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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文]防范骚扰的成本不能完全转嫁给别人

防范骚扰的成本不能完全转嫁给别人
辉格
2012年6月26日

上海地铁官方微博用一个透明装实例提醒乘客谨慎着装,以防骚扰,结果惹来大批抗议声,几位女性还亲临地铁现场,举牌宣示她们的态度:我可以骚,你不能扰;不过依我看,上海地铁的提醒基本上还是善意的,错就错在不该在最后拖了句“姑娘,请自重啊”,这就对衣着开发者构成了指责,暗示在骚扰事件中她们是有过错的。

许多批评和抗议者将地铁方的言论视为对骚扰行为的开脱,但他们显然没有这么做的动机,更可能的是,他们想表达这样一层意思:作为地铁运营商,对发(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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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范骚扰的成本不能完全转嫁给别人 辉格 2012年6月26日 上海地铁官方微博用一个透明装实例提醒乘客谨慎着装,以防骚扰,结果惹来大批抗议声,几位女性还亲临地铁现场,举牌宣示她们的态度:我可以骚,你不能扰;不过依我看,上海地铁的提醒基本上还是善意的,错就错在不该在最后拖了句“姑娘,请自重啊”,这就对衣着开发者构成了指责,暗示在骚扰事件中她们是有过错的。 许多批评和抗议者将地铁方的言论视为对骚扰行为的开脱,但他们显然没有这么做的动机,更可能的是,他们想表达这样一层意思:作为地铁运营商,对发生在其经营场所内的骚扰事件通常负有一些责任,即便没有法律上的,也有道义或声誉上的责任,但是该责任的大小应视其对事态的控制能力而定,假如骚扰的潜在受害者自己完全放弃审慎,不采取显而易见的预防措施,使得运营商无论怎样加强防范(比如增加保安和摄像头),都无法控制骚扰频发的情况,那么,人们就没有理由再为这一事态而指责运营商了。 这就好比停车场也对客户车内物品失窃负有某种责任,但假如许多停车者都不锁车门不关车窗,那就很难将失窃归咎于运营商了;法律在划定责任边界时,需要考虑(无论是法官的理性思考还是形成习惯法的自发机制)执行这条边界的可能性和成本,假如成本不合理,那就不会是一个稳定的均衡,因而不会是一条稳定的边界。 所以,无论是财产权还是骚扰所涉及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的前提是:权利的主人首先要承担主要的保护成本,而不能把负担都转嫁给司法系统(也就是间接的转嫁给别人);这一原则基于这样的假定:权利的主人有最强烈的动机去防范侵权,也拥有最佳的信息条件,知道该如何防范,假如你既不想被骚扰,却又不愿采取最简单易行的防范措施,那就没有理由要求所在场所的主人或司法系统为你提供保护,这并不是说侵权行为是对的,而是说保护是有成本的,寻求保护首先要证明有关权益值得保护,而最起码的证明是你自己的确珍惜它。 除此之外,衣着与骚扰还有另一种关系,上述谈论都假定“什么是骚扰”是清晰而容易界定的,对于身体骚扰,这问题不大,但言语骚扰就没那么清楚了,其界定标准高度依赖于特定社会的习俗和各种圈子的亚文化,同一句话,在不同文化或亚文化中,可能是恭维,可能是骚扰,或者只是中性的搭讪;在某些较为边缘的亚文化中,含有性意味的搭讪或挑逗性言辞是人际交往的常规行为,并不被视为侵犯,甚至可能是受欢迎的,即便对方是陌生人。 在传统小社会,与主流文化相牴牾的亚文化是难以存在的,但现代都市大社会对多元文化具有更大的宽容性,只要遵循自愿和非强制原则,相互间格格不入的亚文化可以相安并行于同一社会,在地理空间上可以交错重叠,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场合,可以在不同亚文化中切换,以不同的人格面貌与不同圈子交往,这种多样性正是现代社会繁荣与自由的体现。 在多元文化并存的社会,人们会借助各种文化符号来标识各自所属的亚文化,这些符号传递着大量的信息: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希望被如何对待,原意与哪些人交往……而服饰发型是其中最常用也最重要的一种;所以,假如你明知某种穿着方式容易被与某种文化联系起来,而那种文化中的交往方式是你不能接受的,却又不在选择衣着时加以留意,那么,当别人果真把你当成“那种”人,以他们特有的方式和你说话时,你就没有理由斥之为骚扰了。 一个极端的例子是,七八十年代美国许多地方的妓女以紧身豹纹装和短皮裤等特定服饰来标识自己的身份,国内刚刚开放时,许多时髦女性不明就里的加以模仿,试想,假如这些模仿者旅行到美国,而四处遭遇召妓客搭讪,她们是否有理由诉其骚扰呢?同样,假如我们要求法律无视各种非主流亚文化的内部习俗,而无条件的以主流文化标准来界定人际行为的正当与否,那无异于主张消灭文化和价值多样性。
[微言]反犹传统

【2012-06-24】

@喂羊的月亮熊 刚看了a dangerous method。希特勒为什么要杀尤太人?斯大林也杀尤太人?希特勒为什么要说尤太人就是布尔什维克?@whigzhou

@whigzhou: 反犹主义传统在西欧非常古老深厚,对犹太人的驱逐屠杀从狮心王理查就开始了,希特勒只是最近的一个,斯大林杀,沙皇也杀,我看都是普遍反商业倾向的一种表现

@whigzhou: 种种阴谋论只是借口和宣传工具,背后都是反商业反市场,对非人格化交易的厌恶,帝国的本末之分/重农抑商/将商人列入贱籍,好莱坞的反资本主义,背后心理都一样,参阅《鲁滨逊跟资本主义没关系》,《饕餮经济学#7:互惠圈如何塑造人性?

