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类〉分类下的文章(509)

蓝红移民

【2020-10-17】

@waayne 蓝州人搬到红州,会继续投票给税收福利主义的民主党,这有点奇怪,为什么?

主动搬迁的应该是公司,人只是在跟着工作机会搬迁,并没有明确蓝红的劣优,而公司是有判断的。

@whigzhou: 1)多数人并不会把所有意见/立场打包捆成R/D两捆,虽然有些人有此倾向,2)多数选民并不会在市镇/州/联邦轩菊上一律做同色选择,虽然有些人会,3)蓝红移民的党派持久度随时间推移而递减,而随着世代更替,他们后代的(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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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17】 @waayne 蓝州人搬到红州,会继续投票给税收福利主义的民主党,这有点奇怪,为什么? 主动搬迁的应该是公司,人只是在跟着工作机会搬迁,并没有明确蓝红的劣优,而公司是有判断的。 @whigzhou: 1)多数人并不会把所有意见/立场打包捆成R/D两捆,虽然有些人有此倾向,2)多数选民并不会在市镇/州/联邦轩菊上一律做同色选择,虽然有些人会,3)蓝红移民的党派持久度随时间推移而递减,而随着世代更替,他们后代的倾向分布将趋近于所在州的一般分布。 @whigzhou: 相比之下,企业/机构搬迁的影响更持久,因为他们移动的是工作岗位,而职业选择和政治倾向之间关系很强  
道德直觉

【2020-10-12】

@whigzhou: @Drunkplane-zny 问了我两个问题:
1)你老早就许诺说要好好写一写伦理学话题,怎么到现在还没兑现?
2)当我需要判断某个行为、某件事是否是对的,是否是合乎正义的,是否应该支持时,除了道德直觉,还能依靠什么?如果要依靠理性思辨,那么出发点应该在哪里?

一直没写是因为感觉可能没多少人爱看,所以出版商大概也不会感兴趣,也就是说没钱挣,所以只能等到哪天不那么缺钱了再说。

你出的题目很大,我先简单说几句:

1)道德判断首先和最终依靠的,是个人的道德直觉,

2)但这并不是说,理性在其中不能起作用,理由如下,

3)即便在同一件事情上,直觉也常常会相互冲突,因为一件事情有多个面相,分别触发不同直觉,而它们得出的判断可能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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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12】 @whigzhou: @Drunkplane-zny 问了我两个问题: 1)你老早就许诺说要好好写一写伦理学话题,怎么到现在还没兑现? 2)当我需要判断某个行为、某件事是否是对的,是否是合乎正义的,是否应该支持时,除了道德直觉,还能依靠什么?如果要依靠理性思辨,那么出发点应该在哪里? 一直没写是因为感觉可能没多少人爱看,所以出版商大概也不会感兴趣,也就是说没钱挣,所以只能等到哪天不那么缺钱了再说。 你出的题目很大,我先简单说几句: 1)道德判断首先和最终依靠的,是个人的道德直觉, 2)但这并不是说,理性在其中不能起作用,理由如下, 3)即便在同一件事情上,直觉也常常会相互冲突,因为一件事情有多个面相,分别触发不同直觉,而它们得出的判断可能不一致, 4)当两个直觉相互冲突时,便会引发一个斟酌,反思,权衡的过程,此时理性便开始工作了,这一点与人类意识的一般工作原理一样:意识往往是在大脑的不同功能模块得出相互冲突的解读或指示时,才被激活,否则我们的认知-行动过程便可能处于无意识的自动状态,同理,当道德直觉流畅无障碍的对某一事件做出反应时,理性将不被唤起,此时的反应是迅速、直接而朴素的, 5)斟酌反思的结果,可能是否定压制了一种直觉,而释放了另一种,也可能是陷入僵局因而放弃或延迟判断,在前一种情况下,被释放出的判断也可能因斟酌而弱化,比如从『简直不是人』弱化为『即便XXX,但这么做终究是不对的』, 6)理性也会因另一种需要而被唤起,当一件事情最初冲击到我们的道德直觉时,带来的信息常十分有限,缺乏细节,没有上下文,不知来龙去脉,此时,你可能满足于做一个简单反应,或放弃判断,但也可能,你会希望在了解更多之后再下判断,此时理性便开始工作了, 7)当上述质疑-斟酌-反思的过程反复发生,我们的直觉也会随之而改变,因为所谓直觉,只是一种被自动化了的快捷通路而已,并非一成不变,也不是不能添加删除,比如两种直觉所触发的斟酌过程若总是得出相同的判断,那么,久而久之,它就变成了新的直觉,遇到类似情况便不再需要斟酌, 8)也就是说,运用理性的过程,也是在磨炼和重塑我们的直觉,让它们变得更丰富更sophisticated, 9)再回到我的第一点,我说『首先和最终』,意思是,道德判断起于直觉,且终于直觉,即,判断过程最初由直觉所启动,而判断结果的最终输出也由某个直觉所完成,理性在其中的作用(如上所述)是,权衡不同直觉,为直觉提供信息条件,调整直觉,但不是代替直觉输出判断,至少对我个人是这样, 10)在我看来,背离上一条的做法属于理性滥用,一种常见的滥用是无限类推,设想:假如某人的女朋友每次和他上床之前都要求他先付一笔钱,他可能会觉得她像个娼妓,并因此而得出一个与此相称的道德评判,可是,有些人会将此判断抽象为:以性合意换取物质利益等同于卖淫,进而类推:结婚要求彩礼或婚房的都是婊子,这个例子演示了,当我们放弃『终于直觉』的原则时,会发生什么, 先讲这么多。 @Drunkplane-zny: 这个话题显然很多可以讲的,比如“最开始的直觉来自哪里?” @whigzhou: 至少有一种道德直觉根植于人类的污秽反应,童年期的社会化过程会在某些事情与污秽反应之间建立通路,我在这篇文章里曾有所涉及 @whigzhou: 或许有些通路无须教化而先天存在,比如对乱伦的本能嫌恶,不过这种情况可能十分罕见  
晚近生理改变

