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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言]语言决定思想还是表达思想?

【2015-05-07】

@哈客曼:【陈嘉映:言意新辨】语言是思想得以表达的形式系统。 @whigzhou 大师怎么看陈老师的这篇长文。http://t.cn/8s1lOgI

@whigzhou: 好文章。依我看,语言决定论和“语言只是思想的表达”的说法都是不对的,说话既可以是既有思想的表达,也可以是思想过程本身,并且持续影响着未来的思考方式和内容

@whigzhou: 这同样是一个迭代过程,或许是有mentalese,但假如只有mentalese,我们的思想会非常简陋,言说过程不断精致化我们的思想,而更精致的思想继而又产生更精致的言说,如此迭代。

@whigzhou: 此其一。其二:从根本上说,语言的功能不是表达,而是在听者(可以是说话者自己)那里引出行为,任何陈述句的意义,在且仅在于它有机会在未来经由某个语义结构而转变为祈使句,若没有这样的机会,这句话便是无意义的

@whigzhou: 当然,这个引出过程可以非常迂回。这话题很有意思,不过现在忙着写代码没工夫细说,以后再谈

@tertio:任何神经通路的最终目的都是肌肉动作,原话记不太清了。

@whigzhou: 嗯嗯,严格说可能还要加(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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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5-07】 @哈客曼:【陈嘉映:言意新辨】语言是思想得以表达的形式系统。 @whigzhou 大师怎么看陈老师的这篇长文。http://t.cn/8s1lOgI @whigzhou: 好文章。依我看,语言决定论和“语言只是思想的表达”的说法都是不对的,说话既可以是既有思想的表达,也可以是思想过程本身,并且持续影响着未来的思考方式和内容 @whigzhou: 这同样是一个迭代过程,或许是有mentalese,但假如只有mentalese,我们的思想会非常简陋,言说过程不断精致化我们的思想,而更精致的思想继而又产生更精致的言说,如此迭代。 @whigzhou: 此其一。其二:从根本上说,语言的功能不是表达,而是在听者(可以是说话者自己)那里引出行为,任何陈述句的意义,在且仅在于它有机会在未来经由某个语义结构而转变为祈使句,若没有这样的机会,这句话便是无意义的 @whigzhou: 当然,这个引出过程可以非常迂回。这话题很有意思,不过现在忙着写代码没工夫细说,以后再谈 @tertio:任何神经通路的最终目的都是肌肉动作,原话记不太清了。 @whigzhou: 嗯嗯,严格说可能还要加上内分泌腺 @tertio:回复@whigzhou:内分泌如果不影响肌肉动作,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这句话还是严格的,发挥一下就是:所有系统内部过程的最终作用在于它对外部世界的影响。--几乎是图灵测试的一个注脚。 @whigzhou: 回复@tertio:等等,出汗好像可以独自构成意义(不过我不确定没有任何肌肉参与是否也能出汗) @whigzhou: 昨天和@sw小橘子 聊起陈老师文章里提到的汉语学生不擅长处理反事实句的例子,我不确定那个实验是否靠谱,也不认为那是支持语言决定论的有力证据,不过我确实发现很多人缺乏熟练处理反事实句的能力,比如在微博上,我放在“假如”后面的话就经常被评论者当作直述句来对待,我觉得这是认知能力的问题。 @whigzhou: 与直述句相比,处理反事实句需要更高阶的认知能力,实际上需要一种三阶虚拟机:首先是任何波普式造物都有的内部表征虚拟机,其次是自我表征所构成的意识虚拟机(这是语言的前提),而反事实句需要在意识虚拟机上再创建一部虚拟机来执行反事实信念下的逻辑演算 @whigzhou: 有关波普式造物(Popperian creatures),参见《自由的进化》第327页译注1,有关内部表征,参见http://t.cn/RAFY4df @whigzhou: 我认为心智健全的人都拥有这种能力,但只有经过适当练习才能熟练自如的运用它,而不同的文化与教育环境,提供了不同的练习机会。我猜测,在中文世界,这样的练习机会可能比较差,因为据我了解,在该文化中,反事实句经常被当作婉转直述句来使用 @哈客曼: 最近想到,对语言的处理才是人类最核心的能力,无论从哲学,技术,管理还是政治来说,似乎对人类所有的目的系统都是成立的。 @whigzhou: 嗯同意 @whigzhou: 汉语世界的人还特别喜欢揣摩说话者的“言下之意”,这是最让我讨厌的事情,其实我根本没什么言下之意,我从来不喜欢把意思放在言下,依我看,正是此类文化背景,训练了人们婉转和揣摩的能力,而削弱了他们处理复杂的反事实和条件分支语句的能力 @pathto:英语中虚拟语态,通过语法,明显的提醒读者这只是假设不是真的。汉语中似乎没有类似的语法吧 @whigzhou: 果若有这样的表达需要,缺少的语法成分很容易被创造出来,人们每天都在创造新词和新表达方式,不会(像语言决定论者认为的那样)傻傻的被束缚在语言牢笼中。比如,汉语以往确实不易表达虚拟语态,但“会”字已经被用来弥补这一缺陷,其使用频率似乎也在提高。 @whigzhou: “假如我是个女人,我会愿意嫁给里根” @whigzhou: 许多被蔑称为“翻译腔”或“港台腔”的表达方式,其实都是类似的创造,蔑者因为自己傻,不懂  
[微言]上帝在何种意义上真实存在?

【2015-04-24】

@whigzhou: 昨天和两枚远古邪恶小鲜肉吃饭,我们在宗教话题上花了不少时间,我再次(也更仔细的)说明了我的几个point:1)尽管我不是基督徒,但我很讨厌(比如道金斯和其他无神论急先锋的)黑基督教的举动,2)我完全可以接受在说话时使用God一词,在我看来,God就是一个特殊的虚设代词(dummy pronoun),

@whigzhou: 类似于It’s raining里的it,和it不同的是,god只用于某些特殊场合,比如在如下句式中用作主语:God规定我们不能这么做,所以这么做是不对的。若没有这个词,就得这么说:按照你我共同认可的那套规范,这么做是错的,而你这么做了,而既然我们都认可这套规范,我有理由认为你我都相信这么做是不对的。

@whigzhou: 显然,后一种说法太麻烦了,前一种简洁易懂的多,实际上,God就是共同体成员拟构出来的一个公共道德判决器,这种拟构方式没什么不对,正如美国人也会说“宪法不允许我们这么做”,或“国父们要求我们(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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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24】 @whigzhou: 昨天和两枚远古邪恶小鲜肉吃饭,我们在宗教话题上花了不少时间,我再次(也更仔细的)说明了我的几个point:1)尽管我不是基督徒,但我很讨厌(比如道金斯和其他无神论急先锋的)黑基督教的举动,2)我完全可以接受在说话时使用God一词,在我看来,God就是一个特殊的虚设代词(dummy pronoun), @whigzhou: 类似于It's raining里的it,和it不同的是,god只用于某些特殊场合,比如在如下句式中用作主语:God规定我们不能这么做,所以这么做是不对的。若没有这个词,就得这么说:按照你我共同认可的那套规范,这么做是错的,而你这么做了,而既然我们都认可这套规范,我有理由认为你我都相信这么做是不对的。 @whigzhou: 显然,后一种说法太麻烦了,前一种简洁易懂的多,实际上,God就是共同体成员拟构出来的一个公共道德判决器,这种拟构方式没什么不对,正如美国人也会说“宪法不允许我们这么做”,或“国父们要求我们这么做”,其中的“宪法”和“国父们”便是一种类似的拟构 @whigzhou: 在此意义上,上帝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这一拟构对人们的观念和行为产生了真实、可辨认、且相当可预期的影响,而按照我的本体论哲学,满足这些条件的拟构,就是真实存在 @whigzhou: 和基督徒不同的是,除此之外,我不赋予上帝更多意义,不就God做更多经验性判断 @whigzhou: 在我看来,许多基督徒坚持其信仰的主要理由,他们认为放弃信仰就是背弃被归于上帝的那套规范,以及那套有关世界、人性和社会的基础信念,对此,我深表同情 @whigzhou: 于是有了我的另一个point:3)我不会对“宗教好不好”这么笼统的问题做判断,而只能对特定信仰体系(或教派)做判断,因为被不同教派归于其上帝的共同规范和信念集合,是十分不同的,假如这些规范/信念和我所持有的高度重合,它就会被我认为是“好的” @whigzhou: 4)假如我有机会在几种社区中选择一个居住,其他条件相似时,我会偏爱新教社区,也会常去教堂 @whigzhou: 这样的基督徒,若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相信可以说服他们相信:他们赋予上帝的那些额外意义(或经验判断),不是必须的,但通常他们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听我说话,我通常也不想说这么多话,所以,我尊重他们的朴素信念 @whigzhou: 毕竟,你无须成为伦理学家也可以正当的坚持自己的伦理体系,你无须成为人类学家也可以正当的坚持自己的文化立场 @abada张宏兵: 西方的自由来的比较偶然。因为耶稣是高度独立于政府的民间宗教领袖(凯撒世俗政权、上帝精神世界分界),其教会继承了这一文化基因,教会与政府之间常常对抗,博弈出了自由的传统。@whigzhou @whigzhou: 嗯,没错,不过这是教会作为一个组织的历史作用(该组织在很长时间内几乎垄断了文字工具和与之有关的各种信息和职业),和教义没多大关系。 @Stimmung: 丹内特也经常黑基督教,如何看待? @whigzhou: 一样讨厌啊,不过和道金斯不同,丹内特至少承认宗教在历史上起过正面作用  
『伊讲』:回归自然语言的本色

你大概已经猜到了『伊讲』大概是个什么东西,没错,把几种语义化方案中被我视为可欲的那些特性合并起来,便是『伊讲』的特性:伊是一种强语义化的、让说话者主动表达语义的、语义开放的、去中心化的、非匿名化的(因而是个人化的)、强社会性的语义化方案。

方案 言语持久化 贴标签 用行动说话 语义化言说 词汇索引 机器理解 语法标记
实例  IM/BBS  blog/MB  豆瓣  维基  Google  IBM Watson  伊讲
语义化  无  弱  强  中等  中等  强  强
语义表达  无  主动  主动  主动  被动  被动  主动
开放性  开放  开放  封闭  半开放  开放  开放  开放
匿名化  否  否  否  是  是  是  否
语义中心化    否  是  是  不必  不必  否
语义自主性  无  强  强  强  弱  弱  强
社会性  无  弱  强  无  无  无  强

在我列举的各方案中,豆瓣拥有最多我所期待的特性,但豆瓣也有两个我最痛恨的特性:她是封闭的(即语义专制的),也是语义中心化的,而同时,twitter(或其他微博客)是开放和去中心化的(当然,豆瓣同时也是微博客,但她的这两部分在语义功能上是相互孤立的,我说的是它区别于微博客的地方),但推特的语义化又太弱了,这是因为标签机制的语义功能太弱。