@whigzhou: 神经生物学家Eric Kandel(维也纳长大的犹太人)在 标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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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4】 @喂羊的月亮熊 刚看了a dangerous method。希特勒为什么要杀尤太人?斯大林也杀尤太人?希特勒为什么要说尤太人就是布尔什维克?@whigzhou @whigzhou: 反犹主义传统在西欧非常古老深厚,对犹太人的驱逐屠杀从狮心王理查就开始了,希特勒只是最近的一个,斯大林杀,沙皇也杀,我看都是普遍反商业倾向的一种表现 @whigzhou: 种种阴谋论只是借口和宣传工具,背后都是反商业反市场,对非人格化交易的厌恶,帝国的本末之分/重农抑商/将商人列入贱籍,好莱坞的反资本主义,背后心理都一样,参阅《鲁滨逊跟资本主义没关系》,《饕餮经济学#7:互惠圈如何塑造人性?》 @whigzhou: 神经生物学家[[Eric Kandel]](维也纳长大的犹太人)在回忆录里说,他在二战后回欧洲时,在欧洲(特别是法国)知识圈里仍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强烈反犹倾向 @whigzhou: 我觉得西方知识/文艺界对以色列的厌恶,背后仍是(虽不是全部)反犹传统,只是现在他们不敢这么说而已 @jc一生红白: 其实偶只是搞不清楚为啥在以色列大部分犹太人是右翼,但在美国知识界,为啥犹太人大多是左翼? @whigzhou: 混进知识圈的犹太人反市场甚至反犹都很多见,急于洗刷身上的铜臭吧?据说内贾德也有犹太血统,所以反犹尤其起劲,跟毛右的儿女们挺毛表决心一样起劲 @jc一生红白: 回复@whigzhou:那是心虚吧,自卑倾向过了头。。。 @whigzhou: 嗯,是这意思,洗刷历史和出身污点的需要 @sonicblue_nju: 传说有犹太血统洗刷得最带劲的不是元首么…… @whigzhou: 是吗?这个我倒没听说 @黄章晋ster @threent: Norman Finkelstein @whigzhou: 这哥们就太直白了 【后记】 将反犹直接归诸反商业传统,过于简单化了,实际上好多因素纠缠在一起,互为因果:犹太人保持自己信仰,因而被视为异教徒,无法融入封建欧洲的常规社会结构,因而无法从事封建社会主业(农民和武士),因为后者需要构成了该社会之结构基础的封建契约和依附关系,于是只能从事末业(手工业/商业/金融/中介等),这样的职业传统令其长期游离在主流社会之外,更难以融入…… 其实问题主要出在主流社会这一边,犹太人只是传统农业社会的制度结构与维系它的伦理系统之间的内在冲突的牺牲品,因为传统社会需要种种末业,但其伦理系统又无法容纳这些末业,所以必须有一个贱民等级来履行这些功能,犹太人的流散状态和异教身份令其恰好适合扮演这一角色,这一点对照中国社会更清楚:中国社会没有类似犹太人的族群,但也创造出了贱籍。 至于传统伦理为何无法容纳诸末业,这就又回到我的结论了:因为这些末业更偏于非人格化交易,而主业则更多处于人格化交易安排之中。
[微言]吃

【2012-06-19】

@whigzhou: #读史笔记#吃还是不吃 ……饮食作为与“男女”并列的头号文化元素,在人际交往和社会关系中起着广泛而重要的作用,历来为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所重视;现实生活中,当人们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或与来自其他文化的人交谈时,“他们吃些什么?”也常常是首先被提出的问题……

@waterise: 闪族食物禁忌是什么意思?

@whigzhou: 比如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对猪肉的禁忌啊,他们都是闪族,这些禁忌也是文化同源的,详见 http://t.cn/zWZAjta

@居貲: 但这些禁忌最初是怎么来的?不吃猪真的是因为认为猪不洁吗?不吃反刍动物也似乎很难理解。

@whigzhou: 不吃反刍动物?没有吧?牛就是反刍动物啊,马文.哈里斯认为不吃猪正是因为猪不能反刍,因而不能消化草,因而其食谱与人较多重合,(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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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19】 @whigzhou: #读史笔记#吃还是不吃 ……饮食作为与“男女”并列的头号文化元素,在人际交往和社会关系中起着广泛而重要的作用,历来为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所重视;现实生活中,当人们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或与来自其他文化的人交谈时,“他们吃些什么?”也常常是首先被提出的问题…… @waterise: 闪族食物禁忌是什么意思? @whigzhou: 比如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对猪肉的禁忌啊,他们都是闪族,这些禁忌也是文化同源的,详见 http://t.cn/zWZAjta @居貲: 但这些禁忌最初是怎么来的?不吃猪真的是因为认为猪不洁吗?不吃反刍动物也似乎很难理解。 @whigzhou: 不吃反刍动物?没有吧?牛就是反刍动物啊,马文.哈里斯认为不吃猪正是因为猪不能反刍,因而不能消化草,因而其食谱与人较多重合,详见 http://t.cn/Sv7tCM @Ent_evo: 其实这个事情挺奇怪的,很多地区的猪是放养,而中国的大部分猪则是靠日常垃圾为食,这个区别是怎么产生的呢…… @whigzhou: 嗯,我印象中平原地区人口密度高、缺乏闲杂土地的地方,多圈养,少放养,可能放在外面也啃不到什么东西,反而惹来邻居非议 @whigzhou: 在杭嘉湖平原,偶尔有农家养牛羊的,都是长期关在牛棚或围栏里,不放养,而浙南山区,许多农民会把牛放在山林里几十天不管,用得着时再去找回来 @whigzhou: 块根/块茎比谷物缺蛋白质这个好理解,因为种子需要全面营养,但谷物里为何南方的蛋白质更少,原理我也不清楚,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whigzhou: 我猜大概是因为生长期短和日照不充分吧? @Mysterilham: 请教一下,在古代尚且不知什么是蛋白质的情况之下,中国南方人是为了补充蛋白质而吃狗啊虫这样的逻辑成立么?人类这种智商不会被自然选择逼得去吃蛋白质吧? @whigzhou: 可以成立,不需要意识到,只要缺乏蛋白质时身体能产生想吃肉的冲动即可,正如血糖降低时会有饥饿感那样 【后记】关于闪族食物禁忌,更贴切的词条是这个:[[Comparison of Islamic and Jewish dietary laws]]
读史笔记#3:吃还是不吃

吃还是不吃
辉格
2012年6月11日

电视剧《舌尖上的中国》播出后受到广大吃货热捧,据说创下了国内纪录片收视纪录,可见这个美食大国确有群众基础,并非浪得虚名;观赏各地美食之余,人们也对不同国家和社会的饮食习俗差异展开了讨论,特别是,为何像英国这样文化的其他方面相当发达和强势的社会,偏偏食物却如此单调乏味?似乎让人费解。

其实,饮食作为与“男女”并列的头号文化元素,在人际交往和社会关系中起着广泛而重要的作用,历来为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所重视,有许多著作谈论这一主题;现实生活中,当人们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或与来自其他文化的人交谈时,“他们吃些什么?”也常常是首先被提出的问题。

