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发表的文章(302)

[微言]船票与福音

(咦?怎么刚好轮到今天?莫非…)

【2012-05-27】

@whigzhou: #饭文#埃及,下一个伊朗?还是土耳其?或者泰国? http://t.cn/S5v7BZ ……兄弟会在这次革命过程中展现了惊人的动员组织能力和高超的政治技巧,低调克制、进退有据;他们现在宣称自己是温和伊斯兰主义,但这显然是策略性的,恐怕也没多少人会相信,因为真正的温和派早在96年就分裂出去了;况且,以……

@踢星星: 没有自由的民主?但是没有民主,这里的自由也无从成长?没有万全策

@whigzhou: 那可未必,忘了四小龙了?

@踢星星: 那么辉总还是可以乐观点,毕竟埃及还是在美国监护之下啊

@whigzhou: 我一直(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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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么刚好轮到今天?莫非...) 【2012-05-27】 @whigzhou: #饭文#埃及,下一个伊朗?还是土耳其?或者泰国? http://t.cn/S5v7BZ ……兄弟会在这次革命过程中展现了惊人的动员组织能力和高超的政治技巧,低调克制、进退有据;他们现在宣称自己是温和伊斯兰主义,但这显然是策略性的,恐怕也没多少人会相信,因为真正的温和派早在96年就分裂出去了;况且,以…… @踢星星: 没有自由的民主?但是没有民主,这里的自由也无从成长?没有万全策 @whigzhou: 那可未必,忘了四小龙了? @踢星星: 那么辉总还是可以乐观点,毕竟埃及还是在美国监护之下啊 @whigzhou: 我一直都很乐观,因为我对这个世界的期望低的吓人 @acparty: 他们抵触的是现代文明,恢复的是中世纪的宗教传统,看起来是激进的,但这种激进是为了回到过去,骨子里还是保守。 @whigzhou: 他们抵触的是现代主流文明,他们本身也构成了现代文明的一部分,古代既不存在这种意识形态,也未出现过他们试图建立的那种社会,他们很像当初的新教加尔文派 @黄章晋ster:他们用来阐述回到“传统”的逻辑和道理,来自典型的现代思潮的若干流派。 @旁观用: 无民主有自由(主要是经济自由)的例子还有皮氏智利。问题是这些不民主而自由的政权大多连自己都保不住。也可以说普通人不经训练也能走钢丝,但其实绝大多数只能走两步,普通人走钢丝的说法没意义啊 @whigzhou: 是啊,耶稣没保证救每个人嘛,美军也没有 @喂羊的月亮熊: 耶稣不太保证的。美军则不知道。 @whigzhou: 呵呵,我不久前还跟人说:福音起初叫“奥秘”,就像2012船票,只送亲友,不随便对人说的,后来船没来才变成福音到处宣讲了 @whigzhou: 所以嘛,到处宣扬使劲让你信的,都是作废的旧船票 @whigzhou: 所以早期修道士都躲的远远的,非洲沙漠里、爱尔兰崖壁上,那是怕泄露奥秘,到时候挤不上船就悲剧了 @喂羊的月亮熊: 船没来伊讲。请教两个问题。神是否只对选民尤太人有效?因信而得救还是因行而得救? @whigzhou: 这个恐怕都是各说各话吧,加尔文不是还说unconditional election嘛 @喂羊的月亮熊 unconditional eletion到底是什么意思? @whigzhou: 大概就是类似宿命论的意思吧,谁获救是上帝早就定好了的,跟他做什么或不做什么都没关系 @whigzhou: 新教运动当然是一次思想/言论/信仰大解放,可千万别以为他们的思考有多高明多进步,那阵势很像刚有网络时一下子冒出大批网上思想家一样  
[微言]名义价格刚性

【2012-05-26】

@高利明: [“名义价格刚性”]“成本(向上)变动,而价格(向上)调整迟缓”,是为“名义价格刚性”,这是生活中的常见现象。这有几个类别:1、政府规制(如火车票、挂号费);2、“一揽子交易”的某个交易或交易环节(如永和的豆浆、挂号费);3、“消费者预算刚性”(容易出现在基本生活品范畴)@whigzhou

@whigzhou: 嗯,这个很有意思,拉面和肉包子等都有表现,布罗代尔介绍过一个定量案例:威尼斯1570s-1580s年代,面包重量与小麦价格成严格反比关系,帖子评论中朋友们提出了些解释,可我还没被说服

@高利明:[名义价格刚性]政府的(向下)规制:1、或多或少与某种“兜底承诺”相关;2、被规制的对象直观可观测,且可观测成本较(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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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6】 @高利明: [“名义价格刚性”]“成本(向上)变动,而价格(向上)调整迟缓”,是为“名义价格刚性”,这是生活中的常见现象。这有几个类别:1、政府规制(如火车票、挂号费);2、“一揽子交易”的某个交易或交易环节(如永和的豆浆、挂号费);3、“消费者预算刚性”(容易出现在基本生活品范畴)@whigzhou @whigzhou: 嗯,这个很有意思,拉面和肉包子等都有表现,布罗代尔介绍过一个定量案例:威尼斯1570s-1580s年代,面包重量与小麦价格成严格反比关系,帖子评论中朋友们提出了些解释,可我还没被说服 @高利明:[名义价格刚性]政府的(向下)规制:1、或多或少与某种“兜底承诺”相关;2、被规制的对象直观可观测,且可观测成本较低;3、被规制对象的价格向上变动的话,批评者有“舌战优势”。 @whigzhou: 可是拉面/肉包子之类貌似没有价格管制啊 @高利明:呵,我的意思是说“名义价格刚性”有不同种类。有来自于政府管制,也有来自于一揽子交易等。 @whigzhou: 回复@高利明:哦,这样 @高利明:[“名义价格刚性”]一揽子交易中的某个环节或某项交易有价格刚性:1、该特定环节或特定项,起维护某种承诺的作用,这个承诺维护或有投资声誉(如永和豆浆的)的作用,或有减少非议的作用(如挂号费);2、这个特定的交易事项总是捆绑着其他的交易,并支持加强了其他交易的地位。 @whigzhou: 这个因素我考虑过,只能解释消费品价格的非连续性,价格调整会延迟于成本变动,而不能解释威尼斯面包现象 @学经济家:设想自己有些主顾和竞店:1,先涨价风险大;2 某月面粉涨牛肉不涨芹菜暴涨土豆跌了,挨个调吗?3 面涨价把饼做小隐含意思是:我是你代理啊,面涨价了我只能把饼搞这么大。而维持原大加价,隐含意思我是面粉厂的代理,置自己于关系圈外。他们可是吃关系饭的。 @高利明:这个类别中的价格刚性,或用于招徕并捆绑或有消费如永和豆浆;或用来应付兜底博弈压力如挂号费,将问题局限起来,非涨价部分局限在某个点上。 @高利明:[“名义价格刚性”]“消费者预算刚性”:1、这类物品常常是生活基本品或基本服务;2、这类服务的主力消费者有很强的预算约束;3、这类产品或服务的提供常常以“价不变或微变而量缩”的面目出现;4、这是“消费者-供应商”的联合应对通胀的某种机制。 @whigzhou: 预算刚性我看也说不通,正因为这些是基本消费品,需要首先被确保,弹性更低才对 @whigzhou: #名义价格刚性# 不妨先抛开威尼斯面包这个案例,太特殊,恐怕另有隐情(比如价格管制),其他情况我看可以用信息障碍解释:商家在涨价和缩量之间做选择时,会想:顾客能准确比较我和其他卖家在量上的差异吗?他们毕竟没带杆秤啊,可价格却是清清楚楚的,涨一毛就知道;推论:份量易比较的商品没这现象 @whigzhou: 注:商家在渐进缩量时,无须确保顾客无法察觉其前后两个时刻的份量差异,只须确保顾客无法察觉任一时刻与竞争商家之间的份量差异,如此便可驱动一个螺旋式份量缩减的进程 @黎永刚: 可乐可乐还有方便面那些也是采取缩量而不是涨价的方法啊,要知道它们的份量应该很容易吧。 @whigzhou: 是吗?可乐还缩量?减浓度?方便面据我观察是以涨价而非缩量为主啊,我们印象有差异 @黎永刚: 方便面变相涨价 缩量不缩价 http://t.cn/h67kej @黎永刚:百事与可口可乐均减量100ml引发质疑http://t.cn/hDZx1m @whigzhou: 谢谢,以后逛超市多留意,之前一直以为面饼都是90克 @听风的哑人:以前的面饼是多少我不知道,但最近我比较知道,最多见的是82.5克的面饼。90克的面饼现在似乎都比较少了。  
《自私的皮球》第二部分〈产业与创新〉导言

第二部分  产业与创新

 