【2020-10-11】

@whigzhou: 正中动脉(median artery)是人类胚胎期给前臂供血的主要动脉,对于多数人,这条动脉会在成年后消失,其功能由桡动脉和尺动脉接替,可是生理学家最近发现,过去一个多世纪中,越来越多成年人保留了这条动脉,其比例从1880年代的10%上升到了30%(另一说35%),这种情况部分源自基因改变,部分由孕妇生理状况所致。

而且在类似时间尺度上的晚近生理改变还不少(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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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11】 @whigzhou: 正中动脉(median artery)是人类胚胎期给前臂供血的主要动脉,对于多数人,这条动脉会在成年后消失,其功能由桡动脉和尺动脉接替,可是生理学家最近发现,过去一个多世纪中,越来越多成年人保留了这条动脉,其比例从1880年代的10%上升到了30%(另一说35%),这种情况部分源自基因改变,部分由孕妇生理状况所致。 而且在类似时间尺度上的晚近生理改变还不少,比如智齿缺失的比例在上升,位于膝盖窝的豆骨(fabella)的出现频率也在提高,而甲状腺最下动脉(thyroidea ima artery)到20世纪末已近乎完全消失。
方法论个人主义

【2020-10-09】

@whigzhou: 听了个podcast,是Russell Roberts请Pete Boettke谈奥派经济学,谈到奥派对方法论个人主义的坚守时,两人就兴奋的不得了,沆瀣一气的大肆攻击方法论个人主义的偏离者,其中Roberts的一句话最具代表性,翻译个大概:你不能说国会决定如何如何,国会没能力做决定,做决定的是一位位议员,集体决定只是从众多个体行动中涌现了出来而已。

