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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

【2019-10-10】

所谓好奇心大概可分为这样几种,一是凑热闹型,好奇点随外部刺激的随机贯序输入而变换不定,所谓记者的职业敏感,便是对此类外部刺激之摆布效能的早期捕捉和预判,

另一种是寻宝型,长期执着于某个或某类问题的思索,力求某种解答,仿佛在寻找隐藏于某处的珍宝,

第三种是探险型,探险者和寻宝者不同的是,他并非在寻找某件特定东西,而是在努力对他即将进入或身处其中的世界获得一个尽可能充分的认识,以便提升生存机会,恢复安全感,比如我就有个习惯,每次去一个新地方之前都会仔细研究目的地的地图和所有容易获得的资料,每次在一家旅店住下后都会习惯性的在周围走一圈,对于更大的世界也是如此,任何未知区域都像一个格式塔的未完成部分那样构成一种持续的认知动力,

第四种不太容易命名,好听点叫哲学型,难听点叫疯癫型,其工作机制和探险型一样,不同的是,此类好奇者会不时的抛弃一些人类长期普遍持有的基础假设,从而将人们向来熟视无睹的『已(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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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0】 所谓好奇心大概可分为这样几种,一是凑热闹型,好奇点随外部刺激的随机贯序输入而变换不定,所谓记者的职业敏感,便是对此类外部刺激之摆布效能的早期捕捉和预判, 另一种是寻宝型,长期执着于某个或某类问题的思索,力求某种解答,仿佛在寻找隐藏于某处的珍宝, 第三种是探险型,探险者和寻宝者不同的是,他并非在寻找某件特定东西,而是在努力对他即将进入或身处其中的世界获得一个尽可能充分的认识,以便提升生存机会,恢复安全感,比如我就有个习惯,每次去一个新地方之前都会仔细研究目的地的地图和所有容易获得的资料,每次在一家旅店住下后都会习惯性的在周围走一圈,对于更大的世界也是如此,任何未知区域都像一个格式塔的未完成部分那样构成一种持续的认知动力, 第四种不太容易命名,好听点叫哲学型,难听点叫疯癫型,其工作机制和探险型一样,不同的是,此类好奇者会不时的抛弃一些人类长期普遍持有的基础假设,从而将人们向来熟视无睹的『已知区域』大片大片的变成未知区域,从众多平凡事实中重新激唤出格式塔动力。  
非人执行机制

【2019-05-26】

@whigzhou: Robin Hanson描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公众在许多问题上都反复表现出同一倾向:反对将规则执行交给一个行动准则明确的非人的自动执行机制,而偏爱由拥有相当大自由裁量权的肉人来执行,他列举了许多案例,其中有些看起来确实有点奇特(虽然总的来说我对这些现象之奇特性的评价远低于他)

@whigzhou: Hanson的解释是,人们在『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能否从执行者的自由裁量权中得到好处』这一点上,表现的过度自信。依我看,这种情况或许在某些例子中存在,但作为一个普遍解释可能是不成立的,我想到的一个(可能)雷同的例子是自动武器,对自动武器的抵制好像同样强烈,但显然跟过度自信无关。

@whigzhou: 我想到的一个(可能)雷同的例子是自动武器,对自动武器的抵制好像同样强烈,但显然跟过度自信无关。

@whigzhou: 实际上,无(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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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26】 @whigzhou: Robin Hanson描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公众在许多问题上都反复表现出同一倾向:反对将规则执行交给一个行动准则明确的非人的自动执行机制,而偏爱由拥有相当大自由裁量权的肉人来执行,他列举了许多案例,其中有些看起来确实有点奇特(虽然总的来说我对这些现象之奇特性的评价远低于他) @whigzhou: Hanson的解释是,人们在『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能否从执行者的自由裁量权中得到好处』这一点上,表现的过度自信。依我看,这种情况或许在某些例子中存在,但作为一个普遍解释可能是不成立的,我想到的一个(可能)雷同的例子是自动武器,对自动武器的抵制好像同样强烈,但显然跟过度自信无关。 @whigzhou: 我想到的一个(可能)雷同的例子是自动武器,对自动武器的抵制好像同样强烈,但显然跟过度自信无关。 @whigzhou: 实际上,无论关切的是本方伤亡还是平民伤亡,明确内置了作战规范的自动武器都优于肉人,它至少可以避免恐慌性误杀和基于个人偏见的恶意滥杀,抵制只能基于其他理由 @whigzhou: 假如这一类比成立的话,那么此类抵制便可归为人类对『将命运交给一个非人装置』的普遍恐惧(或反感) @研二公知苗:通用的解释可能就不存在?比如自动武器和无人驾驶都是自动,但反对者并不见得是基于相同逻辑的同一批人。 @whigzhou: 嗯,那完全可能,但如果要我找一个共同解释的话,我倾向的答案不是Hanson那个  
劳动生产率