『伊讲』的方案,就是把twitter的标签升级为语法标记,从而让机器能够从言语文本中深度提取语义,这样一来,用户便可以像在twitter中那么说话,但同时起到了在豆瓣中实施行动深度相当的语义效果,又不会被束缚于豆瓣那种“以行动说话”的方式对词汇和句型必定施加的严格限制,我将这种方案叫做“语法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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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概已经猜到了『伊讲』大概是个什么东西,没错,把几种语义化方案中被我视为可欲的那些特性合并起来,便是『伊讲』的特性:伊是一种强语义化的、让说话者主动表达语义的、语义开放的、去中心化的、非匿名化的(因而是个人化的)、强社会性的语义化方案。
方案 言语持久化 贴标签 用行动说话 语义化言说 词汇索引 机器理解 语法标记
实例  IM/BBS  blog/MB  豆瓣  维基  Google  IBM Watson  伊讲
语义化  无  弱  强  中等  中等  强  强
语义表达  无  主动  主动  主动  被动  被动  主动
开放性  开放  开放  封闭  半开放  开放  开放  开放
匿名化  否  否  否  是  是  是  否
语义中心化    否  是  是  不必  不必  否
语义自主性  无  强  强  强  弱  弱  强
社会性  无  弱  强  无  无  无  强
在我列举的各方案中,豆瓣拥有最多我所期待的特性,但豆瓣也有两个我最痛恨的特性:她是封闭的(即语义专制的),也是语义中心化的,而同时,twitter(或其他微博客)是开放和去中心化的(当然,豆瓣同时也是微博客,但她的这两部分在语义功能上是相互孤立的,我说的是它区别于微博客的地方),但推特的语义化又太弱了,这是因为标签机制的语义功能太弱。 『伊讲』的方案,就是把twitter的标签升级为语法标记,从而让机器能够从言语文本中深度提取语义,这样一来,用户便可以像在twitter中那么说话,但同时起到了在豆瓣中实施行动深度相当的语义效果,又不会被束缚于豆瓣那种“以行动说话”的方式对词汇和句型必定施加的严格限制,我将这种方案叫做“语法标记”。 语法标记方案的一个优势是,技术实现上非常容易,让机器解析一个带有语法标记的言语文本,是要求较低的任务,存在语法标记的情况下,语法解析工作是相当机械化的;假如我们的目标语言是英语的话,即便没有语法标记,解析也不会太难。 无标记解析确实也是一个选项,不过『伊讲』的目标语言是汉语,无标记解析会比较困难(比如划词就是个大麻烦),我一个人大概啃不下来(我下决心开始做『伊讲』的前提之一是,相信自己至少能够独力完成伊的第一个版本)。 除了汉语文本的特性带来的技术障碍,我选择标记方案还有另一个理由:无标记解析需要更多的词法和句法约定,这会给说话者施加更多限制,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因为这会妨碍自然语言历来具有的持续进化特性。 有了标记,词法上可以充分自由:你可以将任意符号组合(只要和标记本身不冲突)当作动词用,或当作其他任何语法成分用,自然语言里就是这样的,比如你可能会说“昨天我又被方滨兴了,所以没有伊讲。” 若依靠无标记解析,即便解析器非常聪明,可能也要过好久,采集了足够多言语样本之后,才明白“方滨兴”和“伊讲”都可以当作动词用,在此之前,它可能会怀疑“方滨兴”和“了”之间漏了个什么词(总不能假定用户从来不会手抖吧?),而弄不明白“伊讲”到底是个名词、形容词还是助词,而借助标记,说话者可以直接告诉解析器那就是个动词。 其实语法标记也不算是说话者的额外负担,口语带很多标记,停顿、重音、声调等等,都可以被作为语法标记附加到语音流中,只是变成文本时,这些信息要么丢失了,只能靠阅读者自己脑补,或者被替换成了标点符号等书面标记,『伊讲』的解析器仍会尽量利用这些书面标记,但因为它还不够聪明,也不想预设太多约定,所以需要用户多加些标记。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伊讲』在图灵时代的自然语言信息模型中处于什么位置: 图:图灵时代的自然语言信息模型 图中左边的主动方案就是『伊讲』,在接收到言语文本后,伊做了两件事:对文本作语法解析,提取其中语义并写入外部语义网,然后将文本格式化为易读形式送进相应的时间线,这些被提取的语义会一直关联着说话者。 在恰当的情境下,这些语义会被机器利用并产生意义,也会(在经历一系列转换后)进入说话者自己和其他人的信息环境中,变成对后者或许有价值的信息,继而在后者头脑中产生知识;在今后的文章里,我会解释“恰当的情境”和“一系列转换”究竟是什么,简单说,就是经过两层映射,首先是社会关系映射,其次是个体知识模型的映射,最终变成个体知识。 在我看来,定义这两层映射的模型,是『伊讲』的核心价值,它具体化了哈耶克的(加上我的)知识论哲学:知识分散存在于个体头脑,并通过社会关系网络传播,这种传播平行而分散的发生于整个社会关系网的一个个局部,特定个体在特定时刻获取何种信息,取决于他处于社会关系网的什么位置,以及他从自身这个节点出发,与哪些周围节点存在何种关系。 显然,这个模型是个人主义的,去中心化的,而同时又是充分参与并利用了外部语义网的。 好了,这就是『伊讲』。 或许你仍会问:听上去很好,可这究竟有啥用? 假如你觉得豆瓣比其他SNS多一点点好处,那『伊讲』就会把这好处放大很多倍,指数式的放大,比如: 1)记录生活:其他SNS也会记录你说过的话,但未经语义化的记录上用处不大的,比如你没法方便的“看看今年我看过哪些电影”,吃过哪些餐馆,去过哪些地方,碰到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买过哪些东西,买衣服花了多少钱,喝醉过几次…… 2)发展社会关系:其他SNS也会帮助你发展社会关系,但方式很单调(往往单调的让人厌烦),比如告诉你某人和你都关注谁谁谁,都被谁谁谁关注;豆瓣的方式有意思一些:会告诉你他和你都读过某某书,都喜欢某某电影,但也不过如此;伊讲的方式会有意思的多:比如伊可能告诉你,你们都在西湖里游过泳,都在大理骑过车,或都在5月35号喝醉过。 3)获得有意思的反馈:依我看,好的说话环境应该会对言语行为作出丰富而贴切的反馈,比如你说你正在读某本书,若能得到“你的某某朋友读过这本书”之类的反馈,会比较有意思,或者当你说想去某地方旅行,想吃点新鲜的,想听点新歌……,最好也会有反馈; 4)人机对话:实际上,在对言语进行反馈时,机器已经默默参与了对话,它在倾听你的言语,然后从外部语义网中提取一些它认为值得反馈给你的信息;在『伊讲』里,这种对话可以更直接的方式进行,即,你可以明确的对着机器说话,他会当即作出响应,比如你可以告诉它:我想看看明天的天气如何;给我放首新歌听听,你知道我口味的;或者,给我放首新歌听听,别管我口味……诸如此类(当然,这还是较远期的承诺,这方面的潜力会逐渐挖掘,这样的反馈需要机器真正了解词汇的“意义”,因为那需要驱动设备产生行为,我相信伊会慢慢被教会各种意义的) …… 还有许多好处,我就先不一一细述了,实际上也没法细述,语义信息的潜在价值是无穷无尽的,它有待我们一点点去挖掘,作为设计者的我,在开发测试过程中,也常常被它所展现出的潜力所打动。    
[微言]快递业的格雷欣法则

【2015-04-17】

@whigzhou: 劳动力供给急剧萎缩,各小快递又撑着不敢涨价,服务质量只能劣化,#名义价格刚性#又一例,原理和#格雷欣法则#类似,名义价格最容易比较,服务质量不容易比较,率先涨价者容易找死,除非另起品牌,否则谁都不敢涨价,问题是谁有能力乘机创立新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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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17】 @whigzhou: 劳动力供给急剧萎缩,各小快递又撑着不敢涨价,服务质量只能劣化,#名义价格刚性#又一例,原理和#格雷欣法则#类似,名义价格最容易比较,服务质量不容易比较,率先涨价者容易找死,除非另起品牌,否则谁都不敢涨价,问题是谁有能力乘机创立新品牌。  
『伊讲』前传之二:语义化的几种方案

本文的“语义化”,是指“帮助自然语言使用者将其言语的相关语义信息持久化到外部语义网络中”。

【为何需要语义化】

首先是因为许多人想要生产语义,人类的表达需求从来都很强烈,而且他们多半会希望自己所表达的内容至少有机会在某些情形下产生意义,而随着外部语义网的地位日益提高,此类机会将在越来越大的程度上等同于它们进入这个语义网的机会;

其次是为了自由。自然语言的分立和自发协调特性,让它的使用者在表达上享有充分的自由,即,其语法规范乃由个体间协调过程自发形成,而非由某个单一意志所设计,在多大程度上遵循或偏离规范的问题上,个体始终保有自主性和灵活性,而在此问题上的大量个体选择,始终在推动着语言规范的持续进化,正因此,除非受某种强力所压制,基于自然语言而产生的文化网络可以是非常自由而开放的。

相比之下,至少到目前为止,图灵世界的人工系统几无例外的具有强烈的语义专制倾向,这是因为,这些人工系统的设计者通常将语法上的严格性和一致性列为非常优先的考虑,对于建造特定功能特定用途的工具,这么做可能是必须或有益的,但假如这种专制性扩大到在系统级别上主导作为人类社会存在基础的整个文化系统,那是不可接受的。

诚然,图灵世界也存在大量分立的人工系统,因为有着大量分立的程序员个体,以及大量尝试建造人工系统的分立意志,因而图灵世界同样有着丰富的多样性;然而,这些人工系统迄今还缺乏自然语言所具有的那种自发协调能力,因而这些系统之间的关系是两极化的:要么处于单一规范的专制之下,要么相互孤立。

所以,至少在眼下,我们仍需要自然语言。

幸运的是,已经有了种种努力来帮助自然语言使用者实现语义持久化,下面我们来比较一下这些方案的特点。(这些努力的本意当然未必是帮助自然语言使用者,但只要实际上有着这样的效果,我就会将其列为语义化方案,所以这里的“方案”一词,是从用户角度出发说的。)

【言语持久化】

这个方案通俗地说就是让用户可以用自然语言在图灵世界说话,从而让言说内容得以持久化,但语义仍然挥发了。

从文字编辑器、电子邮件、BBS、IM,到blog、twitter,已经产生了大量以自然语言表达的电子文本。

由于电磁介质是远比传统介质优良的持久化介质,可访问性也好得多,所以尽管被持久化的仅仅是言语而非语义,但这至少为说话者创造了一种机会:当未来有了某种二次语义化的可行手段之后,从这些言语中多少有望再现出一些语义。

【贴标签】

blog和twitter都引入了标签机制,允许说话者为其言语附加标签;标签是一种语义信息,尽管只是一种非常弱的语义,它只能在若干言语之间建立非常松散的语义关系,而无法在一条言语内部各成分之间建立语义关系,而后者才是语义的主要来源,所以这只能算一种弱语义化方案。

不过它也有一些好处:1)简单易用;2)语义是用户按其意图主动表达的;3)较为自由,对何种符号组合可以用作标签基本上没有限制。

【用行动说话】

前面我已提到,图灵世界产生语义的第二种方式,是用户使用应用程序实施行动,此时应用程序可能就这些行动产生一些相关语义,不过,通常应用程序采集这些语义是用来服务于它自身的目的,而不是帮助用户表达,所以这些语义未必与用户的表达意图之间有什么确切关系(况且用户在这么做时也并非想表达什么)。