直让人忍俊不禁,不知道把国会换作公司他们会怎么说。

而且持这种想法的人在奥派和libertarians里确实很多,这是个老话题了,不过既然提起,不妨(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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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09】 @whigzhou: 听了个podcast,是Russell Roberts请Pete Boettke谈奥派经济学,谈到奥派对方法论个人主义的坚守时,两人就兴奋的不得了,沆瀣一气的大肆攻击方法论个人主义的偏离者,其中Roberts的一句话最具代表性,翻译个大概:你不能说国会决定如何如何,国会没能力做决定,做决定的是一位位议员,集体决定只是从众多个体行动中涌现了出来而已。 直让人忍俊不禁,不知道把国会换作公司他们会怎么说。 而且持这种想法的人在奥派和libertarians里确实很多,这是个老话题了,不过既然提起,不妨再啰嗦几句。 倒不是我不喜欢方法论个人主义,相反,我还经常强调方法论个人主义,而且我也同意,大量谬误都是因偏离方法论个人主义而导致的(所以你要想找一些攻击对象是很容易的),可是在我看来,方法论个人主义是一个好的出发点,一个随时提醒自己需要警惕的忠告,而不是这样一条禁律:禁止将人类个体以外的实体当作行动主体(agent)来谈论。 依我看,一个实体能否(或在多大程度上,或在何种情境下)被当作行动主体来谈论,关键要看其行为是否表现的好像是在追求某些持久的目标,换句话说,假设它在追求某些持久目标,是否能帮助我们更好的描述和理解其行为。 设想一个池塘,水面上漂着一些落叶,将它们视为行动主体,对我们理解这些树叶的漂浮走向有任何帮助吗?好像没有。 再设想池塘里有一艘自动小艇,它被设计成一部落叶清扫机,会自动驶向离它最近的一片落叶,并将其拾进船舱,然后寻找下一片,那么,作为不知情观察者,将它视为行动主体,对理解其行为有帮助吗?当然有,否则你怎么解释它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向东?而且运动方向和风向/水流(或任何其他外部可见条件)都没有可辨认的关系? 公司呢?当然也是,不把它们当行动主体,你几乎无法谈论与之有关的任何市场现象。 现实中,确实存在大量对行动主体的错误认定,许多人都会不假思索的把种族,民族,国家,城市,社区,身份群体……当作行动主体来谈论,并且得出许多荒谬的说法,可那是因为,他们通常既没有论证这些实体在追求哪些持久的目标,也没有说明它们是通过何种机制而获得集体行动能力的,在特定情形下,选择与决定是如何做出的,不弄清这些事情,胡说八道当然就难以避免了。 回到国会这个例子,在国内事务上,我们确实很难说一个国会在持久的追求某些目标,众多短暂目标很快会因换届而抛弃或遗忘,可是在国际事务中,却常常能够辨认出一些持久目标,特别是在战争时期,比如二战中的几大交战国,难道你能说它们没有可辨认的目标?或者说,假定它们在追求某些目标,难道对你理解它们的战争行动没有帮助? 当然,有着如此众多被称为国家的实体,其中每个在何种程度上可被视为行动主体,是大不相同的,把索马里/阿富汗/利比亚当行动主体,就没多大意义,好在我不是本质主义者,从最合格的行动主体,到完全谈不上的行动主体,可以有大量中间形态。 对于公司/国会/军队这种由众多个体组成的实体,有人可能会以其中每个个体有着不同利益和目标,并且在行动时经常各行其是甚至相互冲突,而否认其主体资格,这种逻辑是无法成立的,因为以同样的理由,你也可以否认人类个体的主体资格,人类头脑中其实也存在着大量分立模块,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利益和理由,意识的关注点,决定的形成,意志的表达,都是这些模块竞争的结果(所谓斟酌便是此类竞争的过程),和国会或公司董事会里争吵不休最终形成决议的方式颇为相似,但是,只要它们拥有某种决策机制,能够在具体事情上做出决定,并且这些决定大致指向着某些持久稳定的目标,那么,假定它们具有主体性,就是有意义的。  
自由度指数

【2020-10-05】

@迢书 假如非要用一个指标衡量出版自由,不能用出版了多少书,而要用禁止出版了多少书。其他自由同理。

@whigzhou: 不对吧,北高丽这个指标好像是零。

@一步逃离危墙: [允悲]例外,例外

@whigzhou: 是基础假设不对,不是例外,和用『报纸天窗率』评估新闻自由度犯了同样错误

@whigzhou: 实在要设计一个单一量化指标,我看还是用『加权平均的书号成本/定价比』比较好,书号成本包括所有enab(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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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05】 @迢书 假如非要用一个指标衡量出版自由,不能用出版了多少书,而要用禁止出版了多少书。其他自由同理。 @whigzhou: 不对吧,北高丽这个指标好像是零。 @一步逃离危墙: [允悲]例外,例外 @whigzhou: 是基础假设不对,不是例外,和用『报纸天窗率』评估新闻自由度犯了同样错误 @whigzhou: 实在要设计一个单一量化指标,我看还是用『加权平均的书号成本/定价比』比较好,书号成本包括所有enabling costs,加权系数是同类渍油市场的各类别销售份额,若不可能出版,则enabling cost视为与定价相等 @whigzhou: 不少libertarian在评价管制的问题上也犯过同样的错误,比如以管制法规的篇幅来衡量管制严厉程度,他们难道就没想过,『一律禁止』的篇幅只有四个字啊。 ​​​​  
正在经历的事情

