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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ght, Correct or True

【2022-01-08】

当有人向你陈述一件事情,你做出肯定回应时,可能说 right,或 correct,或 true,这几年听下来,几种之间还有些微妙差别,下面是我的理解,不一定对,欢迎纠正和补充,

1)correct:肯定对方的陈述为真,而且准确,但这一肯定不包含任何价值或道德意味,或者对陈述内容的态度,比如对方说有关某类事情法律是如何如何规定的,你说 correct,只表示你认可他对有关法律规则的陈述是准确的,丝毫不暗示你对这一规则之合理性的态度,而用 right 或 true 就可能有点含糊,可能会被误以为你表达了某种(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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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1-08】 当有人向你陈述一件事情,你做出肯定回应时,可能说 right,或 correct,或 true,这几年听下来,几种之间还有些微妙差别,下面是我的理解,不一定对,欢迎纠正和补充, 1)correct:肯定对方的陈述为真,而且准确,但这一肯定不包含任何价值或道德意味,或者对陈述内容的态度,比如对方说有关某类事情法律是如何如何规定的,你说 correct,只表示你认可他对有关法律规则的陈述是准确的,丝毫不暗示你对这一规则之合理性的态度,而用 right 或 true 就可能有点含糊,可能会被误以为你表达了某种赞许, 其次,说 correct 的人往往认为自己在判断这一准确性上比对方更有资格,一种常见场景是老师对学生的答题,如果完全答对,就说 correct, 这种资格可能来自专业经验,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恰好比对方更有机会了解所谈论的事情, 还有,correct 所针对的陈述,其真假和准确性往往是容易查明的,没有多少可争议余地的,true 就不是这样,比如你相信一项指控,就说它是 true,而不能说 correct,因为指控是否成立总是可争议的, 2)right:可以用来回应纯客观陈述,但也可以用来主观陈述,一种观点或立场,也就是表达赞许,此时,它当然就包含价值或道德意味了,所以,容易混淆的情况下,最好慎重选择 right 还是 correct, 同时,说 right 的人不暗示自己在判断这件事情对错上比对方有任何优势, 3)true:true 表面上看好像很客观,似乎只能针对客观陈述,但仔细琢磨,它其实常常(虽然并不总是)包含一种二阶道德意味,说它是二阶,意思是这一道德意味并不针对陈述内容本身,而是针对陈述行为,比如你说某一指控是 false,你并未暗示对所指控行为的任何道德判断,但可能暗示了对指控者的某种评判,因为他做出了虚假指控,反之,如果你说指控为 true,则表达了某种赞许, true 这一道德意味需要从欧洲人的基督教背景中理解,在基督教传统中,truth 向来不是一种纯客观的东西,探索和坚持 truth 总是在道德上得到赞许的,持有或坚持 false 则反之, 好像是这样,  
如何与外星人对话

【2021-12-27】

@whigzhou: 看过《降临》 我的评分:★★ 开头半小时挺让人振奋的,被吊起了胃口,结果很快滑入了装神弄鬼瞎糊弄的老套,又被骗了一次

@whigzhou: 如何与外星人对话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主题,这是奎因难题的极端版本,

和语言完全不通的陌生土著对话,理论上看起来好像很难,实际上并不难,受过训练的人类学家通常两三年就可以掌握一门完全陌生的语言(所谓完全陌生就是没有任何已知亲缘语言),