文化差异本身只是个事实,但人会赋予其价值含义,当人们抱持欣赏和体验的心态时,它是新鲜、惊喜和异国情调,而当人们需要标榜自己的(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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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还是不吃 辉格 2012年6月11日 电视剧《舌尖上的中国》播出后受到广大吃货热捧,据说创下了国内纪录片收视纪录,可见这个美食大国确有群众基础,并非浪得虚名;观赏各地美食之余,人们也对不同国家和社会的饮食习俗差异展开了讨论,特别是,为何像英国这样文化的其他方面相当发达和强势的社会,偏偏食物却如此单调乏味?似乎让人费解。 其实,饮食作为与“男女”并列的头号文化元素,在人际交往和社会关系中起着广泛而重要的作用,历来为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所重视,有许多著作谈论这一主题;现实生活中,当人们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或与来自其他文化的人交谈时,“他们吃些什么?”也常常是首先被提出的问题。 文化差异本身只是个事实,但人会赋予其价值含义,当人们抱持欣赏和体验的心态时,它是新鲜、惊喜和异国情调,而当人们需要标榜自己的文化特性、寻找优越感或感到受威胁时,差异便成了歧视和取笑的对象,“广东人什么都吃”也就由对多彩饮食文化的赞美,变成一种异样的目光了。 与西方相比,中国人在“什么都吃”上面确实表现非凡,而南方尤胜北方,岭南尤胜岭北,也是显而易见的;博大繁复的饮食文化,离不开食材的多样化,从技术上看,多样化食材促使厨师开发出各种材料的加工和烹制方法,积累了更多素材和工艺,而从需求面看,食材多样性也训练丰富了食客的味觉,挖掘培养了更广谱的口味和品尝情趣。 灵长类大多是杂食动物,而随着大型猿类从树栖转向地栖,肉食比例提高了(大猩猩是例外),同时在取食对象上变得高度机会主义,黑猩猩从水果、蠕虫、蚂蚁、蜂蜜、鸟蛋到猴子,什么都吃,灵长类还有个恶名:偶尔会同类相食;人类继承了杂食特性,但自从离开丛林来到草原之后,食谱中包含了更多肉食,加上人类膨胀了好几倍的大脑是个高能耗器官,对肉食的需要更加迫切。 不过,尽管人类是杂食性的,却并非来者不拒、同等对待各种食物,在这点上,人类和其他动物一样,遵循一种由“最优觅食理论”([[optimal foraging theory]])所阐述的策略,根据成长于其中的环境条件来选择其食谱;该策略的原则是以尽可能小的搜寻与采集/捕猎成本,来获取所需营养,所以,当那些容易获取的食物已能满足所需时,较不易获取的那些将会被忽略,最终投入于每种食源上的精力的边际产出率和边际中毒风险将是相等的。 所以,高度杂食性只是人类作为物种的潜能,对于每个特定种群,食谱宽窄取决于所处生态位的资源条件,像因纽特人这样的极地狩猎部落,食谱是非常狭窄的;而对于个人,饮食偏好和对食材的接受能力多半在童年期便已形成,儿童尝试并接受各种食材的学习窗口在三岁时就关闭了,从小没吃过东西长大了就很难再接受,正因此,社会的食物禁忌才很容易通过家庭影响而一代代延续下去。 进入农业时代之后,食谱选择又多了个重要驱动力,与狩猎者和游牧者相比,农耕者的营养瓶颈从能量转向了蛋白质;在土地开垦率低、保留了较多草地、或采用轮作休耕制的社会,可以实行农牧混业,肉食尚能保证;但那些所有土地都已开垦并常年耕作的社会,就要想尽办法寻找肉食了;尽管在驯化了豆科作物之后,农民获得了植物性蛋白质来源,但豆类偏好毕竟很晚才形成,而对肉食的渴望则古老而根深蒂固。 在传统中国,一个十分显著的趋势是,越往南,肉食越稀缺;有几个原因,首先是越往南越缺少饲养牛羊等反刍动物所需的草地,且土地复种指数高,大型肉畜只有猪,而猪虽然产肉效率高,但有个很大的问题:其食谱与人类重合率高,因而难以大批饲养,否则便与人争食了,鸡鸭也有同样的问题。 其次是越往南,粮食的蛋白质含量越低,番薯土豆芋头等块根块茎类的蛋白质含量远低于谷物,而谷物中大米和玉米又低于小麦,同样是小麦,南方小麦也低于北方小麦;这样,南方人必须在主粮之外寻找更多肉食来补充蛋白质,可他们又缺乏大牲口,所以只好挖掘其他一切可能性了:狗肉、马肉、青蛙、山鼠、蛇、蚕蛹、蚂蚱、蝉、水虱…… 不仅是肉食,南方在素食种类也多过北方,当然,南方植物原本就比北方丰富,不过或许这也与南方的致病寄生物较多有关;在中原民族向南方拓垦的过程中,抵抗丛林沼泽地带特有的疫病始终是个大问题,而寻找草药是这一努力的重要部分,尽管效果很难检验,但尽可能开发和尝试各种可食用植物,总是有益的,即便没有疗效,也丰富了食物来源。 一个社会的食谱一旦稳定下来,便成为一种习俗,社会成员会借助它们来建立文化认同和标识共同体身份,此后,即便生态位和资源条件已经改变,饮食习俗仍将以强大的文化惯性延续下去,特别是食物禁忌,是构建文化鸿沟、区别身份、激发敌意的十分有效的符号;今天,犹太人和穆斯林早已散居全球,却仍坚持着古老的闪族食物禁忌(Semitic dietary laws)。
[微言]云世袭 vs 身份焦虑

【2012-06-09】

@当时我就震惊了: 这是天涯上一个网友发的帖子,看了之后觉得真的无语!!(转)

@章立凡:[高考已成拜物教]试问还有哪个国家

@简直: 云世袭把船票瓜分尽净,底层为最后一根稻草大打出手。问题不在高考,高考是古代中国的伟大发明中,惟一一个还在为这社会努力减压的。

@黄章晋ster: 云世袭——年度闪光。

@whigzhou: 把高考换成其他某些事也差不多,我看主要还是不把孩子当人

@whigzhou: 船票说根本站不住脚,我们那时候高考(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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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09】 @当时我就震惊了: 这是天涯上一个网友发的帖子,看了之后觉得真的无语!!(转) @章立凡:[高考已成拜物教]试问还有哪个国家 @简直: 云世袭把船票瓜分尽净,底层为最后一根稻草大打出手。问题不在高考,高考是古代中国的伟大发明中,惟一一个还在为这社会努力减压的。 @黄章晋ster: 云世袭——年度闪光。 @whigzhou: 把高考换成其他某些事也差不多,我看主要还是不把孩子当人 @whigzhou: 船票说根本站不住脚,我们那时候高考独木桥远比现在更狭窄且值钱,也没见过这么紧张的,同学中有父母来给孩子送水的都会被耻笑 @whigzhou: 高考焦虑是子女培养焦虑的一部分,而它们和全家三代凑钱给儿子买房一样,是这个时代身份焦虑的一部分,是社会流动性剧增的后果;假如地位上升的只是极少数幸运儿,就像中头彩的,大家不会有什么焦虑,可要是发现身边原本和自己差不多的人一个个都发了,那就紧张了,沉不住气了,要拼命了…… @whigzhou: 这一点上其实和维多利亚时代有点像,当时的人身份焦虑都很严重,在狄更斯作品里表现的很清楚,社会阶层结构动荡期大概都是如此。 @whigzhou: 高焦虑期,也正是各种奢侈品、格调、主义、宗教、偶像的畅销期,各位想兜售点什么的别错过了  
Meme剥削寄主的限度

前几天读了Susan Blackmore的《谜米机器》,大失所望,先把我在豆瓣上的短评抄在这里:

就本书所设定的任务而言,Blackmore的实力差得太远,理论功底、洞察力和假说构造能力都不行,思想也较刻板,对大脑和语言的解释纯属强拉硬扯,最致命的是,作为其理论核心的第8章,根本就逻辑不通。

自从读过《自私的基因》之后,meme这个概念在我心头萦绕很久了,但一直感觉进展不大,没好意思写,只在《观念的进化》里提过一点,不过看过Blackmore的糟糕表现之后,我觉得还是写写吧。

没有分歧的是:有了meme之后,进化动力改变了,对人类性状与行为的解释不能再仅从基因利益出发,meme成了另一个独立利益本位;问题在于,如何处理这两者的关系。

对此,E.O.Wilso(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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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读了[[Susan Blackmore]]的《谜米机器》,大失所望,先把我在豆瓣上的短评抄在这里:

就本书所设定的任务而言,Blackmore的实力差得太远,理论功底、洞察力和假说构造能力都不行,思想也较刻板,对大脑和语言的解释纯属强拉硬扯,最致命的是,作为其理论核心的第8章,根本就逻辑不通。