资本主义在本质上是一种经济变迁的方式或模式,它不仅从来不是、也从来不可能是静止不变的……推动和维持资本主义引擎的基本动力,来自资本主义企业家所创造的新型消费、新商品、新的生产与运输方法、新市场,以及新型产业组织……任何商业策略仅在其所面临的背景和它所创建的局面中才具有真正的意义,这只能从它在创造性毁灭的持续风暴中所扮演的角色中才能看出,无视这一风暴或假定一切太平,是无法理解其意义的……来自新商品、新技术、新的供给来源、新型组织的竞争所具有的决定性的成本和质量优势,所打击的并非原有厂商的利润和产量边际,而是它们的生存基础;此类竞争的效果之不同于其它,犹如轰炸之不同于推门而入,其重要性足以令常规竞争的效果大小变得无足轻重。

——约瑟夫·熊彼特,《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与民主》,1942(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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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产业与创新  

资本主义在本质上是一种经济变迁的方式或模式,它不仅从来不是、也从来不可能是静止不变的……推动和维持资本主义引擎的基本动力,来自资本主义企业家所创造的新型消费、新商品、新的生产与运输方法、新市场,以及新型产业组织……任何商业策略仅在其所面临的背景和它所创建的局面中才具有真正的意义,这只能从它在创造性毁灭的持续风暴中所扮演的角色中才能看出,无视这一风暴或假定一切太平,是无法理解其意义的……来自新商品、新技术、新的供给来源、新型组织的竞争所具有的决定性的成本和质量优势,所打击的并非原有厂商的利润和产量边际,而是它们的生存基础;此类竞争的效果之不同于其它,犹如轰炸之不同于推门而入,其重要性足以令常规竞争的效果大小变得无足轻重。

——约瑟夫·熊彼特,《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与民主》,1942

产业和市场结构看起来非常牢固,以致业内人士可能会认为它们是老天安排好的,是自然秩序的一部分,而且一定会永远持续下去。但实际上,产业和市场结构相当脆弱,受到一点点打击,它们就会瓦解,且速度很快。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产业中的每个成员不得不有所反应,继续以前的做事方式注定会带来灾难……,它迫使每个人重新问:“我们的业务是什么?”

——彼得·德鲁克,《创新与企业家精神》,1985

  和经济学的理论、方程和曲线相比,产业故事要生动、有趣也精彩的多,经济学对产业的结构、运动和变迁的理解迄今还很肤浅,在它所上演的波澜壮阔、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幕幕大戏面前,经济学家只有虚心倾听的份儿,舞台属于企业家。 当然,舞台上主角们也未必真正理解他们正在做的事和他们身处的环境,Google创始人在1999年就曾想以区区100万美元将公司卖给Exite,幸好对方一口砍到75万,没有成交[1],我们今天才有那么多免费好服务可以享用。 所以,切莫将我在本部分中对商业模式和企业组织所作的观察和分析视为某种定论,或以为我在这些问题上持有坚定的看法,实际上这些讨论和解释只是尝试性的,不妨将它们看作商学院的案例练习,而我也随时准备接受更好的替代解释。 产业结构可以视为市场的资源配置机制在某个时刻所达致的状态,它依此包括了如下信息:首先,它反映了分工和生产的迂回性达到何种程度,其次,在特定的分工格局下,供应链被如何组织起来,然后,每个企业将哪些环节纳入其边界之内,而哪些仍留给市场,最后,企业如何将各种资源组织成一个“有机”的实体,以确立其在特定产业生态位下的生存基础。 对于产业观察者,困难之处在于,企业既在适应着产业生态,也在改变和创造着它,这种双向关系所导致的复杂反馈,使得判断某项变化的实际后果变得极其困难,多数时候,只有等到事情过去很久之后,人们才意识到当初某些事件所具有的重大意义和深远影响;不过,也正因此,在下面几章里我们共同回顾过去几年发生的产业故事,可能会比它发生时现场看热闹更有意思。 ---------------------- [1]见wikipedia: Google#Financing and initial public offering。
[微言]主体资格与个人主义

【2012-05-25】

@赵昱鲲: 是否可以把有“自我”概念作为权利主体的标准?

@whigzhou: 本来我也觉得自由意志(自我意识是其基础)这条标准就够了,但是考虑了未知生命和组织之后好像就不够了,因为人类只实现了一种特定形式的自由意志,与非人实体的实现形式之间的差异可能大到难以划定权利,或者它们可能拒绝承认个人权利

@赵昱鲲 我是想写一篇科幻,讲外星人定期从地球抽样调查,看我们是否愿意接触外星人。结果大部分地球人都投票不愿意(随后记忆被擦去),外星人科学家对此很感兴趣,跟踪其中一人进行调查,同时与一位闯入生态保护区胡作非为的外星人展开斗争。具体情节还没想好,但结论是光明的,故事是积极的无疑

@whigzhou: 先不说未知生命,组织就是很现实的候选者,比如公司,显然已能够进行自我表征,(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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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5】 @赵昱鲲: 是否可以把有“自我”概念作为权利主体的标准? @whigzhou: 本来我也觉得自由意志(自我意识是其基础)这条标准就够了,但是考虑了未知生命和组织之后好像就不够了,因为人类只实现了一种特定形式的自由意志,与非人实体的实现形式之间的差异可能大到难以划定权利,或者它们可能拒绝承认个人权利 @赵昱鲲 我是想写一篇科幻,讲外星人定期从地球抽样调查,看我们是否愿意接触外星人。结果大部分地球人都投票不愿意(随后记忆被擦去),外星人科学家对此很感兴趣,跟踪其中一人进行调查,同时与一位闯入生态保护区胡作非为的外星人展开斗争。具体情节还没想好,但结论是光明的,故事是积极的无疑 @whigzhou: 先不说未知生命,组织就是很现实的候选者,比如公司,显然已能够进行自我表征,拥有清晰的边界和独立目的,能对自身行为进行计划、预见、反思和控制,能理解规则并对惩罚作出反应,因而已被法律接受为合格权利主体,但公司根本上是个人权利的衍生物,其创立和维持都是个人意志表达的结果,否则呢? @whigzhou: 比如现代国家,我认为在一定程度上已拥有上述公司所拥有的各项能力,没有理由说它没有自由意志,但它的创立和维持都不是个人意志表达的结果,相反它以强力压制个人意志为前提,那么是否承认它为权利主体? @whigzhou: 所以我坚持认为,人类中心主义和个人主义必须作为一种武断的先验原则来加以捍卫,不能用功能性标准来替换,其实,基本的伦理原则必定是武断的 @whigzhou: 需要强调的是,组织是个人货真价实的对手,不是虚幻的,若果真像撒切尔说的“社会根本不存在”,国家也没有独立意志和行动能力,那个人主义者还整天担心个屁? @whigzhou: 奥派在财产权问题上犯了类似的错误,假如财产权果真如米罗派说的那样像物理定律一样不可避免,一消失就“世界立即崩溃”,那你们还整天操心个啥?世界不是没崩溃嘛? @Azzssss: 国家主义不就讲那一套,梯利,格申克龙还有波兰尼那堆人,不过我觉得如果从方法论个人主义的角度去建构组织是很靠谱的 @whigzhou: 个人主义方法论否认组织拥有独立目标,依我看很不靠谱,我坚持的是个人主义价值观,不是方法论 @局外人c的空间 能否仔细说说为何不靠谱? @whigzhou: 若你真正坚持个人主义方法论,像“IBM计划通过裁员在下年度削减5亿美元成本”之类的话就不能说了,因为这假定了组织可以拥有和追求其独立目标 @whigzhou: 类似的,你也不能以“美国”或“美国政府”为主语说类似的话 @Azzssss: 用这种词不代表这个主体就存在,说IBM计划裁员实际上讲具体的董事或经理通过商议后计划裁员。墨菲的书上有说明 @whigzhou: 1)什么叫“就存在”?2)说“张三想去吃饭”实际上讲他的血糖、胃和大脑里发生了某些微观事件 @whigzhou: 详细讨论见旧文《结构与层次》 http://t.cn/zOBpCgh @Azzssss: 那就换个准确的说法,使用这个词不代表这个组织就有独立的目标。想不到更多 @whigzhou: 问题是,你何以认为个人有独立目标?他们的意志和行动不“只”是细胞活动的集体表现吗?从意向性立场来观察和述说它,不就是因为这么做更有效吗?假如对公司和国家这么做也更有效,那为何要坚持个人主义方法论? @Azzssss: 这个也可以用来反驳自由意志了吧。不用方法论个人主义来研究的有比较政治经济学,国际政治经济 @whigzhou: 我感觉你仍深陷于本质主义中,建议看看我这三篇小文 http://t.cn/hDxdGM http://t.cn/hguh04 http://t.cn/zOBpCgh 非个人主义方法当然也可能表现很差,但并不表明坚持个人主义方法是有前途的 【2012-05-26】 @旁观用 可不可以用“绕路”的方法坚持个人主义方法论?比如说,不讲“某公司有某某目标”,而讲“某一群董事按他们每个人都同意的程序,得出某某决议”,当然,实际生活中人们会用简略的表达,结果还是“某公司有某某目标”,但背后的意义并不是把某公司当作活物 @whigzhou: 那要看这么做的有效性了,恐怕很差 @whigzhou: 某些实体,若不采取意向性立场,你几乎无法描述它的行为,解释和预见则更不可能,此时为何要坚持原有方法论?方法论不是帮助我们更有效认识和理解世界,解释过去和预见未来的吗?假如IBM的许多行为特征和倾向可以在你完全不关心其董事会组成和变动的情况下加以识别并据此做判断,为何舍此而求曲径?  
[微言]外星人与权利

【2012-05-25】

@Azz你脑袋被驴踢啦: 最近很困扰我的一个问题是,生物有没有权利

@Ent_evo: 在人类出现之前,生物显然是没有权利的……

@whigzhou: 这要看权利的定义,按某些自然法论者的定义,只要有自然律,就有权利,而按我的定义,即便有了人类,非人生物也不可能拥有权利

@Azzssss 我倒觉得,只要一个共同体内形成某种共识或传统,动物也可以有权利

@whigzhou: 那你先说说权利是什么嘛,比如有与没有之间有何可观察区别?

