模式的成本太高,这一点站在受雇者的角度上很容易理解:你只要花很小的代价便可买到一大块土地,成为独立自主的自耕农,何必去给人的打工呢?要想说服你给人打工,而且还要在雇主面前表现的毕恭毕敬,像仆人对待老爷式的,那就必须开出非常高的工资, 换句话说,在新世界继续做贵族的成本实在太高了,根本负担不起,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些奴隶来充当原先由庄园农民扮演的角色,好让自己继续享受一点贵族老爷感 这个道理,我也是在几年前读了《阿尔比恩的种子》后才想明白的 @柏拉图之光芒:请教,为什么说不是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呢?如果是自由雇佣,没有庄园制,庄园主咋赚钱呢? @whigzhou: 有钱人在新大陆有一万亿种挣钱方式,最明显的就是沿着开拓前哨购买土地,然后卖给后来者,甚至还可以像Sam Houston那样带一支队伍去征服一块土地,为啥非要做庄园主? @whigzhou: 庄园模式在新大陆明显不合适,你非要坚持,虽然用奴隶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成本,让它勉强可行,但在众多选项中仍算不上合算的一种,只有把文化偏好考虑进来,才能理解其动机 @whigzhou: 所以欧洲人在印度就完全不需要推行奴隶制,花很少钱就能雇一大批仆人,让你过得跟旧贵族一样威风  
埃塞俄比亚

【2021-03-16】

看目前的样子,埃塞俄比亚几年后可能会变成四五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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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6】 看目前的样子,埃塞俄比亚几年后可能会变成四五个国家  
南非

【2021-03-16】

不知道南非还要过多少年才会变成另一个津巴布韦,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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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6】 不知道南非还要过多少年才会变成另一个津巴布韦,十年? ​​​​  
休谟断头台

【2021-03-15】

昨天晚上本来想写个有关*社达*的帖子,因为我最近又好几次看到这个词,可是写到一半时却发现,我必须先解决一个哲学问题,话才说的下去,

这个问题是:一种科学理论,能否被用作道德辩护的工具?

或者更强的版本:积极提倡一种科学理论,这一做法本身是否构成了对某些行为(或状况/习俗/传统/制度/文化)的道德辩护?

具体到*社达*问题就是:倡导达尔文理论,并积极将其运用于人类与社会,是不是在为弱肉强食主义做道德辩护?

有些人,包括十年前的我,可能会说,根据休谟断头台原则,从经验认识得不出价值判断或道德法则,所以,无论达尔文主义是否能帮助我们认识和理解某些行为(或状况/习俗/传统/制度/文化),都不会构成对它们的道德辩护,