不过,有些类型的应用程序,比如社交类应用,会提供这样的功能:当用户作出某个动作时,便产生一个语义结构,同时生成一句言语,这样一来,用户实施行动的效果就和说话颇有些相似,行内还有个古怪的词汇称呼此类动作,叫“发状态”,比如当你在豆瓣某个电影页面点击“看过”时,就相当于你说了“我看过某某电影”这样一句话。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用户在说话的时候,一句言语被传送出去的同时,语义也被持久化了,而且这些语义确切对应了说话者的言说意图。

问题是,这种模式在语义上是高度专制的,每个动词对应着应用程序的一项功能,每类宾语名词对应着它的一个语义框架(即一组元语义),每个宾语名词对应着该语义框架下的一个语义实例,所有这些,都是程序员在与图灵机对话时明确规定好的,程序员就像这个封闭语言世界里的上帝,规定了你可以用哪些动词和名词,而且数量通常极为有限,比如豆瓣的动词大概不超过十个,主语则只有一个:我。←难怪有人说社交应用迷都是自恋狂。

【语义化言说】

维基实际上是一种增强了的标签系统;标签是一种弱语义,它不表示言语内部各成分之间的关系,而只是在言语之间建立关系;不过维基从两方面强化了标签的语义功能:1)强制任何言语必须附属于某一标签之下(从而构成一个词条),因而词条名便成为该言语的主题标签,2)维基鼓励用户在言语中大量使用标签作为词汇。

于是,言语之间的语义连接至少在数量上大幅膨胀了,尽管这种语义化仍然是肤浅的。(晚近的维基百科已包含了更多不那么肤浅的语义化信息,但这些信息的表达方式已经远离了自然语言,而是由词条编写者按照某个为特定词条类别而设计的语义框架填充而成(通常以键-值对形式出现在词条页面的右侧))

维基是开放的,意思是个体可以按自己的意图添加或编辑词条,从而表达语义(实际上这也是非常受限的,比如当你想添加一个人名词条时,维基会告诉你这个人物必须有一定重要性,比如是位大学教授),但就语义表达需要而言,最致命的是:维基是匿名化和语义中心化的。

匿名化是指:语义信息在被持久化时,丢失了它源自哪个说话者这一信息;语义中心化是指:语义网络在空间上是无歧义的,即,任一给定时刻,无论访问者从何种途径访问这个语义网络,他(它)读取到的语义拓扑是完全一样的,换句话说:与任一概念(或符号)相连接的语义拓扑,在任一时刻只有一个版本。(尽管每个维基词条可以保存多个版本,但这只是维基的一种编辑管理手段,任一时刻在语义网中生效的,即可能被行动者读取从而产生意义的,只有一个版本。)

正是这一点,和我的(也是哈耶克的)知识论哲学背道而驰,正如哈耶克在论文“The Use of Kno(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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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语义化”,是指“帮助自然语言使用者将其言语的相关语义信息持久化到外部语义网络中”。 【为何需要语义化】 首先是因为许多人想要生产语义,人类的表达需求从来都很强烈,而且他们多半会希望自己所表达的内容至少有机会在某些情形下产生意义,而随着外部语义网的地位日益提高,此类机会将在越来越大的程度上等同于它们进入这个语义网的机会; 其次是为了自由。自然语言的分立和自发协调特性,让它的使用者在表达上享有充分的自由,即,其语法规范乃由个体间协调过程自发形成,而非由某个单一意志所设计,在多大程度上遵循或偏离规范的问题上,个体始终保有自主性和灵活性,而在此问题上的大量个体选择,始终在推动着语言规范的持续进化,正因此,除非受某种强力所压制,基于自然语言而产生的文化网络可以是非常自由而开放的。 相比之下,至少到目前为止,图灵世界的人工系统几无例外的具有强烈的语义专制倾向,这是因为,这些人工系统的设计者通常将语法上的严格性和一致性列为非常优先的考虑,对于建造特定功能特定用途的工具,这么做可能是必须或有益的,但假如这种专制性扩大到在系统级别上主导作为人类社会存在基础的整个文化系统,那是不可接受的。 诚然,图灵世界也存在大量分立的人工系统,因为有着大量分立的程序员个体,以及大量尝试建造人工系统的分立意志,因而图灵世界同样有着丰富的多样性;然而,这些人工系统迄今还缺乏自然语言所具有的那种自发协调能力,因而这些系统之间的关系是两极化的:要么处于单一规范的专制之下,要么相互孤立。 所以,至少在眼下,我们仍需要自然语言。 幸运的是,已经有了种种努力来帮助自然语言使用者实现语义持久化,下面我们来比较一下这些方案的特点。(这些努力的本意当然未必是帮助自然语言使用者,但只要实际上有着这样的效果,我就会将其列为语义化方案,所以这里的“方案”一词,是从用户角度出发说的。) 【言语持久化】 这个方案通俗地说就是让用户可以用自然语言在图灵世界说话,从而让言说内容得以持久化,但语义仍然挥发了。 从文字编辑器、电子邮件、BBS、IM,到blog、twitter,已经产生了大量以自然语言表达的电子文本。 由于电磁介质是远比传统介质优良的持久化介质,可访问性也好得多,所以尽管被持久化的仅仅是言语而非语义,但这至少为说话者创造了一种机会:当未来有了某种二次语义化的可行手段之后,从这些言语中多少有望再现出一些语义。 【贴标签】 blog和twitter都引入了标签机制,允许说话者为其言语附加标签;标签是一种语义信息,尽管只是一种非常弱的语义,它只能在若干言语之间建立非常松散的语义关系,而无法在一条言语内部各成分之间建立语义关系,而后者才是语义的主要来源,所以这只能算一种弱语义化方案。 不过它也有一些好处:1)简单易用;2)语义是用户按其意图主动表达的;3)较为自由,对何种符号组合可以用作标签基本上没有限制。 【用行动说话】 前面我已提到,图灵世界产生语义的第二种方式,是用户使用应用程序实施行动,此时应用程序可能就这些行动产生一些相关语义,不过,通常应用程序采集这些语义是用来服务于它自身的目的,而不是帮助用户表达,所以这些语义未必与用户的表达意图之间有什么确切关系(况且用户在这么做时也并非想表达什么)。 不过,有些类型的应用程序,比如社交类应用,会提供这样的功能:当用户作出某个动作时,便产生一个语义结构,同时生成一句言语,这样一来,用户实施行动的效果就和说话颇有些相似,行内还有个古怪的词汇称呼此类动作,叫“发状态”,比如当你在豆瓣某个电影页面点击“看过”时,就相当于你说了“我看过某某电影”这样一句话。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用户在说话的时候,一句言语被传送出去的同时,语义也被持久化了,而且这些语义确切对应了说话者的言说意图。 问题是,这种模式在语义上是高度专制的,每个动词对应着应用程序的一项功能,每类宾语名词对应着它的一个语义框架(即一组元语义),每个宾语名词对应着该语义框架下的一个语义实例,所有这些,都是程序员在与图灵机对话时明确规定好的,程序员就像这个封闭语言世界里的上帝,规定了你可以用哪些动词和名词,而且数量通常极为有限,比如豆瓣的动词大概不超过十个,主语则只有一个:我。←难怪有人说社交应用迷都是自恋狂。 【语义化言说】 维基实际上是一种增强了的标签系统;标签是一种弱语义,它不表示言语内部各成分之间的关系,而只是在言语之间建立关系;不过维基从两方面强化了标签的语义功能:1)强制任何言语必须附属于某一标签之下(从而构成一个词条),因而词条名便成为该言语的主题标签,2)维基鼓励用户在言语中大量使用标签作为词汇。 于是,言语之间的语义连接至少在数量上大幅膨胀了,尽管这种语义化仍然是肤浅的。(晚近的维基百科已包含了更多不那么肤浅的语义化信息,但这些信息的表达方式已经远离了自然语言,而是由词条编写者按照某个为特定词条类别而设计的语义框架填充而成(通常以键-值对形式出现在词条页面的右侧)) 维基是开放的,意思是个体可以按自己的意图添加或编辑词条,从而表达语义(实际上这也是非常受限的,比如当你想添加一个人名词条时,维基会告诉你这个人物必须有一定重要性,比如是位大学教授),但就语义表达需要而言,最致命的是:维基是匿名化和语义中心化的。 匿名化是指:语义信息在被持久化时,丢失了它源自哪个说话者这一信息;语义中心化是指:语义网络在空间上是无歧义的,即,任一给定时刻,无论访问者从何种途径访问这个语义网络,他(它)读取到的语义拓扑是完全一样的,换句话说:与任一概念(或符号)相连接的语义拓扑,在任一时刻只有一个版本。(尽管每个维基词条可以保存多个版本,但这只是维基的一种编辑管理手段,任一时刻在语义网中生效的,即可能被行动者读取从而产生意义的,只有一个版本。) 正是这一点,和我的(也是哈耶克的)知识论哲学背道而驰,正如哈耶克在论文“The Use of Knowledge in Society”(1945)中指出,知识分散存在于个体头脑,因而任一个体在任一时刻仅能访问到世界全部知识的极小部分,而且其中任意两个个体访问到的信息,总是大不相同。(也正因此,任何复杂到值得被珍视的社会,必须容许个体拥有起码的自由——不过我不打算在此细述这一判断与前述哲学之间的逻辑关系。) 直到外部语义网出现之前,上述断言仍然成立,但外部语义网是个例外,它确实可以实现中心化,问题是,在该网络地位日益显要的前景下,作为个人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我当然希望它向着去中心化的方向发展,但维基的方向与此相反。 中心化必然导致语义专制,维基的开放性仅仅由创始人的善意、以及他所建立的组织文化所保障,那是靠不住的,实际上,维基已经发展出了一个金字塔式的层级审查系统,大量编辑在紧盯着词条的修改动向,据说每个词条的生杀大权最终掌握在36位全球顶级编辑手中;非常讽刺的是,Jimmy Wales恰恰也是哈耶克信徒,并曾宣称维基的哲学基础正是哈耶克的上述论文。 匿名化的另一个问题是使得言语行为失去了社会性,而许多人正是将说话当作一种社交活动,而不仅仅是为了创造语义(但反过来,创造语义会促进社交,这一点从豆瓣可以看得很清楚,从强语义性令其发展出了和其他弱语义SNS十分不同的社交形态)。 所以很明显,维基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除非你准备采取一种说一不二的知识权威(或语义上帝)的姿态,不过,这种姿态,和编撰百科全书这样的目标,倒好像是挺搭的。 【词汇索引】 搜索引擎从言语文本中提取出词汇(也叫关键词),并加以索引,从而产生语义(当然言语文本不是它索引的唯一对象,它还索引很多原本就已语义化的东西)。 起初,这种方式所达到的语义化程度并不比维基强多少,只是语义关系的数量会更庞大,因为维基只是将文本中部分词汇标签化,而搜索引擎会把所有词汇(除了虚词)都当作关键词来对待(即将其作为语义网中的一个节点)。 不过,随着搜索引擎对文本的理解能力不断提高,它提取语义的深度也在加深,因而从同一个文本集中所能提取到的语义更多也更不肤浅了。 就我们的需要而言(帮助自然语言使用者在图灵世界创造语义),这一方案的问题是:它也是匿名化的;和维基不同的是,维基的匿名化服务于其语义中心主义,要实现语义中心化,就只能匿名,而搜索引擎只是不关心一段言语的说话者是谁,因为其业务逻辑不需要它关心,任何文本只是作为某个统计样本集中的一个样本而被处理。 搜索引擎倒不必是语义中心化的,它完全可以为处于不同情境下的访问者就同一个词汇给出不同的语义拓扑(这种情况可以出现在个性化搜索或情境化搜索中,这就好比,当我们在不同场合与不同的人交谈时,就同一个概念可以获得不同的语义信息),即便它没这么做,至少也不存在什么业务逻辑上的需要,迫使它追求语义中心化。 然而,尽管不必是中心化的,搜索引擎处理语义的方式仍妨碍了它服务于我们的需求:它不会为说话者保留对其所创造语义的自主权,这里的自主说的不是删除修改隐藏之类的控制(这些当然也可以有),而是指:说话者一旦创造了一项语义,这项语义就理应始终存在并始终与他这一个体联系在一起,直到曾经听到过这句话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死光了或者他们全都把它给忘了,我说“理应”,是因为在传统的自然语言世界,情形确乎如此。 比如我对你说了句“丘吉尔是个美国人”,你从该言语中提取出若干条语义,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你会将这些语义和我联系在一起(这种联系本身也是一种语义,但那是我用行动表达的,你经由观察我的行动而获得),在将这些语义与你头脑里既有的语义网做运算之后,你可能产生了一条新语义,类似于“此人说了句蠢话”,在你记忆存续的限度内,这些语义会始终存在于你的语义网中。 可是搜索引擎却不会如此处理语义,它们只会被当作一个统计样本对待,淹没在无数同类样本的海洋里,失去了其原本具有的个人面目。 【机器理解】 在语义深度提取方面走得最远的,可能是IBM的Watson,在某些条件下,它从文本中提取语义的能力已与人类相当(和搜索引擎一样,它也从其他来源提取语义),不过,就我的需求(帮助自然语言使用者在图灵世界创造语义)而言,Watson至少在近期内仍难以指望。 首先是因为它还过于昂贵,所以还不会大量制造,暂时只会被用于能带来显著收益的用途;我们知道,自然语言的理解是高度历史依赖的,机器的主要弱点便在于它没有经历导致每个人类个体存在的那漫长历史(注意:导致每一个体存在的历史,都是整个宇宙历史进程中的一条独特轨迹,每条轨迹都不同),因而未能继承历史所赋予个体的信息(包括进化史所赋予的遗传信息和生活史所赋予的个体经验),所以,在机器能够开始从某类文本中深度提取语义之前,必须经历一个代价高昂的预学习过程。 假如我们希望机器能够像我们的社交伙伴一样顺畅的理解我们的言语,必须至少让他经历三个预学习阶段:首先,它要获得理解人类语言所需要的认知能力,其次,它要学会特定的语种,并习得以该语种为母语的那个文化,最后,它还要了解它将要倾听的那个特定人类个体的说话习惯(即便同母语的人类个体之间也并不总是能够顺畅对话的)。 实施这一过程本身代价高昂,而且这部机器在这段时间内将被该任务所独占,所以,除非Watson已便宜到能被用作个人信息设备,还难以指望它来满足我们的需求,它或许已能够从我们的言语中深度提取语义,但和搜索引擎一样,还不可能为我们保留语义自主性,而只能将我们的言语当作统计样本做匿名化处理。 【总结】
方案 言语持久化 贴标签 用行动说话 语义化言说 词汇索引 机器理解
实例  IM/BBS  blog/MB  豆瓣  维基  Google  IBM Watson
语义化  无  弱    中等  中等  强
语义表达  无  主动  主动  主动  被动  被动
开放性  开放  开放  封闭  半开放  开放  开放
匿名化  否  否  否  是  是  是
语义中心化  否  否  是  是  不必  不必
语义自主性  无  强  强  强  弱  弱
社会性  无  弱  强  无  无  无
     
