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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与应用

6月24日的读书会上,有朋友提了一个问题,让我吃惊的是,我当时居然毫无停顿的冒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看来人脑的工作方式还真是难以捉摸。

问题大意是(记忆肯定很不准确,多半是被我脑补和歪曲到了自己愿意谈论的要点上):像经济学这样的社会科学,虽说能解释一些现象,可对于社会这等无比复杂的系统,既做不了靠谱的预测,也难以预见某项行为的后果,那么这些知识到底有什么实用价值?(比如对经营与投资者)

记得我的回答是这样开头的:或许技术和工程界的做法能给我们一些启发……

(以下是今天的整理,现场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已经记不得了,估计也没表达清楚)

确实,处理复杂性上的无能,常被人们用来贬低社会科学,说它不如自然科学“硬”,因而也不如后者“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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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的读书会上,有朋友提了一个问题,让我吃惊的是,我当时居然毫无停顿的冒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看来人脑的工作方式还真是难以捉摸。 问题大意是(记忆肯定很不准确,多半是被我脑补和歪曲到了自己愿意谈论的要点上):像经济学这样的社会科学,虽说能解释一些现象,可对于社会这等无比复杂的系统,既做不了靠谱的预测,也难以预见某项行为的后果,那么这些知识到底有什么实用价值?(比如对经营与投资者) 记得我的回答是这样开头的:或许技术和工程界的做法能给我们一些启发…… (以下是今天的整理,现场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已经记不得了,估计也没表达清楚) 确实,处理复杂性上的无能,常被人们用来贬低社会科学,说它不如自然科学“硬”,因而也不如后者“有用”。 可是,自然科学在面临复杂问题时,表现不是同样无能吗?对气候变动或台风走向的预测不是同样(甚至更)不靠谱吗?那么自然科学是怎么“硬”起来的?技术与工程界又是如何从中获益的? 其实,自然科学家在面临复杂性时,并非迎难而上,尝试分析清楚各种因素、因果关系,建立全面完备模型后,才对现象进行解释和预测,相反,他们采用的是回避与排除策略:控制或排除那些尚未探明的因素,人为构造极度简化的实验条件,使得自己的理论能够在其中得到验证和“应用”。 类似的,工程技术人员在运用科学原理时(假如果真用到了科学原理,其实很多工程技术未必运用了什么科学原理),也会人为构造高度简化的工程条件,排除那些尚未被探明的、“不可控”因素的“干扰”。 比如,在物理学尚未发展出能够处理摩擦力的表面力学之前,物理学家拒绝考虑摩擦力因素,而是用润滑油、滑轮、滚珠轴承等方法尽可能消除摩擦力,在发展出空气动力学之前,物理学家也拒绝考虑空气阻力,而是通过抽真空来消除空气阻力。 试想,假如科学家一开始便直面复杂性,非要等到把摩擦力和空气阻力都研究清楚了才开始建立力学,科学从一开始就会陷入寸步难行的境地。 同样,在化学家尚没有能力处理复杂混合物的化学性质和反应机制时,他们的做法是“提纯”,获得尽可能纯净的单纯物质,无论是化学实验还是化学工程,都以提纯为前提,然后随着研究进展,逐渐加入第二种第三种……物质,现代药品工业也是这么做的。 那么,这对社会科学和试图获益于它的人们有何启示?有人或许会问,人或社会这样的复杂系统,怎么分割和“提纯”?其实未尝不可,而且已经有人这么做了,尽管可能不是有意识的。 契约就是一种分割和提纯手段,它把个人无比复杂的意愿、责任、能力系统的某个侧面和局部分离了出来,与其他部分相隔离,变得易于处理。 实际上,形形色色的契约安排、交易形式、金融产品、商业组织,都是分离、简化、提纯,以及提纯基础上重新搭配组装的结果。 信托便是将个人的单项意志(从高度复杂多变的个人偏好/需求体系中)分离出来所建立的民事主体,有限责任公司则是将众多个人的单项意志及相应的责任/权益先分离出来再线性组合的结果,股票则是对这些责任/权益的进一步提纯——标准化,期货/期权交易的标准合约,也是一种分离和提纯。 所以我们看到,经济学虽然在解释预测个体行为方面表现不佳,有时甚至十分糟糕,但在解释预测债券表现和公司行为等方面则要好得多;债券期权等现代金融产品、集中式的期货/股票交易所,在某种程度上创造了社会科学的“实验条件”或“工程条件”。 另一个例子是连锁零售/服务业,通过制定严格的标准化操作规程,尽可能排除各种复杂因素,把事情高度简化。 企业管理创新有两种思路,一种是针对现有企业的优化,比如请一批咨询顾问,从头到脚调查分析一遍,提出改进方案,然后实施,该思路的典型问题是:面临如此这般的问题和困难,怎么解决? 这种思路常常是死路一条,因为它面临一个基本困境:凭什么问题一定有答案?困难一定有解决方案?这也是直面复杂性时所注定的无能。 另一种思路是完全避开问题和困难,只做你已经弄清楚的事情,只使用你充分了解其效果的手段和资源,开始动手之前,先澄清商业模式,然后组织资源,假如此时发现某种资源(或某个流程环节)带来的复杂性是未知的,又无法排除出去,就修改商业模式,重来,直到它变得足够简单,简单到自己弄得清楚。 再举个例子或许能让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当初许多传统企业纷纷进行信息化改造时,面临的困难非常严重,据说MIS/ERP类项目的成功率只有30%,我觉得这个数字很可能高估了,现在假设换一种做法:先确定商业模式,设计信息系统,然后按系统需要搭建企业,信息系统设计师们会不会高兴的合不拢嘴?(至少我会) 其实我觉得,现在许多新兴企业就是这么干的。
[饭文]新山寨模式有何不同?

新山寨模式有何不同?
辉格
2012年7月4日

最近雷军和周鸿祎这场架吵的挺有意思,看似火力凶猛,其实没有多少杀伤力,周的攻击点并未对准业内议论颇多的小米手机质量和小米所宣布的销量的可信度问题,而是集中火力拿小米的手机成本说事,重点质疑其“零利润”宣示;其实对消费者来说,商家的赚没赚钱、赚多少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只要同等性能和质量价格比别人低就行。