逻辑(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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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5】 昨天晚上本来想写个有关*社达*的帖子,因为我最近又好几次看到这个词,可是写到一半时却发现,我必须先解决一个哲学问题,话才说的下去, 这个问题是:一种科学理论,能否被用作道德辩护的工具? 或者更强的版本:积极提倡一种科学理论,这一做法本身是否构成了对某些行为(或状况/习俗/传统/制度/文化)的道德辩护? 具体到*社达*问题就是:倡导达尔文理论,并积极将其运用于人类与社会,是不是在为弱肉强食主义做道德辩护? 有些人,包括十年前的我,可能会说,根据休谟断头台原则,从经验认识得不出价值判断或道德法则,所以,无论达尔文主义是否能帮助我们认识和理解某些行为(或状况/习俗/传统/制度/文化),都不会构成对它们的道德辩护, 逻辑上,这么说没错, 可是我们不是按逻辑来生活的,经验认识确实可能影响我们的价值与道德系统,这种影响可能以几种方式发生: 1)特定经验认识会改变我们对特定道德规范的乐观度,比如,当你用达尔文眼光重新考察了人类历史之后,你对某一特定道德规范的乐观程度可能就会改变,这里的乐观/悲观有两层意思:A)对该规范得到普遍遵循之可能性的评估,B)对遵循该规范的那些个体与社会之命运的评估, 假如你借助达尔文主义所获得的经验认识让你对某种道德规范变得极度悲观,你发现,这种规范要么没多少人会遵循,要么遵循它的人下场会很悲惨,那你就很可能抛弃这种道德观了,当然,这是一种*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而不是逻辑关系,逻辑上,你完全可以继续坚守那种道德观并坐等噩运降临或黑暗时代到来, 2)个人的道德系统是个庞杂的东西,其中包括很多相互独立的价值函数和道德法则,而不是由单一函数/法则计算演绎而成,这些组成元素以不同的优先级被组织在一个层次结构中,而它们之所以能被组织起来,是因为某些经验认识把它们关联了起来,所以,每当你获得一项新的经验认识时,这个结构便可能遭受冲击,此时会触发一个反思再平衡过程,各元素的关系被重新协调,其中某些可能被迫修正或抛弃,最终达致一个新的(罗尔斯所称的)反思平衡状态(reflective equilibrium), 举个例子:在你的价值体系中,古典音乐和印象派艺术是备受珍爱的,智能手机和摩托艇是激动人心的发明,而私人财产权是受鄙视的,雇佣关系是不道德的, 然后某一天,你认识到,若没有私人财产权和雇佣关系,那些你珍爱的东西,那些让你激动万分的玩意儿,全都不会存在,而假如今天就废除私人财产权和雇佣关系,这些已经存在的东西也很快会消失, 无论你出于何种缘故而获得了这一认识,也无论这一认识是否正确,问题是:获得这一认识之后,你的价值体系仍然会保持原封不动吗? 或许有人会,但依我看,很多人(恐怕绝大部分人)不会,我相信,一般人在此类情况下都会感受到巨大的价值冲击,并因而会做出反思调整,努力达致新平衡, 3)道德不只是个人的事情,有些道德原则会经由个体间的协调和同意过程而成为社会契约的一部分,正是这种可能性,促使人们进行道德争辩(而不仅仅是个人反思),因为任何个体都不得不生活在某一共同体中,所以他时不时就会面临这样的需要:努力说服其共同体伙伴接受自己青睐的道德原则,或放弃自己反对的那些原则,特别是当这些原则有望被纳入(或眼看就要被剔除出)社会契约时, 而正因为上述第2点,道德争辩与说服的一种常见方式,便是努力让对方获取某种你希望他获取的经验认识,以期在他头脑中触发一个反思再平衡过程, 所以,基于以上三条,一种用来引导我们认识世界的理论,以及运用这一理论而获得的经验认识,尽管不能从逻辑上引出任何道德法则,却完全可能影响个人的道德观,以及共同体的道德规范,乃至社会契约——在此意义上(且仅仅是*在此意义上*),说一种科学理论(特别是社会科学理论)可以用做道德辩护的工具,确实不算错, 再来看问题的更强版本:倡导一种经验性理论,这一做法本身是否可能构成了一种道德辩护? 依我看,这么说并非在所有可能情况下都完全没道理, 设想存在这样一种理论(T),一旦人们接受它的引导,运用它来认识世界,便有极大的可能获得这样一种经验认识(P):任何奉行特定道德规范(M)的群体,都会遭受这样的命运(D):在三代人之内灭绝,若多数人类群体奉行M,文明将在三代人之内毁灭, 同时,由于你可以安全的假定,你的绝大多数共同体伙伴都无法在价值上接受D这样的后果,因而你可以安全的预期:假如他们接受理论T,并得出与之相应的经验认识P,便有极高的概率会抛弃M,转而接受另一种道德规范(M'), 当然,上述信念链条的每一环都会打折扣,但至少理论上完全有可能,在打完这些折扣之后,你对你的共同体伙伴在接受T与抛弃M之间的关系,仍然足够确信——在且仅在此意义上,说倡导T就是在攻击M,或是在倡导M',并非没有道理,  
朝西看