这是因为哪怕再陌生奇异的土著,也是生活在地球上的智人,与我们共享着太多太多的东西,比如表情系统,五六种基本表情是全球一致的,手势系统虽然更多样一些,但其中最(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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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27】 @whigzhou: 看过《降临》 我的评分:★★ 开头半小时挺让人振奋的,被吊起了胃口,结果很快滑入了装神弄鬼瞎糊弄的老套,又被骗了一次 @whigzhou: 如何与外星人对话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主题,这是奎因难题的极端版本, 和语言完全不通的陌生土著对话,理论上看起来好像很难,实际上并不难,受过训练的人类学家通常两三年就可以掌握一门完全陌生的语言(所谓完全陌生就是没有任何已知亲缘语言), 这是因为哪怕再陌生奇异的土著,也是生活在地球上的智人,与我们共享着太多太多的东西,比如表情系统,五六种基本表情是全球一致的,手势系统虽然更多样一些,但其中最基本、也是最有价值的指示手势(比如以手指物),也是通行的, 同样重要的是,任何智人群体都和我们共享着一些基本的欲望,动机,情感,恐惧,需求,而这是建立对话的极好条件,不仅如此,甚至我们恐惧和欲求的内容也有很大程度的重合,所以,在那些基本动机非常凸显的场景中,只需要少量提示,对话者便可猜到个大概,而有了这个起点,沟通便可逐渐深入更抽象更微妙更精致的层面, 可是外星人就不同了,共享的东西太少,因此对话双方能做出的有关对方的假定也太少太弱了,所以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寻找一个最小共同基础,从那里开始,进行有意义的对话,并且找出一条逐渐深入的路径, 好在我们和他们毕竟还是共享着一些东西:身处同一个宇宙,共同了解一些基本的数学和物理事实,还有至少一部分天文学事实, 依我看,容易的入口是数学,可以从自然数开始,假定一个高级文明拥有自然数系统应该是安全的,首先用点阵图教会他们阿拉伯数字和十进制系统,然后是四则运算符号,最后把这些概念与符号对应到英语单词上去, (一个可能的质疑是使用什么媒介来演示,不过既然 Arrival 已经假定对方拥有视觉系统,其频谱至少覆盖了人类可视光谱,那就略过这一点) 然后是天文学事实,他们既然来到了地球,对太阳系应该足够了解了吧,那就把太阳系模型展示给他们,顺便教会一套术语和概念,能跑到地球上的外星人应该不至于笨到看见太阳系模型还认不出来吧? 然后你就可以给他讲讲牛顿物理学了,当然这些理论对他可能是小儿科,但重点在于沟通,而不是教育,所以小儿科是个优势, 到此时,你们已经有了一套足以进行简单交流的符号系统了,但这些还远不足以用来解释人类生活,那需要另一套十分不同的概念,处于另一个层次上, 好在他们也是生命,只要是生命,就与我们共享着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比如生存竞争,对抗,能量获取,资源局限,策略,计划,对未来的预期,成功,失败,挫折,优势,匮乏,丰裕…… 要向外星人解释这套概念,最佳入口是对抗性游戏,电影里确实提到了有人以麻将来教对方,但只是一笔带过,完全没有展开, 而且麻将不是个好的起点,规则太杂乱,围棋更好,从棋牌类,格斗类,竞技类,逐渐扩展到逼近现实生活的角色扮演类,是教会他们有关人类生活的概念系统的很好路径, 可惜,通过拒绝承认我们与外星人共享任何数学与物理学基础,电影避开了所有这些智力挑战,仅仅在卖弄了几个语言学术语之后,便迅速滑入装神弄鬼的老套,
聋子说话

【2021-10-30】

@whigzhou: 昨天和几个朋友在外面吃饭,邻桌有个人跑过来攀谈,讲的还蛮起劲,一个人讲了十几分钟,等他走了之后,认识他的那位朋友悄悄告诉我,他是个聋子,而且聋的很彻底,我很惊讶,如果一个人彻底耳聋,他怎么会在没有反馈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发音控制的那么好,以前我也见过聋子说话,都明显控制不好自己的声音,我朋友说,他在胸部植入了一个装置,能让他感知自己的胸腔共鸣,具体怎么起作用的不太清楚,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装置,搜了一下也没找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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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30】 @whigzhou: 昨天和几个朋友在外面吃饭,邻桌有个人跑过来攀谈,讲的还蛮起劲,一个人讲了十几分钟,等他走了之后,认识他的那位朋友悄悄告诉我,他是个聋子,而且聋的很彻底,我很惊讶,如果一个人彻底耳聋,他怎么会在没有反馈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发音控制的那么好,以前我也见过聋子说话,都明显控制不好自己的声音,我朋友说,他在胸部植入了一个装置,能让他感知自己的胸腔共鸣,具体怎么起作用的不太清楚,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装置,搜了一下也没找到线索, 另外,他还专门受过读唇训练,大致能猜到别人在说什么, 感觉挺神奇的, @tertio: 发音的最直接反馈其实是发音部位的感觉,次级反馈才是声音。“读唇”能力是个线索,说明他擅长模仿他人的嘴部动作(内部的舌位是否正确,起初应该靠别人纠正,然后自己记住正确的发音感觉) @whigzhou: 嗯,这么一说好像就通了  
不可能的任务

【2021-10-04】

翻译唐诗是项不可能的任务,不过,你若是非要这么做,我倒是有个(依我看最不坏的)办法,就是逐字翻译,不要管句法,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其实读者能理解,而且还一定程度上保留了韵味,

随便试两句:

内库烧为锦绣灰
Inner Stock Burnt To Silk Embroidery Ash
天街踏尽公卿骨
Heaven Steet Trample All Lords Ministers Bone