对于小米这样的纯硬件制造商,并未靠手机搭售什么东西或建立什么平台,零利润之类的宣传原本就不必当真,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况且小米正处于新一轮融资的当口,假如真的没赚钱,却以(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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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山寨模式有何不同? 辉格 2012年7月4日 最近雷军和周鸿祎这场架吵的挺有意思,看似火力凶猛,其实没有多少杀伤力,周的攻击点并未对准业内议论颇多的小米手机质量和小米所宣布的销量的可信度问题,而是集中火力拿小米的手机成本说事,重点质疑其“零利润”宣示;其实对消费者来说,商家的赚没赚钱、赚多少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只要同等性能和质量价格比别人低就行。 对于小米这样的纯硬件制造商,并未靠手机搭售什么东西或建立什么平台,零利润之类的宣传原本就不必当真,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况且小米正处于新一轮融资的当口,假如真的没赚钱,却以40亿美元的估值拿了上亿投资,那倒是很有些忽悠投资者的嫌疑了;所以这很像是一场双簧戏,合作制造并分享了众人的关注,雷军借周鸿祎之口“证实”了小米的投资价值,周则为360“特供机”的推出营造了人气。 这场双簧能演起来,是因为双方都是国内手机业一股正在兴起的新潮流的受益者,这两年,阿里巴巴、百度、盛大、网易等原本与手机丝毫不沾边的国内互联网巨头纷纷进入手机制造业,甚至连做英语培训的罗永浩也已赤膊上阵,准备大干一场,而这些企业所凭借的唯一优势,便是其在IT产品消费者中的知名度和号召力,其他资源几乎完全空白。 这一场面与多功能手机(feature phone,也叫商务机)时代的山寨产业在某些方面颇为相似:厂商蜂拥,门槛低,解决方案成熟,机型多,开发周期短,制造商侧重于功能搭配和外观设计;而区别在于:核心资源从设计制造变为知名度和用户号召力,销售渠道从传统的分销网和门店柜台变为链条极短的电商和网络直销;基于这些异同之处,我把手机业的这种新兴模式称为“新山寨”。 这股潮流的兴起,最初大概是受了苹果手机奇迹般成就的刺激,然后,安卓的普及和成熟也为新山寨创造了前提,解决方案唾手可得且十分廉价,同时,电子业成熟完备的分工体系和可靠的代工业,也极大降低了进入门槛;由于智能手机正处于高速增长中,元器件升级换代也非常快,所以只要比大型品牌商更快的推出产品,总能在性价比上获得些优势,唯一的门槛是要确保规模经济所需的最低销量。 旧山寨采用的是广谱试错策略:在最小批量前提下,尽可能多的尝试各种功能特性组合和外观设计,然后按市场反应来调整产品组合,而最小批量是由传统分销渠道中的风险分担机制来保证的,与渠道的良好关系即可保证最小批量,有些厂商甚至直接拥有渠道资源;而在新山寨模式中,由于厂商能够绕开传统渠道直接面对消费者,经济批量转由其知名度来保障;而厂商之所以能够直接面对消费者,又离不开近年来电子商务和物流体系的长足发展。 核心资源与策略的转变,其实也是厂商在技术与消费之间立场的转变,在不再依赖任何技术与渠道资源之后,厂商现在可以站到消费者一边来看待产品,以一个消费者的眼光对现有产品进行体验、发现不足、表达不满,并提出自己的需求和设想。 一个理想的新山寨厂商应该是这样一个人:他对手机的体验和看法至少在一大群人中具有代表性,并且他具有良好的抽象和表达能力,能将这些需求对应到具体的功能和特性上去;同时,他必须拥有足够多的听众乐意倾听和传播他的意见和设想,这样才能从茫茫人海中将有着共同需求的人筛选出来并聚拢到一起,最终形成经济批量;很明显,明星人物在传播网络中的独特位置,将是该模式的核心资源。 这种共同需求聚拢能力恰恰是传统销售渠道所不具备的,传统渠道中,一个机型被它所适合的消费者接触到的机会十分随机,高度依赖于广告和终端覆盖率,而小机型的低覆盖率注定了它的低到达率,结果是畅销机型和小机型的两极分化;比如一个机型的目标消费群是一亿,由于广告和终端高覆盖率,其中五千万人了解到它,假如目标消费群是一千万,广告和铺货力度必定很小,了解到它的人可能就只有五十万了。 现在,传播明星的作用使得开拓中间地带成为可能,因而新山寨的批量可能大幅超出旧山寨的典型批量;然而,凭借这一资源的进入者需要记住的是,这是他们仅有的优势,因而明智的做法是将与此无关的环节和风险排除在外,避免介入设计、营销和服务环节,在现有分工体系下,这些都可以外包或招标采购,自己做不仅没有优势,而且会让你偏离消费者立场;不过,从诸多新进者的表现看,并非每个都理解并扮演着自己的恰当角色。
[微言]医生的功能

【2012-06-12】

@whigzhou: #今日金句# “医生实际上分担了为他人做决定的责任”(威廉·麦克尼尔《瘟疫与人》p.142)

@whigzhou: 其实占卜师也有类似功能,当集体必须做出选择而又无人愿意承担责任时,占卜是不错的选择。

@whigzhou: 许多所谓专业服务都有这项功能,无论是否管用,至少给了客户“人事已尽”的解脱感

@whigzhou: 所以,对于专业行当,头等重要的事情是要构建一个非常(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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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12】 @whigzhou: #今日金句# “医生实际上分担了为他人做决定的责任”(威廉·麦克尼尔《瘟疫与人》p.142) @whigzhou: 其实占卜师也有类似功能,当集体必须做出选择而又无人愿意承担责任时,占卜是不错的选择。 @whigzhou: 许多所谓专业服务都有这项功能,无论是否管用,至少给了客户“人事已尽”的解脱感 @whigzhou: 所以,对于专业行当,头等重要的事情是要构建一个非常难以掌握的知识体系,建立门槛,才能营造专业感,才能接管责任,有没有效果是其次 @whigzhou: 这大概也是为何IBM在全面转型、剥离了大批业务之后,却保留了芯片/纳米技术/人工智能等与核心业务关系不大的基础研究项目,这些是营造“先进性”,建立专业声誉和信赖用的
[微言]标会

【2012-01-29】

@whigzhou: 在民间金融的各种形式中,标会是特别优秀的金融创新,它:1)从一组穷人内部产生一笔笔数额大到其中任何一个成员都无力或不愿单独提供的贷款,2)让一群人同时监督每笔大额贷款的偿还,3)提供了竞标式利率议价机制 @学经济家

@threent: 有个同事温州人,月初闲聊说起标会,他说他妈妈每月都会参加标会,没细问。等放完假和他详细聊聊,问问他那里是怎么组织、进行的。<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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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29】 @whigzhou: 在民间金融的各种形式中,{{标会}}是特别优秀的金融创新,它:1)从一组穷人内部产生一笔笔数额大到其中任何一个成员都无力或不愿单独提供的贷款,2)让一群人同时监督每笔大额贷款的偿还,3)提供了竞标式利率议价机制 @学经济家 @threent: 有个同事温州人,月初闲聊说起标会,他说他妈妈每月都会参加标会,没细问。等放完假和他详细聊聊,问问他那里是怎么组织、进行的。
饭文#V5: 出版业的未来在哪里?

出版业的未来在哪里?
辉格
2011年10月27日

在与亚马逊联手消灭实体书店之后,出版商们恍然发现,接下去将要被消灭的,就是自己了;在网络书店蒸蒸日上的那段日子里,出版商的日子过的也很滋润,尽管纸价在快速上涨,但2005年到08年间,企鹅集团仍取得了连续四年的盈利两位数增长;所以两年前企鹅老板接受采访时,还信心满满,认为网络和电子化虽已打垮了报纸,但不会对图书出版业带来伤害,相反只会让书籍变得更易获得从而推动阅读市场扩大。

这一乐观是有理由的,不过理由仅仅来自需求面,对于读者来说,买书(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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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业的未来在哪里? 辉格 2011年10月27日 在与亚马逊联手消灭实体书店之后,出版商们恍然发现,接下去将要被消灭的,就是自己了;在网络书店蒸蒸日上的那段日子里,出版商的日子过的也很滋润,尽管纸价在快速上涨,但2005年到08年间,企鹅集团仍取得了连续四年的盈利两位数增长;所以两年前企鹅老板接受采访时,还信心满满,认为网络和电子化虽已打垮了报纸,但不会对图书出版业带来伤害,相反只会让书籍变得更易获得从而推动阅读市场扩大。 这一乐观是有理由的,不过理由仅仅来自需求面,对于读者来说,买书的总成本确实大幅下降了;30岁以上的人大概都还记得,十几年前没有网络书店时,要买一本已知书名的书是很不容易的,除非是正在热销中的新书;逛一次书店要跑很远,累死累活半天也未必能买到几本合意的书,买回家读完后感觉物有所值的就更少,当时,搜寻的代价实际上构成了阅读的主要障碍,比书价本身更重要。 所以那时候,按自己的计划书单读书的人,所能依靠的主要是大型图书馆而不是书店,而光顾书店的则是那些乐意接受图书渠道“推送”的读者,而不是宁愿自己“拉取”的读者;这样,图书业实际上把阅读热情最高的那些人屏蔽在外了,毕竟图书馆阅读带不来多少销售量;现在网络书店把这部分阅读需求充分释放了出来,因为上图书馆找书看书的门槛和成本都不低,远不如在家阅读方便;然后,电子化再次大幅拉低了图书价格并改善了阅读便利性,这两大因素造就了过去十几年阅读量的高速增长。 然而,上述改变同时也为出版业埋下了祸根;推和拉是两种根本不同的流通模式,在实体书店的书架前面,读者处于被推的地位,而在网络书店,他们是拉取者,凡是由推送模式主导的流通系统,渠道便成为一种高度稀缺的资源,商品只有先挤进这条通道才能到达消费者,而商品在通道中所处的位置将极大的影响其最终销量,而对于传统出版商来说,与流通渠道之间的稳固关系是它的一项核心资源,是个体作家所不具备的,而现在,将流通模式从推变成拉、并消灭了实体书店之后,这项资源也就消失了。 随之而消失的,是作家通过传统出版商而不是自出版方式出书的主要理由,因为在拉取模式下,作家与读者之间桥梁,不再是流通渠道,而是知识声誉、流派渊源、口碑、书评等等与作家和作品本身有关的东西;至于寻求传统出版的其它理由,如编辑印刷流程的复杂度和分工合作需要、固定投入门槛,也早已随内容电子化、印刷自动化和桌面编辑软件的普及而一一瓦解了;这样,在享受过需求端扩张所带来的短暂繁荣之后,传统出版业最终将因供给端的离弃而溃败。 假如出版业还想生存下去,就必须在新的生态条件下重建其商业模式;我们知道,企业存在的理由是,过于复杂精细的分工合作所导致的高昂交易费用,使得将部分分工合作链纳入企业计划体系内具有效率优势,所以,出版业的出路也在于如何将此前已被大幅缩短的分工链重新拉长,而希望在于,此前被精简掉的,主要是图书的后期制作和流通环节,而作为图书核心部分的内容,却多半还都是由作家独自努力的结果。 即便是由许多作家合著的大型作品,也往往只是基于线性任务分割的简单合作,而不是像电影拍摄那种工种庞杂、需要细致规划和精心管理的非线性合作,而只有足够复杂因而需要大额资本投入和团队管理的非线性合作,才能支撑大型企业,否则只能容纳个体户,在这一点上,电影业倒是值得参考的对象,网络与信息技术的发展,尽管对电影业的发行和播放环节带来了冲击,但核心制造环节却始终稳固。 机会是有的,比如传统图书的互动化,有多少读者能在读《红楼梦》的同时在大脑中重建出大观园的空间格局?或者在读《机械原理》时想象出各种机械到底是怎么工作的?或在读历史时一幅幅地图如在眼前?无疑,在通过深度编辑大幅提升传统图书阅读体验方面,出版业有着广阔的探索空间;况且,通过让部分互动性依赖于云服务,出版商还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盗版问题。
饭文#T2: 按病种付费不应成为价格管制