自从读过《自私的基因》之后,[[meme]]这个概念在我心头萦绕很久了,但一直感觉进展不大,没好意思写,只在《观念的进化》里提过一点,不过看过Blackmore的糟糕表现之后,我觉得还是写写吧。 没有分歧的是:有了meme之后,进化动力改变了,对人类性状与行为的解释不能再仅从基因利益出发,meme成了另一个独立利益本位;问题在于,如何处理这两者的关系。 对此,[[E.O.Wilson]]的主张是“狗绳理论”:尽管meme会让行为(或性状,下同)偏离基因利益,但这种偏离是有限度的,就像被主人牵着的狗,在行进时有一些自由度,其路线可以时而偏离主人的路线,但程度有限,偏离过度时会被狗绳拉回来。 Blackmore不同意狗绳理论(我也不同意),她认为基因和meme是两条独立的绳子,向不同方向共同牵引着进化进程,这是对的,但她在论证这一点时犯了个根本错误:认为meme的出现给基因带来全新的选择压力,即,meme选育出了那些能更有助于传播它们的那些基因;她并且用这一选择压力解释了人脑的扩大和语言的出现(她把这两个现象作为引出其核心理论的难题)。 我被这个说法(上面粗体字部分)震惊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把第八章反复读了几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理解错,在我看来,该说法就好比:流感病毒选育出了那些让个体更容易感染流感病毒的基因;这直接颠倒了双方的选择与被选择关系,大脑为meme提供了生存和传播环境,因而是大脑在选择meme,正如寄主为病毒提供了生存和传播环境,因而是寄主在选择病毒,而非相反;如此显而易见的关系居然会弄反了,实在无语,况且,它构成了Blackmore的理论核心。 当然,meme的出现确实会给基因带来全新的选择压力,包括两方面:1)由于meme构成了语言和符号文化的基础,而后者又构成了人际交流和社会化生活的基础,因而处理meme的能力是在充斥着meme的环境中生存和取得成功的一项重要能力;2)由于meme利益可能背离基因利益,因而抵抗meme剥削的能力具有重大遗传价值(显然,这一点与Blackmore的观点恰好相反)。 实际上,考察meme与基因的关系,meme在多大限度上能够偏离基因利益,最好的类比就是病毒与寄主之间的关系;病毒得以感染寄主,是因为寄主身上存在与之相匹配的附着点(易感性),类似的,meme能被个人接受和传播,是因为这些个人的心理机制的某些特征使得他们容易接受它且乐于传播它。 假如meme是良性的,即它有利于接受和传播它的个体的生存繁衍,那么,它在传播自身的同时,也扩大了其生存基础,相反,假如meme利益与基因利益相悖,那么其传播的同时也在削弱着自身的存在基础,假如削弱的程度过于猛烈,那么最终双方就可能同归于尽,所以,meme若要维持其存在,对其寄主的剥削将有个限度,这个限度究竟在哪里,我考虑了如下几点: 1)最最不幸的情况是:A)寄主物种的某个不可或缺且遗传性的性状(C)导致了其对某个meme(M)的易感;B1)且性状C对变异的容忍度为零,任何变异都会让个体无法生存或无法繁殖,B2)或者性状C的全部可行变态(可行的意思是不至于让个体无法生存或繁殖)都会让个体对该meme易感;C)M是恶性的;这样,因为meme和基因一样没有远见,结果将是双方同归于尽;比如,M会让寄主独身禁欲,并劝告别人也这么做,而任何能正常发育成人并拥有生殖能力的人都无法抗拒该meme,最终人类灭绝了。 2)现在改变条件B,性状C存在多态性,其中只有部分变态对M易感,比如,M以歌曲形式表达,因而五音不全者感染不了,结果M0充分传播之后,会唱歌的个体被全部消灭,只剩下五音不全者,然后M灭绝了; 3)再改变条件B,性状C变异率很高,会以相当高的频率从五音不全的亲代中产生出会唱歌的子代,这样,虽然会唱歌的个体不断被感染和消灭,但幸存的五音不全者会为M源源不断的提供易感寄主,于是M不会灭绝; 4)现在改变条件A,性状C只是让个体以某个小概率(比如20%)对M易感,这样,只要物种生育率足够高,双方就都不会灭绝; 5)再以另一种方式改变条件A,性状C不完全是遗传性的,携带易感基因者只是比携带无感基因者有较高的概率发育成易感个体,这样,M对所施加的选择压力并非全部作用在易感基因之上,因而它的传播并不总是在清除自身的存在基础,与(3)类似,导致易感性的后天因素在源源不断为其提供易感寄主(尽管提供的机制不同),于是M也不会灭绝; 6)现在把(2)和(4)的改变结合起来:性状C的几种变态中,一部分对M无感,其余以概率P对M易感,同时,易感变态因其歌唱能力而在其他方面具有遗传优势,这样,他们对M的易感性可视为这种遗传优势的副产品,因而在均衡水平上,易感者的遗传优势与无感者相同,即歌唱优势恰好被易感劣势所抵消,这样,M和其易感基因就都不会灭绝; …… 还可以设想更多的可能条件,以及更复杂的条件组合,不过上面所列几条已足以说明Blackmore和Wilson都是错的,B的错误是弄反了选择与被选择关系,而W的错误是,基因狗绳并不能将meme的恶性作用限制在某种明确的限度内,meme对基因利益的背离虽然会受到各种限制,但具体的边界位置随上述多种条件而变,并不存在一个类似于狗与主人行进方向相一致的长期趋势。
[微言]避孕术与性策略

【2012-05-11】

@whigzhou: 年轻一代越来越谨慎 美国人回归“婚前守贞” http://t.cn/zOytl4O 美国疾病防治中心2011年3月公布的研究数据显示:在5300名年龄介于15岁至24岁的受调查年轻人中,从未有过婚前性行为的人数比率在过去10年从22%攀升至28%

@whigzhou: 这趋势已持续多年,有人说是教育的结果,我看是避孕和堕胎更容易更安全的结果

@小野猪君: 难道因为避孕和堕胎更容易更安全,年轻人就不急着在婚前胡搞了。反正一辈子都能胡搞了?