我觉得英国人应该看得懂吧,至少半懂似懂吧,那就够了,

@whigzhou: 再试几句,好像确实不错,

竹帛烟销帝业虚
Bamboo Silk Smoke Diminished Imperial Glory Hollow
关河空锁祖龙居
Fortress Trench Vainly Fo(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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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04】 翻译唐诗是项不可能的任务,不过,你若是非要这么做,我倒是有个(依我看最不坏的)办法,就是逐字翻译,不要管句法,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其实读者能理解,而且还一定程度上保留了韵味, 随便试两句: 内库烧为锦绣灰 Inner Stock Burnt To Silk Embroidery Ash 天街踏尽公卿骨 Heaven Steet Trample All Lords Ministers Bone 我觉得英国人应该看得懂吧,至少半懂似懂吧,那就够了, @whigzhou: 再试几句,好像确实不错, 竹帛烟销帝业虚 Bamboo Silk Smoke Diminished Imperial Glory Hollow 关河空锁祖龙居 Fortress Trench Vainly Fortifying Ancestral Dragon Residence 坑灰未冷山东乱 Pit Ash Hasn't Cooled Mountain East Uprising 刘项原来不读书 Liu Xiang Turn Out Don't Read Books @whigzhou: 竟然押韵了~ 千山鸟飞绝 Thousands Mounts Birds Flying Gone 万径人踪灭 Myriads Tracks Human Trace None 孤舟蓑笠翁 Solo Canoe Cape Hat Greybeard 独钓寒江雪 Alone Angling Chilly River Snow 【2021-10-05】 @whigzhou: 每日一湿~ 两个黄鹂鸣翠柳 Two Birds Yellow Orioles Singing Green Willow 一行白鹭上青天 One String White Herons Soaring Blue Sky 窗含西岭千秋雪 Window Frames West Ridges Millennium Aged Snow 门泊东吴万里船 Portal Moors East Gouwu Thousand Leagues Boat ​​​​  
匈牙利人的奇特历史

【2021-08-25】

Razib Khan 又一篇好文章,讲的是匈牙利人的奇特历史,

匈牙利语属于乌拉尔语系乌戈尔语族,该语族的另外两个群体是汉特人和曼西人,远在匈牙利平原几千公里之外的西伯利亚,

uralics

可奇怪的是,当今匈牙利人在遗传特征标记上和他们的西伯利亚表亲毫无关系,而和他们目前的东欧邻居几乎看不出区别,

一个群体怎么会在保持其语言的同时丢失了全部遗传特征?

最近十几年古DNA测序技术发展神速,所以有人就从10世纪的马扎尔人墓葬中提取了DNA,发现其中上层精英的DNA确实有显著的东亚成分,而同地(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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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25】 Razib Khan 又一篇好文章,讲的是匈牙利人的奇特历史, 匈牙利语属于乌拉尔语系乌戈尔语族,该语族的另外两个群体是汉特人和曼西人,远在匈牙利平原几千公里之外的西伯利亚, uralics 可奇怪的是,当今匈牙利人在遗传特征标记上和他们的西伯利亚表亲毫无关系,而和他们目前的东欧邻居几乎看不出区别, 一个群体怎么会在保持其语言的同时丢失了全部遗传特征? 最近十几年古DNA测序技术发展神速,所以有人就从10世纪的马扎尔人墓葬中提取了DNA,发现其中上层精英的DNA确实有显著的东亚成分,而同地区的平民遗骸则没有, 所以当初侵入匈牙利平原的马扎尔人确实来自东方,问题是他们的遗传特征跑哪儿去了? 一种解释是当初的征服者群体规模非常小,所以东方成分被稀释了,统计上看不出差异, 问题是,历史上许多案例证明,小规模征服群体很难保持其母语,特别是没有教育传统也没有成文经典的蛮族,比如侵入伊比利亚和北非的汪达尔人,语言上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所以,保留了其母语的马扎尔人当初必定是个大群体,而且女性比例得足够高,如果娶的都是当地女子,母语难免丢失,因为在没有教育系统的情况下,婴儿主要跟母亲学母语, Razib Khan 认为,这可能因为,自从马扎尔贵族皈依基督教后,匈牙利成了基督教世界的东方门户,而匈牙利平原又是东方入侵者的天然指向(因为它是欧亚草原带的西端),所以长期承受着军事上的重压,特别是在蒙古和奥斯曼的入侵中,其贵族阶层屡次被大比例消灭,最终从遗传统计上消失, 一般而论,武士贵族是高风险高回报的生态位,通常相对于平民都有着较大遗传优势,但也有不幸赌输了的,马扎尔贵族算是一例,  
脚本界面

【2021-08-20】

想到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游戏是可以让用户通过脚本程序来玩的?就是说游戏提供一种脚本语言,用户可以用它来编写一系列脚本,每个脚本包含一个带条件分支的动作序列,具体玩的时候可以调用这些脚本,也可以再写一个大脚本让它自己去调用这些小脚本,于是就成了一个 bot,