按病种付费不应成为价格管制
辉格
2011年7月26日

北京市医保付费制度改革试点即将启动,从8月1日起,首批6家试点医院将被纳入“按病种分组”(DRG)付费模式;假如全面推开并严格实施,这将是近年来医疗体制最大的改变,将给医疗行业带来深远而幅度巨大的变化,不巧的是,这一事件被淹没在近日来接踵而至的连串爆炸性新闻中,而未得到足够的关注。

DRG模式最初由耶鲁的几位医疗管理专家所开发,其出发点是,为医疗市场重新确立“产出”的定义,即回答“在医疗市场上被交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显然,只有该问题得到了恰当回答,价格之高低、质(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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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病种付费不应成为价格管制 辉格 2011年7月26日 北京市医保付费制度改革试点即将启动,从8月1日起,首批6家试点医院将被纳入“按病种分组”(DRG)付费模式;假如全面推开并严格实施,这将是近年来医疗体制最大的改变,将给医疗行业带来深远而幅度巨大的变化,不巧的是,这一事件被淹没在近日来接踵而至的连串爆炸性新闻中,而未得到足够的关注。 DRG模式最初由耶鲁的几位医疗管理专家所开发,其出发点是,为医疗市场重新确立“产出”的定义,即回答“在医疗市场上被交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显然,只有该问题得到了恰当回答,价格之高低、质量之优劣、生产率、资源效率,这些才有了观察和评价的基础,各参与方之间的议价乃至政府的价格控制才能基于共同的语言。 在DRG之前,医疗业普遍采用的是按资源计价的模式,医患之间直接交易的,并不是对疾病的治疗服务,而是治疗过程中所用到的各种资源:患者向医院购买药物和器材,按次或按时间租用设备、床位、护士和医生等等,保险公司的赔付也是如此;该模式因其导致大处方和过度医疗的倾向而广受诟病,而在DRG提出者看来,其根源便在于产品定义错误:患者“真正需要”的是治疗服务,而不是这些资源。 问题是,无论哪个行业,市场上被直接交易的产品,绝大多数都不是消费者“真正需要”的东西:我买菜买肉,是为了满足食欲消除饥饿获得营养,不是为了欣赏把玩这些动植物尸体,同样,我买唱片是为了欣赏音乐,不是为了收藏这些塑料圆片;就医疗而言,患者真正需要的,也不是治疗过程,而是疾病被治愈、病痛被消除的结果。 一旦有了分工和交易,在生产与消费之间,便竖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信息高墙,生产者注定无法知晓消费者的“真实需求”,他们只能通过产品去满足后者变幻莫测的需求,而作为计价单位和交易对象的产品,与需求之间从来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好在市场的价格机制和质量信号机制能够对此作出协调,真实需求将在出价和选择中得到表达。 具体采用何种产品形式和计价单位,将取决于特定行业中供需双方所面临的信息格局和由此导致的交易费用分布;各国医疗市场不约而同采用按资源计价模式这一事实,或许表明了这是当前信息格局下唯一能找到的可行商业模式,假如信息条件不变,而仅仅改变计价方式,不仅会让商业模式变得无效率,也将导致另一个方向的激励扭曲。 按资源计价导致过度医疗,是因为患者缺乏知识来评估各种药物、器材和处置措施对治疗的价值,因而也无法评估和对比各医院的性价比和医疗适度性,市场也未发育出令人满意的质量信号机制来为他们提供这些信息,或帮助他们做出判断和选择,这是令人遗憾的。 然而,DRG的采用显然不会改变这一信息条件,于是激励向另一个方向扭曲:既然病种单价成为标准,医院便有足够的激励来降低检查、用药和设备标准以便降低单位成本,至于因此将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治疗效果,患者仍将无从知晓;这样,过度医疗是有望解决了,医疗不足和劣化怎么办?既如此,何以认为不足和劣化比过度更值得忍受? 当然,这并不是说DRG毫无价值,相反,它对于保险业是一项很有意义的商业创新;与医院相比,保险商所面临的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市场,因而有理由寻求一种全新的产品识别方式,在现有模式下,他们必须针对每种医疗资源逐项控制承保范围和赔付额度,不仅工作繁琐费用高昂,其保险产品在消费者眼里也难以形成清晰的概念;更重要的是,保险商的风险得到了更好的控制,毕竟,各种疾病的患病率是更容易获取的信息。 假如DRG仅仅由保险商采用,那将不具有强制性,只要患者愿意自掏腰包,医院仍可在定额之上提供服务,也就不存在导致医疗不足和劣化的激励扭曲,但是,正在试点的改革方案,则将原本作为限定保险商赔付责任的DRG价格定额,变成了对医院的价格管制,其负面效果将难以避免。  
饭文#R6: 团购应立足于需求表达