@whigzhou: 呵呵,不是,因为方便的避孕堕胎减弱了泡妞机会与生殖机会的关系,从而削弱了花心策(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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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1】 @whigzhou: 年轻一代越来越谨慎 美国人回归“婚前守贞” http://t.cn/zOytl4O 美国疾病防治中心2011年3月公布的研究数据显示:在5300名年龄介于15岁至24岁的受调查年轻人中,从未有过婚前性行为的人数比率在过去10年从22%攀升至28% @whigzhou: 这趋势已持续多年,有人说是教育的结果,我看是避孕和堕胎更容易更安全的结果 @小野猪君: 难道因为避孕和堕胎更容易更安全,年轻人就不急着在婚前胡搞了。反正一辈子都能胡搞了? @whigzhou: 呵呵,不是,因为方便的避孕堕胎减弱了泡妞机会与生殖机会的关系,从而削弱了花心策略的相对遗传优势,结果前几代中的花心男女留下较少后代,而性策略具有遗传性 @whigzhou: 若能成立,这是另一个例子,说明浮于表面的文化潮流常不能预示未来 @whigzhou: 亲子鉴定技术进一步扩大了顾家策略相对花心策略的优势 @whigzhou: 原本女性最佳策略是嫁顾家丈夫,偷花心情人,亲子鉴定让此策略失效,现在要么独立抚养,要么专注顾家丈夫 @libido-Shimer:这么小的样本,这么弱的提升,得出这样的结论,实在是仓促 @whigzhou: 回复@libido-Shimer:这只是一份调查,过去十几年类似调查已有过多次报道,有人视其为保守主义回归潮流的一部分,还有人称它后艾滋时代,当然,我也是看看报道而已,没做过系统研究,随便一说,微博嘛 @libido-Shimer:摁,我在美国体会到还是很开放,几个室友天天打炮,所以看到这数据本能性的怀疑 @Boez: 不是样本和提升的问题。你这个假说没法解释欧洲和美国的区别阿。美国在这方面越来越保守,欧洲却越来越开放 @whigzhou: 任何社会现象都涉及无数因素,每次只能谈论其中一两个,他问的是样本问题,我就针对样本问题答,你的“不是”是指他问错了还是我答错了?至于欧美差异,我认为是福利制度造成的 @Boez: 也就是目前的主要差距是福利制度造成的? @whigzhou: 嗯,我认为是,福利制度从两方面瓦解婚姻/家庭关系:1)国家接管双亲抚养责任,由于母亲的生理性负担无法接管,因而对男性影响更大,2)降低社会竞争强度;这两点都改变了性选择的方向,男方抚养能力/意愿在择偶考虑中的优先级大幅下降甚至消失 @Boez: 但我觉得避孕技术的另一个影响你好像没考虑到。在没有避孕技术前,人们更倾向守贞的,出轨的风险(意外怀孕,以及被发现后的婚姻破裂)很高,但有了避孕技术后,出轨的成本大大降低,人们可以接受性爱的愉悦而不承担其成本。所以避孕技术在正反两方面都有影响。 @whigzhou: 考虑了,这是短期影响,不能在代际积累,因而是浮云  
[微言]群体标签与共同体想象

【2012-05-09】

@傅蔚冈: 一个国家是由领土和人民构成,为何领土纠纷远比人权问题更能牵动公众神经?@高利明

@高利明:1、从“自然可评估性”的角度看,与“人权”相比,“领土”的自然可评估性高,也就是说,领土的数量质量变化比人权的数量质量变化更容易被人们感知和评估,或者说感知和评估领土数量变化的成本,比感知和评估人权质量变化的成本要低、低的多。“牵动公众神经”是“感知成本低”的等价表述。

@高利明:2、从博弈角度看,牵动公众神经的事物,通常都是所谓的“博弈聚点”。“聚点”,有放大器的效用。两个(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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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9】 @傅蔚冈: 一个国家是由领土和人民构成,为何领土纠纷远比人权问题更能牵动公众神经?@高利明 @高利明:1、从“自然可评估性”的角度看,与“人权”相比,“领土”的自然可评估性高,也就是说,领土的数量质量变化比人权的数量质量变化更容易被人们感知和评估,或者说感知和评估领土数量变化的成本,比感知和评估人权质量变化的成本要低、低的多。“牵动公众神经”是“感知成本低”的等价表述。 @高利明:2、从博弈角度看,牵动公众神经的事物,通常都是所谓的“博弈聚点”。“聚点”,有放大器的效用。两个逻辑上同等地位的抽象概念,可以有完全不同的公众感知度和行为影响力,有些概念的影响力能够强大到成为“聚点”的程度,从而高度影响公众的行为--“聚点”的别名有时就叫“民心” @whigzhou: 我看区别还是在于一个信号构造敌我关系的能力,对个人权利的侵犯,有些同样具有这种构造能力,比如老板打员工,上海人骂河南人 @游侠若兰: 念由心生 @whigzhou: 未必,更多时候念由记者笔头生,记者善于挖掘此类具有动员力的符号,来煽动敌我对立 @whigzhou: 所以,识别粪青的简单办法就是统计他们嘴里“我们”的出现频率,更精确的方法是测量一下“我们”“他们”交替出现时的血压高低 @狼-勿开心 辉先生,上海人对河南人可没什么歧视啊,这么比喻打错了 @whigzhou: 我说的是这种词汇具有唤起集体感和“共同体想象”的效果,与实际上是否存在歧视没关系,比如在我说了这两个词之后,你也忍不住代表全体“上海人”说话了,不是吗?  
[微言]全球化与多样性

【2012-05-06】

@朱苓1982:全球化真是件好事吗?每次参观一个保留完整的古城,都会惊叹,在文化与文化之间很少稍接触的古代,各国人民都创造出了独一无二的建筑方式,成为我们今人膜拜的对象。而今天的所谓现代化城市,走到哪里都一个样,我们自己看着都无趣,后人必然更加厌恶。

@whigzhou: 横向多样性或许会减少,纵向多样性大增,今天一座大都市的多样性超过古代各国总和,你要是走到哪儿都吃麦当劳,那当然都是一个样啦

@whigzhou: 多样化未必需要隔绝来维持,维多利亚湖有400多种丽鱼,全是过去十几万年里由一个共同祖先分化而来

@EPamateur:你这个例子举得不好,恰好证伪了自己的观点。以前只有草原上的小池塘的时候,只有数种甚至只有一种。而凹陷大湖提供了隔绝——维多利亚湖岸线曲折,测量长度三千到七千公里,很多湾港,多暗礁、岛屿,为习惯上坚守栖息地的丽鱼提供了隔离状态,才在各自不同的环境中进化出多种丽鱼。

@whigzhou: “习惯上坚守栖息地”是主动选择的分离,不是我说的隔绝,而全球化打破的是后者

@whigzhou: 正如同一社会的各亚文化群体也会各自选择不同生态位,从而导致文化分化并维持多样性,这与两(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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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6】 @朱苓1982:全球化真是件好事吗?每次参观一个保留完整的古城,都会惊叹,在文化与文化之间很少稍接触的古代,各国人民都创造出了独一无二的建筑方式,成为我们今人膜拜的对象。而今天的所谓现代化城市,走到哪里都一个样,我们自己看着都无趣,后人必然更加厌恶。 @whigzhou: 横向多样性或许会减少,纵向多样性大增,今天一座大都市的多样性超过古代各国总和,你要是走到哪儿都吃麦当劳,那当然都是一个样啦 @whigzhou: 多样化未必需要隔绝来维持,维多利亚湖有400多种丽鱼,全是过去十几万年里由一个共同祖先分化而来 @EPamateur:你这个例子举得不好,恰好证伪了自己的观点。以前只有草原上的小池塘的时候,只有数种甚至只有一种。而凹陷大湖提供了隔绝——维多利亚湖岸线曲折,测量长度三千到七千公里,很多湾港,多暗礁、岛屿,为习惯上坚守栖息地的丽鱼提供了隔离状态,才在各自不同的环境中进化出多种丽鱼。 @whigzhou: “习惯上坚守栖息地”是主动选择的分离,不是我说的隔绝,而全球化打破的是后者 @whigzhou: 正如同一社会的各亚文化群体也会各自选择不同生态位,从而导致文化分化并维持多样性,这与两个孤立社会之间的差异是不同的 @游侠若兰 日本动画电影[日本锁国]似乎是一个极致:逆全球化浪潮,达到完美封闭的国家状态 @whigzhou: 不同意这是“逆全球化浪潮”,我看恰是全球化的正常结果 @whigzhou: 市场、全球化与文化多样性之间的关系是[[Tyler Cowen]]的研究主题,他就此写过两本书:Creative Destruction: How Globalization is Changing the World's Cultures(2002), Markets and Cultural Voices(2005),可参考。Cowen是著名经济学博客Marginal Revolution的两作者之一,我以前推荐过 @whigzhou: 摘录Tyler Cowen在Creative Destruction中的一段话,大意:与几百年前相比,德国文化和法国文化是越来越像了,但法德两个社会里的每个个人所面临的文化多样性和文化选择,则是大大丰富且越来越丰富了
[微言]教育方式与传统智慧