【2019-09-17】

劳动生产率是个危险的概念,你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它误导,比如某行业劳动生产率提高了10倍,实际工资率却没涨,甚至下降了,很奇怪很不合理甚至很不公平是吧?但其实理由可能很平凡,设想一座年产值百亿美元的芯片,实现了完全自动化,变成无人工厂,只留下两位保安轮班巡逻,劳动生产率自然高的惊人,但没有任何理由涨工资,而且由于高薪高技能岗位消失了,该行业的实际工资率当然大幅下降,没什么不对劲,因为所谓劳动生产率,和工人技能和价值贡献程度可以完全没关系,而且对于任何非全要素生产率,该原理同样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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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17】 劳动生产率是个危险的概念,你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它误导,比如某行业劳动生产率提高了10倍,实际工资率却没涨,甚至下降了,很奇怪很不合理甚至很不公平是吧?但其实理由可能很平凡,设想一座年产值百亿美元的芯片,实现了完全自动化,变成无人工厂,只留下两位保安轮班巡逻,劳动生产率自然高的惊人,但没有任何理由涨工资,而且由于高薪高技能岗位消失了,该行业的实际工资率当然大幅下降,没什么不对劲,因为所谓劳动生产率,和工人技能和价值贡献程度可以完全没关系,而且对于任何非全要素生产率,该原理同样成立。  
战后婴儿潮

【2019-09-06】

@whigzhou: 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所谓战后婴儿潮,其实仅限于战胜国,英法美澳的生育率都大幅反弹到了19世纪末或20世纪初的水平,也就是逆转了进步时代、一战和大萧条这三件生育率大杀器的效果总和,可以说非常惊人,而德国仅有小幅反弹,意大利则几乎没有战后高峰。 ​​​​

@帕卡莉莎:日本也有。团块世代就是婴儿潮的产物

@whigzhou: 没有,1)日本战前生育率是4.5,还没完成人口转型,所以我没放进来比较,2)日本战后只有4年的恢复性反弹,1950年已跌到低于战前水平,此后一路下滑,1957年跌破替代水平,所以根本算不上战后婴儿潮,英美法的高峰峰值是在1960年代中期<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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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06】 @whigzhou: 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所谓战后婴儿潮,其实仅限于战胜国,英法美澳的生育率都大幅反弹到了19世纪末或20世纪初的水平,也就是逆转了进步时代、一战和大萧条这三件生育率大杀器的效果总和,可以说非常惊人,而德国仅有小幅反弹,意大利则几乎没有战后高峰。 ​​​​ @帕卡莉莎:日本也有。团块世代就是婴儿潮的产物 @whigzhou: 没有,1)日本战前生育率是4.5,还没完成人口转型,所以我没放进来比较,2)日本战后只有4年的恢复性反弹,1950年已跌到低于战前水平,此后一路下滑,1957年跌破替代水平,所以根本算不上战后婴儿潮,英美法的高峰峰值是在1960年代中期 @whigzhou: 所以战后日本人口增长更多源自死亡率下降 @whigzhou: 不妨与德国对比,日本战前死亡率约千分之17,战后一路下降至6,而德国战前就是10-11,战后也一直徘徊在10-12之间  
David Koch

【2019-08-28】

David Koch上周五去世,这无疑是保守派近几年最大的损失了,自由派从来不缺钱,但保守派的大金主找不出几个,Koch兄弟可以说撑了大半江山,不知道他的遗产是怎么安排的,但无论如何安排,长期看都很难保证方向不变,富二代一般都会往左转,洛克菲勒家族是典型,最近的教训是MacArthur基金会,老爹尸骨未寒儿子就把基金会抢过来往左拧,更为不妙的是,David的哥哥Charles比他还大五岁,不知还能活几年,目前也看不出他们的下一代里有人和他们有同样的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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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28】 David Koch上周五去世,这无疑是保守派近几年最大的损失了,自由派从来不缺钱,但保守派的大金主找不出几个,Koch兄弟可以说撑了大半江山,不知道他的遗产是怎么安排的,但无论如何安排,长期看都很难保证方向不变,富二代一般都会往左转,洛克菲勒家族是典型,最近的教训是MacArthur基金会,老爹尸骨未寒儿子就把基金会抢过来往左拧,更为不妙的是,David的哥哥Charles比他还大五岁,不知还能活几年,目前也看不出他们的下一代里有人和他们有同样的志趣。  
意识与吃屎