【2020-10-03】

@whigzhou: 一方面,人们总是高估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事后被发现真正重大的事情,在发生之时却往往会被低估。

@whigzhou: 一件在发生时被大大低估的事情是一战,欧洲人对打仗太熟悉了,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而且想着很快就会结束,另一件略有不同的是肯尼迪遇刺,很多人都感觉这是件大事,可是几乎没人预料到它究竟大在哪儿。 ​​​​

@布鲁小橙子:所以大在哪

@whigzh(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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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03】 @whigzhou: 一方面,人们总是高估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事后被发现真正重大的事情,在发生之时却往往会被低估。 @whigzhou: 一件在发生时被大大低估的事情是一战,欧洲人对打仗太熟悉了,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而且想着很快就会结束,另一件略有不同的是肯尼迪遇刺,很多人都感觉这是件大事,可是几乎没人预料到它究竟大在哪儿。 ​​​​ @布鲁小橙子:所以大在哪 @whigzhou: 大在对一年后大选的影响,鸣煮荡空前大胜,同时赢得了白宫和两院的2/3多数,联邦制衡力量消失,国会变成法案印刷机,两年内建成伟大社会  
平等四骑士

【2020-10-01】

@尼克安闲 #算算战争帐# 战争不是让你捐三个月工资,而是把你洗劫一空 

@张平特拉维夫: 确实!以色列人如果有机会和平,绝对不会继续打仗。这个国家基本上有点多的钱就都投到国防里去了,普通老百姓生活并不容易:收入税极高,物价也极高,因为物价里有大量的政府税,最终也是去了军队。

@whigzhou: 所以战争向来就是创造平等的最有效手段

@whigzhou: Walter Sche(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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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01】 @尼克安闲 #算算战争帐# 战争不是让你捐三个月工资,而是把你洗劫一空  @张平特拉维夫: 确实!以色列人如果有机会和平,绝对不会继续打仗。这个国家基本上有点多的钱就都投到国防里去了,普通老百姓生活并不容易:收入税极高,物价也极高,因为物价里有大量的政府税,最终也是去了军队。 @whigzhou: 所以战争向来就是创造平等的最有效手段 @whigzhou: Walter Scheidel总结的平等四骑士:战争,割命,秩序崩溃,温缢,其中前三位骑士用的都是削平法,只有温缢是通过抬高基线而创造平等
濒危的侏儒

【2020-10-01】

@whigzhou: 一种治疗软骨发育不全症(achondroplasia)的药物最近三期临床试验,效果和安全性看起来都不错,软骨发育不全症是导致侏儒的主要原因(约占70%,其余多为生长激素缺乏所致),这预示着,侏儒症或许在一代人之内便会消失。

你可能会觉得,这当然是个好消息,错了,很多人表示他们并不开心,或至少十分担忧,包括几个侏儒协会的领导,侏儒权益活动家,研究侏儒身份认同及相关伦理问题的哲学教授……,详情可见卫报的这篇报道

这个故事对我们理解平权运动,平权活动家,身份政治,当代进步主义……,都是一个极好的观察窗口,摘录几段颇有代表性的评论:

Leah Smith, a spokeswoman for Little People of America (LPA)——
People like me(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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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01】 @whigzhou: 一种治疗软骨发育不全症([[achondroplasia]])的药物最近三期临床试验,效果和安全性看起来都不错,软骨发育不全症是导致侏儒的主要原因(约占70%,其余多为生长激素缺乏所致),这预示着,侏儒症或许在一代人之内便会消失。 你可能会觉得,这当然是个好消息,错了,很多人表示他们并不开心,或至少十分担忧,包括几个侏儒协会的领导,侏儒权益活动家,研究侏儒身份认同及相关伦理问题的哲学教授……,详情可见卫报的这篇报道: 这个故事对我们理解平权运动,平权活动家,身份政治,当代进步主义……,都是一个极好的观察窗口,摘录几段颇有代表性的评论:

Leah Smith, a spokeswoman for Little People of America (LPA)—— People like me are endangered and now they want to make me extinct.

Mark Povinelli, president of the LPA—— the drug “is one of the most divisive things that we’ve come across in our 63-year existence”

Gillian Martin, a tutor and chair of the Restricted Growth Association, the British charity that supports people with dwarfism—— “people who are genuinely afraid of where this could lead”

Joe Stramondo, a professor of philosophy at San Diego State University and a disability rights activist—— We recognise our situation as being one of oppression, and of being subjected to stigma as being the main source of our difficulty in the world. When you have that community, that sounding board, you’re going to have more pushback to a drug like this.