【2012-05-04】

@EPamateur 在教育孩子方面,有很多很多的技巧性的书,但是,这些现代人的教学伎俩真的就比原始人那种方式高明吗?如果原始的那种责骂甚至惩罚犯错孩子的做法是错误的,人类不会进化出一套更有利的教育法吗?

@whigzhou: 不可轻易否定传统智慧,但也不必过于信赖它,毕竟现在我们不是生活在部落社会中

@whigzhou: 最根本的差别是狩猎时代没有文字,与文字相比,口头语言所承载的知识体系的规模和复杂度都小得太多了,而基于文字和符号的学习,对教育的要求很不一样;另一个差别是社会规模和流动性,大社会和小(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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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4】 @EPamateur 在教育孩子方面,有很多很多的技巧性的书,但是,这些现代人的教学伎俩真的就比原始人那种方式高明吗?如果原始的那种责骂甚至惩罚犯错孩子的做法是错误的,人类不会进化出一套更有利的教育法吗? @whigzhou: 不可轻易否定传统智慧,但也不必过于信赖它,毕竟现在我们不是生活在部落社会中 @whigzhou: 最根本的差别是狩猎时代没有文字,与文字相比,口头语言所承载的知识体系的规模和复杂度都小得太多了,而基于文字和符号的学习,对教育的要求很不一样;另一个差别是社会规模和流动性,大社会和小社会下的行为和交往伦理都不同,比如在对待陌生人和外族的态度上,传统伦理对于现代孩子常常是很糟糕的 @whigzhou: 另一个差别是对待新奇和变化的态度,幼年黑猩猩与人具有类似的好奇心、探索欲和模仿学习劲头,但成年后很快就僵化保守封闭了,人类的好奇心和开放心态维持的更久一些,可以算是一种“幼态保持”,而现代孩子若能将此幼态保持的更久,大概会更过的更好些 @EPamateur 所谓的自由教育,应该是在心理机制上对原始社会的模拟。 @whigzhou: 弄清一些古老的深层机制,并尽可能顺从和利用它们,应该是可取的,但简单的模拟肯定不够,也很可能不好 抱歉,此微博已被作者删除。查看帮助:http://t.cn/zWSudZc @whigzhou: 强烈怀疑。我认为更可能是因为“自由教育”人为构造了一种迥异于所有传统社会(包括狩猎社会)状况的学习环境 @whigzhou: 不太明白这项研究结果的含义,不知他是如何界定“阅读敏感”和“识字敏感”的?我印象中,阅读障碍好像远比语言障碍常见,而这大概是文字历史较短的缘故 @EPamateur: 如果这种人为的迥异的环境可以导致迥异的道德认知和行为,岂不意味着对契约的高度尊重(和契约道德感)是一种进化的byproduct而不是adaptation? @whigzhou: 这逻辑不对吧?可以都是适应,只是在不同成长条件下表达程度不同  
[微言]捐精冠军与后方兄弟

【2012-04-23】

@whigzhou: 科学家捐精20年有600名后代 http://t.cn/zOCv3Oc 奥地利生物学家贝拓德·威斯纳于上世纪40年代在伦敦开设人工受孕诊所,该诊所号称使用一些高智商朋友捐献的精子,但实际上约有600多人是威斯纳的“捐精后代”。威斯纳在开办诊所20多年来,协助不育妇女诞下1500多个婴儿,他本人则在1972年逝世

@whigzhou: 这才是屌丝的逆袭!http://t.cn/zO0YRm1 Ed Houben, now aged 42, launched his business after becoming frustrated with his sexless life and had fathered 82 children in just nine years – 45 girls, 35 boys and two…

@whigzhou: 更多细节,人类进(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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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23】 @whigzhou: 科学家捐精20年有600名后代 http://t.cn/zOCv3Oc 奥地利生物学家贝拓德·威斯纳于上世纪40年代在伦敦开设人工受孕诊所,该诊所号称使用一些高智商朋友捐献的精子,但实际上约有600多人是威斯纳的“捐精后代”。威斯纳在开办诊所20多年来,协助不育妇女诞下1500多个婴儿,他本人则在1972年逝世 @whigzhou: 这才是屌丝的逆袭!http://t.cn/zO0YRm1 Ed Houben, now aged 42, launched his business after becoming frustrated with his sexless life and had fathered 82 children in just nine years - 45 girls, 35 boys and two... @whigzhou: 更多细节,人类进化方向越来越奇幻莫测啦 http://t.cn/zOWjdFI @喂羊的月亮熊: 米兰昆德拉有本书写的就是这个,是不是叫自私的皮球? @whigzhou: 呵呵,昆德拉的书倒没读过,这种情况或许可以叫“士兵的后方兄弟们”,只是战场有所不同了而已 @whigzhou: 关于现代战争,常被社会学家忽略的事实是:战后婴儿潮多半是后方兄弟们的婴儿潮,社会学家犯的另一个错误是:常以为当代精英在主导未来文化,而忘了下一代多半是精英背后的后方兄弟们生下的 @whigzhou: 我隐约感觉到,若考虑了这一点,某些看似莫名其妙的文化潮流变迁和价值风向摇摆,可能并非纯属偶然 @whigzhou: 近代之前,价值观流动表现出比较清晰的自上而下的瀑布式,此后,这种单一的方向性恐怕已不存在了 @whigzhou: #饭文#马尔萨斯幽灵是否已经远去? http://t.cn/SPtkBm ……对马尔萨斯历来存在许多反对意见,也伴随着大量的误解,而在主流经济学界,他甚至早已被视为破产理论而遭鄙弃,不过在现实中,他的阴魂却始终难以被驱除;反对者最初选择的攻击点是他的边际产出递减律,认为边际产…… @whigzhou: 性选择所提供的文化动力,像一部龙卷风吊车,将社会吊离了马尔萨斯极限,但不会离的太远,因为一旦离开太远,玩的太嗨,后方兄弟们便机会大增,在下一代或下几代改变文化面貌,并在新的基础上形成新的龙卷风,正是基于这一图景,我认为当今的城市低生育文化只是阶段性的,并非不可逆转 @dingxx: 历史研究和记载,好像总有类似“后方兄弟们”这样的盲点,正如艺术史往往写成艺术精品史,可以试想一种后果——如果百年后 人们认为王家卫和许鞍华就是香港电影的缩影,那该是多么大的误会啊 @whigzhou: 是哦,所以垃圾考古学更可靠,有必要在垃圾焚烧厂的传送带上装个照相机...  
乐观,但不至于这么乐观·之一·文化发动机:市场交易 vs 互惠交易