【2019-08-14】

惊了!人类意识(consciousness)竟然和吃屎有相通之处,不开玩笑,我刚刚认识到这一点,说起来话有点长,

是这样的,吃屎分两种,1)吃其他动物(特别是其他物种)的屎,这个好理解,不同动物的消化机制不同,一种动物的废弃物对另一种动物可能是营养丰富的宝,2)吃自己的屎,这个原理略复杂,简单说是因为消化道是条单向单线程加工流水线,由于缺乏循环回路,某些类型的消化/吸收过程无法完成,例如兔形目的纤维素发酵发生在盲肠,可是发酵产物的最佳吸收环节却是小肠,所以兔子会拉两种屎球,一种干硬,一种湿软,后者拉出后马上又吃掉,于是便构成一(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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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14】 惊了!人类意识(consciousness)竟然和吃屎有相通之处,不开玩笑,我刚刚认识到这一点,说起来话有点长, 是这样的,吃屎分两种,1)吃其他动物(特别是其他物种)的屎,这个好理解,不同动物的消化机制不同,一种动物的废弃物对另一种动物可能是营养丰富的宝,2)吃自己的屎,这个原理略复杂,简单说是因为消化道是条单向单线程加工流水线,由于缺乏循环回路,某些类型的消化/吸收过程无法完成,例如兔形目的纤维素发酵发生在盲肠,可是发酵产物的最佳吸收环节却是小肠,所以兔子会拉两种屎球,一种干硬,一种湿软,后者拉出后马上又吃掉,于是便构成一条循环回路,突破了消化道的拓扑特性所构成的局限。 再来看意识,意识其实可以视为人类头脑中的一个叙事器(narrator),在一个人清醒状态的大部分时候,不断(通常是无声的)叙述着他的知觉,动机,意图,对当前状况的评估,当前知觉引发的联想,对后果的预测,斟酌下一步举措时涌出的各种相互竞争的理由,等等等等,那么,这些东西为什么要以言语形式叙述出来呢?依我看,这是为了构造回路,因为产生上述种种心理活动的众多神经结构之间的拓扑特性,或许(就像消化道的拓扑特性一样)对认知系统构成了某种功能局限,使之无法形成某些类型的认知能力,叙事器的作用就是把它们的活动转变成言语,再输入言语接受模块(就像软屎球被吃回去一样),然后从那里向众多其他模块广播,从而激发一些如若不然就不会产生的认知活动。 或许是这样。 有关叙事回路的功能,我在《沐猿而冠》附录〈何为理性动物〉里有更详细的阐述。
相对主义

【2019-08-08】

@whigzhou: 我发现很多人被相对主义带歪了,Jordan Peterson可能是较新的一例,显式表达的相对主义听起来朴素而无辜:不同文化会形成不同的价值体系,它们对同样的事情会得出不同的价值/道德判断;fair enough,但这根本不是什么新东西,斯宾诺莎和休谟早就表达的很清楚了,而且远更彻底: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独特的价值体系,何况文化群。