我不玩游戏,所以毫无线索,

当然,脚本不仅可以用来设计动作序列,还可以让玩家设定自己的资源分配策略、行事风格和交往原则,诸如此类,

一个明显的好处是,这可以让一个游戏玩出其设计者难以预料的无穷花(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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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20】 想到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游戏是可以让用户通过脚本程序来玩的?就是说游戏提供一种脚本语言,用户可以用它来编写一系列脚本,每个脚本包含一个带条件分支的动作序列,具体玩的时候可以调用这些脚本,也可以再写一个大脚本让它自己去调用这些小脚本,于是就成了一个 bot, 我不玩游戏,所以毫无线索, 当然,脚本不仅可以用来设计动作序列,还可以让玩家设定自己的资源分配策略、行事风格和交往原则,诸如此类, 一个明显的好处是,这可以让一个游戏玩出其设计者难以预料的无穷花样,当然,对有些游戏商,这可能是缺点,可是市场那么大,总有些不会这么想吧? 想象一下几百万持续进化中的脚本在一起玩MUD,会怎么样? 当然,这个需求也不仅限于游戏,比如社交网,假如我能用一个脚本来设置我的时间线,或者筛选关注对象,或者设置自动洗粉策略,那就太好了, 总之,一个系统的用户若只能通过按钮菜单与之互动,就太单调了,要弄出更有意思的东西,需要一种能够表达复杂逻辑的结构性对话方式,脚本是现成的方案, 一般而论,理想情况下,软件系统的标准用户界面就应该是脚本语言,其他界面都是它的非完备替代品  
摹状调用

【2021-07-08】

@tertio: 好久不编程了,这几天用python编了几个命令行程序做点课程文件的自动处理,省了一堆手动操作。python的工具箱的确全,写起来省事。顺便想起来一个例子,可以用来展示一种乾坤颠倒的编程方式,例子虽然非常小,但说明这个概念足够了。

假如我想调用一个函数,这个函数的作用是“计算一个列表的长度”,但是我不知道在哪个库里,也不知道叫啥名字,但是我可以定义它的功能:

LengthOfList([])->0
LengthOfList([a,b,c])->3
LengthOfList([1,34,8,9,0])->5

也就是说,我定义了一个名字,然后定义了它的输入-输出测试,然(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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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08】 @tertio: 好久不编程了,这几天用python编了几个命令行程序做点课程文件的自动处理,省了一堆手动操作。python的工具箱的确全,写起来省事。顺便想起来一个例子,可以用来展示一种乾坤颠倒的编程方式,例子虽然非常小,但说明这个概念足够了。 假如我想调用一个函数,这个函数的作用是“计算一个列表的长度”,但是我不知道在哪个库里,也不知道叫啥名字,但是我可以定义它的功能: LengthOfList([])->0 LengthOfList([a,b,c])->3 LengthOfList([1,34,8,9,0])->5 也就是说,我定义了一个名字,然后定义了它的输入-输出测试,然后系统通过一番测试,发现有这么个函数,可以实现这样的输入-输出,于是就给定位了。 然后呢?然后我就去用它了,而且按自己给的名字去用,而不是按它本来的名字,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函数并不存在,是系统自己凑出来的(至于凑的能力,一开始肯定很弱) 这里最有趣的一点就是,如果定位的是已经存在的库函数,而系统升级到某个版本之后,把库函数名字改掉了。那么我这段代码还能用吗? 居然还能用,因为定位的这个函数是系统自己测试出来的,而不是直接按名字匹配。 这种解耦已经非常彻底了。 如果系统升级到某个版本,库函数功能发生了变化,导致输入-输出不成立了,那么这段代码还能用吗? 还是能用。 因为系统是按输入-输出的功能去定位的,满足功能的才能定位,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是给出一个失败的结果。 有人也许说,有限的输入输出对,对功能的定义不完备,有可能出错。 这不是问题,编程的任何环节都可能出错,这种错误并不显得更突出。 @whigzhou: 我说不出为什么,但我的直觉是,这种方法会陷入类似于当年单层神经元网络曾陷入的困境 @whigzhou: 略微复杂一点的映射关系,恐怕都无法用少数几个输入输出对来表示 @whigzhou: 或许可以通过一组行为特征来表示某种模式,但那不是输入输出对 @whigzhou: 依我看,要实现这种解耦,不如把函数调用改为消息交换,想调用某个功能的地方,直接朝系统喊一声:我需要如此这般的帮助,谁来帮我啊 @tertio:最复杂的就是直接给出整个程序的需求,当然做不到,退而求其次,可以分解为更加简单的模块,降低复杂性,直到能猜出来为止。 @whigzhou: 你的思路,以我理解,其实就是想用摹状词代替专名来指称一种映射关系,但摹状的摹法有很多,输入输出对并不是好摹法  
mom vs Mom

【2021-06-08】

最近发现,mom 这个词的用法有点特别,假如一个大人问一个小孩 where’s mom? 或一个小孩问他妹妹同一问题,所指为谁是很清楚的,也不需要任何限定词,这大家都很熟悉,毫无问题,