【2021-03-14】

北达科他,南达科他,内布拉斯加,威斯康辛,伊利诺伊,密苏里,这些州有个共同点:它们的最大城市都紧贴着其东部边界,这并非巧合,都体现了西进运动中开拓者的前瞻性,

另外,堪萨斯和明尼苏达也勉强可以归入其中,堪萨斯城的堪萨斯部分若是单算,也是堪萨斯州的最大城市,明尼阿波利斯离明尼苏达的东部边界有点距离,但也不远,目前已经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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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4】 北达科他,南达科他,内布拉斯加,威斯康辛,伊利诺伊,密苏里,这些州有个共同点:它们的最大城市都紧贴着其东部边界,这并非巧合,都体现了西进运动中开拓者的前瞻性, 另外,堪萨斯和明尼苏达也勉强可以归入其中,堪萨斯城的堪萨斯部分若是单算,也是堪萨斯州的最大城市,明尼阿波利斯离明尼苏达的东部边界有点距离,但也不远,目前已经贴上了  
个体文化视野

【2021-03-10】

我越来越觉得,当代许多重大问题都起因于个体文化视野的扩展,这拓宽了人们对个人可能取得何种生活成就的想象空间,将许多普通人原本无从知晓甚至难以想象的可能性纳入了其中,因而大幅拉长了价值坐标系,

同时,由于个人在为自己生活设定目标,采取行动,评估成就,最终就实际状况产生满足或失望时,是基于自身成就在坐标系中相对位置而非绝对值,结果,原先那些让普通人备感满足甚至足以称羡的成就——比如一份堪以自立的工作,嫁个靠得住的男人,生养几个孩子,把他们喂饱穿暖,完成初等教育……——突然变得不值(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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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0】 我越来越觉得,当代许多重大问题都起因于个体文化视野的扩展,这拓宽了人们对个人可能取得何种生活成就的想象空间,将许多普通人原本无从知晓甚至难以想象的可能性纳入了其中,因而大幅拉长了价值坐标系, 同时,由于个人在为自己生活设定目标,采取行动,评估成就,最终就实际状况产生满足或失望时,是基于自身成就在坐标系中相对位置而非绝对值,结果,原先那些让普通人备感满足甚至足以称羡的成就——比如一份堪以自立的工作,嫁个靠得住的男人,生养几个孩子,把他们喂饱穿暖,完成初等教育……——突然变得不值一提了, 这大概解释了,为何当代年轻人在享受着远比前辈更优越的条件的同时,却体验着更多的失望和挫败感, 在传统社会,个体能够清晰感受到的成就范围,只有整个价值阶梯上的一小截,对于那些与自身社会距离过于遥远的人,他们究竟是如何生活的,在追求些什么,为此做了何种努力,为何事而骄傲或沮丧,为何事而欣喜或失望,充其量都只有一点点遥远朦胧的认识,而如今,大众传媒将这些全都淋漓尽致的展示在他们眼前,强度甚至称得上试听轰炸, 而且这种视野拓展基本上是单向的,都是朝上拓展,很少人有兴趣向下探个究竟,正因此,那些没挤进Top1%的Top10%们才会整天哭穷 @洋泾浜888:那些没挤进...的,如果是财富欲望,在我看来,他的眼界也就停留物欲或支配他人及让他人仰望的境地 @whigzhou: 财富只是一个方便的例子,不仅仅是财富,比如工作成就感也是,以前镇上谁要是会修个收音机电视机,就算得上是个能人了,如今视野里技术奇才一大把 @whigzhou: 再比如运动,电视时代之前,你要是在镇上球队表现出色,也是个备受瞩目的地方明星,如今全世界球迷眼睛都盯着那几个国际巨星  
王座的功能