@天行剣 比如《人猿星球》里那只猩猩进化出了智慧或者接触了外星人这个权利是不是可以合理延生呢?

@whigzhou: 还是要看你如何定义权利,如果用一组特性指标来规定,而事实表明这些猩猩或外星人具备这些特性,那就只能承认他们具有权利主体资格了,但这只是理论,实践上,这样的规定不大可能在事先给出

@whigzhou: 比如,你原本将亲缘关系作为资格条件之一,以排除智慧猩猩或智慧蚂蚁之类的候选者,但实际遭遇这些物种之后,发现人类无法奴役或消灭它们,承认他们的权利地位可能是明智选择;或者,虽然人类愿意承认他们(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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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5】 @Azz你脑袋被驴踢啦: 最近很困扰我的一个问题是,生物有没有权利 @Ent_evo: 在人类出现之前,生物显然是没有权利的…… @whigzhou: 这要看权利的定义,按某些自然法论者的定义,只要有自然律,就有权利,而按我的定义,即便有了人类,非人生物也不可能拥有权利 @Azzssss 我倒觉得,只要一个共同体内形成某种共识或传统,动物也可以有权利 @whigzhou: 那你先说说权利是什么嘛,比如有与没有之间有何可观察区别? @天行剣 比如《人猿星球》里那只猩猩进化出了智慧或者接触了外星人这个权利是不是可以合理延生呢? @whigzhou: 还是要看你如何定义权利,如果用一组特性指标来规定,而事实表明这些猩猩或外星人具备这些特性,那就只能承认他们具有权利主体资格了,但这只是理论,实践上,这样的规定不大可能在事先给出 @whigzhou: 比如,你原本将亲缘关系作为资格条件之一,以排除智慧猩猩或智慧蚂蚁之类的候选者,但实际遭遇这些物种之后,发现人类无法奴役或消灭它们,承认他们的权利地位可能是明智选择;或者,虽然人类愿意承认他们平等享有权利的地位,但他们完全没有权利观念,也无意接受,无法妥协,那就只能一决雌雄了... @whigzhou: 或者更不幸的:你发现在外星来到之后,人类完全丧失了按自由意志行动的能力,那就说啥都没用了…… @whigzhou: 再或者,这些外星超人恰好还算仁慈,虽然不许人类在他们面前提权利二字,却允许在人类成员之间继续用权利划定他们之间行为边界,即允许人类在二等公民地位上保留权利…… @天行剣: 是的,我意思就是他们接受我们的权利观念,要不然真的无法沟通。要么井水不犯河水,一旦冲突只能决雌雄。 @whigzhou: 嗯,但“智慧”并不自动保证这一点 @天行剣: 现在能到地球的外星人估计也就把我们当做土著甚至猩猩看待。他们不来抢地盘是不是有个类似联合国《人权宣言》的《星际智慧生物权利宣言》? @whigzhou: 呵呵,没错,放心吧,他们一定会把人类当作珍稀品保护的,地球这点小地盘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呢 @旁观用 那还真未必。如果是外星社会主流,那自然是文明人,但若是流寇就不好说了,貌似是霍金的观点。外星人如果星际航行频繁,那有个别人想偷溜出去当土皇帝也不奇怪 @whigzhou: 嗯,这倒是有可能,那就只好指望他们专爱吃石头咯 @天行剣 外星人这个问题我觉得科幻作家都有点想当然了,两类文明接触点一般会在各自据点连线的终点上,即文明程度相同的才可能和平的碰到。能把飞船开到地球所需要的科技以现在我们的文明是无法想象的。如果真开打人家就是动一个指头就把我们灭了,刘慈欣的《三体》在这个问题上尤其脑残 @whigzhou: 是吗? @whigzhou: 我没读过科幻,不过就道听途说的那些而言,没有什么能吸引我的,好像都很幼稚,依我看外星生命不大会与地球生物在形态上有什么相似,假如他们能到达地球,八成人类都不会以现有任何手段察觉,更遑论与之对话和互动了 @whigzhou: 若是用于伦理学讨论,最好不要考虑外星人,我构思过两个例子,超级蚂蚁和真社会性人类,都是库克船长在澳洲发现的,前者以数字化微波通信获得了智慧,后者因弟弟们推迟性成熟而让家庭团结的像蚂蚁巢群,从而获得超强战斗力 @whigzhou: 虽然他们在澳洲横行无敌,可还是敌不过工业革命后的旧大陆人,于是英国殖民者便面临一个伦理问题…… //每个家庭的弟弟们在大哥存在时都不会性成熟 //真社会性人类是库克船长在澳洲发现的,前者以数字化微波通信获得了智慧,后者因弟弟们推迟性成熟而让家庭团结的像蚂蚁巢群,从而获得超强战斗力 @天行剣: 据国外科学家用概率得出光银河系内就应该存在几百个能进化出类人生物的行星,这还只是碳基的,还有可能存在硅基生命,都是四价键元素么。 @whigzhou: 从Steven Pinker的介绍看,此类计算极度意淫,不顾常识 @喂羊的月亮熊: 超级蚂蚁获得了智慧之后做什么呢? @黄章晋ster: 从外观上看,朝鲜社会群落已经带有真社会性的色彩了 @whigzhou: 呵呵,还有不小距离,至少平民男子未被阉割,还能娶妻生子,在我的故事里,每个家庭的弟弟们在大哥存在时都不会性成熟 @喂羊的月亮熊:回复@whigzhou:如果他们不承认人类的权威,而人类又不愿意退却。只能一决雌雄。 @whigzhou: 嗯,这里各种可能性分支就可以展开讨论了 【2012-05-26】 @Ent_evo 我倒还是倾向于,外星生物碳基有机物的可能性最大。当然相貌上大概差十万八千里。从现有的化学来看,碳氢氧化合物的多样性要甩其它东西几条街。当然如果外星人进化到抛弃肉身的程度,那就没办法了。 @whigzhou: 我看未必,我甚至怀疑是否会有另一种全然不同的亚原子结构,因而有另一套元素表? @whigzhou: 我们没见到另一套元素或许只是因为我们所处宇宙局部所特有的物理条件,而已知亚原子结构或许也限定了我们观测外太空物质微观结构的能力9 @whigzhou: 其次,即便外星生命起初也是碳基的,在达到能够星际航行的程度时,抛弃碳基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依我看几乎是必然的,特别是决定出发远航的那些 @whigzhou: 我这里说的“限定”是指理论对观察手段的限制,比如从某种辐射信号中判断某星球存在水,其推断逻辑中已经假定了这些物质是基于已知亚原子结构的 @IvanZhai: 这个话题其实很难讨论,正如人没法通过提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离开地面 @whigzhou: 是的,但用来质疑某些肯定性结论是可以的 @Ent_evo 对了,whig兄对三体的宇宙观怎么看?书倒是不用去读了,基本是这样:如果发现非我族类且不可同化,那么就会抢先打击将之消灭。现实中西方文明面对土著也不过是同化+征服……面对不可同化的异族,会更进一步搞刻意的种族灭绝吗? @whigzhou: 要我说不必追求同化,但求和平共处 @whigzhou: 如果对方根本无意妥协,在本性上也不可能接受妥协、和平、边界、权利、法律等等理念,那就只好尝试征服和驯化了,如果征服之后发现难以驯化,也难以控制其危险,那就只好消灭了;不过,这样的事情大概不会发生,处于这种心智状态的生命,不大会强大到对人类构成比野生老虎更严重的威胁 @茶博未: 那不就是僵尸吗 @whigzhou: 嗯,所以许多假设只是初看上去可以成立,经不起仔细推敲,假如对方比人类强大的多,又不愿妥协,人类根本没选择,想啥都没用,假如比人类弱小或相当,不会妥协则说明很笨,问题就转变成了值不值得当珍惜物种保护了 @Ent_evo: 在小说的逻辑里,关键是科技发展速度未知。没准对方一开挂,几百年内就超越了你的技术水平……所以就算现在对方很弱,也要斩草除根。这个逻辑如何? @whigzhou: 嗯,或者虽制服/驯化不是没可能,但代价过高,类似美国在广岛扔原子弹前的处境,如果这种紧迫性很明显,我赞成,因为我是人类中心主义者 @whigzhou: 其实人类中心主义(A)只是自保和“亲亲”伦理的特例,我现在之所以能自称为A主义者,只是因为我比哥伦布晚生了五百多年,有理由相信所有人类在功能性意义上都是“可理喻的”,而哥伦布和库克船长则没有理由如此坚信,对待外星生命同理,假如它们也被确信为可理喻的,那我可能就转变成另一种主义了 @旁观用 解决之道就如同美国要求中美军事交流,有一定程度的互相了解,事态就只能是缓慢地一步步地变化,己方就总有及时地重新考虑重新决策的机会,就不那么恐慌了 @whigzhou: 涉及组织就复杂了,我相信成年健康个人都是可理喻的,但对组织可没这个信心,假如危险来自组织而非个人,那就只能赞同广岛伦理了 @雪枫X: 人类中心主义有很多BUG,其中最大一个。人类这个概念的系统的出现也是在科学诞生之后。而人类世界中不同的族群文明相差过远,基本不会把对方当“同类“看待,如当年欧洲征服非洲土著时,语言及文明的巨大差异,许多人视土著未必与才狼土豹有太大差 @whigzhou: 对啊,所有我强调了我和哥伦布的不同嘛
饭文#Z7:NASA退,航天产业进