我原先的理解是,这里只是隐藏着一个省略了的限定词,因为它从上下文明显可以推知,没必要保留,

可是最近几次我注意到的情况似乎有所不同,跟牌友们聊天时,他们常会说出状如 ‘mom gave me this.’ 之类的话,这里的 mom 也未加任何限定词,指的显然是说话者自己的妈,这让我略感意外,因为若是把 mom 换成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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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8】 最近发现,mom 这个词的用法有点特别,假如一个大人问一个小孩 where's mom? 或一个小孩问他妹妹同一问题,所指为谁是很清楚的,也不需要任何限定词,这大家都很熟悉,毫无问题, 我原先的理解是,这里只是隐藏着一个省略了的限定词,因为它从上下文明显可以推知,没必要保留, 可是最近几次我注意到的情况似乎有所不同,跟牌友们聊天时,他们常会说出状如 ‘mom gave me this.’ 之类的话,这里的 mom 也未加任何限定词,指的显然是说话者自己的妈,这让我略感意外,因为若是把 mom 换成 mother 的话,肯定是有限定词的,比如 my mother gave me this. 查了一下,原来,在这种不加限定词的用法中,mom 是被当作专有名词对待的,就像人名一样,所以应该大写,当被用作普通名词时,就要加限定词,小写, 所以这并不只是省略问题,因为若是以可以推知论,mom 跟 mother 没区别, 这里是柯林斯的几个例句: He misses his mum. Mum and Dad are coming for lunch. Don't worry, Mum. You're about to become a mum. 大小写区分的很清楚,而 mother 和 father 总是被当作普通名词, grandma 和 grandmother 也有类似区别,  
So

【2021-06-05】

最高法院的案子里经常出现阅读理解题,前天裁决的 Van Buren v. United States 的是个很好的例子,

此案起因是佐治亚一位警察收了贿赂帮人在州刑事数据库里查询一个车牌主人是不是警方卧底,

争议焦点是 Computer Fraud and Abuse Act (CFAA) 所规定的越权访问(exceeds authorized access)的涵盖范围,CFAA 对越权访问的定义是:

accessing a computer with aut(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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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5】 最高法院的案子里经常出现阅读理解题,前天裁决的 Van Buren v. United States 的是个很好的例子, 此案起因是佐治亚一位警察收了贿赂帮人在州刑事数据库里查询一个车牌主人是不是警方卧底, 争议焦点是 Computer Fraud and Abuse Act (CFAA) 所规定的越权访问(exceeds authorized access)的涵盖范围,CFAA 对越权访问的定义是:
accessing a computer with authorization and using such access to obtain or alter information in the computer that the accessor is not entitled so to obtain or alter.
重点是这句话里那个 so,要是没这个 so,意思就很清楚,被告有权访问他查询的这个信息,所以完全没毛病(至于收钱把信息透露给别人是不是犯了其他法,是另一码事,与本案无关),可是一 so 就麻烦了,so 的究竟是什么? Barrett 写的多数方意见认为,so 的只是手段,比如,假设查询这种数据有两种手段:1)去档案室翻资料,2)用电脑在线查,如果某人只被授权使用其中一种,那么他使用另一种手段查询的做法便是越权访问, 少数方不同意这种狭窄解读,认为 so 的是整个行动情境,包括行动者的意图,这样的话,*收了贿赂后以非法泄露为目的而查询* 就被排除在授权访问之外了,  
隐喻只是个脚手架

【2021-05-23】

George Lakoff 那本《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现象描述的还挺好,可是他基于其上的理论建构(大约是该书的后1/3-2/5)就是一通胡说八道,隐喻原本是帮助我们思考和表达的工具,被他说的好像成了困住我们头脑的牢笼,

琢磨了一下,让他误入歧途的关键,是他缺乏动态和进化的视角,他的叙述中完全看不到隐喻用法的变化过程,于是就会以为我们永远会停留在当初首次运用一种隐喻时的那种观念状态,