Erin Pritchard, lecturer in disability and education at Liverpool Hope University, who has achondroplasia—— But to get rid of my identity as a person with dwarfism, to make me grow so that I fit in society and I don’t get stared at, pointed out, laughed at, photographed, I think that’s where it gets problematic, because I should not have to change to fit in with a prejudiced society.

牛顿

【2020-09-27】

读了Rob Iliffe的《牛顿新传》,篇幅很小的一本书,却完全颠覆了我对牛顿的印象,简单记录一下我的观感:

1)牛顿极度热衷于从纷乱世界中寻找出各种模式,这一点上,他非常勤奋,且兴趣广泛,也可以说目光十分敏锐,

2)可是有个毛病:他辨别和认定一种模式的阈值特别低,所以无论他将目光投向何处,总是能(自认为)发现一大堆模式,成堆成捆的,所以,假如你不限于公开出版物而检查其私人笔记和信件的话,会发现他头脑里充斥着一堆堆杂乱的想法,其中大部分质量很低,或者说非常草率随意,即便以当时的标准,这些东西也会让他显得(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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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7】 读了Rob Iliffe的《牛顿新传》,篇幅很小的一本书,却完全颠覆了我对牛顿的印象,简单记录一下我的观感: 1)牛顿极度热衷于从纷乱世界中寻找出各种模式,这一点上,他非常勤奋,且兴趣广泛,也可以说目光十分敏锐, 2)可是有个毛病:他辨别和认定一种模式的阈值特别低,所以无论他将目光投向何处,总是能(自认为)发现一大堆模式,成堆成捆的,所以,假如你不限于公开出版物而检查其私人笔记和信件的话,会发现他头脑里充斥着一堆堆杂乱的想法,其中大部分质量很低,或者说非常草率随意,即便以当时的标准,这些东西也会让他显得非常神棍, 3)依我看,他的这一思维特征和他的精神状况很有关系,可以说,他时常处于一种妄想症边缘的状态,所谓妄想就是模式识别阈值低,总是能从捕风捉影中发现各种预兆、计划、阴谋……支持这一猜测的线索是,他确实在1690年代经历过短期的精神崩溃, 4)而同时,毋庸多言,他当然是个罕见的天才,特别是数学天赋, 5)牛顿在有着上述毛病,却最终能够成就伟业,是因为:当时科学共同体已经形成,而且共同体内已经有了一套规范,这套规范,以及共同体内的互动机制,最终将他引上了正路,主要表现在以下两点, 6)共同体对什么东西适合发表,并且值得被讨论和接纳,已经有了一些粗略的标准,这起了一个过滤器的作用,牛顿的那些乱糟糟的念头里只有极小一部分通过了这个滤网,进入讨论圈,为了发表,牛顿被迫把一些念头以可接受的清晰性和严格性表述出来,而被迫这么做时,他的数学天赋恰好派上了用场, 7)共同体内的互动机制,时不时会将牛顿的注意力强行拉到适当的轨道上来,也就是那些得到众多科学家关注,已经有了许多尝试和推进,已被界定和描述的比较清除,已经开发了许多实验手段,收集了大量原始材料的问题, 8)上一点最突出的例子是力学,力学原本在牛顿涉猎极广的研究中只是个小课题,而且他的路子完全走歪了,最初是胡克把他拉上了正轨,实际上万有引力定律的雏形就是胡克提出并透露给牛顿的,胡克和牛顿是老对头,关系很差,可是胡克自己数学不行,自知没能力从引力定律推导出开普勒定律,他知道牛顿数学厉害,所以压下积怨,希望牛顿能解决这问题,后来哈雷又拉了一把,需要求解的问题类似,只是用于彗星而非行星(和胡克相反,哈雷是牛顿的脑残粉),牛顿正是在解决这组别人找上门让他求解的问题的过程中,形成了他的体系,同时抛弃了他原本在歪路上形成的那些念头, 9)由此可见,科学共同体的存在,科学活动的组织化,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让我想起比牛顿早一百年的另一位天才,John Dee,同样才华横溢,牛顿要是早出生一百年,大概会成为另一个John Dee。 @whigzhou: 以数学论,牛顿在当时可谓傲视群雄,可是若以自然哲学或思辨能力论,我觉得伽利略远在牛顿之上  
火星殖民