乐观,但不至于这么乐观——评《理性乐观派
辉格
2012年4月16日

让本文影响你对此书的评价之前,请注意两个前提:我给此书的评价是四星,里德利是我每本必读的作家;赞美之辞我在豆瓣和微博上都已说过了,这里都是批评。

1)文化发动机:市场交易 vs 互惠交易

在第二、三两章中,里德利提出了一个观点:(我的总结)导致现代智人经历一系列戏剧性的快速进化,特别是语言和语言能力的发展,最终从其直立人近亲中脱颖而出的首要动力,来自市场化交易。

在我看来,这是个十分惊人的观点,以我的知识背景是很难接受的,与人类学家的通常说法也是不相容的,如此惊人的主张需要特别强大的证据,但作者所列举的证据显然很不充分,而且大部分不是判决性的,不能被用来排除其他更平凡的解释。

尽管作为和里德利一样的市场拥护者,假如发现市场原来有着如此古老的历史,市场化的分工和交易果真在智人起源中起了关键作用,无疑会让我欣喜和振奋,但我所了解的种种事实都难以让我接受这一结论。

我怀疑,在此问题上,里德利大概是受了哈伊姆·奥菲克(Haim Ofek)的过度影响,奥菲克在《第二天性:人类进化的经济起源》中提出过这样的理论,不过依我看还只是探索性的,证据还很单薄,足以引起关注,但还远不足以让我大幅修正看待人类进化史的知识框架。

我和里德利都会同意:智人进化的主动和先行因素是文化而不是生物特性,大脑和语言器官的发达是对认知和交流需求的适应,而非相反(像乔姆斯基认为的那样),语言是大脑发达的结果。

我也同意,文化进化的关键特征是meme的横向传播与组合,用里德利的话说就是“当思想开始交配”,或者通俗的说就是交流,问题是,怎么交流?非人格化的市场交易是主要交流方式吗?

我认为不是,文化交流方式很多,偶然的见识和模仿、偷窃、抢夺、战争、部落内个体间的互惠交易、部落间的互惠交易(特别是经由通婚纽带联系在一起的那些部落),都是可行的方式,并且看来是当时条件下更容易出现的方式。

不可否认,所有智人都懂得市场交易,陌生人之间相遇时会很自然产生交易的念头,即便语言不通也很容易达成交易,可问题是:市场交易是否在狩猎采集社会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成为他们需要随时留意和作出努力的大事?更关键的是:它是否为文化进化提供了核心动力?成为其头号发动机?

我的答案是否定的,这倒不是因为我掌握了(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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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观,但不至于这么乐观——评《理性乐观派 辉格 2012年4月16日 让本文影响你对此书的评价之前,请注意两个前提:我给此书的评价是四星,里德利是我每本必读的作家;赞美之辞我在豆瓣和微博上都已说过了,这里都是批评。 1)文化发动机:市场交易 vs 互惠交易 在第二、三两章中,里德利提出了一个观点:(我的总结)导致现代智人经历一系列戏剧性的快速进化,特别是语言和语言能力的发展,最终从其直立人近亲中脱颖而出的首要动力,来自市场化交易。 在我看来,这是个十分惊人的观点,以我的知识背景是很难接受的,与人类学家的通常说法也是不相容的,如此惊人的主张需要特别强大的证据,但作者所列举的证据显然很不充分,而且大部分不是判决性的,不能被用来排除其他更平凡的解释。 尽管作为和里德利一样的市场拥护者,假如发现市场原来有着如此古老的历史,市场化的分工和交易果真在智人起源中起了关键作用,无疑会让我欣喜和振奋,但我所了解的种种事实都难以让我接受这一结论。 我怀疑,在此问题上,里德利大概是受了哈伊姆·奥菲克(Haim Ofek)的过度影响,奥菲克在《第二天性:人类进化的经济起源》中提出过这样的理论,不过依我看还只是探索性的,证据还很单薄,足以引起关注,但还远不足以让我大幅修正看待人类进化史的知识框架。 我和里德利都会同意:智人进化的主动和先行因素是文化而不是生物特性,大脑和语言器官的发达是对认知和交流需求的适应,而非相反(像乔姆斯基认为的那样),语言是大脑发达的结果。 我也同意,文化进化的关键特征是meme的横向传播与组合,用里德利的话说就是“当思想开始交配”,或者通俗的说就是交流,问题是,怎么交流?非人格化的市场交易是主要交流方式吗? 我认为不是,文化交流方式很多,偶然的见识和模仿、偷窃、抢夺、战争、部落内个体间的互惠交易、部落间的互惠交易(特别是经由通婚纽带联系在一起的那些部落),都是可行的方式,并且看来是当时条件下更容易出现的方式。 不可否认,所有智人都懂得市场交易,陌生人之间相遇时会很自然产生交易的念头,即便语言不通也很容易达成交易,可问题是:市场交易是否在狩猎采集社会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成为他们需要随时留意和作出努力的大事?更关键的是:它是否为文化进化提供了核心动力?成为其头号发动机? 我的答案是否定的,这倒不是因为我掌握了更多相反的经验事实,而是因为这一观点在理论上就难以成立:市场交易不足以为智人在认知和语言能力上的飞速进化提供足够动力;正因为它是非人格化的,因而也是松耦合的,市场交易其实并不需要交易者具备多少社会性认知和交流能力;语言不通的陌生人之间很容易交易,甚至无需任何沟通,比如里德利多次提到的沉默交易([[silent trade]]),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我甚至认为,市场分工的日益发达和长期持续,会让部分个体丧失某些已经获得的认知和沟通能力,而在市场出现之前,这些个体是无法生存的;泰勒·科文([[Tyler Cowen]])好像也有类似看法,2009年他在Create Your Own Economy一书中谈论了现代市场经济与自闭症([[autism]])的关系。 分工改善了自闭倾向者或自闭症患者的生存处境,甚至让他们在许多领域具有独特的竞争优势;统计也表明自闭者的比例在迅速增加;然而在狩猎采集时代,自闭将是致命缺陷,因为自闭者所(完全或部分的)缺失的,恰恰是智人的特长和区别于其他动物的关键特征:移情([[empathy]])和沟通能力,以及依赖于此的自我意识;这一点很好的说明了市场化的交易和分工不可能是推动智人进化的主要动力。 相反,非即时两清的、人格化的互惠交易(reciprocal exchange),则对社会化认知和沟通能力提出了高要求:预见、移情、揣摩对方意图、记忆各方交往历史、通过闲言碎语打探对方秉性、谈判、威胁、欺骗、报复、合谋、操纵、圈套、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等等高科技武器,在互惠交易中才能找到用武之地,也只有互惠交易才能引发围绕这些能力的军备竞赛(我在“饕餮经济学”系列中曾讨论过这个主题)。 其次,从可行性上看,偶发的市场交易确能给狩猎采集者带来收益,但把整个生计模式建立在此基础上则是另一码事了,假如交易不够频繁、规模不够稳定,交易机会不是随手可得,依赖于它就很危险了;而以智人早期的人口密度,加上狩猎采集模式的高度游动性,稳定、连续和规模,这些条件恐怕都是难以满足的。 假如市场交易果真如此普遍而重要,那我们应该会看到许多部落或地区间分工的例子,可实际上,里德利在第二章里提出的例子全都是5万年以近的,与该章标题不相符,而作为进化发动机和先行因素,至少需要20万年前的例子,况且,其中多数例子用其他交流方式同样可以解释,唯一可以确信的分工发生在两性之间,可是,两性分工毫无疑问是长时间跨度的一揽子互惠分工,根本不是非人格化的市场分工。 假如市场交易果真是智人进化的头号发动机(或至少主要发动机之一),因而是塑造我们人性和文化的主要因素,那也很难理解为何我们的本能总是如此的抵制市场、讨厌非人格化交易、鄙视货币、厌恶商人和资本家,我们的文化又总是与市场和货币经济格格不入,依我看,只有市场交易是晚近出现的这一假设,才能让我们理解这一点(关于文化上对非人格化交易的反感,我在“鲁滨逊跟资本主义没关系”中也有所论及)。 里德利的错误,以及他对马歇尔·萨林斯([[Marshall Sahlins]])和卡尔·波兰尼([[Karl Polanyi]])的拒斥,可能也要怪人类学界对互惠交易的浪漫化阐释,人类学家经常把互惠交易说的好像无关个人私利,只有温情和慷慨,是一种责任、习俗或仪式,仅仅起到维系文化结构的作用,他们忽视了,无私和慷慨背后,往往是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的人情债和对互惠责任无处不在的品头评足和指手画脚,这些只有放到合作/协调博弈的理论框架下才能看清。 另外,萨林斯对马尔萨斯理论的错误理解(见“人口压力的时间尺度”)也让里德利对之失去了信任,这可以理解,但我们不能因为人类学在理论上的缺陷而忽视其所收集整理的大量宝贵材料,互惠交易在传统小社会的核心地位是难以否认的事实,有大量经验证据支持。 所以,在看待市场的未来前景上,我不如里德利乐观,因为我意识到我们的人性和文化都是天然的反市场的,这一点迄今还看不到改变的迹象,当今的市场制度得以建立、扩张和维持所需要的条件,都是罕见而宝贵的,市场制度需要被努力的捍卫才能长期生存下去,尽管在几十年的可见未来看上去还算安全,以百年千年计的未来可不好说。 (待续)
[微言]酒量与劝酒