而实际上,隐喻往往只是个脚手架,最初当人们面临一种新事情,而头脑中缺乏适当的概念结构来思考它,语言中也缺乏相应的语义元素来表达它,便借来一种旧结构,凑合着用,即为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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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23】 George Lakoff 那本《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现象描述的还挺好,可是他基于其上的理论建构(大约是该书的后1/3-2/5)就是一通胡说八道,隐喻原本是帮助我们思考和表达的工具,被他说的好像成了困住我们头脑的牢笼, 琢磨了一下,让他误入歧途的关键,是他缺乏动态和进化的视角,他的叙述中完全看不到隐喻用法的变化过程,于是就会以为我们永远会停留在当初首次运用一种隐喻时的那种观念状态, 而实际上,隐喻往往只是个脚手架,最初当人们面临一种新事情,而头脑中缺乏适当的概念结构来思考它,语言中也缺乏相应的语义元素来表达它,便借来一种旧结构,凑合着用,即为隐喻, 可是,人不会永远停留在这种状态,当这种新事情反复出现,反复被谈论,围绕着它的那套概念结构和语义元素就会丰满成熟起来,稳定下来,哪怕这些元素最初都是借来的,用它们所构造的这个新概念也会逐渐获得独立的语义地位,此时,隐喻就变得越来越不像隐喻,*喻义*和*本义*之间的关系逐渐脱离,最终成为一个词汇的两个*义项*,一旦达到这种状态,人们在说这个词表达后一种意思时,就不再会想到它最初的本义了,这是词义衍生的一般过程, 举个例子,solve 这个词,本义是解开一个绳结(我这个词源学说法未必正确,姑且如此假定),最初,当有人想要表达*解决一个难题*这个意思时,缺乏适当概念可用,于是借用了解开绳结这个旧意象,可是,随着语言的发展,围绕各种难题的谈论持续进行,solve的这种新用法的意思无须再借助其本义即可得到理解和运用,于是它成了一个独立义项,此时,当人们说 solve the problem 时,头脑里已完全不会出现绳结的意象, 可是,在 Lakoff 叙述中,你完全看不到此类演变过程,似乎只要还在用 solve 这个词,说话者就始终被绑在那个绳结意象上,这显然是错的,类似例子不胜枚举, 缺乏动态视角还引出了另外两个问题: 1)他把隐喻在我们观念系统中的影响看作单向的, 2)他看不到隐喻的反复运用会推动抽象过程的发生, 以 big 为例,当人们最初说*这工程很大*,*这公司很大*时,显然是在用物体隐喻,此时,我们有关物体的观念自然会影响我们思考这些无形物的方式,此时,隐喻的影响是确实是从喻主指向被喻物的, 可是,事情并不会永远停留在这状态,在我们反复谈论各种无形物的大小之后,*大*这个词的语义被丰富了,其运用范围被扩展了,人们发现,不妨将它用于各种可度量的维度,力气可以很大,野心可以很大,自我也可以很大, 这一过程引出了两个结果: 1)我们逐渐形成了一个抽象的*大*概念,适用于任何可度量可比较的东西, 2)这一抽象观念会反过来影响我们对各种具体*大*(包括最初的物体之大)的用法,于是我们有了一些全新的说法:他身体很大,自我却很小;他个头很小,野心却很大; 注意,在抽象发生之前,我们会直接说*他很大*,而不需要加上*身体*或*个头*这样的维度,而抽象发生之后,我们意识到体型只是描绘一个人之大小的各种维度之一,而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我们思考和谈论它的方式也就改变了,也就是说,1)隐喻的影响是双向的,2)隐喻会推动抽象化  
两种说话风格

【2021-05-08】

这几年 podcasts 听得多,发现有两种说话风格,一种语速很快且非常流畅,而且面对访谈者的每个问题,都能作出极快的反应,给我的感觉是,从说话者口中喷涌而出的这些语句流是他脑子里早就有了的,因而在此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活动,典型代表是 Bryan Caplan,

另一种语速很慢,经常停顿,卡住,或把一句没理顺的话换个方式再说一遍,你能感觉到他在整个对话过程中一直在思考,哪怕被问到的不是什么新问题,也或多(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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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08】 这几年 podcasts 听得多,发现有两种说话风格,一种语速很快且非常流畅,而且面对访谈者的每个问题,都能作出极快的反应,给我的感觉是,从说话者口中喷涌而出的这些语句流是他脑子里早就有了的,因而在此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活动,典型代表是 Bryan Caplan, 另一种语速很慢,经常停顿,卡住,或把一句没理顺的话换个方式再说一遍,你能感觉到他在整个对话过程中一直在思考,哪怕被问到的不是什么新问题,也或多或少会触发一些新的思考活动,典型代表是 Freeman Dyson,我听到几次他被提问后沉默了十几秒钟,然后说 I don't know. 这两种人还有个区别,前者无论被问到什么问题,好像都会冒出一串话,感觉就像被摁了一个按钮,储存在相应位置的语句流就跳出来了,后者对问题的反应则长短差异很大,可能短到只有一个词,而这往往不符合询问者的期待,因为访谈者问问题其实不是只想听你的答案,而是想用问题勾引你多说一点,碰到这种情况,他只好像挤牙膏那样再一点点追问, 我发现我喜欢的受访者大多是第二种
翻译困难

【2021-04-18】

@同声翻译樱桃羊 我特马最烦一件事:给我留言或私信说“你们这个行业迟早被机器取代”云云。

@tertio: 即使是文本的机器翻译,bug也多得很,哪怕99%都翻译得很好,最后的1%才是大Boss

@whigzhou: 翻译困难的关键是,最佳翻译实际上需要掌握两个文化的全部公共知识(甚至还有一些不那么公共的知识),这是个浩大工程,哪怕AI有着最完美的学习机制,向它饲喂恰当材料也是个艰巨而漫长的任务