【2021-03-09】

最近王室惨遭 Woke,这事我本来兴趣不大,可是看到一些共和分子又趁机煽风点火,鼓动废君,忍不住说几句,

不少人可能会觉得,像当今英王这样毫无实权的立宪君主,不过是个装饰物,没有实质性的制度功能,存废无关紧要,

这么想是不对的,之前我讲过,有些制度元素的功能,只有在某些临界条件下才表现出来,平时没有机会起作用(因而人们也没机会观察到),只是因为宪政足够牢固,因而系统状态总是被小心翼翼的控制在远离临界条件的区间内,也就不需要它们起作用,

依我看,王座就是这样一种元素,

和美国不同,英国宪法是不成文的,其宪政得以维持,全赖各方对传统和(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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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9】 最近王室惨遭 Woke,这事我本来兴趣不大,可是看到一些共和分子又趁机煽风点火,鼓动废君,忍不住说几句, 不少人可能会觉得,像当今英王这样毫无实权的立宪君主,不过是个装饰物,没有实质性的制度功能,存废无关紧要, 这么想是不对的,之前我讲过,有些制度元素的功能,只有在某些临界条件下才表现出来,平时没有机会起作用(因而人们也没机会观察到),只是因为宪政足够牢固,因而系统状态总是被小心翼翼的控制在远离临界条件的区间内,也就不需要它们起作用, 依我看,王座就是这样一种元素, 和美国不同,英国宪法是不成文的,其宪政得以维持,全赖各方对传统和惯例的尊重,这种共同尊重构成了一种被称为 fairplay 或绅士政治的文化, 问题是,没有任何自然律能保证这种文化一直存续下去,而且我们也不知道究竟哪些条件在维系着它,我们完全有理由担心,拿掉其中任何一个显著部分,都会让它衰败, 我们尤其有理由担心,王座正是这样一种敏感部件,因为权力舞台上的参与者之所以愿意fairplay,是因为他们想要维护自己的声誉和地位,被同侪和大众认可为合格的绅士,这些有关*如何行事才能赢得声望与地位*的信念,并不是人类固有的,而是一个特殊的价值体系,该体系是在长期的地位竞争中经由逐级向上模仿而形成,而王室恰处于这一价值阶梯的顶端,有关何为体面何为尊贵的观念从那里涓涓而出,向下渗透, 立宪君主尤其适合扮演这一角色,因为他们超脱了现实的利益争夺和权力角逐,而后者常会陷入多少有些肮脏势利的游戏, 在此意义上,君王即便不行使任何权力,不强求任何人遵循某种规范,仅仅她置身现场这一事实,她所散发出的威仪和优雅,本身即可影响舞台上表演者的行为,促使他们表现的绅士一点, 通俗的说,王座是用来镇场子的,其在场可以镇住可能会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些妄人与妄行,而有这效果,是因为有关何为优雅何为体面,她久已成为广受认可的参照标准,(为理解这一点,不妨考虑一件类似的事情,当年制宪会议上,华盛顿作为主席坐在那里,并不发表意见,也不干预议程,但他的主持起了关键作用:迫使与会者认真对待此事,努力相互说服妥协,以得出某个结果,而避免谈崩散伙), 维系价值阶梯,镇场子,这些是王座的日常功能,而当临界状况出现时,它或许还会发挥出更显著的功能,在英国,这样的临界事件已经几百年没有过了,不过我们可以参考美国的例子,川毛下台前的表现,已经非常接近于临界事件,在最后几周,特别是在召见Sidney Powell等4人开会时,相当认真的考虑了军管选项, 当然,如我之前说过的,基于我对大法官和将军们的道德感和荣誉感的信心,我相当肯定的相信,他实际上做不到,可是,我的这种信心是基于对美国权力精英的当前道德状况的了解,假如三十年后,这一状况大幅恶化,届时再出现一个川毛,那就很难说了, 那么,设想在这样一种时刻,王座的存在会有影响吗?依我看,会有很大影响,我相信,假如未来某天英国面临这种状况,英王若有足够勇气,会表态干预,而且这种干预很可能阻止最坏的事情发生,毕竟,没有任何法律条文剥夺了英王自大宪章以来曾行使过的任何权力,哪怕实际上已很久没有行使,而没有行使只是因为fairplay的绅士政治仍然维系着,而既然这一游戏规则被打破,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SoIzhenitsyn:看到博主也在我大土澳,想问一个问题:1999年澳洲曾经举行公投决定是否脱离英国王室,最终共和公投失败。假如目前的英女王逝世后澳洲再举行公投,共和派能否成功? @whigzhou: 如果此事发生在未来10年以内,我会赌共和派输,再远就不好说了  
有性繁殖的起源