这种元伦理上的主观主义,实际上也构成了支持宗教宽容和个人自由的哲学基础。

可是,被归为相对主义者的那群人(从具体言辞行动上表现出)的真实意思,根本不是这个,而是一种自我否定主义,即,让西方人全面抛弃自近代以来已确立为主流的那套价值传统,只有认清这一点,你才能理解为何相对主义者一边说『don(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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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08】 @whigzhou: 我发现很多人被相对主义带歪了,Jordan Peterson可能是较新的一例,显式表达的相对主义听起来朴素而无辜:不同文化会形成不同的价值体系,它们对同样的事情会得出不同的价值/道德判断;fair enough,但这根本不是什么新东西,斯宾诺莎和休谟早就表达的很清楚了,而且远更彻底: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独特的价值体系,何况文化群。 这种元伦理上的主观主义,实际上也构成了支持宗教宽容和个人自由的哲学基础。 可是,被归为相对主义者的那群人(从具体言辞行动上表现出)的真实意思,根本不是这个,而是一种自我否定主义,即,让西方人全面抛弃自近代以来已确立为主流的那套价值传统,只有认清这一点,你才能理解为何相对主义者一边说『don't judge』,一边使劲judge他们所认定的西方中心主义、殖民主义、种族主义、性别主义,当然,还有贪婪资本家,如果从相对主义可以得出don't judge,那么他们的judge又凭的是什么? 从价值的主观性推出don't judge,就好比从『每个人口味不同』推出『不许说任何食物不好吃』。 这里的逻辑谬误没什么深奥的,不过是脑筋混乱的随意乱跳而已,可是不少人就是被他们带歪了,他们被自我否定所带来的荒唐可怕结果吓坏了,于是连同主观主义一起抵制,可是主观主义何辜之有,它只是被相对主义者拿来做了一次幌子,跟他们的实际作为一根毛关系都没有 @whigzhou: 脑筋混乱的逻辑跳跃有个优势:你很难反驳它,因为当你试图反驳时,发现that's even not wrong,根本无从驳起,好比有人从『每个人口味不同,所以对同一部电影打分可以千差万别』突然跳到『你们都别在豆瓣上打分,那毫无意义』,你又能说啥呢。 @whigzhou: 或者从『南北半球季节是相反的』跳到『谁都不许在冬天穿棉袄』 @庞贝女孩:他们说停止判断的时候判断依据的是笛卡尔的我思,我思本身不可被怀疑,每一个人的我思之我不是普遍的,自然具有主观性。根据悬搁判断的要求,我们悬搁的可以是对他人判断的判断,把他人的自我意识当作客观的东西去理解,容许多样性存在 @whigzhou: 理解或许导致延迟判断和同情,但不必导致认可或容忍 @whigzhou: 有些人好像会把自己的心路历程(或许这个短语不准确,姑且用着)混同于逻辑关系或因果关系,比如我在某种情境下依次冒出了一串念头,那么这些念头所指向的事情之间必定存在某种因果关系,或者,我在一个刺激序列下依次产生了若干信念,那么这些信念之间必定存在逻辑关系,以之前谈到的相对主义问题为例,某人在认识的『其他人可以拥有和自己极为不同的道德体系』时,极为震惊,于是对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坚持原有的道德观产生了动摇,进而对基于自身道德观而对他人做道德判断这种做法是否有意义产生了迟疑。 这种反应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们会更进一步,宣称『不同人可以拥有不同道德体系』这一事实*逻辑的*要求我们放弃道德判断,而推动这一跳跃的原因,其实是有关主体间性(intersubjectivity)的普遍主义假设:因为我自己有这样的观念转变经历,所以其他人在同样情况下当然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原来相对主义是建立在普遍主义的基础之上的,呵呵。 @whigzhou: 相对主义的根源是普遍主义,这其实也不奇怪,与此类似的,虚无主义也是建立在本质主义基础之上的,这我早先谈到过 @whigzhou: 或许人类的共情能力让我们倾向于对主体间性持一种更为普遍主义的假设,这会不会意味着共情能力强的人更可能犯这种类型的错误呢?
不许擅自幸福

【2019-08-06】

@whigzhou: 这个故事太有意思了,作者是位以各种低端体力活为生的业余作家,已经做爷爷了,三十多年来经常给媒体写文章,大多发表在地方性报纸上,他也很多次尝试给全国性大报投稿,但总是不被接受,直到2007年突然投成了两篇(分别发在纽约时报和旧金山纪事报上),于是信心倍增,重新努力给大报投稿,可是又连连受挫,然后他仔细琢磨投成的两篇和其他有何区别,终于发现,原来悲伤/痛苦元素是关键,于是再度抖擞精神,努力挖掘自己生活中的悲苦经历,恰好那几年金融危(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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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06】 @whigzhou: 这个故事太有意思了,作者是位以各种低端体力活为生的业余作家,已经做爷爷了,三十多年来经常给媒体写文章,大多发表在地方性报纸上,他也很多次尝试给全国性大报投稿,但总是不被接受,直到2007年突然投成了两篇(分别发在纽约时报和旧金山纪事报上),于是信心倍增,重新努力给大报投稿,可是又连连受挫,然后他仔细琢磨投成的两篇和其他有何区别,终于发现,原来悲伤/痛苦元素是关键,于是再度抖擞精神,努力挖掘自己生活中的悲苦经历,恰好那几年金融危机也真给他添了不少烦恼,由此大发神威,连发多篇热稿,然而不幸的是,作者是个本性十分乐观、自我幸福感也挺强的人,没多久便发现再也挖不出什么悲情料了,而且他也不喜欢装/卖悲情。 当然,你可能觉得他琢磨出的要点只是个无从验证的猜测,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戏剧性的从相反方向印证了他的猜测,上个月他在Quillette上发了篇文章写自己在一个亚马逊仓库做搬运工的经历,说这份工作给他的感觉很好,很愉快很满足,于是就炸锅了,媒体和社交网评论中一片咒骂嘲讽声讨,说他舔资本家屁股。 这件事情很好的揭示了当代进步主义者看待穷人的真实心态:你们这批下等人竟然敢说自己过得挺好?竟然宣称不需要我们的拯救?这还让我们怎么做菩萨? @自立军人士:同理,艺术片似乎总是跟惨相联系 @whigzhou: 问题是,这条对中上阶层并不成立,正如作者在文章开头列举的,各种上等人介绍自己的工作如何有趣有意义有成就感的文章多的是,唯独工人阶级不能这么说,工人阶级必须等待拯救,不许擅自幸福  
自行车