『伊讲』前传:外部语义网络的诞生

【前图灵时代不存在外部语义网络】

因为自然语言的语义挥发性,言语不包含语义,起初(说出口之前)与言语相关的语义结构,被串行化成了语音/文本流(这一串行化过程被我称为语法生成),所以尽管前图灵时代留下了大量文本,但并不存在一个外部语义网(所谓外部,乃指外于个体头脑),语义信息仅存在于个体头脑之中,文本仅在被个体阅读时才在阅读者头脑中再现为语义。

当然,在前文字时代,连言语本身也是挥发性的。

【外部语义网络已随图灵机而诞生】

今天,每台计算机里都存储着大量语义信息,当一部图灵机读取此类语义信息,并驱动某台设备作出动作时,便产生了“意义”;显然,存储了不同代码或连接了不同设备的各台图灵机,在读取同一条语义信息后,可能引发(或不引发)不同动作,因而在此意义上,图灵世界同样存在歧义。

图灵世界的语义经由两种途径产生,一种是程序员按(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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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图灵时代不存在外部语义网络】 因为自然语言的语义挥发性,言语不包含语义,起初(说出口之前)与言语相关的语义结构,被串行化成了语音/文本流(这一串行化过程被我称为语法生成),所以尽管前图灵时代留下了大量文本,但并不存在一个外部语义网(所谓外部,乃指外于个体头脑),语义信息仅存在于个体头脑之中,文本仅在被个体阅读时才在阅读者头脑中再现为语义。 当然,在前文字时代,连言语本身也是挥发性的。 【外部语义网络已随图灵机而诞生】 今天,每台计算机里都存储着大量语义信息,当一部图灵机读取此类语义信息,并驱动某台设备作出动作时,便产生了“意义”;显然,存储了不同代码或连接了不同设备的各台图灵机,在读取同一条语义信息后,可能引发(或不引发)不同动作,因而在此意义上,图灵世界同样存在歧义。 图灵世界的语义经由两种途径产生,一种是程序员按某种人工语言的语法进行编码的结果,当一台通用图灵机读取这些编码并作出反应后,会在存储器中产生一个语义结构,当这些结构进而被读取以驱动设备时,便产生了意义。 在此过程中,程序员和图灵机所扮演的角色相当于自然语言中的说话者和受话者,区别在于:程序员与图灵机的对话遵循着一套精心设计的、严格且完备的语法约定,因而在图灵世界中,从言语(即程序编码)到语义的映射关系可以是无歧义的(尽管从语义到意义的映射仍是有歧义的)。 程序员和图灵机的对话,(除了产生一个语义结构)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它会在通用图灵机上创造出一部特殊图灵机(或称应用程序),以及一个相应的语义框架(即一组元语义,元语义是一种指示如何产生其他语义的特殊语义),它让其他人(用户)可以使用这部特殊图灵机做一些事,而当他们果真这么做时,机器便会按上述语义框架产生一些新语义(比如银行交易记录),这是图灵世界产生语义的第二种途径。 重要之处在于,这是在世界中产生语义信息的全新方式,它更加彻底的解耦了语义和意义:前图灵时代的个体也会通过行动创造语义,这些语义存储在他自己头脑中,而当用户在使用应用程序做事时,他可能明白自己行动的意义,但其行动所产生的语义却和他无关,也不(像他运用自然语言时所产生的语义那样)存在于他头脑之中,同时,存储了这些语义的机器,也无须了解产生这些语义的那些行动的意义。 【外部语义网络的互联和壮大】 起初的外部语义网通常是孤立的,每个系统有着自己的元语义,往往无法访问其他系统的语义信息,但在建立语义交互规范的种种努力的推动下,系统间的语义交互能力正日益增强,一个庞大的全球互联的外部语义网络正在浮现。 这个语义网,和传统意义上的文化一样,在构成人类生活条件的诸因素中,占据着重要且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但和文化不同,外部语义网在人类生活中起作用的方式更为直接:它可以绕过个体而直接产生意义,因为在一个由众多图灵机(及其存储系统)所构成的系统中,信息是直接以语义化形式存储的,因而可以直接被图灵机所利用而引发动作。 相反,文化信息由(口述传统或文本介质中的)言语构成,而言语不包含语义,只有被个体头脑解析之后才产生语义,而且每一个体有着自己独特的解析函数。 随着外部语义网的日益壮大,并且驱动着越来越多的设备,其(在决定人类生活条件方面的)地位将逐渐超越文化,或者(假如我们将文化的概念稍加扩大)可以说,它将逐渐成为文化的主要构成部分。 比如,制造系统在下一刻将制造些什么商品,传媒在下一刻将播送哪些内容,个人在下一刻将面临何种信息环境、接收到哪些信息,接触到哪些人,在商店货架上看到哪些商品,个人的某一言辞或行动将引发何种后果,学术界的研究兴趣将转向何处,人们如何使用某个词汇,如何看待某一历史事件,诸如此类的事情,将在越来越大的程度上取决于这一网络的内容构成。 【自然语言在新文化中的地位】 假如情况确实如此,那便提示着一种前景:在由外部语义网所主导的新型文化中,自然语言的地位在下降;在新文化中,个体主要以两种方式向外部语义网添加语义:程序员以对着图灵机说话的方式,但不是用自然语言,而是用人工语言,与其说话意图相关的语义将按严格约定得以精确再现;而其他人(或其他时候的程序员)则以使用各种应用程序实施行动的方式产生语义,如此产生的语义与其行动意图之间的对应关系并不明确。 无论何种方式,所使用的都不是自然语言。 诚然,在某些情况下,当用户使用应用程序实施行动时——诸如在填写某个格式表单时,在豆瓣某电影页面上点击“看过”时,在一个投票页面上点击“赞成”时——,应用程序所产生的语义,与用户的行动意图之间,是有着相当明确的映射关系的,在此意义上,我们可以说,用户和程序员一样:按其意图创造了语义。 但是,和以言语创造语义相比,以行动创造语义有着极大局限,它完全受限于应用程序所设定的语义框架,后者规定了何种语义可能经由用户行动而产生,比如在豆瓣,你只能表达“我-喜欢-某某”的语义,而不能表达“我-讨厌-某某”的语义,你只能“赞”一个帖子,却不能“踩”它,或“切”它、“嗯”它、“扯”它,因为程序员规定你不能这么做。 所以在图灵世界,只有一小撮程序员(或许可以称其为图灵时代的巫师)能够充分自由的按其意图创造语义,因为他们与图灵机对话时所用的语言是图灵完备的。 【我的焦虑】 我丝毫没有暗示一种卢德分子的姿态,哀叹技术霸权的威胁。只有一小撮人有机会按其意图以持久化方式创造语义,这一事态并不新鲜;前图灵时代,尽管人人都在说话,但只有极小部分个体的极小部分言语进入持久化介质(从而有机会跨越时空而在其他个体头脑中产生语义),而绝大部分语义,要么当即挥发了,要么随个体死亡而消失,未在文化长河中留下痕迹。 当然,言语也可以口耳相传的接力传递方式而在非持久化(或者说不那么持久化的)介质上实现持久化,但如此流传下来的言语,在总量中所占比例也是极低的,传播通道很大程度上被一小撮巫师、游吟诗人、说唱艺人所垄断,而且当它们在听众头脑中被再现为语义时,这些语义与当初的言说意图之间的相关性,往往已经非常微弱了。 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我确实有一种焦虑,因为我意识到,在持久化语义生产这个行当里,以自然语言为工具的生产者的地位正在迅速跌落,而我本人,尽管也是位程序员,但也是位作家,而且相对而言我更偏爱以自然语言为工具生产语义,所以我不希望自然语言在这个行当里的地位沦落到无关痛痒的程度。 【注:尽管按我的定义,用自然语言产生的言语(和记录它们的文本)并不包含语义,但它们有机会跨越时空而在读者头脑中产生语义,并且基于共同文化背景,这些语义与言说者当初的言说意图可以是高度相关的(究竟在多大程度上相关,还要看文化背景的共同程度和言说者运用自然语言的能力),所以我觉得仍有理由将写作视为一种持久化语义生产工作。】 这一焦虑促使我思考一个问题:如何在图灵时代的语义生产行当中挽救自然语言的命运?  
『伊讲』的语言学基础