【2021-03-07】

Matt Ridley在《红皇后》里讨论了有性繁殖的起源问题,在他分析的各种假说中,他最终偏爱的是寄生对抗假说,即宿主通过不断改变基因组合来对抗寄生物对自身的适应,

十多年前读这本书时我对他的分析挺信服的,但这几年越来越觉得,他可能忽略了更简单直接的理由:有性繁殖或许只是一种多样化投资策略,

从物种或群体的层面上看,多样化红利是很明显的,实际上,对有性繁殖的很多现有解释都和多样化红利多少有点关系,比如:

1)有机体中保持不同来源的两套基因副本,可以控制因其中一套中的某些基因出错失效而带来的损害,

2)双套DNA这种冗余方案,可以让一些并非处于优势组合中的有益变异存续下来,相反,在无性繁殖中,任何有益变异只要不是出现在一个优势种系上,都会连同它们所在的有机(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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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7】 Matt Ridley在《红皇后》里讨论了有性繁殖的起源问题,在他分析的各种假说中,他最终偏爱的是寄生对抗假说,即宿主通过不断改变基因组合来对抗寄生物对自身的适应, 十多年前读这本书时我对他的分析挺信服的,但这几年越来越觉得,他可能忽略了更简单直接的理由:有性繁殖或许只是一种多样化投资策略, 从物种或群体的层面上看,多样化红利是很明显的,实际上,对有性繁殖的很多现有解释都和多样化红利多少有点关系,比如: 1)有机体中保持不同来源的两套基因副本,可以控制因其中一套中的某些基因出错失效而带来的损害, 2)双套DNA这种冗余方案,可以让一些并非处于优势组合中的有益变异存续下来,相反,在无性繁殖中,任何有益变异只要不是出现在一个优势种系上,都会连同它们所在的有机体而一起被淘汰,就好比寒门子弟的任何绝世才华都会因为全家饿死而消失, 3)同理,冗余方案可以保存很多在当前没有优势,但未来不知道哪天可能就表现出优势的变异, 4)有性繁殖极大提升了对适应性空间进行并发搜索的效能,因而加速了物种的进化,因为它克服了无性繁殖中那种单步游走算法的局部峰值锁入问题,(有性繁殖的每个后代其实都在适应性地图上从亲代的位置上被抛出了一段,因而不再是单步游走), 问题是,这些解释(除了第一条)都有个困难:它们的好处是对群体或物种而言的,而未能说明,最初采用有性繁殖的个体如何可以为自己获得遗传收益——Ridley在书中正确的指出了这一点, 可是,假如我们把有性繁殖看作一种多样化投资策略,这个困难就消除了,虽然多样化并不能提高期望收益率,但可以提升安全性,也就是降低绝后风险,在环境条件不稳定的情况下,这种策略会受自然选择的偏爱, 比如,假设多样化策略导致平均遗传收益率降低5%,这一劣势可能会让一个种系在几十代之后灭绝,但同时,假如在此期间发生5次天灾,每次只有20%个体幸存下来,一半种系被消灭,而多样化策略可以将种系灭绝的几率从50%降至10%,那么,几次天灾过后,这些采用了多样化策略的种系会变得更繁盛,尽管两次天灾之间它们表现比其他种系差,所以,只要天灾的间隔足够短,短到让这些种系不会因其在常年的劣势而在两次天灾之间灭绝,那么多样化策略便是有利的, 重要的是,这一解释基于经典自然选择,而不是群选择,因而不会面临群选择所面临的那些理论困难, 而且它也得到了一些经验证据的支持,比如许多生物同时具有无性和有性两种繁殖模式,通常在资源充裕的时期以无性繁殖为主,而在匮乏期则转入有性繁殖, 我在自己院子里就观察到了这一现象,有几种景天科的多肉植物,无性繁殖方式是这样的:不断分支生长,当其中一个分支重到无法自我支撑时,便向地面倒伏,然后接触或靠近地面的茎上长出根须,扎进土里,此时这一支若(无论以何种原因)与原植株分离,便成了新的一株, 