NASA退,航天产业进
辉格
2012年5月23日

日前,SpaceX公司在佛罗里达用Falcon 9火箭成功发射了Dragon飞船,后者将为国际空间站带去补给,这是NASA于2008年向SpaceX合同采购的价值16亿美元的12次货运服务之一;Dragon此次飞行还顺带做了点小生意,将308位客户的骨灰送进了太空,据说每份骨灰收费3000美元,客户中包括了著名电影《星级迷航》的一位演员。

此次成功十分有意义,将证明私人航天公司独立承担NASA关键任务的能力,将未来国家和军事航天业的私营化将是个有力的(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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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A退,航天产业进 辉格 2012年5月23日 日前,SpaceX公司在佛罗里达用Falcon 9火箭成功发射了Dragon飞船,后者将为国际空间站带去补给,这是NASA于2008年向SpaceX合同采购的价值16亿美元的12次货运服务之一;Dragon此次飞行还顺带做了点小生意,将308位客户的骨灰送进了太空,据说每份骨灰收费3000美元,客户中包括了著名电影《星级迷航》的一位演员。 此次成功十分有意义,将证明私人航天公司独立承担NASA关键任务的能力,将未来国家和军事航天业的私营化将是个有力的推进;同时它展示了私人公司以低得多的成本提供类似航天服务的能力,从而让许多人翘首已久的太空旅游等民用航天业务变得不再遥不可及了,一个新产业的前景已清晰的展示在世人眼前。 NASA是美国联邦政府拥有的极少数国企之一,而且是囊括了从研发、制造和运营的完整业务链的典型大国企,在此之前美国在联邦一级几乎没有国企,政府所需产品和服务大多以招标和合同承包方式从私营公司那里采购,即便像轰炸机和航母这种战略性武器也是如此;与曼哈顿计划类似,NASA是冷战高峰期出于军事需要建立的特殊机构。 NASA的黄金时代是阿波罗计划执行期,其预算也一度达到顶峰,占联邦预算4%,后来人们逐渐意识到,太空战的概念虽很震撼很鼓舞人心,其实并不实用,在军事较量中意义不大,事后看,阿波罗计划的战略意义不如说是一次国家科技实力总动员,也是一种炫耀肌肉的行动,它在冷战中增强了美国人的信心,遏制了苏联的嚣张气焰。 所以一旦太空竞赛的优先级靠后,NASA地位便迅速跌落,预算也一路下滑到卡特时代的0.8%,冷战后,更和其它军备竞赛项目一起遭削减;可也正是在此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出国企的特别之处:一个政府机构一旦设立,即便其使命已经完成,也可能会长期赖下去,很难撤销,尤其是像NASA这样曾经取得过辉煌成就的机构。 在丧失太空竞赛这一核心任务之后,NASA本来早该关门了,但它却成功的为自己找到了新任务,起先是宇宙探索和天体物理学研究,然后当90年代全球暖化问题成为热点后,它又为自己加上了观察气候变化这一任务,这些任务或许很美好和很伟大,问题是,为何要让纳税人掏钱负担它们?当初用来说服选民支持和供养它的理由可不是这些,为何不是对此感兴趣的人自己捐钱去赞助这些研究? 好在美国政府的开支总算还有所约束,特别是当经济萧条财政困难时,那些任务暧昧的机构难免遭受压缩,至少航天飞机这种大玩具不会再养了,国际空间站的大限也被定在了2020年,航天业已延宕数十年的国退民进,终于拉开了帷幕。这是个值得庆贺的时刻,航天这一长期以来由纳税人供养、供少数太空爱好者观赏的昂贵游戏,将转变成由价格信号引导,由愿意掏钱的消费者的真实需求所支撑的航天市场。 SpaceX等私人企业过去十几年的表现,已证明它们将以远远高于国企的效率为下游产业提供商业航天服务,以及帮助消费者实现太空梦想;私人公司不仅可以消除国企中官僚主义带来的高成本,也将摆脱政治体制所导致的资源配置无效率,后者在NASA表现的非常明显,其预算受益地区的分布,与国会议席的分布高度一致,很难相信这样的配置是有效率的,显然是议会分赃规则的结果。 短短数年中,通过采用更合理的技术路线,尽可能利用现成的已经成熟的技术和装备,以及更加灵活的供应链,高度精简的人员配置,加上私人创新企业所特有的执行效率,SpaceX已将商业卫星发射的价格拉低了一个数量级,甚至低于素以低价著称的中国长城公司;如此幅度的成本下降,将极大拓宽航天业的市场空间,许多原本不可想象或高不可攀的需求,正等待着新兴航天企业将它们挖掘出来。
《自私的皮球》第三章〈不想垄断的竞争者不是好竞争者〉导言

第三章  不想垄断的竞争者不是好竞争者

自从19世纪末美国反托拉斯运动[1]兴起以来,垄断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在前计划经济国家,它又往往与大型国营企业联系在一起,因而无论何处,它都名声不佳。

不幸的是,人们在谈论垄断时,常常混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一种是某些厂商凭借竞争优势排挤了其他厂商而取得的垄断地位,而另一种是法律或行政规定赋予某个厂商的垄断权利,即,在前一种情况下,垄断者以外的厂商不进入市场是因为这样做无利可图,而后一种情况下则是因为法律不允许他们进入。

前一种又叫自然垄断,反托拉斯反的就是这种,名义上这是为了保护消费者,但实际上纯属庸人自扰,因为假如有其他厂商能以更低廉的价格向消费者出售产品,那早就有人这么做了,并没有任何东西阻止它。

对于自然垄断者,尽管垄断地位确实可以让他们通过差别定价等手(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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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想垄断的竞争者不是好竞争者 自从19世纪末美国反托拉斯运动[1]兴起以来,垄断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在前计划经济国家,它又往往与大型国营企业联系在一起,因而无论何处,它都名声不佳。 不幸的是,人们在谈论垄断时,常常混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一种是某些厂商凭借竞争优势排挤了其他厂商而取得的垄断地位,而另一种是法律或行政规定赋予某个厂商的垄断权利,即,在前一种情况下,垄断者以外的厂商不进入市场是因为这样做无利可图,而后一种情况下则是因为法律不允许他们进入。 前一种又叫自然垄断,反托拉斯反的就是这种,名义上这是为了保护消费者,但实际上纯属庸人自扰,因为假如有其他厂商能以更低廉的价格向消费者出售产品,那早就有人这么做了,并没有任何东西阻止它。 对于自然垄断者,尽管垄断地位确实可以让他们通过差别定价等手段榨取消费者剩余,但这么做的上限是:不能让价格高到足以吸引潜在竞争者进入;所以,无论垄断者如何绞尽脑汁压榨消费者,它实际上总是当时的技术和商业条件下消费者所可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卖家,这是因为每个垄断者身边,随时有着无数潜在竞争者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正因此,反垄断法唯一能做到的,只是恶化垄断者的处境,这或许能满足某些人的嫉妒心,但对消费者却不可能有丝毫帮助(关于这一点,我们会在第15篇详细讨论)。 反垄断法由于其理论的内在混乱和矛盾,常常会引出一些荒谬的结果,比如我们在第6篇讨论规模化所带来的产能投资风险时已提到,许多时候,厂商在做出扩产决定时,必须确信从此刻到新增产能投产之间,价格不会被竞争者同样的扩产行动大幅拉低,而这一信心只能来自其足够强大的垄断地位。 所以,假如一个市场中全是没有垄断力的无差别厂商,那么,任何扩产决定都不可能做出,因为那么做明摆着是找死,因为产能一旦形成,投资就成了沉没成本,而充分竞争条件下市价将由边际成本决定;如此一来,反垄断法旨在禁止生产者凭借垄断地位谋求价格优势的干预,实际上等同于阻止一切产能投资。 对此,罗纳德·科斯有个简单漂亮的总结:

我被反垄断法烦透了,假如价格涨了,法官就说是垄断定价,价格跌了,就说是掠夺定价,价格不变,就说是勾结定价。[2]

---------------------- [1]见wikipedia: anti-trust和United States antitrust law。 [2]源自William Landes在一次讨论会上的口头转述,译文引自薛兆丰博客:http://xuezhaofeng.com/blog/?p=406  
《自私的皮球》第二章〈疯狂的波动〉导言

第二章 疯狂的波动

价格有两个基本作用:首先,作为一种竞争性分配机制,它以简单有效的标准——价高者得——,将当前产出在众多需求者之间进行分配,结果就是市场出清;其次,作为一种市场信号,它为生产者和消费者作出生产和消费决定提供了简洁明了的指导:觉得这个价格有利可图就继续生产,觉得这个价格合算就买。

假如这两个作用都在瞬间同时发生,那么市场就会处于平稳的均衡状态,而它带给生产者和消费者的预期也不会落空,但现实并非如此,实际上,从生产者根据价格信号作出生产决定,到他们的产品上市交易,其间存在或(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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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疯狂的波动 价格有两个基本作用:首先,作为一种竞争性分配机制,它以简单有效的标准——价高者得——,将当前产出在众多需求者之间进行分配,结果就是市场出清;其次,作为一种市场信号,它为生产者和消费者作出生产和消费决定提供了简洁明了的指导:觉得这个价格有利可图就继续生产,觉得这个价格合算就买。 假如这两个作用都在瞬间同时发生,那么市场就会处于平稳的均衡状态,而它带给生产者和消费者的预期也不会落空,但现实并非如此,实际上,从生产者根据价格信号作出生产决定,到他们的产品上市交易,其间存在或长或短的时间差,生产的迂回程度越高,时间差就越长,而在这段时间里,其他生产者也在做决定,消费者的购买意愿也可能会改变,但这些他都无法事先获知,因为这些信息并未包含在当初指导他做决定的价格信号中。 我们知道,价格信号是市场参与者可以依赖的主要信息,其他信息都是零星或不可靠的,生产者不可能在每一步决定之前都与无数的其他生产者和消费者沟通和协商,即便存在沟通和协商,后者也没有责任对其产量和购买量作出完全的承诺,所以,尽管价格信号十分有用,但基于它所形成的预期还是经常会落空。 预期落空的可能性,一方面给参与者带来了风险,一方面也导致了市场的波动[1],在分工细致而复杂,因而生产高度迂回的今天,这种波动常常是剧烈的,而同时,生产的规模化进一步加剧了这种波动。 供给紧张所导致的价格高涨会吸引资金投入这个行业,从而带来更多产出,理想情况下,供给会逐渐增长到恰好无利可图的那个点,但实际上,产能的增加并非连续的,开采一个新矿、投产一条新流水线、修建一条新铁路,会对供给产生一个不可分割的巨大影响,往往造成其产能形成前后价格的剧烈震荡。 正是价格机制的这一内在缺陷,构成了市场进化的一股重要动力,参与者想出各种办法来克服时间差和非连续性等信息障碍,规避由此带来的风险;这些办法,包括具有时间跨度的结构性合约安排、远期交易、保险、以及相关的衍生品等等,已经成为今日高度复杂的市场制度的重要组成元素,本章选择的几个案例将帮助你窥其一斑。 ---------------------- [1]本章所讨论的波动限于微观和局部波动,即单一商品或单一产业链价格的价格波动,它未必导致整体物价水平的波动,后者属于宏观波动,将在第五部分中讨论。
[微言]集体智慧?

【2012-05-21】

@高利明: [“集体”有智慧吗?]如果处理的问题,个体处理的失误率很高,那么,群体会犯更多而不是更少的错误。但,如果处理的问题,个体处理的失误率很低,那么,群体的失误就会更少。--极化,有强化和放大的效应。这个“群体会走向极端”的生物学起源是什么?@whigzhou

@whigzhou: 不同意这两个判断,相反的情况都有。

@whigzhou: 比如舞台下一群听众集体跟唱,其准确程度可能超过个体平均或中位水平

@whigzhou: 一群蚂蚁行进时,个体的路线很随机,但群体的方向则很明确,其漫游路径往往也(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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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1】 @高利明: [“集体”有智慧吗?]如果处理的问题,个体处理的失误率很高,那么,群体会犯更多而不是更少的错误。但,如果处理的问题,个体处理的失误率很低,那么,群体的失误就会更少。--极化,有强化和放大的效应。这个“群体会走向极端”的生物学起源是什么?@whigzhou @whigzhou: 不同意这两个判断,相反的情况都有。 @whigzhou: 比如舞台下一群听众集体跟唱,其准确程度可能超过个体平均或中位水平 @whigzhou: 一群蚂蚁行进时,个体的路线很随机,但群体的方向则很明确,其漫游路径往往也很有效 @whigzhou: 再如对感冒流行局面的判断,个体对流行事态的感知很不可靠,但在google搜索中表现出的统计特征,则更接近实际流行情况 @高利明: 右边的情形里,个体能够自由地提供私人信息;在群体限定下,低阶的成员通常倾向于隐藏与上位者或群体意向不一致的私人信息,从而放大偏差。 @whigzhou: 嗯,这就要看具体的组织模式了,恐怕没有普遍的极化方向 @whigzhou: 相反,集体表现远差于个体的例子也很多,比如金融市场处理风险的表现,还有灾难中的逃生路线可能是这样;极化看来不是好的思路,从组织和传播学动力和机理方面考虑可能更好 @高利明:桑斯坦谈了极化变动的几个原理。1、封闭群体,向中位数所指的方向极化;2、开放群体,向“退出”者相反的方向极化;3、身份的认同会加强极化;4、存在极化的转折点,较长时间段内,若果某人能逐渐扩大意见份额,那么转折点迟早会到来;5、舌战优势。 @whigzhou: 嗯,看完再讨论,我感觉他把群体概念限于某些类型了 @IvanZhai 其實對"群眾智慧"這種提法就有保留意見,關鍵是,是否應用"智慧" 這個概念 @whigzhou: 群体智慧这个概念倒没必要排斥,某些类型的群体确实可能拥有自身独立于个体的目标,并以个体所不具备的方式采集和处理信息、作出决定和追求目标,大脑智能其实也可以视为神经元的集体智慧,正如巢群智慧是...  
[微言]血汗与管制

【2012-05-20】

@Feng华君: @游侠若兰 @tertio @whigzhou 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呢?//@闾丘露薇:http://t.cn/zOm1rAR走读大中华,都市中的"白领民工"

@whigzhou: 看了个开头,对这种填空式的报道没啥兴趣,后面会填些什么内容,从女主持那种菩萨式急切点头状就能猜到了,呵呵

@tertio: 丧心病狂的左派煽动

@Azzssss: 成本是放弃的最高代价。他们要是不当所谓的"白领民工",你要他们去干嘛呢?

@whigzhou: 何不食肉糜?

@Feng华君: 雇员愿意接受低成本甚至威胁自己的健康的工作都没什么,不过作为雇主,雇主一方当然动机是压低成本,但是他要想低到威胁雇员的健康呢,比如矿主,他想低成本开矿,低到完全没有必要的安全措施呢?

@whigzhou: 那要看人家是否愿意出售健康和安全嘛,假如愿意,说明工人用这些换到了他更珍视的东西

@Feng华君 ……多年前是国营煤矿矿长,他们每年省公司开会,要领一个名额,是矿难死亡名额,在这个名额内矿长就没事,我那时候就清楚知道,只要安全措施足够,并多矿工做好必要的安全培训,很多灾难可以避免,但这一切都是成本

@whigzhou: 国营把个人自由选择变成了政策,凭空负上了道德责任,那就活该挨骂了

@whigzhou: 健康与安全在个人价值序列里排在哪个位置,旁人无从指手画脚,许多人都愿意部分(可能是概率意义上的部分)的牺牲健康和安全,去换取他更需要更珍视的东西,攀岩、赛车、拳击、足球、冲浪、跳水,伤害性和危险性都名列前茅,然后呢?