团购应立足于需求表达
辉格
2011年5月10日

团购热潮仍在继续高涨,奢侈品团购商Gilt Groupe获得了软银牵头的财团融资1.38亿美元,Living Social最新融得的4亿美元也令其估值达到29亿美元,去年底传闻Google提议收购Groupon时,60亿美元的开价已令许多人震惊,但目前它的估值据说已达到了250亿美元,对于一家年营收才数亿美元的公司,这样的估值完全依赖于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美好愿望要想成真,必须建立于可靠的商业模式之上,然而到目前为止,团购业的盈利模式尚未表现出足够的说服力;在前一篇文章里,我试图(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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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购应立足于需求表达 辉格 2011年5月10日 团购热潮仍在继续高涨,奢侈品团购商Gilt Groupe获得了软银牵头的财团融资1.38亿美元,Living Social最新融得的4亿美元也令其估值达到29亿美元,去年底传闻Google提议收购Groupon时,60亿美元的开价已令许多人震惊,但目前它的估值据说已达到了250亿美元,对于一家年营收才数亿美元的公司,这样的估值完全依赖于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美好愿望要想成真,必须建立于可靠的商业模式之上,然而到目前为止,团购业的盈利模式尚未表现出足够的说服力;在前一篇文章里,我试图说明,单纯的批量折扣模式是靠不住的,因为团购模式以及其他电子商务的兴起,将自动消除生产商支付批量折扣的主要理由,其次,团购另一个机会是让消费者更有效的利用优惠券,但使用习惯的改变进而会导致商家发行优惠券的策略,最终团购商仍将沦为另一个中间商。 团购模式的基础,只能建立在消费者与生产商期待于中间商,而传统中间商又做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为弥合消费流和产出流的时间序列不一致提供协调机制,对于生产商,该机制为生产带来了可计划性,而对于消费者,则意味着他们更特殊、更随机、更分散的需求,将有机会提前传递到生产者那里。 因而,团购的重点在于如何帮助和引导消费者提前表达需求,可以从两个方向考虑这一问题,一种思路是直接拉低消费行为的随机性,许多购买行为之所以显得如此随机,并不是需求本身很随机,而只是因为实际购买行为发生的时间很随机,比如,多年来我以非常稳定的速度消耗某品牌牙膏,但我每次买牙膏的时间和数量却高度不确定。 解决方案之一是帮助消费者自省,以某种启发式结构引导消费者回顾和评估自己的消费结构:每天/每周/每月会买些什么?哪些是确定的,哪些是随机的?周末希望如何度过?有哪些可以提前安排的聚会或旅行?还缺些什么?哪些商品还不能让人满意?等等。 假如这样的数据能大规模汇集,足以令所有消费品生产商兴奋到发狂,这会完全逆转消费产业的信息流方向,从而颠覆整个产业结构,把个人消费改造成类似于政府采购的集体招投标模式;不过,这只是一种远景,要说服消费者主动表达需求并不容易,基于这一思路的模式在眼下恐怕还过于激进。 另一种思路相对温和,也与目前的商业环境和互联网潮流更加契合,其理论基础是:消费行为是高度社会化的,偏好和潮流会从社会互动中涌现,并随社会交往而传播,因而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随机,假如你深入观察和理解社会互动,就能提前感知潮流变化,进而,假如你能将这种互动导入你所构建的某种信息环境,你就更能及早且精准的获知需求,而且这种能力将是一种排他性优势,足以成为盈利基础。 传统消费品厂商深谙此道,但由于传统信息传播条件的局限,潮流推动往往是自上而下的;规模化大工业诞生以来,无论是功能上还是时尚方面,新元素通常都是由大厂商精心设计之后,通过强大的广告和渠道力量向下推行,前工业时代那种分散的、横向传播的民间渐进改良已退居边缘,这是因为,在当时的信息技术下,规模化厂商负担不起自下而上获取需求信息的成本。 现在技术条件已经改变了,而信息渠道的资源分布也已大幅改变,假如你对某个产品的改良有独特的见解,完全可能在短时间内以极低的成本获得数十万认同者,而这一规模足以说服生产者或他的竞争对手来提供改良替代品。 在我想象中,未来的团购业是这样的,比如我是美食家,对各地美食颇有心得,我的美食博客拥有数十万读者,最近我在浙江某小镇上吃到一道好菜,我对它的描绘和赞美让许多读者食指大动,并哀叹上海怎么找不到……,这些信息被某团购网站捕捉到了,当然,我的博客早已被他们的爬虫收录,他们开始找餐馆,不久这道菜出现在其首页,还有他们推送出去的广告中,推送目标包括我的博客……,然后我收到两张支票,一张来自团购商,一张来自Google。 不需要太多想象力,便可将上述构思延伸到服装、工具、家居用品、组装电脑、甚至汽车改装领域;用更远的眼光看,自下而上的参与和表达,可以从需求一直向上延伸到设计和制造环节,从而构成一个不满-创意-尝试-制造-购买-不满这样的循环链条,来驱动创新、生产和消费过程。
饭文#R5: 团购热潮正在迷失方向

团购热潮正在迷失方向
辉格
2011年5月4日

团购热潮正在迅速升温,继Google和Facebook相继推出团购服务之后,最近连电信运营商AT&T也来凑热闹了;国内更是虫虫总动员,除了各大社交网和电子商务巨头外,从上月起,盛大、江苏移动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各路闲杂人马也鱼贯杀入。

股市里有句名言,当你听到邻居大妈们都在谈论股票时,就该警惕泡沫已被吹大了,同样,当你看到毫无共同之处的各方人士都在奋勇扑向同一个概念时,你看到的八成就是泡沫了,十年前的“.com”泡沫高涨期,也是这幅景象。

各色人等不约而同往一个地方挤,不是因为他们都悟出了个中奥妙,窥(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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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购热潮正在迷失方向 辉格 2011年5月4日 团购热潮正在迅速升温,继Google和Facebook相继推出团购服务之后,最近连电信运营商AT&T也来凑热闹了;国内更是虫虫总动员,除了各大社交网和电子商务巨头外,从上月起,盛大、江苏移动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各路闲杂人马也鱼贯杀入。 股市里有句名言,当你听到邻居大妈们都在谈论股票时,就该警惕泡沫已被吹大了,同样,当你看到毫无共同之处的各方人士都在奋勇扑向同一个概念时,你看到的八成就是泡沫了,十年前的“.com”泡沫高涨期,也是这幅景象。 各色人等不约而同往一个地方挤,不是因为他们都悟出了个中奥妙,窥见了其中商机,相反,是因为他们都看不清,这就像大街上的围观阵容,挤在外圈的人,多半是因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所以才怕自己错过了重要、有趣或值钱的东西,而一旦看清之后,也就摇摇头走开了。 其实,当我听说许多团购网都在卖鼠标和品牌洗发水之类商品时,已经感觉到他们的路子走歪了;对于团购概念,通常的理解不外乎两点:凑齐一批人,用大量购买的承诺说服商家提供价格优惠,而网络提供了汇聚人群的低成本手段;可以绕开中间商直接向生产商购买,绕开是有成本的,而团购可以摊薄这一成本。 然而,稍作追问即可发现,这一概念的说服力并非乍看上去那么显而易见;买得多价钱就便宜,这似乎毋庸置疑的常识,但其实这只是现象,不是规律,而现象无论多么普遍,也未必会延伸到新的领域,后者只有弄清了背后的道理才能确定。 并不是所有情况下,多买都会便宜,我在菜场买两斤鸡蛋不会比买一斤更优惠,在上海买浙江产香烟整条和单包是一个价,而且店主往往还不太乐意你买整条,因为供应紧张,他希望用宝贵的货源服务更多的顾客,在柴油紧缺时,有些加油站禁止加油工一次加油超过500元。 那为什么通常卖家会给批量购买打折?实际上这种折扣是代销佣金,你自己买一盒月饼,又答应再帮我拉来一笔生意,我就同意悄悄给你那份打个折,这和你答应买两份是一样的,我没有必要关心是谁吃了月饼;所以,折扣的幅度取决于我愿意为每份代销支付多少佣金。 这个数字未必大于零,它取决于该行业分销资源的配置,假如行业分销毛利很低,而积压成本又很高,店铺租金又很贵,它就倾向于采用饥渴策略,即,确保每个分销点业务饱和并及时出清存货,宁可损失那些难以预料的随机业务,这种情况下,商家是不愿支付代销佣金的;相反,分销毛利高、积压成本低,每天几单生意就能养活一个店铺的行业,就愿意支付很高的佣金。 现在,许多团购商的眼睛都盯着后一种情况,这在短期或许是有效的,但这种策略是破坏性的:通过挤压第二类店铺的利润获取收益,它成功的过程也将是侵蚀自身存在基础的过程,是无法长久维持的,最终,当这些店铺被消灭之后,团购商将发现自己不过是变成了另一个中间商而已。 问题是,作为中间商,你比其它中间商有何优势?C2C和B2C同样在抢传统零售渠道的饭碗,同样在借助网络以低成本汇聚需求,同样可以绕开大量中间环节,留给你的空间在哪里? 要回答这个问题,先要弄清楚生产者为何需要中间商,两个明显的理由是:首先,中间商掌握着到达消费者的通道资源,其次,大型零售商拥有自己的品牌资源,可以为商品提供信誉担保和承担法律责任,这对于容易假冒或变质的、或不知名厂家的产品尤其重要;可是,在这两点上团购商都不具有天然优势,当然,在消灭第二类店铺的过程中,他们有机会建立声誉和客户认知度,但这只能凭运气。 幸好,中间商还有第三个存在理由:为生产者提供可计划性;许多厂家即便自身品牌认知度很高,即便产品不愁销路,但仍愿意通过经销商分销,是因为后者愿意事先承诺采购数量,并承担零售波动和积压风险,提前预知销售数量对厂商合理安排采购和生产十分重要,他们愿意为此提供折扣,而折扣的幅度,取决于感知终端需求波动的难度,和滞销积压风险的大小。 团购的机会正在这里,它的要点在于让消费者提前表达需求并作出承诺,越是需求随机性大、积压风险高的行业,团购机会越大;实际上,某些潜在的生意,因为需求过于分散和不确定,积压风险又极高,根本没有出现,而团购模式将使得其成为可能。 比如,在妇女就业率提高之后,许多传统菜品从餐桌上消失了,不是因为没人吃,而是商业模式上不可行,饭馆不愿做这些菜,假如一个菜要炖三四个小时,炖熟后不赶紧吃就报废了,餐馆就不会做,除非是采用预订方式的高档餐馆,而有了团购,工薪者也有机会享受目前只有家厨和三星级餐馆才能提供的美食了。
饭文#Q1: 大卖场与供应商纷争不休为哪般?