另一种方式是:肉质叶片掉落,叶片蒂部长出根须,扎进土里,长成新的一株, 无论哪种方式,都需要一小片可以扎根的泥土,所以当这些多肉植丛蔓延到一块水泥地上时,无性繁殖便无法继续了,于是便开花了,我在院子的几个位置都种上了这些多肉,到开花季节,花的分布特征非常明显:水泥地上方的花总是开的最盛最密 @FlyingRaymond_1:前段时间在书上刚看到的,既能无性繁殖也能有性繁殖的生物,都倾向于在物质条件丰沛的时候无性繁殖,在碰到困难的时候有性繁殖。 @whigzhou: 是的,这一点从商业角度也很好理解:假如一切顺利,收益丰厚,那就何不原样重复之前的做法呢,俗话说穷则思变 @whigzhou: 当危机来临,很可能*怎么着都是死*时,就会乐意博一博新路子,如果能有机会同时博几条新路子,那当然就更好了,这大概就是有性繁殖的最初动因 @whichicanuse:但是有再多好处也很难解释是怎么起源的[允悲] @whigzhou: 在达尔文主义纲领下,说明对个体的好处(更准确说是内含适应性)是探索起源问题的第一步,你构造的假说必须先通过这一关,才值得付诸经验检查 @whigzhou: 而我个人最感兴趣的,正是前期这部分工作,因为这些假说中蕴含的原理往往可以运用于别处,而特定某段进化史细节则没有那么多的一般价值 目前常见的连锁零售业都像是无性繁殖,设想一下,假如麦当劳改成有性繁殖会是什么样:(为简化叙事,假设遗传物质交换只涉及菜单)每家新店的菜单将从其父店和母店的菜单中各随机挑出一部分拼合而成,同时允许做个别调整,比如加入一种新菜, 从短期收益看,这么做好像太疯狂,如果你已经找到一种好卖的菜单,老是动来动去肯定不是好主意,可是,假如你置身于一个消费口味极其多变难测的市场中,这么做能带来安全性,当然,前提是其代价不至于高到让你无法在短期生存下去,不过你也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来控制这一代价,比如:1)严格限制个别调整的频率,2)规定交配双方的最大遗传距离,这可以保证两份父母菜单足够相似,因而交换重组所带来的改变并不太多, 其实,更进一步,类似的多样化投资策略可以不限于模拟有性繁殖,也可以模拟共生关系,比如,假设麦当劳采用这样一种经营模式:每家店都由一个快餐店和一个便利店以某种形式复合而成,所以每当新开一家店时,麦当劳会租下或买下一个面积两倍于快餐店所需的店铺,其中一半以收益分成的形式租给一位加盟者,让他自己决定做什么生意,麦当劳分得收益的某个固定比例,这就相当于用一个大规模并行搜索算法来找出最佳的业态组合  
都变得不够刺激了

【2021-03-05】

给定逐利动机和风险偏好在人群中的分布不变,监管者把一种资产的风险弄低了,就必定会把一部分钱从这种资产推挤到另一种风险更高的资产上,从存款,国债,企业债,股票,期权……一级级撸上去,要是都变得不够刺激了,总归还有赛马,六合彩,GameStop,Tesla 和 Bitcoin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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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5】 给定逐利动机和风险偏好在人群中的分布不变,监管者把一种资产的风险弄低了,就必定会把一部分钱从这种资产推挤到另一种风险更高的资产上,从存款,国债,企业债,股票,期权……一级级撸上去,要是都变得不够刺激了,总归还有赛马,六合彩,GameStop,Tesla 和 Bitcoin了吧? ​​​​
Gavin