Semantics.1300x5801)自然语言以言语(speech)为其表达形式;

2)说话时,说话者通过语法生成器(GG)将某个与其说话意图相关的语义结构(SS-A)转换为言语;

3)言语通过传播介质(以语音流或文本流的形式)到达受话者(听者或读者,可以是他自己);

4)受话者通过语法解析器(GP)(并借助其头脑中已有的语义网络)将接收的言语解析为一个语义结构(SS-B);

5)受话者可能会将解析得到的语义(部分或全部)写入其语义网络中;

6)解析得到的语义可能当即触发受话者的某种行为;

7)当传播介质具有记忆性因而同(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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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mantics.1300x5801)自然语言以言语(speech)为其表达形式; 2)说话时,说话者通过语法生成器(GG)将某个与其说话意图相关的语义结构(SS-A)转换为言语; 3)言语通过传播介质(以语音流或文本流的形式)到达受话者(听者或读者,可以是他自己); 4)受话者通过语法解析器(GP)(并借助其头脑中已有的语义网络)将接收的言语解析为一个语义结构(SS-B); 5)受话者可能会将解析得到的语义(部分或全部)写入其语义网络中; 6)解析得到的语义可能当即触发受话者的某种行为; 7)当传播介质具有记忆性因而同时也是存储介质时,言语可能被存储; 8)言语不包含语义; 9)因而与言语相关的语义(无论SS-A或SS-B)不会被任何外部介质存储,自然语言的这一特性,被我称为“语义挥发性(semantic volatility)”; 10)从SS-A到SS-B之间至少经过了两次映射,这些映射函数存在于每一个体头脑中,它们在不同个体之间、在同一个体的不同时刻之间,都可以是不同的; 11)因而SS-A与SS-B之间的映射关系是高度多变且不稳定的,自然语言的这一特性,被我称为(空间维度上的)歧义和(时间维度上的)语义漂变; 12)SS-A与SS-B之间的相关性,取决于说话者的GG与受话者的GP的相关性,以及两者头脑中的语义网络的相似性,这些相关性,常被笼统的称为共同文化背景,它们进而取决 于两者生活史和神经结构的相似性,并最终取决于导致两个个体存在的全部历史;  
『伊讲』的哲学基础

1)知识(knowledge)是且仅是(可能)影响个体行为的信息(information);

2)知识的意义(meaning)仅在于它(可能)如何影响个体行为;

3)知识分散存在于个体头脑中;

4)存在于其他介质中的信息不是知识;

5)自然语言是一种信息工具,借助它,个体可以在自身或他人头脑中产生知识;

6)对自然语言的上述运用,在个体头脑中产生了一个语义网络(semantic network),它们之间通过口述传统或各种文本介质发生交互;

7)该语义网络的某些特性,使得(5)所提到的知识生产工作变得极富成效;

8)语义是且仅是(符号之间的)(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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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知识(knowledge)是且仅是(可能)影响个体行为的信息(information); 2)知识的意义(meaning)仅在于它(可能)如何影响个体行为; 3)知识分散存在于个体头脑中; 4)存在于其他介质中的信息不是知识; 5)自然语言是一种信息工具,借助它,个体可以在自身或他人头脑中产生知识; 6)对自然语言的上述运用,在个体头脑中产生了一个语义网络(semantic network),它们之间通过口述传统或各种文本介质发生交互; 7)该语义网络的某些特性,使得(5)所提到的知识生产工作变得极富成效; 8)语义是且仅是(符号之间的)关系; 9)语义不包含意义; 9.1)当语义与个体头脑中的其他信息共同影响行为时,意义出现了; 10)言语通过(经由语法转换)接入上述语义网络而获得其语义结构(即一组关系); 11)言语不包含意义; 12)言语仅在被听(或读)者接受时,才(在如何可能影响其当前或未来行为的sense上)产生意义; 13)当众多个体在众多时刻众多场合进行(5)中的知识生产工作时,任何言语和语义结构之间的映射函数必定是高度多变(varied)而不稳定的(unstable); 14)这种(空间维度上的)多变和(时间维度上的)不稳定,常被称为“歧义”和“衍讹”(我称之为“语义漂变(semantic free float)”); 15)歧义和语义漂变是自然语言的特性而非缺陷,它让上述语义网络保持自由和开放性; 16)所谓(语义上的)自由,是指任何个体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有机会创造新语义; 17)所谓(语义上的)开放性,是指语义网络有能力不断容纳新语义;
[微言]福利主义的部落渊源

【2015-03-18】

@whigzhou: 由于资源竞争不可避免,福利主义(确保每个共同体成员不受穷)仅兼容于部落主义,而不兼容于普世主义+开放社会,部落内有可能订立这样一种契约:将成员间资源竞争限制在某种水平之下,并通过某种组织安排将资源压力引向外部,即:为确保每个部落成员不受穷,可以排挤、劫掠、奴役或消灭其他部落。

@whigzhou: 嗯,现代福利主义的根源,是一种部落幻觉。一个想法,不一定错。(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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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18】 @whigzhou: 由于资源竞争不可避免,福利主义(确保每个共同体成员不受穷)仅兼容于部落主义,而不兼容于普世主义+开放社会,部落内有可能订立这样一种契约:将成员间资源竞争限制在某种水平之下,并通过某种组织安排将资源压力引向外部,即:为确保每个部落成员不受穷,可以排挤、劫掠、奴役或消灭其他部落。 @whigzhou: 嗯,现代福利主义的根源,是一种部落幻觉。一个想法,不一定错。
[微言]韦伯与新教伦理

【2015-03-12】

@大象公会:【从《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到费正清学派】@段宇宏 眼中的四本“不必读经典”

@whigzhou: 若不考虑被过度吹捧的因素,韦伯那本其实本身还不错的,至少描绘了一种独特而重要的现象。

@whigzhou: 新教运动或新教精神,和新教徒身份是不同的东西,前者限于特定时代特定人群,这一点韦伯自己是很清楚的

@whigzhou: 而且他所描绘的,是新教中的那些个人主义流派,新教运动还包括集体主义流(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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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12】 @大象公会:【从《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到费正清学派】@段宇宏 眼中的四本“不必读经典” @whigzhou: 若不考虑被过度吹捧的因素,韦伯那本其实本身还不错的,至少描绘了一种独特而重要的现象。 @whigzhou: 新教运动或新教精神,和新教徒身份是不同的东西,前者限于特定时代特定人群,这一点韦伯自己是很清楚的 @whigzhou: 而且他所描绘的,是新教中的那些个人主义流派,新教运动还包括集体主义流派,比如再洗礼诸派,那完全是另一幅精神面貌 @whigzhou: 我觉得,韦伯所描绘的那种“新教精神”,其实和教徒身份关系不大,倒不如说:具有这种精神的人,(在那个时代的那些社会)倾向于成为新教徒  
[微言]行业特征与罢工

【2015-03-02】

@黄章晋ster 具有哪些特征的行业最容易罢工?目前我能想出的最难罢工的应当是律师。又,喜欢并且能够灌输类似『狼性』的企业是不是大都位于这个坐标的中间位置?而且,一般能够灌输类似狼性教育,多半意味着罢工风险已被极大降低?@whigzhou

@whigzhou: 以罢工相威胁的集体议价只是劳工卡特尔谋求垄断租金的一种方式,另一种是人为抬高准入门槛,律师和医生等professional行业用的是第二种,因为集体议价需要满足一些条件:专业技能要求不高,劳动生产率在行业内大致无差别,不需要复杂的激(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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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02】 @黄章晋ster 具有哪些特征的行业最容易罢工?目前我能想出的最难罢工的应当是律师。又,喜欢并且能够灌输类似『狼性』的企业是不是大都位于这个坐标的中间位置?而且,一般能够灌输类似狼性教育,多半意味着罢工风险已被极大降低?@whigzhou @whigzhou: 以罢工相威胁的集体议价只是劳工卡特尔谋求垄断租金的一种方式,另一种是人为抬高准入门槛,律师和医生等professional行业用的是第二种,因为集体议价需要满足一些条件:专业技能要求不高,劳动生产率在行业内大致无差别,不需要复杂的激励结构(因而报酬结构简单),才可能议出一套统一工资率。 @黄章晋ster:另外,企业灌输的狼性教育,其抽象出来的价值观与党性教育推崇的价值观有多大重合度? @whigzhou: 不知道狼性是啥东东 @whigzhou: 实际上律师和医生在人为抬高准入门槛方面做得很成功,因此获得了相当高的垄断租金,老弗里德曼好像专门讲过这事情 @whigzhou: 至于独立开业或身为(或有望成为)合伙人的律师或医生,算不上雇员,不在讨论之列 @skywide:呵呵,编剧薪酬差距大薪酬结构非常复杂,但是其罢工并不罕见。 @whigzhou: 这里的“罢工”指的是以工资议价为目的的集体行动,不包括个人罢工或其他目的(比如政治性目的)的罢工 @skywide:就是工资议价为目的啊,好莱坞编剧罢工过。还有NBA和棒球联盟的球员,他们的薪酬差距和薪酬结构更大更复杂,也经常性的罢工或威胁罢工。 @whigzhou: 哦,那我不知道
[微言]习惯与决定

【2015-01-25】

@ooof http://t.cn/8DssGGd 杜克大学2006年发布的研究报告表明,人每天有40%的行为并不是真正由决定促成的,而是出于习惯。

@吴向宏的微博:我觉得这个研究结果一点也不可靠。应该是人每天有90%的行为都是出于习惯才对

@whigzhou: 哪些算“行为”,怎么算“决定”,怎么算“出于习惯”,什么叫“真正”,都要说清楚,依我看,要把“决定”和“习惯”放进“不是……而是……”这种句型,至少要把其中一个概念界定的十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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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25】 @ooof http://t.cn/8DssGGd 杜克大学2006年发布的研究报告表明,人每天有40%的行为并不是真正由决定促成的,而是出于习惯。 @吴向宏的微博:我觉得这个研究结果一点也不可靠。应该是人每天有90%的行为都是出于习惯才对 @whigzhou: 哪些算“行为”,怎么算“决定”,怎么算“出于习惯”,什么叫“真正”,都要说清楚,依我看,要把“决定”和“习惯”放进“不是……而是……”这种句型,至少要把其中一个概念界定的十分奇怪 @whigzhou: 比如附近五六家饭馆,我刚搬来、最初几次出来吃饭时,可能会仔细斟酌后选择其中一家,但时间一长,每次出来吃饭往往不假思索走进我最喜欢的一家,可是很难说这时候我没有做选择(或做决定),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存在其他选项,甚至暗暗知道:假如我很匆忙,可能会选另一家,或者假如我某天突然吃腻了… @whigzhou: 或者假如某天我需要宴请几位朋友,则会选择另一家,等等,我的习惯性行动只是决策算法的一次简化运行,因为没有新情况输入,此前类似条件下的斟酌结果被简单调用,但这种习惯性行动和那种不顾当前条件的刻板行为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新输入可随时将其转向 @青年龚诗平:人和机器不一样的地方就出来了。 @whigzhou: 没有啊,机器也可以被设计成这样  
读史笔记#21:网络把我们变傻了吗?