(按:对于卖场进场费,一种可能的解释是,它是一种榨取消费者剩余的觅价手段,类似于会员制俱乐部的会员年费,这是可以成立的,因为在后台业务中,供应商其实处于买家的地位,而大卖场确实具有相当的垄断地位,在本文中,我提出了另一种解释,它听上去有点像Google拍卖广告位的做法,尽管实现方式很不一样,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两种解释并不是互斥的。)

大卖场与供应商纷争不休为哪般?
辉格
2011年2月18日

去年12月,家乐福与康师傅的价格对抗一度将零供关系的紧张推上台面,此后,多家大卖场被举报或查出标签价与结算价(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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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对于卖场进场费,一种可能的解释是,它是一种榨取消费者剩余的觅价手段,类似于会员制俱乐部的会员年费,这是可以成立的,因为在后台业务中,供应商其实处于买家的地位,而大卖场确实具有相当的垄断地位,在本文中,我提出了另一种解释,它听上去有点像Google拍卖广告位的做法,尽管实现方式很不一样,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两种解释并不是互斥的。) 大卖场与供应商纷争不休为哪般? 辉格 2011年2月18日 去年12月,家乐福与康师傅的价格对抗一度将零供关系的紧张推上台面,此后,多家大卖场被举报或查出标签价与结算价不符的欺诈丑闻;近日,商务部和发改委等监管机构在对涉案企业做出处罚之后,已表示将更进一步,针对零供关系制订更细致的监管规定;与此同时,家乐福准备撤出若干城市的传闻,也从另一个侧面为这场纷争添上了注脚。 大型连锁大卖场已发展成一个独特的业态,而其中发生的零供纷争也多半起因于其特殊的定价模式,大卖场既不像传统零售业以批零差价为单一收益来源,也不像有些商场转向以摊位租金为主要收入的商业地产,相反,它以颇为复杂的方式结合了两种商业模式,既赚取批零差价,也以进场费和促销费等形式获取场地租金,而正是后者的复杂和不确定性带来了抱怨和纠纷。 这样,零供关系已不再是简单的买家卖家关系,在所谓前台业务中,卖场是买家,而在后台业务中,商场是卖家或地主,而供应商是买家或租户;那么,为何卖场不采用一种更简洁的交易和定价机制呢?比如用调低供货价来替代进场费和促销费?毕竟,简单清晰的定价模式不仅避免纷扰,也降低了双方的交易成本,而纷争的频率和强度表明,这一成本十分可观。 看起来比较合理的解释是,这是一种信息获取和风险转移机制,通过它,卖场可将场地、货架空间和宣传位置等资源的价值最大化,而同时将自己承担的风险降至最低;大卖场最核心的资源是它的货架空间,其次是张贴悬挂各种宣传品的广告空间,这些空间的价值随位置不同而有极大的差异,卖场经营者面临的一个重大而困难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些空间恰当的分配给不同的商品,以便获得最大的收益? 在某些方面,大型零售商有着独特的经验知识帮助他们回答这个问题,比如,通过观察统计乃至行为学研究,可以了解消费者的漫游路线、各处逗留时间、视线分布等等,但所有这些研究往往只能回答问题的前一半:哪些空间位置更值钱?而问题的后一半:最值钱的位置该放上什么商品,第二等值钱位置又放什么?等等,则要困难的多,卖场的研究充其量能帮他决定类别分配布局和相邻关系的安排,而难以决定每个类别里面各品牌的安排。 于是卖场想出一个妙计:把皮球踢给供应商,让他们自己竞争决定,而他自己只负责安排一个竞价机制,后者即由续约谈判和进场费促销费的讨价还价来实现;这样,无论空间最终如何分配,卖场都可确保自己获得最大收益,而决策错误的风险转嫁给了供应商,同时,那些事后发现所竞得空间未能给他带来预期收益的供应商,下一次会自打退堂鼓,这样经过几轮替换,空间分配格局将自动趋向最优。 把空间租金从批零差价里剥离出来单独议价,将使上述竞价机制更可能实现,议价标的更清晰,也更易于依需求变化而随时调整;问题是,从家乐福和供应商之间的互动看,上述机制显然还不够标准化、程序化和透明化,不知何故,他们似乎把它弄得过于复杂了,而程序暧昧性和费用不确定性不仅带来抱怨和纠纷,也给其采购经理创造了上下其手的机会。 对于家乐福和他的同行们,程序化和透明化是他们亟待改进的地方,不仅可避免法律风险,简化管理,更是连锁业之可复制性和结构扁平化的基础,是连锁模式的精髓所在;而对于供应商们,重要的是要加强自身的品牌地位,康师傅的行动已经展示了品牌地位可以如何改进其议价能力,抱怨零售商的垄断是徒劳的,任何大卖场一旦开张必定拥有某些垄断地位,而供应商无论如何都要为此支付租金,即便政府禁止收进场费,租金仍会以其他方式支付,而在总体上,零售业的竞争是充分的,竞争比它更激烈的行业找不出几个。
团购是昙花,团练才是王道

团购是个好东西,但那只是消费者和商家的好东西,前者血拼的很爽,后者多了个实施价格歧视的简易工具,但对于运营商,它并不是很好的商业模式,因为你很难用它来构筑独特的核心竞争力,或者说很难建立排他性,至少我现在还没看出来,这种排他性会如何建立。

这样看来,团购可能只是一种破坏性力量,它会推动消费者和商家行为模式发生变化,团购风潮刮过之后,整个零售/服务业的面貌或许会大为改观,但它本身却未必能发展成一个诱人而富有想象空间的产业。

依我看,更有意思的东西,是团练,我用这个词来命名这样一种未来的商业模式:一群人通(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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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购是个好东西,但那只是消费者和商家的好东西,前者血拼的很爽,后者多了个实施价格歧视的简易工具,但对于运营商,它并不是很好的商业模式,因为你很难用它来构筑独特的核心竞争力,或者说很难建立排他性,至少我现在还没看出来,这种排他性会如何建立。 这样看来,团购可能只是一种破坏性力量,它会推动消费者和商家行为模式发生变化,团购风潮刮过之后,整个零售/服务业的面貌或许会大为改观,但它本身却未必能发展成一个诱人而富有想象空间的产业。 依我看,更有意思的东西,是团练,我用这个词来命名这样一种未来的商业模式:一群人通过SNS或者其他网络途径凑在一起,不仅仅是购买一种已经存在的商品/服务,而是提出一种需求,进而触发一个经由设计/参与/组织/生产/分享、最终满足这一需求的过程,显然,团购只是它的一个很初级的特例。 在此过程中,运营商可以起这样的作用: 1)把一群有着共同偏好的人凑在一起,比如他们都对家居用品很在意; 2)提供一种机制让需求在互动中涌现出来,容易想到的是,新需求的涌现往往是出于对旧产品的共同不满,比如许多人都觉得现在的电源插座有许多不便之处; 3)提供一种机制让有想法的人提供产品创意和改良设计,或许很多人都有改良插座的想法,但很少有人会真的动手,因为他很难指望找到厂家来生产它,规模经济门槛和信息障碍会杀死绝大部分创新念头,而团练的机会就在这里; 4)一旦某种设计获得足够多的预订者,就开始招募制造商来生产,当然,从概念设计到最终工艺可能会有多个角色参与;这个环节上你或许瞥见了些众包的影子? 5)运营商需要为上述整个过程中,利益如何分配,权利/责任如何分割,提供一个清晰易懂的机制,特别是激励回路的设计是关键; 这才是真正革命性的商业模式,它将彻底改变整条整条的产业链,淘宝的发展已经培植了一大批淘宝工厂,团练也同样会培植出一大批团练设计师和团练作坊。
饭文#O3: 纽约时报做了个好决定