【2019-07-23】

自行车的发明历史好像比汽车更有趣,因为没有一个现成的模仿对象(不像汽车有四轮马车作为原型起点),所以早期设计思路五花八门,而且方向似乎都被马车带歪了(就像飞行器的早期构思都被鸟类的扑翼带歪了),前后二轮结构是个大突破,但最初对其平衡性好像也没信心,所以连踏板都没有,是靠双脚摩擦地面推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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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23】 自行车的发明历史好像比汽车更有趣,因为没有一个现成的模仿对象(不像汽车有四轮马车作为原型起点),所以早期设计思路五花八门,而且方向似乎都被马车带歪了(就像飞行器的早期构思都被鸟类的扑翼带歪了),前后二轮结构是个大突破,但最初对其平衡性好像也没信心,所以连踏板都没有,是靠双脚摩擦地面推动的……  
默会知识与竞用性

【2019-07-17】

@whigzhou: 最近我发现有两对概念真是太有用了,用它们可以贯通许许多多貌似无关的问题,它们是:默会知识(tacit knowledge)vs 显性知识(explicit knowledge),对抗性资源(rivalrous resource) vs 非对抗性资源(non-rivalrous resource),而且这两对概念之间本身就存在一种密切但不容易察觉的关系,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察觉这一关系的人。

@会飞是生理缺陷:排他性既与物品本身性质有关,也与法律制度有关。但竞用性只与物品本身属性有关(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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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7】 @whigzhou: 最近我发现有两对概念真是太有用了,用它们可以贯通许许多多貌似无关的问题,它们是:默会知识(tacit knowledge)vs 显性知识(explicit knowledge),对抗性资源(rivalrous resource) vs 非对抗性资源(non-rivalrous resource),而且这两对概念之间本身就存在一种密切但不容易察觉的关系,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察觉这一关系的人。 @会飞是生理缺陷:排他性既与物品本身性质有关,也与法律制度有关。但竞用性只与物品本身属性有关,例:无论法律如何规定,无线电波总是非竞用的,饼干总是竞用的。由于显性知识是可复制的,所以它是非竞用的;由于默会知识难以复制,所以它是竞用的。(没搜到前人观点,猜测,不知是否对) @whigzhou: [good] @whigzhou: 而且竞用性这个译法更好 @慕容飞宇gg:没看懂。为什么默会知识是竞用的? @whigzhou: 因为默会知识(按定义)无法经语言或其他符号化表达工具在个体间传播,只能在保有者的指导下,在特定情境下,通过交互、参与、练习等方式传授,因而该知识的每一次利用或传授,都需要占用其保有者的时间和精力,故而是竞用的 @whigzhou: 通俗说,看说明书就能学会的技能,包含的是显性知识,只有手把手教才学的会的技能,包含的是默会知识 @倪亦明不是倪匡:那些看说明书学不会,手把手教能学会,通过多媒体教学也能学会的知识/技能应该算哪一类呢? @whigzhou: 应该还算默会知识,只是新技术消除了其竞用性,不过,默会-显性是一个连续维度,不是截然二分,能通过看视频/多媒体教程而学会的,默会程度不如需要手把手教的那些 @whigzhou: 其实,即便是用语言表达出来,用文字写下来的知识(这是显性知识的定义),显性程度也极为不同,从含混模糊的日常口语表述,到(人类学里常见的)包含大量数据的相对精确表述,到(经济学里常见的)以数学模型为框架添进大量松散内容,再到可运行的数学模型和计算机程序,显性化程度是大不一样的  
啄,吞,甩