网络把我们变傻了吗?
辉格
2014年12月6日

2008年,尼古拉斯·卡尔(Nicholas G. Carr)发表文章“谷歌把我们变傻了?”(Is Google Making Us Stupid?),告诫世人,互联网带来的信息泛滥,正在剥夺我们的专注力,变得浮躁而浅薄,不再有深入阅读和独立思考的习惯,也逐渐丧失记忆力,最终将变成信息技术的奴隶;此文轰动一时,2010年作者又将其观点扩充为一本书《浅薄》,并以此赢得2011年普利策奖。

也常听媒体业者说,微博时代,阅读碎片化了,媒体快餐化了,没人看书了,写长文章没意义了;然而,这些耸人听闻的哀叹毫无事实依据,就在卡尔文章发表之后的四年里,尽管手持终端迅猛普及,网络媒体渗透率不断提高,但图书出版、销售和阅读量也在快速增长,美国图书销量增长了14%;读者对长内容的热情并未消减,连抗拒多年的微博也终于接受了长文章。

诚然,对于个人,卡尔的告诫是有益的,过于丰富的信息源确实容易让人分心,也可能占用过多时间;但人是善于调整适应的动物,每个人反应也不同,新媒体的总体效果,远非个别观察和体验所能把握;实际上,传播介质的每次重大革新,总会引来像卡尔这样貌似深刻的警世之语,却无不在事实面前化为其自身浅薄和缺乏想象力的证据。

出现此类认知偏差,是因为这些观察者只盯着某个局部,缺乏系统性视野和统计头脑;常有人说50年代的小学生毕业生如何写得一手好字,算得一手好账,他(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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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把我们变傻了吗? 辉格 2014年12月6日 2008年,尼古拉斯·卡尔([[Nicholas G. Carr]])发表文章“谷歌把我们变傻了?”([[Is Google Making Us Stupid?]]),告诫世人,互联网带来的信息泛滥,正在剥夺我们的专注力,变得浮躁而浅薄,不再有深入阅读和独立思考的习惯,也逐渐丧失记忆力,最终将变成信息技术的奴隶;此文轰动一时,2010年作者又将其观点扩充为一本书《浅薄》,并以此赢得2011年普利策奖。 也常听媒体业者说,微博时代,阅读碎片化了,媒体快餐化了,没人看书了,写长文章没意义了;然而,这些耸人听闻的哀叹毫无事实依据,就在卡尔文章发表之后的四年里,尽管手持终端迅猛普及,网络媒体渗透率不断提高,但图书出版、销售和阅读量也在快速增长,美国图书销量增长了14%;读者对长内容的热情并未消减,连抗拒多年的微博也终于接受了长文章。 诚然,对于个人,卡尔的告诫是有益的,过于丰富的信息源确实容易让人分心,也可能占用过多时间;但人是善于调整适应的动物,每个人反应也不同,新媒体的总体效果,远非个别观察和体验所能把握;实际上,传播介质的每次重大革新,总会引来像卡尔这样貌似深刻的警世之语,却无不在事实面前化为其自身浅薄和缺乏想象力的证据。 出现此类认知偏差,是因为这些观察者只盯着某个局部,缺乏系统性视野和统计头脑;常有人说50年代的小学生毕业生如何写得一手好字,算得一手好账,他没意识到,这只是说明,那时最有天份最好学的孩子也只有机会读到小学;那些哀叹电视挤掉了图书的人也没意识到,今天整天沉迷于电视的人,若没电视,八成是在搓麻将,蹲在墙根晒太阳,或围着火炉子搓手。 新媒体确实产生了大量肤浅和碎片化的信息,但不是因为它挤掉了长篇深度内容,而是因为它成倍扩大了受众面,要满足这么多受众,其多数内容必定是肤浅和碎片化的,基于人类的认知局限,深度阅读只能是也从来都是少数人在少数时候能够且愿意做的事情;没有新媒体,或许有些人会多翻几本书,但那未必是深度阅读,因为不是所有被钉进书籍里的都是深度内容。 图书业的规模经济对篇幅有特定要求,无论一个主题的适当篇幅是多少,要出版就得迎合这个要求,太短的拼凑成文集,太长的切割为多卷;顾炎武《日知录》煌煌32卷,其内容之碎片化与微博无异,维特根斯坦《逻辑哲学论》才六万多字,全部组织在一句话里,休谟《自然宗教对话录》不足百页,但通篇只谈论一个主题,两者的深度和对阅读专注性的要求,皆非普通长卷所能比;新媒体只是解除了对篇幅的无谓束缚而已。 很多人大概想象不到充分利用互联网可以让阅读达到何等深度,为了弄清一个问题,你可以在一晚上读几十条维基,做上百次搜索,下载查阅十几篇论文,核实几十个数据来源,在过去,即便你能利用最好的图书馆,类似过程也要几周时间,只有专业研究者才会去做,而在今天,只要有足够好奇心和专注力,任何人都可以进行如此深度的阅读。 很可能,在篇幅束缚解除之后,媒体市场会发生这样的分化:鸡汤手和段子手们在新媒体中找到更有利生态位之后,将退出图书市场,因为他们的目标受众不读书了,书籍本来就不是鸡汤和段子的好容器,原先只是没有其他选择才用,而这一变化根本不会减少深度阅读,因为鸡汤书和段子书再厚不会有什么深度。 从印刷术、报纸、广播、电视,到互联网、智能手机、社交网,新型传播媒介始终在拓展大众的信息来源,开阔其眼界,让他们认识到生活还有更多可能性,从来没有人因为信息来源更多而变得更愚蠢、更不自由,只有一些自以为是的知识分子,才会像比皇帝还着急的太监,每次都跳出来惊呼太多信息会让民众迷失堕落变蠢乃至丧失自由。 自尼尔·波兹曼([[Neil Postman]])的《娱乐至死》出版30年以来,历史已经证明他完全错了,乔治·奥威尔才是对的,自由的丧失,从来都是从信息源的剥夺开始,而这一剥夺必须依靠强制才能做到,动物庄园的建设者们,无不视新媒体为大敌,必欲除之而后快;不幸的是,今天仍有众多像卡尔这样的人,一遍遍拾起波兹曼的牙慧,以愚昧大众拯救者的姿态,攻击他们刚获得的新自由。  
康德主义vs契约主义

(这是个大话题,先简单说几句,应个景)

康德主义(将道德原则视为无关经验和历史的绝对律令)和道德普世主义(俗称天赋人权派)的困境在反恐问题(和更一般的国际安全问题)上暴露无遗,当你越出国内司法系统边界而采取行动以保护自由社会,就不可能按国内法标准尊重对手权利而又能赢得胜利,因为你的标准丝毫不能约束对方,仅仅束缚了自己。

在一个没有秩序可言,或者其秩序与你所遵从的道德标准完全不相容的社会中,面对一群毫无底线的敌人,要想取胜,就必须降低标准(这也是为何战争状态下对人身与财产权利的保护标准要低于和平状态下),可是这样一来,你就会被指责蔑视权利,为了打击对手不惜把自己变得和对手没有差别了。

在国内安全问题上也会出现类似质疑:为何恐怖威胁提高时,隐私权就可以被削弱?就得允许政府进行更多监视和监听?假如我们不把个人权利视为神圣不可侵犯,将尊重权利视为无可置疑的绝对律令,又如何能阻止政府或司法系统一步步蚕食个人权利?退让一小步和毫无原则的区别究竟在哪里?

契约主义则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因为首先,在契约主义原则下,我不杀你并不是因为:我承认你是一个人类,而作为人类,你天然的拥有不被无故杀死的权利,而我是个好人,愿意尊重这一权利。

而是因为:我假定我们共同认可一组行为规范,这一共同认可构成了我们之间的一项契约,而所谓权利,便是作为该契约之内容的那套规范的一部分;之所以我到现在为止一直遵守着这份契约,没有动手杀你,是因为:

1)我相信,你也会遵守契约,所以我是安全的,同时,也因为我是善意的,所以,不想从单方面毁约中谋取利益,或者,

2)我相信,和你相比我足够强大,所以即便你违反契约,我也有办法免受我无法承受的伤害。

所以,在契约主义看来,(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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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大话题,先简单说几句,应个景) 康德主义(将道德原则视为无关经验和历史的绝对律令)和道德普世主义(俗称天赋人权派)的困境在反恐问题(和更一般的国际安全问题)上暴露无遗,当你越出国内司法系统边界而采取行动以保护自由社会,就不可能按国内法标准尊重对手权利而又能赢得胜利,因为你的标准丝毫不能约束对方,仅仅束缚了自己。 在一个没有秩序可言,或者其秩序与你所遵从的道德标准完全不相容的社会中,面对一群毫无底线的敌人,要想取胜,就必须降低标准(这也是为何战争状态下对人身与财产权利的保护标准要低于和平状态下),可是这样一来,你就会被指责蔑视权利,为了打击对手不惜把自己变得和对手没有差别了。 在国内安全问题上也会出现类似质疑:为何恐怖威胁提高时,隐私权就可以被削弱?就得允许政府进行更多监视和监听?假如我们不把个人权利视为神圣不可侵犯,将尊重权利视为无可置疑的绝对律令,又如何能阻止政府或司法系统一步步蚕食个人权利?退让一小步和毫无原则的区别究竟在哪里? 契约主义则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因为首先,在契约主义原则下,我不杀你并不是因为:我承认你是一个人类,而作为人类,你天然的拥有不被无故杀死的权利,而我是个好人,愿意尊重这一权利。 而是因为:我假定我们共同认可一组行为规范,这一共同认可构成了我们之间的一项契约,而所谓权利,便是作为该契约之内容的那套规范的一部分;之所以我到现在为止一直遵守着这份契约,没有动手杀你,是因为: 1)我相信,你也会遵守契约,所以我是安全的,同时,也因为我是善意的,所以,不想从单方面毁约中谋取利益,或者, 2)我相信,和你相比我足够强大,所以即便你违反契约,我也有办法免受我无法承受的伤害。 所以,在契约主义看来,美国国内权利保护的高标准,反映了司法系统的强大,它为契约遵守者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而在国际环境中,这一条件不成立,因而不能遵守同样的高标准。 【讨论】 @Stimmung:将道德原则视作有关经验的(例如辉格主张的结果主义契约论),或者关于"empirical self"的消极自由,都说明“是”足以推出“应当”。 @whigzhou: 不是这样,从是到应当之间,经过了“同意”(明示或者默会)这一关,这是契约主义的关键 @whigzhou: 契约主义的妙处恰恰在于:它可以在坚持个人主义和主观价值论的前提下,在其框架限定之内,引入结果主义甚至功利主义,即被同意的那套规范,可以包括功利主义 @whigzhou: 与康德主义相比,契约主义没那么高尚动听,但现实世界可能存在、并且能够保护一个自由社会的伦理系统,只能是契约主义的,可以设想,假如恐怖分子有能力在纽约引爆一颗核弹,所有天赋人权派立即滚蛋,没人再会理睬 @whigzhou: 等我将兴趣焦点重新转回伦理学后,准备用十万字以上的篇幅来详细阐明契约主义,不过那大概是五六年后的事情了 @-逻辑引擎-:我·同意·跟你达成某契约,但你却没有足以让我认为违约得不偿失的力量可借助,请问我还·应当·遵守契约么?你当然希望我遵守,但我从一开头就是为了骗你才同意,所以对我而言·同意·不过是欺骗策略,根本推不出·应当·,除非有机制让我认为违约得不偿失。逻辑上只能相对主体目标谈论主体某行动是否应当 @whigzhou: 这里有两个问题,首先,假如这种同意是诚实的,那它确实让客观化的应然判断成为可能,即,主体既可以对一件事做直接的应然判断,也可以通过一套他所认可规范,间接的对未知事件预先作出这样的应然判断:“凡由这套规范运算得到负面结果的事情,都是不应该的”,于是将他的某些判断委托给了这套规范以及相应的评判程序 @whigzhou: 假如一套规范得到众多人认可,并且他们都做了这样的委托,那么一种相对客观化的评价方式便可以进行,作为这一道德共同体的成员,可以不仅仅站在个人立场上而说:某某事情是不应该的。在此意义上我说,同意使得从事实推出应然判断成为可能 @whigzhou: 其次,道德诚实这一前提是否成立,确实不一定,但人类的社会性与合作性保证了它在很大程度上是合理的假定,因而形成道德共同体是可能的,在没有司法系统的社会,这样的共同体可能仅限于规模很小、成员相互熟识的亲缘群体,但司法系统的发展和文明社会的扩张,已经扩大了共同体的规模 @whigzhou: 在安全有所保障的范围内,人类的合作性是根深蒂固的,这一点从语言习得上也可看出,如托马塞洛所指出,没有合作性就不可能创造和学会语言,假如听者不假定对方是合作的,连最基本的对象指称都难以领会,就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人格显示器:群体中的某个人是否是“诚实的签订契约”根本就无关紧要。因为契约约束力之有效从来都不在于当事人的自愿合作,而来源于于集体的暴力保证。是其他人依据契约去处死杀人犯,而不是杀人犯以及契约自杀。其他人之所以愿意履行这个契约共同处死杀人犯,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做对他们自己有利 @whigzhou: 对于一套规范的有效性,逻辑上确实不需要以诚实为前提,但假如你想在运用这套规范时说出带有“应该”的话,那还是需要这个前提的 @人格显示器:回复@whigzhou:遵守约定是人类一切道德法律以及人类社会赖以存在的根本。如果不遵守约定被认为是合理的,那么人类就只能单个的生活。而这是不符合所有人利益的。所以他们“应该”遵守约定,为了所有人的利益作想。但也没什么能阻止某个体不这样认为。就像逻辑引擎说的“假装承诺”或者干脆“事后反悔”。 @whigzhou: 回复@人格显示器:嗯,这么说也可以,不过这样一来你的体系就必须从“遵守契约总是应该的”这样一个断言开始,我不想这么做 @肥佬阿亮:您赞同对恐怖分子杀无赦,甚至对直系亲属连坐吗? @whigzhou: 假如文明世界能够负担得起不这么做的代价,那又何必?我主张一种较为宽容的契约主义版本,在确保共同体安全的前提下,对共同体之外的人类,也尽可能友善一点 @whigzhou: 我也希望共同体具有一种开放姿态,欢迎新成员的加入,即便仅从功利角度看,也该如此,因为人类最危险的敌人,就是不在同一道德共同体内的其他人类 @whigzhou: 同时,作为自由主义者,我也希望自己所在共同体的规范是最小化的,即,个体只需要将最小量的道德判断委托给共同规范,而不是像部落社会、传统乡村社会或北美早期殖民地的宗教社会那样,要求其成员认可一套从头到脚无所不管的共同规范 @whigzhou: 不过,作为弱小的个人,这样的愿望未必能满足,只能选择一个最不坏的共同体去加入 @欧阳慕云喵:我只有这样一个论断:假如必须要牺牲一个无辜者才能换取10亿个无辜者乃至整个文明的生存延续,那么无论执行与否,此中“无辜”一词都是客观的:无论你们人类找多少理由,无辜的就是无辜的。 @whigzhou: 哦,机车问题啊,这跟契约主义有啥关系,契约主义是一种元伦理,无关契约具体内容,契约可以包含某些功利主义原则以便成批处理整类问题,也可以不包括,假如包括了,就可能面临机车难题,但那是另一个问题 @whigzhou: 对于契约主义者,回答机车难题之类实体法问题的方式,不是直接说“这么做对还是不对”,而是说“我希望我所在共同体的规范将得出这么做对或不对的结论”,当然同时还可以说“至于我个人,则认为这么做对或不对”,为防止误解,最好再补充“我愿意搁置我的个人看法而支持我所认可的司法系统的结论” @欧阳慕云喵:那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又为什么呢?总要有个说法吧(总要给个语境以及支撑这个语境的根据出来吧)? @whigzhou: 我希望我所在的共同体采纳“允许为确保共同体99%成员继续存活而必须做的任何事”这样一条规范,但这不是我的契约主义元伦理的一部分,而是我赞成的一项具体契约条款 @欧阳慕云喵:在我看来,辉老师这还是在回避问题。我的问题的根本不是在问你支持同意哪一条条款,而是你支持它的理由,以及这理由在面对所有理论谱系的反驳时如何一一回应。(我知道这太困难了。(但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whigzhou: 理由当然首先是我自己的功利考虑啊,这种情况下,我以十亿分之一的概率被抽中而成为倒霉蛋这一代价,换来避免自己和全体家人朋友死亡、珍爱的文明消失的好处,这么便宜的契约我怎么会不签? @whigzhou: 但是,如果有人果真提出这样一个条款来讨论,我会说他是蠢蛋,因为基于我对人类同伴的了解,此类条款根本不必要,假如某天我们共同体面临一种只须牺牲一人即可拯救全体的情况,很多人会自愿挺身而出,将此条款纳入契约反而可能削弱这种自我牺牲精神 @只配叫猪:束缚了自己就会失败,这不是必然成立的吧 @whigzhou: 当然不一定,1)如果对方也束缚自己,2)如果对方(和本方相比)太弱小,即便它不束缚自己,也伤害不到本方 @whigzhou: 这也是为何严格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可以实行于城市与核心农耕区,却必须对边缘农耕区网开一面,因为在那些地方人类对动物的优势没有大到可以提供足够安全感 @whigzhou: 契约主义的一个附带好处是一劳永逸的避免了有关主体性的本质主义争论:黑猩猩有资格成为权利主体吗?可以啊,只要他们能理解、接受并遵守契约 @whigzhou: 这跟DNA相差百分之多少毫无关系,只要有这能力,就最好承认其主体资格并努力与之订立契约,即便他们是甲壳动物或外星人,否则你们就时刻处于不安全状态 @whigzhou: 当然,还有两种可能性,假如你足够强大,可以像对待家畜或宠物那样奴役他们,或者你足够弱小,就只能做他们奴隶,不过我所主张的善良版契约主义,要求我们尽可能与对方订立契约 @abada张宏兵:智力不如黑猩猩的人类幼儿怎么成为权利主体的?父母杀幼儿为何也会被公诉? @whigzhou: 幼儿是作为未来主体而被置于监护之下,暂时没有主体资格。不许杀幼儿可以成为契约的一项条款 @Stimmung:那就意味着美国人不能说朝鲜的奴役政权是邪恶的,因为一切“善”的定义都是相对于共同体和契约的,一出共同体边界立即失效。说白了这是一种典型的相对主义 @whigzhou: 可以说,但契约主义区分了善恶与责任,邪恶的意思是,为我所遵循的规范所不容,这一判断可以对任何对象作出,责任才限于共同体内 @whigzhou: 但我们通常不会对不可能成为共同体成员的对象做善恶判断,因为那对指导我们的行为没有意义 @abada张宏兵:对“不想死”的表达不需要识字、会签约。 @whigzhou: 达成契约所需要的关键表达不是“我不想死”之类,而是“我同意如此这般是坏的,我愿意如何如何,假如我做不到,我愿意接受何种的惩罚……”之类 @whigzhou: 在契约主义看来,对化外之无契约群体进行干预的理由可以是:1)努力将其变成契约伙伴,2)对其进行控制以避免它伤害到共同体,3)加以奴役,所有这些都不必以契约责任为前提。作为善良版契约主义者,我希望所在共同体的规范将第一种放在优先地位,避免第三种 @Stimmung:既然道德标准是相对于契约群体的,那美国人有何理由一定要判断非洲割礼、穆斯林和幼女结婚是“邪恶的”?有何理由不说“这只不过是习俗,也即契约的不同,we have no reason to be judgmental?” “契约主义”充 @whigzhou: 关心化外群体并对之做道德评判,是因为不遵守本方规范的人类都是潜在威胁 @whigzhou: 所以当一个化外群体太弱以至不太可能构成威胁时,人们便很少做此类评判的兴趣,比如许多土著的行为按美国标准都是很邪恶的,整天热衷于猎头、强煎、甚至吃人,但很少听到有人指责他们邪恶,更少进行干预的冲动,除了少数狂热的普世主义者,比如传教士 @慕容飞宇gg:正好看到霍金等警告人工智能的新闻。从契约主义的角度来看,是不是应该说这种担心源于对人工智能能否理解和遵守共同体契约的怀疑?不知能否训练人工智能使其对共同体契约的理解达到普通成员的平均水平。但由于人工智能可能非常强大,可能这一平均水平也不足够。 @whigzhou: 嗯,这是一种担忧,另一种担忧是即便理解也不愿遵守 @whigzhou: 这里其实有两个问题:1)当机器人的拥有者尚有能力对其进行控制时,拥有者有何责任?2)当机器人已经摆脱控制而自主行动时,我们应如何与之相处? @whigzhou: 要我说,重要的是,共同体应向第一种情况下的机器人创造/拥有者施加某些责任,以避免未来在第二种情况下人类所得出的结论只能是“做他们的快乐奴隶吧” @whigzhou: 不过依我看,眼下里这种需要还很遥远 @TooCold不懂物理 对宗教批评的禁忌在言论自由之上;Sharia law比一般法律地位更高;集体主义更优先于个人权利——很多人会辩解说这些是另一种文化下的道德准则,这些道德准则只是和主流的文明世界不同,而并无优越落后之分。这种观点就是所谓的Cultural Relativism。 @whigzhou: 最后一句“而并无优越落后之分”错了,道德准则就是区分优越落后的标准,既然有道德准则,当然就有优越落后之分,只是在主观价值论看来,不同人分的结果可以不一样,“并无优越落后之分”是虚无主义 @陈胡子伯爵:这些道德准则以及主流道德准则当然如你所说对于对方有自我优越的判断,不过原博的意思是第三者看来 @whigzhou: 第三者也有他自己的道德标准啊,除非它是甲壳动物 @Stimmung:@whigzhou 其实重点是 Rachels那篇文章对道德相对主义的反驳…不过算了。照您的说法,可以按某种伦理体系的内部标准判断它和另一种伦理体系的的优劣,但其实这不可避免要陷入循环论证:“按照伦理体系A的标准,A优于B。但我为何又要选择体系A产生的标准?因为A优于B”。 @whigzhou: “但我为何又要选择体系A产生的标准?”——因为那是我所认同的标准,而不是“因为A优于B”,不存在循环 @Stimmung:那又为何认同A而不是B?当然可以说是习惯、习俗...但最终的结论仍然是,当我在作出道德判断的时候,对我来说选用A是比B更佳的,这仍然是一种循环论证。 @whigzhou: 没有“对我来说选用A是比B更佳的”这个判断啊,有些东西可以不为什么 @whigzhou: 按我的口味标准,我认为羊肉比兔肉好吃,但我不必认为“将羊肉判定为比兔肉好吃的标准比其他标准更好的”,后者是个元价值判断,我可以不做这样的判断,甚至做与你认为相反的判断:我这人品味就是低,居然爱吃羊肉 @sw小橘子:Stimmung的目标是要从客观上比较哪个伦理体系更优。但那是不可能的 @whigzhou: 那是客观价值论,要我说,一个人确实可以主观地宣称他持有客观价值论,呵呵 @whigzhou: 当然,我们可以对“为何某人持有这种道德标准”进化、习俗、历史等等方面寻找理由,但这些未必是他自己的理由(而可能是基因、模因或群体的理由),他自己可以没有任何理由,而仅仅是持有而已:我就是这么认为,我就是爱吃羊肉 @Stimmung 别忘了自己刚说过“道德准则就是区分优越落后的标准”——优越落后的标准当然是元价值判断(对价值体系作出的判断,谈论价值的价值),现在又说“不做这样的判断”了? @whigzhou: 尺子是长度的标准,用尺子量衣服是一阶判断,评价尺子优劣是元判断,我用尺子量过衣服,不等于我对尺子优劣做过判断 @whigzhou: 手里拿着一把尺子量来量去的人,可以从未对尺子的优劣做过判断,懂了? @Stimmung @whigzhou 找你的说法,对于某人x来说,“持有”价值体系A是先验给定的(因为完全不为什么),而在x试图比较A和B两种伦理体系时,只能应用A所产生的标准(因为x持有A),又因为“道德准则就是区分优越落后的标准”(你的原话),于是他只能判断A优于B。因此伦理学不可能,先验的“持有”是决定性的。 @whigzhou: 对,但“完全不为什么”需要加上这样的限定:1)是对标准持有者本人完全不为什么,即,他并非基于其他理由而持有这个价值标准,但没有他的理由不等于没有其他东西的理由,比如我爱吃羊肉,没有我自己的其他理由,即对我来说,完全不为什么,但可能有基因的或文化的理由,可那不是我的理由。 @whigzhou: 2)这个标准有关终极价值的,有些标准是有关工具价值的,它们就是有理由的,终极价值就是它们的理由,比如,我认为常吃绿叶蔬菜是好的,理由是那可以让我更健康,但你问我为啥更健康是好的,完全不为什么,这是我的终极价值 @whigzhou: 但这个“完全不为什么”并不妨碍你为之寻找其他实体的理由,比如基因的理由:健康个体将更有效的散布我们这些基因,但那不是我的理由 @Kana_5538:这么说的话,那我们要怎么向别人阐述善恶是非呢? @whigzhou: 可以,当你试图这么做时,就开始了元伦理反思,为了对一阶判断所遵循的标准进行判断,你必须寻找一种二阶标准,这一过程可以迭代进行,从而引发元元伦理、元元元伦理……反思,但无论在哪个层次上,你都必须有个标准 @whigzhou: 而这个标准仍然不可避免是主观的,因而可能是人人不同的,而且,这样的迭代终究会在某个层次上停下来,此时你不得不说“没有其他理由了,这完全不为什么” @whigzhou: 假如反思是以对话的方式进行,那么让迭代在某个层次上停止的方法通常是寻求对方对某些高阶原则的同意,若做不到这一点,对话就无法继续了,这恰好体现了契约主义的思想  
卖椟赠珠