纽约时报做了个好决定
辉格
2010年9月15日

上周,《纽约时报》老板苏兹伯格公开确认了未来将停止印刷版发行的传闻,只是对传闻中2015年这个截止时间未置可否;这一消息引起了新闻界强烈反应,有人惊呼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有人担忧,新闻的专业品质在网络时代是否还能延续,而更多的人则在猜测,未来《纽约时报》将采用何种收费模式,无论它如何选择,其标杆性的地位必将影响整个新闻产业的商业模式。

苏兹伯格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变革已无可避免,不如早下决心以取得主动,免得等到发行量和财务状况恶化到不得不改时,却发现已陷入读者离弃、团队涣散和财务自(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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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做了个好决定
辉格
2010年9月15日

上周,《[[New York Times|纽约时报]]》老板[[Arthur Ochs Sulzberger, Jr.|苏兹伯格]]公开确认了未来将停止印刷版发行的传闻,只是对传闻中2015年这个截止时间未置可否;这一消息引起了新闻界强烈反应,有人惊呼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有人担忧,新闻的专业品质在网络时代是否还能延续,而更多的人则在猜测,未来《纽约时报》将采用何种收费模式,无论它如何选择,其标杆性的地位必将影响整个新闻产业的商业模式。

苏兹伯格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变革已无可避免,不如早下决心以取得主动,免得等到发行量和财务状况恶化到不得不改时,却发现已陷入读者离弃、团队涣散和财务自由度丧尽的四面楚歌之境;决定既已作出,早早宣布也是对的,可以向管理层和编辑团队施加足够的压力来推进转型,通常,编辑团队都会对如此彻底的转型持抵制态度;及早宣布,也可以让广告商、内容运营商、搜索引擎等产业合作者消除狐疑,从而提高合作意愿。

很可能,正是电子阅读器和平板电脑的市场成功,让苏兹伯格最终下定了决心;在桌面时代,从纸媒向网络化的转型,在传统媒体眼里曾像洪水猛兽,是一场暴烈的革命,一切全都要推倒重来,但手持移动终端让他们看到了实现平缓过渡的一线希望;确实,手持终端的用户更能够接受用小额支付来购买一个打包的信息产品,这一点从手机SP、彩铃、iTunes和AppStore的成功中,已展露无遗。

有了这个前提,传统媒体的一些基础元素便可能移植到网络数字平台上了:周期性的打包发行、年度订阅、小额付费下载、广告植入,这些都是媒体运营者耳熟能详的概念,保留这些元素的转型是他们乐于推进的,而相应的成本结构和盈利模式也是他们得心应手的事情,所以,Kindle和iPad自然会被媒体界视为大救星。

以目前的扩张速度,五年后手持阅读器的普及率,应该足以支撑报纸杂志的无纸化转型;未来彩色、柔性和更加轻薄的电子纸产品上市之后,携带性和阅读体验上的障碍就进一步消除;如果转型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媒体所遭受的冲击将远不如此前所想象的那么恐怖;问题是,这场数字化变革会仅仅限于无纸化吗?

或者我们可以问,未来的主流媒体,将是全新的模式?还是仅仅无纸化或App化的报纸杂志?其中的关键差别在于开放性;这里说的开放性,并不非得是免费的、无版权的、可任意复杂的,但它至少应具备这样几点:它应是搜索引擎友好的,否则信息就难以被第三方所发现、组织和挖掘,其内容应是标准格式和语义化的,从而其阅读应是平台和终端无关的,其授权模式应适合于在各种应用中被引用、剪裁和重现的;如果做不到这些,那不过是无纸化的旧媒体而已。

默多克看来是希望保留旧模式的,苏兹伯格的动向还有待观察,但更重要的是,作者们怎么想?有些作者并不在乎自己的文章有多少人看、传播的多广、是否被广泛讨论,以及自己和读者能否充分互动,但多数作者确实看重这些;写作的收入不高,而表达的冲动和对交往互动的需要,构成了对写作者的大部分激励;一旦网络这个传播和互动通道打开,再要把写作封闭起来,是很难做到的。

而且,是否有机会得到广泛充分的检查和评论,本身就是读者认定文章质量的证据,只有愚蠢的皇帝们才喜欢整天看蜡封密奏;从这一观察出发,我认为新型媒体将是大势所趋,简单的无纸化只是一个过渡形式,或许可以为媒体提供一段缓冲时间,但把整个商业模式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是靠不住的;不过,未来媒体将是何种形态,眼下仍无法断言。

但一些尝试已值得引起关注,一个早期的案例是《纵横周刊》,它是由一群不同领域的记者组成的业余松散团队,在发行周期性电子刊物的同时,也作为一个品牌供稿团队向一些传统媒体供稿,可能是因为过于松散,定位也不够明确,这个一度令人耳目一新的形式后来没有继续下去。

另一个案例是科学松鼠会,在我看来,这是国内唯一已经获得成功的新型媒体,它建立在博客群的基础上,同时,从论坛、微博、社交网和大型博客网站,到书籍、电视和线下论坛讲座,覆盖了几乎所有形式的传播渠道;严格的作者招募门槛和清晰周全的规章制度,已使它成为颇有凝聚力的组织,而清晰的内容定位和对品质的有效控制,也帮助它成功的树立了品牌;现在,它不仅本身已是个初具规模的媒体,也成了受许多媒体欢迎的内容来源,这是个很有前途的模式。

松鼠会的成就理应让新媒体的拥护者们看到希望所在,它证明了网络化和开放性未必意味着质量和品牌的丧失,和阅读深度的降低;相信,未来在其他领域,也将涌现类似的品牌供稿团队,并在此基础上建立新型媒体。

百威星级餐馆

我一直在想,为何小餐馆这个庞大的行业,没有涌现出一种第三方卫生认证机制?

需求无疑是存在的,我们知道,小餐馆的毛利率不低,老板面临的挑战主要在于如何提高客流量来摊薄固定成本;而对于客户,在挑选餐馆时的三大关切——口味、价格和卫生——中,唯有卫生状况这一条,是难以获取信息的,而在中国,这又是很难令人放心的;因而,若有一种可信的机制,向食客提供关于卫生状况的信息,是有钱可赚的。

障碍在于起步,即,如何跨越建立品牌信誉的门槛,在你的品牌建立起足够的声誉之前,你是无法说服餐馆老板出钱来购买你的认证服务,以此换取(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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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想,为何小餐馆这个庞大的行业,没有涌现出一种第三方卫生认证机制?

需求无疑是存在的,我们知道,小餐馆的毛利率不低,老板面临的挑战主要在于如何提高客流量来摊薄固定成本;而对于客户,在挑选餐馆时的三大关切——口味、价格和卫生——中,唯有卫生状况这一条,是难以获取信息的,而在中国,这又是很难令人放心的;因而,若有一种可信的机制,向食客提供关于卫生状况的信息,是有钱可赚的。

障碍在于起步,即,如何跨越建立品牌信誉的门槛,在你的品牌建立起足够的声誉之前,你是无法说服餐馆老板出钱来购买你的认证服务,以此换取悬挂你的品牌标志的权利的,而在说服一大批餐馆之前,你是无法建立声誉的,这是个蛋鸡悖论。

正是因为这样的障碍,连锁品牌这种商业模式,在发展初期,或者进入一个地区的早期,都是以自营店为主,直到品牌声誉建立之后,才可能发展加盟店。

米其林模式之所以成功,是因为:
1)米其林原本就已经是知名品牌,虽然不是同行业,但餐馆带来声誉损坏同样会损及米其林品牌的价值,因而米其林品牌价值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可信的抵押物,让餐馆和食客都相信他不会胡来;
2)米其林认证的重点是菜品和口味,这不需要餐馆的同意与配合;
3)米其林并不指望靠它盈利。