【2020-09-26】

这两天又听到一些人在高谈阔论火星殖民,烦死了,所以我决定报复一下社会,也烦上几句:

1)现阶段往火星送人毫无意义,除非把这当作豪华葬礼,

2)不过送些机器过去,看看能让它们做出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甚至为遥远未来送人做点铺垫,倒不是不可能,

3)考虑到巨大的通信延迟,这些机器必须有相当高的自我维护、自主行动和自行探索能力,

4)为了最有效的探索可能性空间,事先最好不要对它们的行动模式和任务做太多限定,只设定一些粗略的大目标,比如,去找找新矿石,挖个洞,凿几块立方体石头,砌堵墙,(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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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6】 这两天又听到一些人在高谈阔论火星殖民,烦死了,所以我决定报复一下社会,也烦上几句: 1)现阶段往火星送人毫无意义,除非把这当作豪华葬礼, 2)不过送些机器过去,看看能让它们做出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甚至为遥远未来送人做点铺垫,倒不是不可能, 3)考虑到巨大的通信延迟,这些机器必须有相当高的自我维护、自主行动和自行探索能力, 4)为了最有效的探索可能性空间,事先最好不要对它们的行动模式和任务做太多限定,只设定一些粗略的大目标,比如,去找找新矿石,挖个洞,凿几块立方体石头,砌堵墙,修座塔,诸如此类, 5)控制主要以激励反馈和成本约束的方式进行,谁表现好就奖励,多分配资源给它, 6)这就要求它们最好具有自我组装,自行改动和自我复制的能力,也就是适应性进化的潜力, 7)考虑到这些机器不可能没有芯片(否则恐怕做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上述自我复制的起点不能太低,不可能要求就地取材,因为你不可能把整套地球工业体系搬过去,想都别想, 8)所以自我复制的起点应该是一些模块化的通用组件,组件设计的原则是小型,廉价,易装配,可互换,小步迭代更新,批量制造, 9)组件将作为定期补给品从地球发过去,比如每月几吨,就好比粮食,据说目前到火星的运费大概是$5000/kg,常规化之后还会低不少,几吨组件能装出不少东西了, 10)组件到达后可按市场竞价机制分配, 11)因为组件量大且廉价,地球端可以有大批人参与,各自经营自己的机器殖民团,分头并行探索,就像一大批人各自玩自己的 iRobot 一样,总能找出一些有意思的玩法,
科学浓度

【2020-09-24】

@whigzhou: 加利福尼亚科技精英荟萃,成功人士云集,科学浓度比黑芝麻糊高五倍,这就难怪加州人会相信一些红脖乡巴佬想破脑瓜都弄不明白的事情,诸如:

1)电动车是零排放交通工具,

2)太阳能面板也是零排放,

3)只要你用的是电,那么无论干啥都是零排放,

4)煤电厂当然不是零排放,不过只要从加州搬到犹他,那就又是零排放了,

5)暖球问题再不解决,人类将在十年内灭绝,

6)哪怕人类在十年内就要灭绝,我们也不(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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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4】 @whigzhou: 加利福尼亚科技精英荟萃,成功人士云集,科学浓度比黑芝麻糊高五倍,这就难怪加州人会相信一些红脖乡巴佬想破脑瓜都弄不明白的事情,诸如: 1)电动车是零排放交通工具, 2)太阳能面板也是零排放, 3)只要你用的是电,那么无论干啥都是零排放, 4)煤电厂当然不是零排放,不过只要从加州搬到犹他,那就又是零排放了, 5)暖球问题再不解决,人类将在十年内灭绝, 6)哪怕人类在十年内就要灭绝,我们也不能冒核电带来的风险, 7)再过十分钟泰坦尼克就要沉没了,可是我们决不能坐橡皮艇逃生,因为科学家说了,橡皮有致癌风险,屁股一沾上橡皮就会让你十年内得癌风险提高5.55%,那是万万不可的, ……
地位敏感