@Feng华君(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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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0】 @Feng华君: @游侠若兰 @tertio @whigzhou 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呢?//@闾丘露薇:http://t.cn/zOm1rAR走读大中华,都市中的"白领民工" @whigzhou: 看了个开头,对这种填空式的报道没啥兴趣,后面会填些什么内容,从女主持那种菩萨式急切点头状就能猜到了,呵呵 @tertio: 丧心病狂的左派煽动 @Azzssss: 成本是放弃的最高代价。他们要是不当所谓的"白领民工",你要他们去干嘛呢? @whigzhou: 何不食肉糜? @Feng华君: 雇员愿意接受低成本甚至威胁自己的健康的工作都没什么,不过作为雇主,雇主一方当然动机是压低成本,但是他要想低到威胁雇员的健康呢,比如矿主,他想低成本开矿,低到完全没有必要的安全措施呢? @whigzhou: 那要看人家是否愿意出售健康和安全嘛,假如愿意,说明工人用这些换到了他更珍视的东西 @Feng华君 ……多年前是国营煤矿矿长,他们每年省公司开会,要领一个名额,是矿难死亡名额,在这个名额内矿长就没事,我那时候就清楚知道,只要安全措施足够,并多矿工做好必要的安全培训,很多灾难可以避免,但这一切都是成本 @whigzhou: 国营把个人自由选择变成了政策,凭空负上了道德责任,那就活该挨骂了 @whigzhou: 健康与安全在个人价值序列里排在哪个位置,旁人无从指手画脚,许多人都愿意部分(可能是概率意义上的部分)的牺牲健康和安全,去换取他更需要更珍视的东西,攀岩、赛车、拳击、足球、冲浪、跳水,伤害性和危险性都名列前茅,然后呢? @Feng华君: 如果一个雇主,因为他能大胆到不顾雇员的生命,然后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取胜,你怎么看? @whigzhou: 这要看他是否预先将自己了解而雇员很可能不了解的风险告知了雇员,若充分告知了,双方得利,挺好,比如赛车队老板 @Feng华君: 象这类节目,如果曝光老板不顾员工死活,然后让大家不要去光顾这家酒店,让他在竞争中失利是不是更好? @whigzhou: 他们有权这么做,虽然这么做损害了交易双方的利益,但他们有权追求自己的利益 @whigzhou: 当然,以我的价值观看,这么做是非常恶劣无耻的,为满足自己审美小需求而破坏大量合作互惠机会 @Feng华君: 还有一个得益方你们忽略了,就是老实遵守劳动法的酒店……他们不应该在竞争中胜出吗?我是一个创业者,每分钟我都觉得在输给没有底线的人,你们怎么看? @whigzhou: 你说的底线是什么?从自愿交易双方获利突破了什么底线?依我看呼唤劳动法这样的恶法,借政府之手来打败对手才突破了底线 @Feng华君: 健康生命的底线,如矿难 @whigzhou: 每次开车上路都让我丧命的风险,但若有人禁止我受雇为卡车司机,我认为他才突破了我的底线,健康和生命若不能由自己自由支配,还要个屁 @whigzhou: 香烟每天都损害着我的健康,哪天谁要是禁止我抽,我他妈操他祖宗十八代 @Feng华君: 好吧,我不说遵守劳动法的酒店,就是那些能兼顾好员工健康酒店,他们不应该在竞争中胜出吗? @whigzhou: 自愿前提下,这么做无非就是拒绝与相对轻视自己健康的人做交易,这会让自己的企业显得比较干净,远离血汗,雇主如此追求无可厚非,但没什么可夸奖的,远离血汗的意思就是拒绝帮助血汗阶层 @Feng华君: 回复@whigzhou: 人当然有权选择自杀,我支持,我的意思是在雇主这边,他们真的有无限的欲望要压低成本,这种欲望是不是完全不应该受到节制? @whigzhou: 任何成本都不会被单方面压低,任何价格是交易两侧议价的结果 @whigzhou: 某煤矿通过在安全措施上投资,将死亡率降低一半,因为风险降低,雇主现在能以更低工资吸引工人,这么做的效果,只是用更偏好安全宁可接受较低工资的工人,替换了那些宁可多冒风险也想挣更多钱的工人,看不出这一替换在道德上有何优越之处,而且,如果工资降幅足以抵偿安全投资,雇主无须强制也会这么做 @whigzhou: 假如雇主宁愿自己负担安全投资而不降工资,那么竞聘的人就多了,如此他可以挑出更优秀的工人,结果还是一样:那些缺乏其他优势而以其愿冒风险为比较优势的工人,只能另寻出路了,换句话说,他们少了一位愿意购买其血汗的买家,需要另寻买家来出售血汗,血汗贬值了 @杰克华君: @tertio @whigzhou 我认为理性和感性,如果不能得出相同的结论,一定是我们考虑少了某些地方。比如刚才我们讨论的酒店问题,感性上我觉得五星级酒店不应该这样,逻辑上解释:假设没有劳动法,酒店也不应该无休止的延长雇员的劳动时间,雇员心情精神如果受影响,服务质量也会下降,客户会流失。 @whigzhou: “感性上我觉得五星级酒店不应该这样”——作为经营策略,这个直觉可能是对的,血汗味和五星级形象不融洽,高端服务业避免沾染血汗可能是恰当策略,还有奢侈品制造业也是,但拒绝(通过雇佣交易)帮助血汗阶层,无论如何不能成为弹道德高调的理由 @Feng华君: 嗯,对,客户如果对住酒店价格敏感对服务质量不敏感会选择三星四星的酒店,酒店的内讧和客户也没什么关系。这件事恰恰是非常高端的酒店客户,一个银行家引起的,他敏感到关心服务他的人的上班时间,呵呵 @whigzhou: 对啊,这跟大户人家雇奶妈也要量三围考六艺不是一个道理嘛 @whigzhou: 其次,价格机制和市场规律本来就是反直觉的,感性/理性不符很正常,人类心理并非为理解市场而准备 @whigzhou: 比如,向断腿乞丐施舍其实是在购买和激励自残/残害行为,这一原理同样也是反直觉的,但也是正确的 @whigzhou: 许多道德诉求名义上是同情和帮助他人,其实是为了避免难堪现象污染自己的眼球,血汗工厂之外,最典型的例子是肉刑,如果法律允许死刑犯在死刑与砍腿之间选择,许多死刑犯显然会选择后者,但公众宁可把他们一律吊死;历史上,死刑比例曾随肉刑废除而上升到很高,此类诉求不过满足了诉求者的审美需要 @whigzhou: 吊死了眼前清静,缺了腿在我眼前晃让我心里发毛。 @丫力山大的献头君: 但是“死刑比例曾随肉刑废除而上升到很高”这一现象,是否是站在公众的角度所能察觉到或预期到的? @whigzhou: 这一原理无须由“他们是否预见到死刑因肉刑废除而增加”来判断,只要问问他们“是否赞成允许死刑犯选择肉刑抵死”即可 @嘛吐: 血汗是不值钱的,只购买血汗的公司,长期来说也一定是在人力管理上会出问题的公司,相反,能做出新型管理的公司,很多更能激发员工潜能,降低管理成本,增进公司效益,甚至扩大公司规模,扩充员工队伍,增加更多就业 @whigzhou: “血汗是不值钱的”——这句话你去跟出事矿工的家属说,记得多带几个保镖 @黄少卿: 矿主的选择是涉及道德的,尽管生命通过赔偿可以表现为货币价格,但投资安全而不是等人死了再赔显然更具有道德。所以安全问题光有事后的司法不够,需要事前的安全监管。中国往往由于能够人死了弄成失踪免赔、低价赔、拖着不赔,因此矿主很容易变成风险偏好者。中国需要完善司法赔偿,更要加强 @whigzhou: 那可未必,要看哪个合算了,而合算点就是双方议价的结果,全部改成无人工厂最安全了,同时工资当然也降到了零,离开自由选择,你怎么知道合理点在哪里? @whigzhou: 在风险降到0之前,安全投资可以无限进行,把货车武装成坦克,粉尘降到实验室水平,到哪里才算合理?离开工人对风险与工资的权衡、雇主对边际成本与产出的权衡,这个点怎么找? @做人低调都有人抢: 表示不赞同,从人的需求层次论,那些卖血汗的大部分是为了生理需要,不是生活所逼会去?当你发现自己收入不能跟上生活的基本支出的话或许会更加明白 @whigzhou: 正因为此,剥夺他们出售血汗这一他们仅有的优势资源,才显得更加罪恶和凶残 @黄少卿: 首先要确定什么可以议价,生命权可以议价吗?法律在这个领域是空白的吗?我们讨论现实问题不能用黑板经济学,不能脱离法律,也不能脱离社会规范。这些东西是你所谓议价或自由选择的前提,你的分析 @whigzhou: 不是正在谈论法律和规范的合理性吗,如果因为恶法既已存在就是合理的,那我倒是没话好说了 @黄少卿: 没有人说必须把安全风险降低到零。但是任何文明社会对于煤矿行业都有安全标准的要求。这个标准之上,才存在你说的权衡。 @whigzhou: 说到底你还是要让别人来替劳动者决定何等风险才是他们值得去冒的,他们自己的意志算个屁 @黄少卿: 那你说说中国目前关于煤矿安全的规定哪些条是“恶法”? @whigzhou: 其中全部限制双方契约自由的强制性条款,和限制经营者进入准入门槛 @黄少卿: 法律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怎么是替别人决策?如果你不喜欢中国的安全立法,那英国、美国、日本,等,他们不是社会博弈出来的吗? @whigzhou: 跟哪个国家的没关系,只要它在不涉及第三方利益的情况下限制了的双方契约自由,我都反对,“社会博弈出来的”未必是好东西,有不是“社会博弈出来的”东西吗? @沉喧-Leo 這種全知全能的原教旨不能看看真實世界麼?礦工如何區分安全的礦和不安全的礦?礦主會如實的準確的告訴礦工安全程度麼?就礦工的龐大數量,採礦的安全是否真能反映到工資價格上?就算能反映,工人到底是在“賣命”還是在出賣“勞動”?兩者是否可以混為一談? @whigzhou: 你刚好说反了 @whigzhou: 我恰恰不需要了解这些,因为矿工是人,而你忘记了矿工是个大活人这一事实,因为矿工是人,我相信他最关切自己的安全和利益,最有动机去了解有关信息,最有资格为自己做权衡和判断,所以我只需要知道他的选择是自愿的、没有受欺骗即可,而你们这些主张干预和管制的人,才需要一个全知全能者。 @沉喧-Leo 說你是黑板經濟學還不信。最有動機去了解,所以就能夠了解?這是典型的認為信息獲得不需要成本。我請問,充分了解採掘業的安全問題,需要多大成本?礦工就算最有動機,是否有能力 @whigzhou: 你这种就是泥鳅式辩论者,一点上垮掉马上偷偷转到另一点,能不能男人一点,转移论题之前先把前面的错认了? @徐轶青: 辉格,我的观点在你们之间。如果矿工的outside option受到限制,他的认别能力是有可能影响他的判断的。即使完全知晓,受法治环境所限,也有可能无力改变。外部监管者的信息是否更全面,则另当别论 @whigzhou: 信息不对称当然可能是个问题,但市场和既有契约法律有很多方式可以处理信息问题 @whigzhou: 假如有证据证明雇主比矿工了解更多安全风险,法律可向雇主施加告知责任,假如双方了解都不够充分,那么了解更充分的人可以去向他们告知,或者在网上公布,矿工难道那么不关心关乎自己生命的信息?如果存在第三方风险统计和评估机构,法律甚至可以要求雇主事先获得并公布评估结果,作为订立契约的前提 @whigzhou: 实际上,监管者从来不朝这个方向走,因为监管目标压根就不是为矿工着想,而是为了满足旁观者心理需求 @徐轶青 侵权法实际上就是在模拟无数讨价还价过程。在大陆法系里,侵权法(1)通常不怎么有时效性(2)执行难。这时管制就有可能是合理的 @whigzhou: 这是大陆法自身的问题,无法灵活适应私序演进的形势,这要改进其法律体系来解决,转向管制只能让事情更糟,因为管制更脱离实际、更一刀切、更缺乏自我纠错机制 @whigzhou: 司法程序提供了:具体而直接的利益关切与诉求者、对立的证据呈现、对等的抗辩与质证、中立的倾听者、独立于政治派系的裁决者、基于众多分散案例的试错和反馈、渐进的惯例形成、修正和废弃,而在产生管制条例的政治过程中,这些元素要么不存在、要么缺乏程序规范 【2012-05-21】 @whigzhou: 那些主张向雇主们施加契约之外责任的人,我猜其实内心仍将雇佣视为一种依附关系,就像古代的主仆、领主-附庸、公子-门客、寨主-喽罗、国企-职工关系,这些依附关系中,交易的是一揽子生存套餐,所以领主对其附庸的整个生存状况负责,自家仆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主人确实脸上无光 @whigzhou: 否则的话,在形形色色交易中,雇佣关系为何如此特别?雇主只是雇员的诸多交易对象之一,为何偏偏他被挑出来承担额外责任?被迫为雇员支付养老/医疗保险的,为何不是他的论文导师、开户银行、村长、物业公司、隔壁超市、教区牧师、离他最近的那家火葬场老板? @whigzhou: 为何不是关注他的粉丝们?  
《自私的皮球》第一章〈受价与觅价〉导言