前些天在排挡喝酒时,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我们知道,许多啤酒经销商都采用的一种推销手段:只要小餐馆老板愿意买下几十箱酒,就可以包下他的店铺门脸装修(当然顺便挂上自己的广告),同时还赠送冷柜和餐具若干,甚至还有送空调的。

该模式只要再往前跨一步,就可以发展成品质认证了:接受上述交易安排的餐馆,如果愿意,可以签一份认证协议,接受百威派人不定期检查卫生状况和食物原料,合格者可悬挂“百威星级餐厅”标志,并享受特殊啤酒折扣。

认证标准不必太高,一星级大致相当于“吃不死”或“吃不出毛病”或“没有地沟油”,二星级就是干净舒适没苍蝇,等等。

这个模式跨越了主要的起步障碍,餐馆除了接受检查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或冒什么风险,而餐馆和消费者对百威品牌的信任也不需要重新建立,而百威在其中的盈利模式也是现成的:通过吸引客流来扩大啤酒销量。

对于百威来说,障碍主要在风险:把价值上百亿的品牌抵押在小餐馆的卫生状况上面,是否值得?所以尽管我以百威为例,但也相信这样的事情更可能由一个中等规模的二线品牌来做。

左思右想,好像没什么漏洞,或许是我喝多了,呵呵。

饭文#H5: 开放足球博彩有益净化足坛

开放足球博彩有益净化足坛
辉格
2009年12月17日

随着青岛海利丰和成都谢菲联多位高层因涉嫌操纵比赛而被警方拘押,公安部的足球反赌打假行动正不断深入和扩大,越来越多的俱乐部、球员、教练和官员被牵入案中;接二连三的案件和大量的丑闻,给了本已声名狼藉的国内足球业又一次沉重打击;有人说,执法部门的介入或许会给病入膏肓的足坛带来一次涅磐重生的机会,但此类集中打击行动,是否能为建立可持续的干净比赛体系,则令人怀疑。

所谓假球,是那些被期待会努力让所在球队赢球,或对输赢保持中立的人,因受到非正常的反面激励而作出相反了的努力;反面激励通常来自(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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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足球博彩有益净化足坛
辉格
2009年12月17日

随着青岛海利丰和成都谢菲联多位高层因涉嫌操纵比赛而被警方拘押,公安部的足球反赌打假行动正不断深入和扩大,越来越多的俱乐部、球员、教练和官员被牵入案中;接二连三的案件和大量的丑闻,给了本已声名狼藉的国内足球业又一次沉重打击;有人说,执法部门的介入或许会给病入膏肓的足坛带来一次涅磐重生的机会,但此类集中打击行动,是否能为建立可持续的干净比赛体系,则令人怀疑。

所谓假球,是那些被期待会努力让所在球队赢球,或对输赢保持中立的人,因受到非正常的反面激励而作出相反了的努力;反面激励通常来自对方球队或下注于对方的赌球者的贿赂,当反面激励高过赢球快感、成就感、荣誉感和商业利益等正面激励,而差额又超出事情败露所带来的损失风险时,打假球便成了理性选择。

因此,清除假球需要一种机制来确保正面激励大于反面激励;集中打击行动提高了假球的败露几率和败露后的损失额,因而确实能在短期内遏制假球;然而打击行动代价高昂且难以长期持续,如果潜在的反面激励在数额上具有压倒性优势,依靠周期性的外部打击不可能建立可自我维持的干净体系。

不幸的是,国内足球业的情况正是如此:各俱乐部的年收入在千万元级别,而赌球市场的规模则很可能高达百亿元级别,相差三个数量级,这样,对于一场非关键比赛,俱乐部的正面激励总额大概不过几十万元,分摊到具体的队员教练则只有千元级,单一大赌客的下注额便可轻松压过,何况大赌客之间还可能合谋,那些风险未经轧平的大庄家在一场球上的头寸可高至数百万;如果这场比赛又是对方的关键比赛,反面激励更可能加码。

理想情况下,对阵双方的正面激励水平是相当的,因而造假所需的贿赂额将超过贿赂者从中得到的收益,这样贿赂便不会发生;但在赛程后半期,随着排名逐渐明朗,对阵双方的激励不对称便会大量出现,从而诱发假球;此问题可通过改进赛制和赛程安排来加以缓解,相对于体育界已发展出的许多更合理的赛制,足球界普遍采用的主客场双循环制显得过于简单原始,大有改进空间。

然而赌球带来的反面激励才是更致命的,从历史和各国经验看,只要有足球,赌球的需求便无法遏制;将赌博置于非法地位,并不能阻止赌博的广泛存在,反而给黑社会创造了巨大财源,地下赌博历来与性交易、毒品和走私同为黑社会的支柱产业;所以,尽管赌博确实腐蚀了足球业,但禁止赌球却并非可行的办法。

恰当的做法是在推动足球博彩合法化的同时,引导赌博机制为参赛者提供正确的激励,这在技术上是可行的;实际上,足球之所以成为受热烈追捧的赌博题材,正是因其结果的高度不确定性和不可干预性,这也是一切赌博题材的核心特征;所以,在根本上,维持足球赛事的干净,是足球界和博彩业的共同利益,若比赛果真完全被操纵,那既吸引不了球迷,也吸引不了赌徒。

如果联赛运营商与博彩公司一样受益于足球博彩的繁荣,他们将有同样的动机来建立透明清廉的比赛和投注制度,并通过设计激励机制来遏制操纵行为;比如,博彩公司可以限制个人单场投注额,或对大额投注进行身份登记和披露,以避免单一投注损益压过参赛者正面激励。

更好的办法是,从对比赛一方的押注额中提出固定比例,直接支付给该方俱乐部、球员和教练,也可从对一场比赛的押注额中提出固定比例支付给裁判,这样,球队会奋力争胜以吸引球迷押注于自己,而经常作弊的球队和裁判就会被赌客所抛弃;一旦正面激励额被众多散户投注抬高,贿赂门槛便会高得令潜在贿赂者望而却步。

只有一个合法且开放的博彩业,才可能获得足够的透明度和合约执行保障,来推动这样的交易创新,而地下赌球有时连结账都难以保障,更谈不上复杂的多边交易安排;并且,由于合法博彩无须支付高额违约风险溢价,可以用更低的返奖率销售彩票,从而为支付参赛者提成保留足够空间,比如,香港六合彩和国内体彩返奖率都只有60%左右,远低于地下赌球的90%,只须从差额中拿出几个百分点,便足以打消参赛者和大赌客的作弊念头。

欧洲和香港都已开放足球博彩,NBA运营商总裁大卫·斯特恩最近在一次访谈中也主张赌球合法化,并指出NBA与博彩业之间存在巨大的合作前景;作为博彩的一种形式,足球彩票在我国也已存在多年,但政府垄断经营阻碍了商业创新,使得更有效的交易安排难以出现,而彩票产品的单一化也无法吸纳地下赌球者的多样需求,合法化和开放,或许才是挽救足球业于水火的可行之道。

饭文#G7: 山寨机兴旺之路才刚起步

山寨机兴旺之路才刚起步
辉格
2009年11月13日

近两年开始大规模进入国际市场的山寨手机,近来遭遇了一系列阻击,先是印度和巴基斯坦巴开始强化IMEI认证检查,接着非洲遭遇金融危机的后浪冲击,市场萎靡,然后是中东各国收紧山寨机的海关检查,近日又传出欧盟的认证中心对山寨机收取每型号2000美元惩罚性认证费的消息,有传闻认为,这背后有大品牌厂商的努力,而在国内,LG更说服工商人员突袭了一家生产高仿机的工厂;一位山寨机制造商惊呼,其海外销量在一个多月里莫名其妙的下滑了50%,一时间(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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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机兴旺之路才刚起步
辉格
2009年11月13日

近两年开始大规模进入国际市场的山寨手机,近来遭遇了一系列阻击,先是印度和巴基斯坦巴开始强化IMEI认证检查,接着非洲遭遇金融危机的后浪冲击,市场萎靡,然后是中东各国收紧山寨机的海关检查,近日又传出欧盟的认证中心对山寨机收取每型号2000美元惩罚性认证费的消息,有传闻认为,这背后有大品牌厂商的努力,而在国内,LG更说服工商人员突袭了一家生产高仿机的工厂;一位山寨机制造商惊呼,其海外销量在一个多月里莫名其妙的下滑了50%,一时间山寨行业有了点风声鹤唳的味道。