【2021-03-03】

有位牌友,Gavin,和我比较谈得来,不过俱乐部里打牌间隙提供的聊天机会非常有限(正好轮到一桌上,并且打得够快因而在此轮结束后移至另一桌之前有几分钟空闲),所以今天特意把他约出来喝了杯咖啡,聊了两个小时,之前他提到的一些经历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仔细问了问,

记一下其中一件,

2009年维州曾发生一次森林大火,史称黑色星期六,死了173人,毁掉2000多栋房子,这事情我过去几年已经听好几个当事人说起过了,其中一个叙说时还非常动情,因为好几个他认识的人都死了或家园被毁了,

Gavin也是一位受害者,房产被完(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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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3】 有位牌友,Gavin,和我比较谈得来,不过俱乐部里打牌间隙提供的聊天机会非常有限(正好轮到一桌上,并且打得够快因而在此轮结束后移至另一桌之前有几分钟空闲),所以今天特意把他约出来喝了杯咖啡,聊了两个小时,之前他提到的一些经历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仔细问了问, 记一下其中一件, 2009年维州曾发生一次森林大火,史称黑色星期六,死了173人,毁掉2000多栋房子,这事情我过去几年已经听好几个当事人说起过了,其中一个叙说时还非常动情,因为好几个他认识的人都死了或家园被毁了, Gavin也是一位受害者,房产被完全烧毁,一位家庭成员差点没命,他们拼尽全力才勉强把他救出来, 这事情给他巨大震动,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PTSD,从那以后,bushfire 就成了他投入很多精力去关注的事情,(他在俱乐部第二次跟我聊天的主题就是如何应付这种局面) 这一震动的另一个后果是,他变成了一位热情的自然保护主义者,除了开始参与一些自然保护组织之外,还决定自己做点什么(他退休前曾是一家大公司高管,所以有点钱),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方案:在本市以南十几公里的丘陵地带买下了大几百公顷土地,把它变成了私人自然保留地(natural reserve), 原来澳洲有这么个制度,私人土地主(在满足一些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和州政府订立一个契约,限定一块土地的用途,一旦该契约订立,此后这块土地无论如何转手,保有者都将受其约束,因而只能将其用于指定用途,这有点像英格兰的限嗣继承地产权(fee tail),只是限定的内容不同,或者也可以说像指定用途的土地信托, 因为这种转变是受政府鼓励的,所以整个法律手续并不难办, 许多澳洲人都利用这一制度来实现自己的自然保护意愿,我查了下,澳洲20%的国土处于自然保护系统中,其中86%是政府或土著社区拥有的自然保留地,但有5.76%是私人设立的,由将近3000块地产组成,总面积874万公顷,平均每块近3000公顷,维州的地块相对较小,平均900多公顷, 从当前存量看,这个数字好像不大,但考虑到它只进不出的单向性,长期积累效果会非常可观,这就像中世纪教会的地产积累一样,因为只有捐给教会的地产,没有反过来教会转给私人的,所以每代人中只要很小一部分人把土地遗赠给教会,几百年下来,百分之好几十的土地都落到教会手里了,就像亨利八世动手抄没之前的情况, 更厉害的是,由于这种契约只限定用途,不限制转让,所以有人用一种滚动方式来加速转变过程,比如维州有个叫Trust for Future的信托,不断买入土地,和州政府订立契约,然后卖掉(因为限定用途里包括盖房居住,所以不愁卖不掉),得到的钱继续滚动运行…… 我觉得该系统照这么运行下去,百来年后难免会发生一次类亨利八世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