@whigzhou: 这一困难可帮助我们理解奎因的整体主义

@whigzhou: 而且语言演变(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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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18】 @同声翻译樱桃羊 我特马最烦一件事:给我留言或私信说“你们这个行业迟早被机器取代”云云。 @tertio: 即使是文本的机器翻译,bug也多得很,哪怕99%都翻译得很好,最后的1%才是大Boss @whigzhou: 翻译困难的关键是,最佳翻译实际上需要掌握两个文化的全部公共知识(甚至还有一些不那么公共的知识),这是个浩大工程,哪怕AI有着最完美的学习机制,向它饲喂恰当材料也是个艰巨而漫长的任务 @whigzhou: 这一困难可帮助我们理解奎因的整体主义 @whigzhou: 而且语言演变非常快,要跟上时代,这部机器必须始终*生活*在这两种文化中,持续获得有效输入 @whigzhou: 而且这两种文化都分衍出了很多次级文化,有着不同的公共知识集,同一句话,收银员对顾客说,和物理学家对另一位物理学家说,意思可能完全不同 @whigzhou: DeepL 算是我见过最佳翻译软件了,可是翻译稍微偏门一点的东西还是不行,不忍卒读,我猜原因也不复杂,就是如果目标语种里与原文所谈论主题相关的语料太少,就不可能译的好,想想看,如果某个学科对中文世界是全新的,当一位肉人翻译尝试该学科的第一本书时,很多表达方式都需要他从头发明,要做好这件事所需要的知识量,远远超出我们通常对一位翻译所持的期待 @tertio:如果有好的模型,获取数据倒是不难,目前的难点还是基本模型有问题。 @whigzhou: 当前的模型肯定是偷懒走捷径的,但获取数据也不容易,问题不在量,而是切题性,最好的获取方法是让机器伪装成一个肉人,有着肉人一样的欲望和本能,过肉人一样的生活,像肉人那样与肉人交流 @whigzhou: 本能,欲望,地位,个体经历,关系史,社会情境,都构成了上下文的一部分,都会影响一条输入的含义 @tertio:这就触及到根本问题了,机器和人没有真实的互动只靠观察能否真正学会一门语言。 @whigzhou: 我看不能  
Governor Davey’s Proclamation

【2021-03-29】

塔斯马尼亚(当时还叫 Van Diemen’s Land )副总督 George Arthur 在1830年向当地土著发出的告示,画在木板上,制作了很多份,悬挂于各地,是殖民者与无文字土著沟通的一个有趣案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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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蘸盐: 然而塔斯马尼亚人最后还是被澳大利亚白人给杀光了。连20世纪的希特勒都没实现的、对一个种族的彻底的灭绝,19世纪的澳大利亚人做到了[思考]武装白人组成阵列线横扫全岛,搜山括海捕猎塔斯马尼亚人,总督还设立了名为“Black catching”的奖金,

@whigzhou: 将白人视为同质群体,得到的就是这种叙事(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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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9】 塔斯马尼亚(当时还叫 Van Diemen's Land )副总督 George Arthur 在1830年向当地土著发出的告示,画在木板上,制作了很多份,悬挂于各地,是殖民者与无文字土著沟通的一个有趣案例 ​​​​ Proc-01-656x1024 @蘸盐: 然而塔斯马尼亚人最后还是被澳大利亚白人给杀光了。连20世纪的希特勒都没实现的、对一个种族的彻底的灭绝,19世纪的澳大利亚人做到了[思考]武装白人组成阵列线横扫全岛,搜山括海捕猎塔斯马尼亚人,总督还设立了名为“Black catching”的奖金, @whigzhou: 将白人视为同质群体,得到的就是这种叙事 @whigzhou: 杀土著的主要是逃亡流犯,他们逃到野外只能靠打袋鼠生存,与土著形成同生态位竞争,其次是拓殖前线的农场主,与土著频繁冲突,而殖民当局花了很大力气遏制这些冲突,避免土著被消灭 @whigzhou: 塔斯马尼亚适合拓殖的其实只有南北走向的那条中央谷地,面积不到全岛的1/3,剩下的2/3本来足够人口只有几千的土著过日子,而且当局也有意将这2/3留作他们的保留地,问题是这事情没法落实,因为塔斯马尼亚土著(和整个澳洲的土著一样,而不像北美土著)没有比游团更大的社会结构,你既找不到人谈判,也没有政治领袖能约束土著行为,当局也曾试图将土著从中央谷地驱赶到拟议中的保留地,但很难有成效,因为牧场对土著的吸引力太大,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抓羊比打袋鼠容易多了,而且羊肉也比袋鼠肉肥的多, 塔斯马尼亚土著的灭绝是不是当局政策的后果,对比一下新西兰毛利人的情况就容易理解,毛利人(和其他波利尼西亚人一样)是有复杂社会结构的,时而还能建立起酋邦这样的大型政体,所以毛利人的土地权得到了相当完整的认可,拓殖者都是通过正式条约和买卖契约来获得土地的,毛利人和殖民者的关系相当不错,一战二战时都主动要求组建毛利军团参战 @蒋培锋:难道不是因为有一定的武力吗? @whigzhou: 1)欧洲殖民者中有没有罪恶或不义行为? 当然有,而且不少, 2)那么,基于何种伦理标准,说这些行为是不义的? 基于过去几百年中逐渐确立并取得主流地位的西方伦理,特别是盎格鲁伦理, 在这套价值观未被接受的社会,灭个异族根本不算事儿, 3)所以,当你大声谴责(1)中那些不义之举时,最好先想想清楚,你是不是准备大力弘扬西方价值观? 如果你回答*是*,那我们倒可以讨论一下这些不义究竟有多普遍多严重  
时间用词

【2021-03-20】

forenoon这个词在1940年前还挺常用的,后来逐渐消失,被词义扩大的morning挤掉了,另外,evening 和 night 的区别好像也模糊了?