然而从基本面上看,山寨手机的前途依然光明,眼下遭遇的阻力,是市场对山寨机一些缺陷的适度反应,也是品牌厂商面对山寨机在国际市场的高速扩张而做出的防御性反击,这两者都不会对凶猛的山寨攻势构成决定性障碍;2000美元的IMEI认证费虽不公平,但摊到每部手机上成本影响很小,而且欧盟原本就不是山寨机的重点市场;IMEI问题确实需要解决,也没什么难度,比起国内早先的入网认证来,算不上真正的障碍;非洲的困难起于金融危机后国际资本回流,但这只是暂时的,非洲尤其是东非的市场基础依然坚固。

山寨这种产业形态的存在基础,是手机产品功能结构的动荡状态,即,从功能创新到工艺改进到成本下降到新需求激活,这个产业发展循环远未稳定下来,“手机到底该有哪些功能”这个问题也远未得到清晰界定;这一局面,很像当初个人电脑的兼容机时代,那时电脑的功能结构也是日新月异,动荡不定,因而即时按需组装的兼容机得以大行其道;当时消费者选购电脑的考虑重点是功能组合与配置参数,其次才是品牌,这种情况可以叫做功能导向,相对于品牌导向;目前,智能手机正处于这样一个阶段。

在功能导向市场,相对于小规模组装者,大品牌厂商有许多掣肘之处,他们通常的做法是,选定一个细分市场,揣摩这群用户需要哪些功能、愿意花多少钱,然后设计产品,这一过程常常历时多个季度;更糟糕的是,品牌厂商更多借助与运营商合作定制包销的模式,而合作定制带来的协调需求使产品开发进度更加缓慢;相反,山寨厂既不做细分市场分析,也无须揣摩用户需求、审慎规划功能结构,凭借小批量和极短的开发周期,他们可以对各种可能的功能组合进行广谱试错,然后直接利用零售市场的反馈信息做出产品调整。

由于山寨厂数量众多,集体广谱试错几乎可以覆盖所有功能组合,并以最快的速度引入新功能和采用新配件,而在山寨和批发商云集的深圳,也很容易随时掌握产品的出货情况;这些,正是山寨机成功的基础所在,而这一基础,至少到目前为止尚未受到挑战;品牌厂商是无法承受广谱试错的,一个型号的失败常常会拖累几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只能慎之又慎;所以,在手机市场,即便品牌厂商的数量也多如牛毛,尚无法形成几大品牌寡头垄断的格局。

上述分析,同时也解释了为何山寨模式无法在上网本市场取得成功,因为上网本走的是功能简化之路,尽管价格定位较低,却反而容易形成品牌导向,实际上,在外包条件成熟之后,成本差异对品牌商已不是大问题;国内山寨商,应抓住智能手机功能趋向稳定之前的这几年空档,充分覆盖亚非拉和东欧市场,同时,也应积极组织同业协会,在知识产权问题上加强自律,与假冒高仿机等侵权行为划清界线,以便放心大胆的向国际市场进军。

饭文#G5: 默多克,老糊涂还是老狐狸?

默多克,老糊涂还是老狐狸?
辉格
2009年11月11日

时隔数月之后,默多克再次向搜索引擎开炮,除了继续激烈指责谷歌微软等窃取信息,更声称要在旗下报纸网站实行收费之后,屏蔽搜索引擎;谷歌迅速作出回应:“这很容易,只需要通知我们即可”,实际上连通知都不必,新闻网站只须简单修改一下机器人文件即可自绝于搜索引擎;拿这么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来大肆宣扬,的确显得很无厘头,让人摸不着头脑:既然你的新闻网站至少部分内容是欢迎未付费读者来看的,那么搜索引擎给你带来更多读者有啥不好呢?(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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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多克,老糊涂还是老狐狸?
辉格
2009年11月11日

时隔数月之后,默多克再次向搜索引擎开炮,除了继续激烈指责谷歌微软等窃取信息,更声称要在旗下报纸网站实行收费之后,屏蔽搜索引擎;谷歌迅速作出回应:“这很容易,只需要通知我们即可”,实际上连通知都不必,新闻网站只须简单修改一下机器人文件即可自绝于搜索引擎;拿这么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来大肆宣扬,的确显得很无厘头,让人摸不着头脑:既然你的新闻网站至少部分内容是欢迎未付费读者来看的,那么搜索引擎给你带来更多读者有啥不好呢?毕竟搜索引擎不是转贴者,拿走内容却带不来流量。

除非这只是一次为未来讨价还价作铺垫的策略性愤怒,否则默多克显然误解了搜索引擎在整个信息传播体系中的作用,搜索引擎帮助人们找到需要的内容,但并不代替内容提供商的功能;新闻业当前的危机,在于一方面无法拒绝将内容放到网上,但同时又难以说服读者为此付费,这怎么也怪不到搜索引擎头上;而且,即便你说服读者付费阅读,最好仍对搜索引擎网开一面,允许其在特别授权下全文抓取,否则你的新闻传播力便会大打折扣,或许默多克正是在为不久之后的此类交易做准备?这倒是很有可能,因为他的网站眼下正在酝酿收费政策。

许多报纸都在为新传播格局所带来的危机而哀号,但默多克却远不是他们的难兄难弟,相反,他本应暗自偷笑才对;首先,新闻集团是个综合性传媒帝国,其占收入将近一半的电视业务并未受新媒体冲击,而它的华尔街日报,读者以商业和富裕人士为主,是各大报中最愿意付费阅读的;其次,也更重要的,随着网络媒体打垮传统报纸,正好给默多克这个后来者和实力派,提供了打扫战场和重建产业生态的机会,要把握好这一机会,必须利用好而不是推翻现有的基础设施,而搜索引擎无疑居于核心地位,就像前两次工业革命中的铁路网和电报系统一样。

未来传媒格局中,谷歌有望成为平台之王,而新闻集团则很可能成为内容之王,他们都是这场大转变中的胜出者,在产业链上将有大量的亲密接触,合作和冲突都将难以避免,默多克这只老狐狸的发飙开炮,很可能正是在为这对呼之欲出的新对手新冤家的未来关系争取筹码;按一种博弈理论的说法,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的一方往往会首先发难,并采取虚张声势的姿态,主动引发迟早难免的冲突,以便在随后的谈判中获得较有利的妥协条件,而较强大的一方反而比较从容不迫,倾向于任由事态自然发展。

或许默多克正是在运用这样的策略,或许私下的接触和谈判已经开始,这样的话,明年我们应该会看到一些结果,比如收费制与搜索引擎全文抓取之间的协调,比如 RSS阅读器等第三方展示窗口对付费账户的识别,甚至某种一揽子收费方案和支付工具,等等;这样的前景是值得期待的,它的成功将不仅为整个新闻产业链构建广告之外的盈利模式,也将为广大新闻从业者建立新的激励基础,从而挽救岌岌可危的专业新闻。

但我们仍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默多克果真不明白传播格局的变迁,他的老朽和对技术的无知导致了对局势的误判,而他的顾问也没有提供恰当的帮助,这样的话,新闻集团也可能走向一条封闭倒退之路,这将是默多克的悲剧,也是传媒业的悲剧;一个封闭的传播圈,不仅对读者缺乏吸引力,作者同样会失去大部分写作冲动,这不光是钱的问题,一篇文章的传播广度,本身对读者构成了吸引力,对作者构成了激励,一些大公司的档案库里,锁着整箱整箱的机密研究报告,除了极少数专业研究者,有多少人有兴趣去读它写它?

至于谷歌,可以预料,如果传统新闻企业拒绝合作,它的战略重点将转向对新闻博客和独立新闻团队的支持,就像YouTube对业余拍摄者的支持那样,那样的话,新闻业的重建将从一个组织更简单分散、质量更无保障的起点开始,尽管演化进程会让它重新走向组织化和专业化,但这样的推倒重来无疑是巨大的损失,也会加剧短期内的危机和混乱,对于已经付出巨大沉没成本的现有从业者来说,可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