第一章  受价与觅价

观察价格机制简单而容易的起点,是那些基于标准化产品和中央撮合机制的大型集中式市场,比如大宗商品和股票交易所,在那里,每个交易者都是价格的被动接受者,尽管每笔交易都在影响价格,但这种影响既细微,又难以被预见和掌控。

也正因此,交易者所面临的信息和所需做的决策也极为清晰明了,同一只股票的每一手都是毫无差别的,你既没有机会“制定”价格,也找不到人来讨价还价,你只能等待满意的价格出现。

然而绝大部分交易并非如此,买家和卖家都或多或少(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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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受价与觅价 观察价格机制简单而容易的起点,是那些基于标准化产品和中央撮合机制的大型集中式市场,比如大宗商品和股票交易所,在那里,每个交易者都是价格的被动接受者,尽管每笔交易都在影响价格,但这种影响既细微,又难以被预见和掌控。 也正因此,交易者所面临的信息和所需做的决策也极为清晰明了,同一只股票的每一手都是毫无差别的,你既没有机会“制定”价格,也找不到人来讨价还价,你只能等待满意的价格出现。 然而绝大部分交易并非如此,买家和卖家都或多或少能找出些机会来谋求更有利的价格,而带来这种机会的,通常是商品之间的差异和信息条件的复杂性或不对等。 有些商品原本就很独特,比如茅台,或者,卖家会把它们变得很独特,或看上去很独特,比如iPhone,再或者,卖家会用种种伎俩让买家相信它们很独特,比如某某十年陈酿,所有这些,都可以增强卖家的议价地位。 而同时,买家也有许多手段让卖家相信给他们是明智的:我是善于鉴别品质的内行,我有许多其它选择,我并不急于购买,我是能带来长期生意的大主顾,我会影响别的买家,等等。 当然,在每笔交易中都占尽便宜未必是上佳策略,作为长期经营的企业,价格策略是其整体战略的组成部分,因而,随着资源禀赋、商业模式和竞争格局的不同,定价和议价机制也千差万别,精彩纷呈,本章所选的几个案例,或可助你窥其一斑。
[微言]张三跑了老婆

【2012-05-20】

@冯志伟2011:分享了一篇文章:《关于“张三死了父亲”的语言学解释》 http://t.cn/zOulTFN

@whigzhou: 我觉得关键是这里的“父亲”和“身子/肚子”一样,已经从一种关系对象上升到了主体“自我”的一部分,因而可以共享一个动词了,若关系未密切到这程度,此类转换便不适用

@whigzhou: 类似的,因为女儿关系密切到足以成为自我的一部分,因而“嫁女儿”和“女儿嫁人”可以共享一个动词

@whigzh(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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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20】 @冯志伟2011:分享了一篇文章:《关于“张三死了父亲”的语言学解释》 http://t.cn/zOulTFN @whigzhou: 我觉得关键是这里的“父亲”和“身子/肚子”一样,已经从一种关系对象上升到了主体“自我”的一部分,因而可以共享一个动词了,若关系未密切到这程度,此类转换便不适用 @whigzhou: 类似的,因为女儿关系密切到足以成为自我的一部分,因而“嫁女儿”和“女儿嫁人”可以共享一个动词 @whigzhou: 又例:张三跑了老婆,张三大跌眼镜,张三砸了饭碗——老婆/眼镜/饭碗,于主体关系都足够密切,足以成为自我之一部分 @tertio:跟不幸事件毫无关系。而且这里后面两个词可以换位:'张三老婆跑了',而中国队打败了日本队就没法换位。 @whigzhou: 嗯,此类例子中绝大部分确实是不幸事件,这大概是因为这些自我延伸部分在获得之际并不是自我的一部分,在丧失之际才是 @tertio:语言现象用既定的逻辑规则是没法解释的。
《自私的皮球》第一部分〈价格与市场〉导言

第一部分  价格与市场

价格在经济活动的组织中发挥三个作用:首先,它们传递信息,其次,它们激励生产者为采用成本最低的方法,第三,它们决定谁从生产过程中获得多少。

——米尔顿·弗里德曼,《自由选择》,1990

我们须将价格视为这样一种信息交换机制……,其最奇妙之处在于它处理信息的经济性:它让个体参与者可以知道的如此之少,却能够做出恰当的行动。

——弗里德里希·哈耶克,“社会中的知识使用”,1945

是什么在指导着我们每日的行动?大概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回答,这取决于你的视角。

心理学家或许会说:是多巴胺[1]——每当你做(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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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价格与市场