【2019-07-02】

鸡吃东西的方式有三种,1)啄,2)吞,3)甩,第一种用来吃小颗粒食物,后两种用于对付大块食物,第三种比较特别,之所以需要甩,是因为它们既不会像猛禽那样踩住食物,也不会像鹦鹉那样抓住(或叉住)食物,于是只好利用加速度和惯性来撕开大块食物,据我观察,可能地栖性强的鸟类都不会用爪子来辅助进食(无论是踩还是抓),这或许是为获得更适合地面行走的下肢结构而付出的代价,甩法进食比较麻烦,而且会造成丢失,不过鸡找回甩出的每个碎片的能力非常出色,鲜有浪费,实践中,鸡会按如下条件分(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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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02】 鸡吃东西的方式有三种,1)啄,2)吞,3)甩,第一种用来吃小颗粒食物,后两种用于对付大块食物,第三种比较特别,之所以需要甩,是因为它们既不会像猛禽那样踩住食物,也不会像鹦鹉那样抓住(或叉住)食物,于是只好利用加速度和惯性来撕开大块食物,据我观察,可能地栖性强的鸟类都不会用爪子来辅助进食(无论是踩还是抓),这或许是为获得更适合地面行走的下肢结构而付出的代价,甩法进食比较麻烦,而且会造成丢失,不过鸡找回甩出的每个碎片的能力非常出色,鲜有浪费,实践中,鸡会按如下条件分支来来决定特定情形下执行何种进食策略: 1)若食物都是小颗粒的,啄,啄击频率似乎与颗粒数量有关, 2)若是单一大块,叼起来跑到最无打扰的进食地点,用甩法开吃,此时它常会因不能迅速断定哪个才是最佳地点而纠结不已,慌张乱窜,即便周围其实没有任何潜在对手, 3)若是单一大块加少量小颗粒,同2, 4)若是多个大块,或一个大块加若干中小块或众多不太小的颗粒,则首先尝试吞食大块,再啄食小块和颗粒,问题是吞食并不总是能成功,此时它又会变得极为慌张,既纠结于叼起跑和就地吃这两个选项之间,也纠结于再次尝试吞咽和改成甩法这两个选项之间(我觉得鸡的neuroticism得分应该会很高)。 【2020-07-17】 啄木鸟解决食物分离问题的一种办法是:在树干上啄出一个垂直V型槽,把松果球嵌在槽内,再用喙啄出松子。
书写与思考

【2019-07-15】

@各色人类研究中心 “文字不只是表达想法的介质,更是重塑思想的工具。”如果你也认同这句话,你一定不能错过今天#各色DNA# 创始人郭婷婷要给你讲的「书写如何改变了她的人生」的故事

@whigzhou: 我的切身体会是,写不清楚其实就是还没想清楚,这种情况发生在我身上次数太多了,许多问题曾经以为已经想的很明白了,一动手写才发现根本还没通嘛

@whigzhou: 这话题让我想起所谓的梦中灵感,传说中的梦中灵感应该是有的,我相信自己也体验过几次,我体验更多的是清晨灵感(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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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5】 @各色人类研究中心 “文字不只是表达想法的介质,更是重塑思想的工具。”如果你也认同这句话,你一定不能错过今天#各色DNA# 创始人郭婷婷要给你讲的「书写如何改变了她的人生」的故事 @whigzhou: 我的切身体会是,写不清楚其实就是还没想清楚,这种情况发生在我身上次数太多了,许多问题曾经以为已经想的很明白了,一动手写才发现根本还没通嘛 @whigzhou: 这话题让我想起所谓的梦中灵感,传说中的梦中灵感应该是有的,我相信自己也体验过几次,我体验更多的是清晨灵感,就是处于将醒未醒迷迷糊糊状态时出现的灵感,这些状态中思维似乎特别活跃灵动,一些思考已久的问题突然涌出来,然后唤起各种相关事实、线索、理由、论据、论辩,并以一种极为流畅的方式滔滔不绝而出,而且似乎是有声的,朦胧中仿佛在听另一个自己以略带激昂的语调发表演说…… 这种体验非常美妙,但真正结出的果实其实很少,当你试图把它写下来时,往往很快就发现它一文不值。(我不否认极个别案例中我确实有所收获) 在梦境中,大脑的逻辑检查装置大概是关闭的,所以才会那么奔涌流畅,铿锵激昂,清晨朦胧中,逻辑检查或许稍稍开启了一点,此时的意识流因而不像梦境那么荒诞,清醒时的思考受逻辑的约束大概更多一点,但是跟写作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和语音相比,文本的不同之处在于,其接收端(读者)不受串行性和实时性要求的约束,可任意放慢速度来仔细核查逻辑,还可不顾文本流顺序而左右前后反复交叉核查,还可中途停顿去寻找第三方信息参照,逻辑约束的强度不可同日而语。 @tertio:这个状态的作用可能是:在一片看似无意义的混沌之中建立拼图的大模样,启发灵感,寻找方向,这个功能跟逻辑推理通不通关系不大,更像是模式的涌现过程。当然这种灵感的淘汰率也很高。即使这样,这个过程还是挺重要的,它不止会在做梦的时候发生,平时思考问题的时候也会伴随这个过程 @whigzhou: 嗯是  
Mobile Butchery