有人在stackexchange上给出了一个说法,好像挺有道理:

More broadly than the other answers, forenoon is one of the time-of-day terms that has become much less commonly used over the last century or so, possibly as a result of the widespread use of artificial lighting. In earlier times, it wa(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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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0】 forenoon这个词在1940年前还挺常用的,后来逐渐消失,被词义扩大的morning挤掉了,另外,evening 和 night 的区别好像也模糊了? 有人在stackexchange上给出了一个说法,好像挺有道理:

More broadly than the other answers, forenoon is one of the time-of-day terms that has become much less commonly used over the last century or so, possibly as a result of the widespread use of artificial lighting. In earlier times, it was common to see the day divided into much more specific segments, but now only the terms in bold are in common usage for describing the time of day:

dawn twilight (morning) sunrise morning forenoon midday afternoon evening sunset twilight (evening) dusk night

As a fan of the Aubrey–Maturin series, set in the early 1800s, I'm quite familiar with the nautical term "forenoon watch", but I can't ever recall having seen "forenoon" used in a modern setting.

@ybfelix:用电灯来解释需要更多证据。我来猜测的话,会猜是手表等计时工具的逐渐铺开,需要精确报时的场合可以直接说几点钟(同时12时制只强调AM与PM的区分,所以它生存下来了 @whigzhou: 嗯,钟表肯定起了作用,另外,室外活动的减少,严格化的作息制度,对时间用词可能都有影响  
场景脱离

【2021-01-13】

昨天说到的场景脱离问题,又想了想,其实脱离的程度分好多级,Bickerton 设想的那种情况,只是最初级的,即,直接指涉对象并非在此时此地处于交谈者感知范围内,但所谈论的事情,仍然是正在发生的、与交谈者当下利益直接有关的、需要他们就此立即做点什么的事情,因而,就整体语境而言,指涉对象仍处于当前情境中,虽然物理上不在此时此地,

更进一步的脱离,是针对交谈者当前不需要对之做点什么的事情,比如一段遥远的历史,一段有关第三方绯闻,一个虚构的故事,等等,

可是,即便是这种(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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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3】 昨天说到的场景脱离问题,又想了想,其实脱离的程度分好多级,Bickerton 设想的那种情况,只是最初级的,即,直接指涉对象并非在此时此地处于交谈者感知范围内,但所谈论的事情,仍然是正在发生的、与交谈者当下利益直接有关的、需要他们就此立即做点什么的事情,因而,就整体语境而言,指涉对象仍处于当前情境中,虽然物理上不在此时此地, 更进一步的脱离,是针对交谈者当前不需要对之做点什么的事情,比如一段遥远的历史,一段有关第三方绯闻,一个虚构的故事,等等, 可是,即便是这种言说,也未必能完全脱离情境,谈论一段历史,听着可能觉得是借古讽今,谈论绯闻,听者可能认为对方是在挑拨离间,谈论虚构故事,听者可能觉得你是想教育我……正如我早先说过的,人类普遍有一种揣摩交谈对方言下之意的倾向,而这种揣摩的要点便是:尝试将言说内容与当前情境建立关系,所谓当前情境,可以很宽泛,比如听者觉得双方可能会共同关切的某个当前热门话题,(BTW,我非常讨厌被揣摩) 据我观察,在这方面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有些人很难理解,甚至很难相信,对方竟然会有兴趣谈论与当前情境没有一丝关系(或至少很难看出这种关系)的事情, 依我看,对学问和艺术创造的兴趣,大概和这种倾向是负相关的,换句话说,常被用来夸赞学者的所谓*深切的现实关怀*,实乃学问之大敌, @何不笑: “尝试将言说内容与当前情境建立关系”如果视为一种普遍的属性的话,有没有可能是选择的结果,那些不能建立关系的都被淘汰了, @whigzhou: 嗯,脱离当前可感知功用的纯好奇心,可能是轴心时代以来才流行的新特性,在此之前这是有害变异,即便当今也只是低频率存在 @whigzhou: 精细分工的大型社会为它创造了一些可观但容量不大的生态位 @whigzhou: 猴子,狗,鹦鹉,喜鹊,都可以经训练而获得许多技能,有些还让人惊艳,但所有训练都有个前提:训者手里总是攥着一把好吃的,或者任务终点本身就是好吃的,若非如此,被训者永远无法弄明白:你这是想让我干嘛?当然,人类离这情况已经很远,但不是无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