价格在经济活动的组织中发挥三个作用:首先,它们传递信息,其次,它们激励生产者为采用成本最低的方法,第三,它们决定谁从生产过程中获得多少。

——米尔顿·弗里德曼,《自由选择》,1990

我们须将价格视为这样一种信息交换机制……,其最奇妙之处在于它处理信息的经济性:它让个体参与者可以知道的如此之少,却能够做出恰当的行动。

——弗里德里希·哈耶克,“社会中的知识使用”,1945

是什么在指导着我们每日的行动?大概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回答,这取决于你的视角。 心理学家或许会说:是多巴胺[1]——每当你做对一件事情,比如在寒冷开始损害你的健康之前,适时穿上那件温暖的外套,身体就会分泌些多巴胺或其他神经递质,它让你感觉兴奋和愉悦,作为对你明智举动的奖赏,假如长期得不到多巴胺奖励,你会感觉痛苦和郁闷,正是这样的机制在推动你寻求恰当的行动,以便在这复杂而危险的世界生存下去。 从进化生物学家那里,你会得到另一个回答:是基因——你的行为,如同你的身体一样,都是基因们合作设计的复制机器的组成部分,无论你是否意识到,无论其效果何等复杂而迂回,指导你行动的终极原则,就是最大程度的散播这些基因的副本。 这两种说法并不冲突,生物学家指出了行为的终极目标,为判别“做对”和“做错”提供了标准,而心理学家则阐明了神经学的实现机制。 现在轮到经济学家了,他们的回答将同样干脆:是价格——正如哈耶克在前面的引言中所指出的,因为有了价格信号的指引和协调,如今这个高度依赖于精细分工和长距离贸易的大社会才成为可能。 价格理论历来是微观经济学的核心部分,弄清价格机制如何运作,对我们理解市场、理解个人和企业在市场中的行为,都至关重要。 一方面,作为价格接受者,市价极大简化了个人和企业的消费和生产决策,另一方面,作为价格创造者,在可能的时候,他们总是试图去影响市价,以获得最有利的交易条件。 本部分收录的若干文章,将进入多个领域观察企业在各种特定条件下选择如何其价格策略,考察一些常见的觅价手段,看看信息条件和规模经济如何影响价格波动,竞争和垄断格局又如何影响价格谈判,等等。 --------------------------- [1]见维基百科:多巴胺,或wikipedia: dopamine。
[微言]策略、规范与鲍德温效应

【2012-05-18】

@徐轶青 规范到个体的价值观之间比较难过渡,现在基本上用博弈论的信念和多重均衡来处理。把规范设想成状态变量也比较容易操作,不过问题是谁在选那个状态

@whigzhou: 这种方案我完全同意,我在“从博弈论角度理解法律”  中也表达过,不过形式上的过渡还没想清楚,比如如何避免成为万能膏药

@whigzhou: 从聚点/策略向价值观的过渡中,存在一个策略和规范内化为个人价值的过程,它类似于鲍德温效应(Baldwin effect),当在某(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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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8】 @徐轶青 规范到个体的价值观之间比较难过渡,现在基本上用博弈论的信念和多重均衡来处理。把规范设想成状态变量也比较容易操作,不过问题是谁在选那个状态 @whigzhou: 这种方案我完全同意,我在“从博弈论角度理解法律”  中也表达过,不过形式上的过渡还没想清楚,比如如何避免成为万能膏药 @whigzhou: 从聚点/策略向价值观的过渡中,存在一个策略和规范内化为个人价值的过程,它类似于鲍德温效应([[Baldwin effect]]),当在某种博弈格局中采用某种策略总是具有优势,那么个体预先便持有倾向该策略的偏好、或预先持有导出该策略的信念,便是有优势的,由此内化便发生了。 @whigzhou: 比如:若博弈环境足够稳定,因而遵循某条规则总是有利的,那么鲍德温效应便倾向于让个体本能的偏爱这条规则,就像遵守它本身就能带来价值一样 @whigzhou: 教育或文化驯化中存在更强的鲍德温效应:父母或社会向孩子灌输规范时,不会用博弈论计算结果来说服它,而是直接将规范塑造成他的价值观 @whigzhou: 因为人类头脑里没有博弈论运算器,其价值函数只能以本能和文化价值的形式在特定的文化结构(或曰范式)中表达 @whigzhou: 表达的结果是将遗传收益这一终极性价值分解成了一组工具性价值,把单目标决策变成了多目标决策,这尽管导致了价值冲突的问题,却让算法可以在大脑上实现了,大脑的大规模并行特征和达尔文机制让它善于同时实现N多个小而简单算法,而不善于实现单个大而复杂的算法
饭文#Z6:古董市场需要跟踪的是真品

古董市场需要跟踪的是真品
辉格
2012年5月17日

两个多月前,雅昌艺术网发表了一份《地下作旧产业调查》,并附了一张“中国文物造假地图”,对古董仿制产业的兴旺发达作了生动而详细的描绘,在收藏界引起了热烈反响,许多媒体跟进报道,其间,不少专家学者认为仿制品的泛滥搅乱了市场、欺骗了收藏者、玷污了文化,因而提出要对此加以整治。

至于整治的方法,有人提出应该向韩国学习,给每件仿制品打上标记、标明制作者、跟踪其转手过程,以免其与真品相混淆;我不知道韩国是否真有这样的制度,不过直觉告诉我,既然仿制品远远多于真品(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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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市场需要跟踪的是真品 辉格 2012年5月17日 两个多月前,雅昌艺术网发表了一份《地下作旧产业调查》,并附了一张“中国文物造假地图”,对古董仿制产业的兴旺发达作了生动而详细的描绘,在收藏界引起了热烈反响,许多媒体跟进报道,其间,不少专家学者认为仿制品的泛滥搅乱了市场、欺骗了收藏者、玷污了文化,因而提出要对此加以整治。 至于整治的方法,有人提出应该向韩国学习,给每件仿制品打上标记、标明制作者、跟踪其转手过程,以免其与真品相混淆;我不知道韩国是否真有这样的制度,不过直觉告诉我,既然仿制品远远多于真品,而真品那么稀有,那么何必花大力气去跟踪每件仿制品呢?跟踪好每件真品、其余一律假定为赝品,不是更简单省力吗? 仿制古董和艺术品并不违法,只要仿制者在出售时不向买家虚假宣称其年代和来源,事实上,许多买家要的就是仿品,优秀的仿品能让他们以很低的价格获得与真品同样的观赏和摆设效果,也可能让他们可以在客人面前吹嘘炫耀一番,这些满足虽有一点点虚幻成分,却是完全无害的,没有理由加以阻止。 当然,即便仿制者没有欺骗买家,也不能排除有人买了仿品去蒙骗别人,但这里违法的是欺骗者而不是仿制者,就像有人买了刀去杀人,不能把责任归诸刀具制售者,除非我们能证明此种刀具只能用于谋杀而没有任何合法用途,而仿品是有着广泛且需求旺盛的合法用途的。 收藏品市场是个十分特别的市场,其独特处在于信息条件,在多数消费品市场,由于专业化和规模化的缘故,通常都是卖家比买家精,即在质量和真伪鉴别上拥有更多经验和专业知识,而收藏品市场却往往相反,藏品不像批量生产的商品,其质量和真伪需要逐件鉴别,每项鉴定都可能涉及大量精深的专业知识,所以规模化反而降低了其专业能力和信息优势,因为你不可能在维持经营规模的同时拥有高鉴别力,相反,藏家却因为常专注于某一类藏品,甚至几十年持续跟踪研究几件艺术品,对它们拥有浓厚兴趣,并且单位时间内过手藏品远少于商家,因而有充裕的时间积累专业知识和细细鉴别。 这一独特的信息格局,让收藏市场分化成了两个层次,一个是大众化的低端初级市场,那里的地摊主和古董店老板对待藏品就像大白菜,不在鉴别能力上投入资源,这么做不可行也不值得,他们定价所依据的信息主要来自顾客的行为表现,比如察看某件藏品时的眼神和表情等,著名藏家一次时间稍长的凝视可能会让一件藏品身价大涨,当然,经验老道的买家会刻意掩饰这些信息,但难免总会流露出一些。 所以,在初级市场上淘宝的藏家,有理由意识到,卖家对藏品的标示和陈述背后并没有专业鉴别力支撑,真伪要靠买家自己鉴别,这也已经成为行规,买家也清楚他们是在大海捞针而已,买到赝品没有理由抱怨,况且,初级市场的价格很低,轻易买到真品的期望原本就是不现实的,更没理由寻求法律保障。 一旦某件藏品获得著名藏家青睐,或被著名鉴赏家认定为真品,便身价百倍,并转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市场;而在高端收藏品拍卖市场,市场已经发育出了相当成熟的机制来阻止赝品进入,每件藏品的类型、年代、来源都会被精确陈述,卖家和拍卖行对这些陈述是负有法律责任的,藏家也会请知名鉴定专家或机构为他们的藏品出具鉴定证书,鉴定者的声誉也就押在了上面;同时,公开拍卖也让每件藏品的转手记录都有案可查。 这一机制当然并非完美无瑕,鉴定专家可能会看走眼,甚至出卖自己的声誉,持有鉴定证书的真品藏家或许会冒用鉴定证书卖掉高仿赝品而保留真品,隔些年经私下转手后再冒出来,但这些潜在漏洞用法规和管制同样难以堵住,现有市场机制至少在激励方向上是正确的,它所创造的巨大市场规模和不断抬升的藏品价格,便证明了它在建立信任关系上,是做的非常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