【2019-07-05】

最近了解到一门很特别的生意,是这样,我一位本地朋友,拥有两个小农场,一个40英亩,也是他的居家所在,另一个18英亩,上面养着一小群大羊驼,我知道他的职业是木匠兼锁匠,所以就好奇的问他有没有养过别的牲口,他说牛羊猪都养过,但不多,我又问,是自己杀了吃还是卖掉,他说自己吃,但不是自己杀,需要吃的时候会请人来杀,这里有一种专业服务,叫mobile butchery,专门上门替农场主屠宰牲口,特别是那些自家没有屠宰设施的小农场(我猜其中可能也涉及到管制)。

有意思的是宰杀方式,屠夫会在开阔空间(而不是栏圈中)用步枪射杀正在漫游的牲口,一般枪法很好,务求一枪放倒,据说这样肉质会更好,因为没有恐慌和挣扎所造成的肌肉紧张,杀死后,屠夫会将尸体剥皮去内脏后挂在车里带走,然后在冷库里冻上,若干天后分部位切好包好送回来,另一个有趣之处是,游动屠夫不仅可以帮你宰杀你养的牲口,如果你农场上有野兽(比如鹿、袋鼠或野骆驼)的话,他也可以替你杀,只是收费会更高。

刚刚我搜了一番,发现这生意好像还挺兴隆的,这里是新南威尔士的一家(图中是他家的价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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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05】 最近了解到一门很特别的生意,是这样,我一位本地朋友,拥有两个小农场,一个40英亩,也是他的居家所在,另一个18英亩,上面养着一小群大羊驼,我知道他的职业是木匠兼锁匠,所以就好奇的问他有没有养过别的牲口,他说牛羊猪都养过,但不多,我又问,是自己杀了吃还是卖掉,他说自己吃,但不是自己杀,需要吃的时候会请人来杀,这里有一种专业服务,叫mobile butchery,专门上门替农场主屠宰牲口,特别是那些自家没有屠宰设施的小农场(我猜其中可能也涉及到管制)。 有意思的是宰杀方式,屠夫会在开阔空间(而不是栏圈中)用步枪射杀正在漫游的牲口,一般枪法很好,务求一枪放倒,据说这样肉质会更好,因为没有恐慌和挣扎所造成的肌肉紧张,杀死后,屠夫会将尸体剥皮去内脏后挂在车里带走,然后在冷库里冻上,若干天后分部位切好包好送回来,另一个有趣之处是,游动屠夫不仅可以帮你宰杀你养的牲口,如果你农场上有野兽(比如鹿、袋鼠或野骆驼)的话,他也可以替你杀,只是收费会更高。 刚刚我搜了一番,发现这生意好像还挺兴隆的,这里是新南威尔士的一家(图中是他家的价目表): 537956caly1g4p8e5cwaej20qp0eejsg  
集体主义

【2019-06-21】

对个人主义/集体主义这一文化维度可能存在一些误解,特别是,高度个人主义的英美人可能因缺乏直接经验而对集体主义有些错误看法,据我观察:

1)集体主义不是利他主义,集体主义社会中家族内、亲属间、邻里间互惠义务确实更强,但互惠关系可以是非常功利甚至势利的,充满算计、利用和欺骗,依我看,来自集体主义文化的人更自私,更少利他行为,