【2020-09-23】

@黄章晋ster 六岁的儿子不想让同学看到我骑电动车

九月一日,我们家老大成了小学生。

我不会开车,不能让孩子妈天天早起开车送他,我特意买了一辆电动车。

儿子看了新车很开心,特意让我载着他在外面转了半个小时。…展开全文c

@whigzhou: 儿童对地位线索的敏感让我想起女性对配偶出轨线索的敏感,两者都提示了相应社会关系结构的古老性。

@暗夜残照c: 小小年纪就被熏得如此支味

@whigzhou: 地位敏感是普遍的,跨文化的,文化差异在(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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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3】 @黄章晋ster 六岁的儿子不想让同学看到我骑电动车 九月一日,我们家老大成了小学生。 我不会开车,不能让孩子妈天天早起开车送他,我特意买了一辆电动车。 儿子看了新车很开心,特意让我载着他在外面转了半个小时。...展开全文c @whigzhou: 儿童对地位线索的敏感让我想起女性对配偶出轨线索的敏感,两者都提示了相应社会关系结构的古老性。 @暗夜残照c: 小小年纪就被熏得如此支味 @whigzhou: 地位敏感是普遍的,跨文化的,文化差异在于具体的识别线索,比如维多利亚男孩可能会关注谈吐,自律,勇气,荣誉感等线索,而不是脸上的金粉 @whigzhou: 另一方面,在有些民族,最引人注目的地位线索可能是残留在嘴角的猪油 @慕容飞宇gg:奇怪了,我大儿子五岁了,什么汽车牌子都不知道。估计小朋友们一起玩从来不讨论这个。估计不同文化下小朋友们玩耍讨论的内容也不一样。 @whigzhou: 不奇怪啊,跟他不会在嘴角留猪油同理,小伙伴们不谈论是因为他们父母兄长也都不谈论 @whigzhou: 随着军备竞赛的持续,地位信号日益精妙细微,比如,避免谈论某些主题,甚至假装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也可能成为一种地位信号  
革命与阶层

【2020-09-23】

@浓郁大提琴 姑娘们,为什么结婚一定要找富二代呢?在2011年找富二代,无异于在1891年找八旗二代,在1921年找财阀二代,在1951年找革命二代,在1981年找国企二代。其婚后十到二十年里就会面临辛亥革命、解放反右、文革和国企大规模下岗。人的一生没法预算,和你爱的人在一起吧,无论经历什么,有爱陪伴就不怕 ​​​​

@黄章晋ster: 一直记得这条微博。明年是十年,再过十年,就可以检验这姑娘说得对不对了。

@whigzhou: 不过,据 Gregory Clark的研究,无论怎么革命来革命去,从长时段统计看,任何一代出息者,其后代出息的几率总是远高于其他人,革命影响个体(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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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3】 @浓郁大提琴 姑娘们,为什么结婚一定要找富二代呢?在2011年找富二代,无异于在1891年找八旗二代,在1921年找财阀二代,在1951年找革命二代,在1981年找国企二代。其婚后十到二十年里就会面临辛亥革命、解放反右、文革和国企大规模下岗。人的一生没法预算,和你爱的人在一起吧,无论经历什么,有爱陪伴就不怕 ​​​​ @黄章晋ster: 一直记得这条微博。明年是十年,再过十年,就可以检验这姑娘说得对不对了。 @whigzhou: 不过,据 [[Gregory Clark]]的研究,无论怎么革命来革命去,从长时段统计看,任何一代出息者,其后代出息的几率总是远高于其他人,革命影响个体命运,但并不改变这一统计特征 @whigzhou: 也就是说,当你没有任何其他线索时,即便我们考虑革命将临,某人的当前地位仍然是其后代未来地位的有用预测指标 @whigzhou: 当然,在择偶情境中,当事人不可能没有其他线索,实际上他们往往有更好更直接的指标:智力,健康,性格,等等 @whigzhou: 历史上唯一曾打破 The Son Always Rise 的,是奥斯曼的血税制度([[Devshirme]]),我在新书第5章里花了很多篇幅讨论这事情  
盖茨主义慈善

【2020-09-21】

@whigzhou: 盖茨主义慈善的原则可归结为:充分利用现有的科技与市场手段,以尽可能高的效率,疗治最多的伤痛,同时绝不考虑或谈论正在源源不断制造出这些伤痛的制度与文化条件。历史上的慈善家并非都是如此。 ​​​​