这是一本个人文集,收录了我过去四五年写的一些文章,和我的上一本文集《自私的皮球》不同的是,主题从经济和产业转向了文化与社会,这反映了我这些年中所经历的兴趣转移,在对当下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喋喋不休了几年之后,我希望关注一些更具长久意义的问题,同时也想让我的写作主题变得更专注和连贯一些。

在整理《自私的皮球》时,我为每章每部分都写了导言,为每篇写了后记,以期将这些主题分散的文章纳入一个稍具系统性的框架,让读者在阅读时能看到一条较为连贯的思想脉络;在体例上,《沐猿而冠》延续了这一做法,但有个重要不同:我把各章导言的篇幅扩大了三倍,而且更加注意它们之间的连贯性。

实际上,我是用一个半月时间写了一本九章四万多字的小册子,(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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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个人文集,收录了我过去四五年写的一些文章,和我的上一本文集《自私的皮球》不同的是,主题从经济和产业转向了文化与社会,这反映了我这些年中所经历的兴趣转移,在对当下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喋喋不休了几年之后,我希望关注一些更具长久意义的问题,同时也想让我的写作主题变得更专注和连贯一些。 在整理《自私的皮球》时,我为每章每部分都写了导言,为每篇写了后记,以期将这些主题分散的文章纳入一个稍具系统性的框架,让读者在阅读时能看到一条较为连贯的思想脉络;在体例上,《沐猿而冠》延续了这一做法,但有个重要不同:我把各章导言的篇幅扩大了三倍,而且更加注意它们之间的连贯性。 实际上,我是用一个半月时间写了一本九章四万多字的小册子,比较全面的阐述了我对文化及其在人性塑造过程中所起作用的理解,但因为小册子太薄不好意思单独拿出来卖钱,所以又在里面夹了45篇旧文章,结果就是《沐猿而冠》这本书,所以对老读者来说,更有价值的反倒是用来装这些旧珠子的那个雕花木盒。 在社会科学中,经济学是相对较为成熟、在方法论上也有较多共识的学科(尽管比起自然科学还差得很远),所以当我在经济学语境中写作时,交代理论背景的负担就比较轻,只须简单假定读者读过一两本经济学入门教科书,然后对少数几个容易引起误解的点稍作澄清即可,可是当我转向文化、历史、社会学、人类学等领域时,就没有这样的便利了。 这些领域迄今为止还没有多少方法论共识,也缺少坚固的理论内核,至少还没有能得到我认可的那种,以社会结构与文化系统之复杂难懂,让人无从下手,这样的状况也是情有可原,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自己动手从头开始拼凑和描绘一个理论背景,成效如何,不得而知。 我不是那种喜欢构建自己理论体系的人,和丹内特一样,我更喜欢零敲碎打式的思考和写作,想清楚一点就写一点,也很享受这种时有所得的乐趣,幸运的话,时间长了一个大模样或许就会慢慢浮现出来,过早体系化反倒容易引发鲁莽举动,也会有自我封闭的危险;或许在下一本文集中,我会把木盒做得更厚些,用更少的珠子填充它,但愿吧。 在我看来,要理解文化,至少需要弄清楚三个问题:首先,个体为何会接受某些而不是另一些文化元素?因为任何活着的文化系统皆须以众多个体头脑为载体而存在。明显的理由是它可以为个体带来利益,较间接的理由则是,某些文化元素虽未必给个体带来利益,但让个体接受它的那个心理机制却在总体上能为他(或曾经为他祖先)带来利益。 其次,文化明显是一种结构化的存在,其组成元素并非随机拼凑,那么,这样的系统是如何在没有一个智慧设计者的条件下被创造出来的?又是如何独立于个体而在世代传承中保持其连续性的?在回答第一个问题时,我们仍可像经济学家那样采取方法论个人主义,但后者在处理第二个问题时就显得捉襟见肘了,为此我们必须在方法论上有所突破。 实际上,经济学家的方法论个人主义并不真的限于个人,而是用单一的经济人模型去模拟消费者、公司、基金等各种市场行为主体(agent),对于像上市公司这样有着明确的组织目标、决策程序和执行机制的组织,这或许是不错的近似,然而还存在大量没有明确行动目标和决策程序的群体结构,比如部落、教会、民族、党派、政府、国家,以及某些法人社团,将其当作行动主体对待,会引出一些诸如“犹太民族决定不吃猪肉”之类的荒谬说法。 可是这些结构确实可以辨认,引入这些实体确可帮助我们理解文化,重要的是需要澄清:以这些实体为主语的句子,可以使用哪些动词,而哪些形容词可以被用来描述它们,诸如此类的限定,将构成我们谈论文化的范式,但眼下我们还缺少这样一个范式;我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的尽量避免引入新词,而一旦引入一个,我就尽可能反复用它,以便从各种上下文中表现出我对该词的用法。 第三个需要回答的问题是:文化的出现,如何改变了人性?即,有和没有文化的个体之间,习得了不同文化的个体之间,会有什么不同?这种影响多大程度上体现为后天教化,而多大程度上会经由鲍德温效应内化为生物学特性?对此问题的回答,会将我们的探索焦点重新引回第一个问题:如此改变之后的人类个体,会倾向于接受或创造出何种文化元素? 于是我们的问题和回答都具有了一种迭代结构,遗憾的是,自然语言不容易表达清楚这种迭代结构,所以经常会导致一些误解:你用人性解释文化,又用文化解释人性,岂非循环论证?实际上,进化正是一种迭代过程:每一轮自然选择筛选出新的适应器,获得了新适应器的个体将以新的策略组合参与下一轮自然选择,如此反复迭代,积累起越来越多的适应器,才形成日益复杂的有机体。 不同的是,文化进化是一种双函数交叉迭代:某一代文化(C1)塑造了这一代孩子的文化禀赋(HC1),当这些孩子长大后,其特性(由人性之生物方面HB1和文化方面HC1共同组成)将影响以其为载体的第二代文化(C2)之特性,C2继而将塑造第二代孩子的文化禀赋(HC2),同时也将对这代孩子的生物特性(HB2)作出筛选,HB2和HC2继而又共同影响第三代文化C3。 教化过程确保了C1和C0将是高度相关的,但逻辑上并不要求它们是高度相似的,完全可以想象这样几种可能的迭代趋势:比如连续翻转,在保守文化中长大的一代人,或许(注意这是毫无经验暗示的或许)倾向于创造出一种进步主义文化,比如连续积累,每一代除了继承上一代的文化元素,总是更创造出一些新元素,而新元素的量是存量的某个函数,等等;当然,在经验上我们知道,文化系统(特别是传统文化)有着强烈的保守倾向。 有关理论背景,我就只想说这么多,随便说说,别太当真,希望这样一个阶段性的回顾可以为进一步的探索提供一些启发,而不至于成为限制想象力的框框。 在本书附录中,我顺便履行了2013年许下的一个承诺,当时我刚译完《自由的进化》,答应朋友会写一篇文章对丹内特的心智理论(特别是关于什么是意识和自由意志)做一个足够简洁易懂的介绍,此后我做过几次尝试,但发现实在难以用一篇简短文章(比如两三千字)做到这一点,结果就拖了下来。 在写作本书最后一章〈人性〉时,我意识到这是兑现承诺的一次良机,因为意识和自由意志着实是衣冠之猿最鲜明也最值得骄傲的特性,堪称人性之王冠,而它们的产生恰恰是心理机制与文化系统协同进化的结果,所以,要说清楚文化究竟塑造了何种人性,心智理论的阐明就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