2)集体主义不会带来群体成员间和睦友爱,集体主义的要点是阻止形成清晰的个人权利与责任边(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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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21】 对个人主义/集体主义这一文化维度可能存在一些误解,特别是,高度个人主义的英美人可能因缺乏直接经验而对集体主义有些错误看法,据我观察: 1)集体主义不是利他主义,集体主义社会中家族内、亲属间、邻里间互惠义务确实更强,但互惠关系可以是非常功利甚至势利的,充满算计、利用和欺骗,依我看,来自集体主义文化的人更自私,更少利他行为, 2)集体主义不会带来群体成员间和睦友爱,集体主义的要点是阻止形成清晰的个人权利与责任边界,水浑好摸鱼,爬的高的螃蟹要把它拉下来,这种环境当然不会酝酿友爱, 3)集体主义不会加强共同体凝聚力,更强的相互义务不是更好的共同体粘结剂,而只是把众多个体关在一个螃蟹篓里而已, 4)集体主义不是爱国主义,英美人最个人主义,也最爱国。
醉汉理论

【2019-06-14】

@whigzhou: 刚才把我几年前写的那篇《“进化”还是“演化”?》  翻出来重读了一遍,发现当时漏写了一个要点,忘了回应Gould的那个醉汉理论(The Drunkard’s Walk),醉汉理论的意思是,进化过程(至少从大时间尺度看)就像一位醉汉在复杂性地图上随机游走,之所以在统计上会观察到复杂性最大值随时间递增的现象,只是因为生物体复杂性有个下限,低过下限就没法运转了,这就像一堵墙拦住了醉汉朝向左边的去路,所以游走所导致的随机性破纪录只能是破右边的纪录。

醉汉理论存在两大问题:

1)若要基于随机游(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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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4】 @whigzhou: 刚才把我几年前写的那篇《“进化”还是“演化”?》  翻出来重读了一遍,发现当时漏写了一个要点,忘了回应Gould的那个醉汉理论(The Drunkard's Walk),醉汉理论的意思是,进化过程(至少从大时间尺度看)就像一位醉汉在复杂性地图上随机游走,之所以在统计上会观察到复杂性最大值随时间递增的现象,只是因为生物体复杂性有个下限,低过下限就没法运转了,这就像一堵墙拦住了醉汉朝向左边的去路,所以游走所导致的随机性破纪录只能是破右边的纪录。 醉汉理论存在两大问题: 1)若要基于随机游走来解释复杂性最大值随时间递增,根本不需要那堵墙,即便左边不拦住,右边也会时而出现随机性破纪录的情况,因而在大时间跨度上,复杂性最大值仍然会随时间递增,左边被拦住只是会将两次破纪录之间的平均时间间隔缩短一些而已。 现实中,游走于复杂性地图上的不是一位而是千千万万醉汉,有多少游走在左边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有多少游走在复杂性最高纪录附近,它们中只要有一个朝右边再跨几步,就破纪录了。 2)代表复杂性下限的墙不止一堵,实际上,每一次元系统跃迁(metasystem transition)都会在旧墙的右侧构造一堵新墙,真核生物的复杂性下限远高于原核生物,多细胞生物远高于单细胞,真社会性巢群远高于昆虫个体,关键是,元系统跃迁往往不可逆,真核退不会原核,多细胞退不回单细胞,因而其所有后代的游走只能发生在新墙右侧,而新墙会不断被构造出来,这正是大时间尺度上复杂性提升的一种重要方式。 @abada张宏兵: 指定具体环境当然有方向,长期看环境随机那么进化就没有方向。局域看来环境有一定的稳定性,长期看来环境有不确定性、随机性,因此不确定的环境选择什么进化方向也是不确定的。 @whigzhou: 谈论方向性总是默认假定了最起码的环境稳定性,否则方向性这个概念只能废除 @whigzhou: 一颗种子发育成一棵大树的过程有方向性吗?环境温度上升到摄氏1000度呢? 一枚飞行中的弹道导弹有方向性吗?要是地球被彗星撞飞呢? @tertio:进化方向不需要环境稳定性就可以有。如果环境不停地在高温,低温之间转换,生物也不会来回重复之前的形态。 @whigzhou: 但气温不能高到1000度啊,所以我说『起码的稳定性』 @whigzhou: 而且方向性也不止是『不会来回重复之前的形态』,随机游走也不是重复 @whigzhou: 这事情远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要不我那篇文章写了那么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