@慕容飞宇gg:为什么现在的超级富豪不办大学了

@whigzhou: 而且现在的富N代里也没有gentleman scientist了,这两种匮缺可能有着同样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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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1】 @whigzhou: 盖茨主义慈善的原则可归结为:充分利用现有的科技与市场手段,以尽可能高的效率,疗治最多的伤痛,同时绝不考虑或谈论正在源源不断制造出这些伤痛的制度与文化条件。历史上的慈善家并非都是如此。 ​​​​ @慕容飞宇gg:为什么现在的超级富豪不办大学了 @whigzhou: 而且现在的富N代里也没有gentleman scientist了,这两种匮缺可能有着同样的缘故 @whigzhou: 想当年达尔文就从未担任任何教职,或受雇于任何机构,全靠吃爹
宗教经济学

【2020-09-16】

之前在EconTalk听了一个对宗教经济学家 Laurence Iannaccone 的访谈,其中有个观点,认为宗教在美国之所以没有经历像欧洲那种程度的衰退(以信众人数,上教堂频率,捐款等活跃度指标衡量),是因为美国有着远更自由的宗教市场,这一点之所以被忽视,是因为以往人们在谈论宗教自由度时,通常只关注消费方的选择自由(即个人选择信不信、信什么,入哪派的自由),在这方面,欧美在过去一个半世纪中似乎已没多大差别,可是,假如我们将注意力转向供方,便可发现差异巨大,在美国,创立新教派或组织新教会,都是完全自由的,而在欧洲,这会面临非常大障碍,有时几乎不可(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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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16】 之前在EconTalk听了一个对宗教经济学家 Laurence Iannaccone 的访谈,其中有个观点,认为宗教在美国之所以没有经历像欧洲那种程度的衰退(以信众人数,上教堂频率,捐款等活跃度指标衡量),是因为美国有着远更自由的宗教市场,这一点之所以被忽视,是因为以往人们在谈论宗教自由度时,通常只关注消费方的选择自由(即个人选择信不信、信什么,入哪派的自由),在这方面,欧美在过去一个半世纪中似乎已没多大差别,可是,假如我们将注意力转向供方,便可发现差异巨大,在美国,创立新教派或组织新教会,都是完全自由的,而在欧洲,这会面临非常大障碍,有时几乎不可能,究其因,在国家权力退出宗教事务这一点上,美国做的最为彻底,而且从建国起便已实现。 刚刚又想起这个话题,于是查了些资料,发现确实如此,仅以瑞典和德国为例。 在瑞典,直到1860年之前,脱离路德教会都是非法的,1860年后,允许脱离,但只能转入另一个基督教会,这一规定直到1951年才废除,而路德宗的国教地位一直维持到2000,目前,瑞典是全欧宗教活跃度最低的国家。 在战后德国,虽然政府并不限制创立新教会,但他有个奇葩政策:教会税,这是附加在所得税上的一个特别税种(约为所得税的8-9%),不管是不是信徒都得交,收来的钱分配给合格教会,所谓合格就是具有足够规模且历史足够长,这就相当于把宗教市场变成了single payer,既已立足的教会根本不需要操心筹款的事情,这当然极大削弱了宗教市场的竞争和创新,看了下 church tax 这个维基词条,貌似这种情况在欧洲还很流行。 缺乏供方自由的结果是阻断了供方通过竞争和创新不断进化的动力,令其难以适应始终处于变化之中的宗教需求,结果是信众不断流失。 而且这种阻断的效果是非常持久的,即便现在完全放开,供给活跃度也需要好几代人才会提高到新的均衡水平,因为正如Iannaccone在另一篇文章里所解释的,宗教供给和其他商品很不一样,建立新教派/新教会需要漫长而艰苦的努力,因而供方调整有很长的滞后期。 若考虑这一滞后期,便可发现,美国宗教市场还有另一个大优势:他的供给来源从一开始就非常丰富多样,殖民时代各殖民地就分属多个教派,而此后移民浪潮中,移民宗教背景更是无所不包,这一点,加上供方的充分自由,让美国的潜在信徒拥有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可比拟的多样选择,这最生动的体现在四次大觉醒浪潮之中。 由此可见,所谓美国例外,要点其实还是在于自由。 附:Iannaccone 有篇文章介绍了他的宗教经济学概念和理论框架,收录于 John Hinnells 的 The Routledge Companion to the Study of Religion (2009) 第27章,有兴趣可以找来读一下。 @如玉我从来不P图: 德国可以不交教堂税的,在市政厅登记人口时候报备无宗教就可以了。年纪大一些的人很多不会退出了,因为以后还要考虑葬礼和教堂墓地的问题。年轻一代退出的很多,我认识的德国人基本没人交教堂税。 @whigzhou: 多谢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