【2012-02-15】

@whigzhou: 刚才坐在马桶上想了一下劝酒和拼酒的问题,略有所得,这种习俗可能是亦敌亦友关系的多方交往中达成的一种均衡,起源可能跟握手礼类似:确保各方都丧失战斗力;其次,有了这个基础之后,酒量便成为一种优势,因为酒量最高者在上述博弈中可保留最多残余战斗力,类似于徒手搏斗高手在握手礼习俗中的优势

@whigzhou: 酒量成为优势之后,酒局便成了一个混合博弈:1)让各方都丧失战斗力,2)各方都试图炫耀自己的酒量(这里可以存在多种策略,有些人倾向于隐藏酒量);再然后,当酒量(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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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5】 @whigzhou: 刚才坐在马桶上想了一下劝酒和拼酒的问题,略有所得,这种习俗可能是亦敌亦友关系的多方交往中达成的一种均衡,起源可能跟握手礼类似:确保各方都丧失战斗力;其次,有了这个基础之后,酒量便成为一种优势,因为酒量最高者在上述博弈中可保留最多残余战斗力,类似于徒手搏斗高手在握手礼习俗中的优势 @whigzhou: 酒量成为优势之后,酒局便成了一个混合博弈:1)让各方都丧失战斗力,2)各方都试图炫耀自己的酒量(这里可以存在多种策略,有些人倾向于隐藏酒量);再然后,当酒量炫耀成为一种独立价值之后,导致其起源的第一种价值(剥夺各方战斗力)即便丧失,习俗仍可持续。 @whigzhou: 再然后,该习俗在商业交往中又找回了与第一种价值类似的价值:确保各方都暂时丧失精明、理智、审慎、诡诈、伪装、圆滑……等等商场中那些常用武器,于是,古老的习俗复活了 @whigzhou: 推论:在各方都不需要戒备这些东西的场合,就不容易出现劝酒拼酒的场面 @黄斌: 这应该是类似signaling的一种,潜在的合作者们通过主动喝多表达合作的意愿,通过劝酒让对方喝多来测试对方的credibility。这一过程降低了搜寻合作者的成本。如同job market上求职者通过读一个高学历来发出求职信号是一样的。尽管喝酒本身对合作并无大用,而硕士学位对工作能力也往往帮助不大。 @whigzhou: 嗯,更具体说是放弃戒备的意愿或姿态 @鲥鱼回来了: 哪里啊,狐朋狗友和亲戚们(绝对关系好无利益冲突)劝酒拼酒可厉害了。 @whigzhou: 我觉得那可能是一群爱闹酒的人凑一块儿了,在我解释中的第二阶段,这种爱好可以独立存在;但在商业酒局中,很可能所有参与者其实都没这偏好,却照样劝照样拼,这需要另行解释 @whigzhou: “其实都没这偏好”这一点可以通过观察他们在其它场合的表现来验证
饭文#W6: 过年习俗的未来

过年习俗的未来
辉格
2012年1月13日

春节最壮观之处,便是那惊世骇俗的人肉大挪移了,但这只是宏观景象,对个人来说,过年不仅仅是往返奔波,它也是每年一度的高密度社会活动,走亲访友、故友重聚和各种圈子的聚会欢宴,所以虽然年夜饭只有一顿,但各种团圆饭却可能会吃上好几顿,人们借此机会重新确认各种人际关系,或建立新的关系,包括个人之间、家庭之间,或圈子之内的。

对于在外做事的年轻人,过年更多了一层含义:这是他向家乡社区展示其身份、事业成就、人格形象和文化面貌的一次良机,通过穿着、举止、谈吐、消费方式,乃至新车,传递出诸如:我长大了、学会做人了、出息了、有志气了,阔了、老板了,有文化了、有品位了、是城里人了,等等信号,这一过程将帮助他在家族和社区内取得身份、确立位置、赢得尊重。

当然,人们平时也一直在这么做,但春节是这些活动最密集的场合,短短十来天承担了上述社会功能的极大份额,因而也是注重这些功能的人们对之最为敏感和认真的场合;这已成为一项极为牢固的习俗,用博弈论术语说,它是一个由协调博弈( 标签: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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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习俗的未来 辉格 2012年1月13日 春节最壮观之处,便是那惊世骇俗的人肉大挪移了,但这只是宏观景象,对个人来说,过年不仅仅是往返奔波,它也是每年一度的高密度社会活动,走亲访友、故友重聚和各种圈子的聚会欢宴,所以虽然年夜饭只有一顿,但各种团圆饭却可能会吃上好几顿,人们借此机会重新确认各种人际关系,或建立新的关系,包括个人之间、家庭之间,或圈子之内的。 对于在外做事的年轻人,过年更多了一层含义:这是他向家乡社区展示其身份、事业成就、人格形象和文化面貌的一次良机,通过穿着、举止、谈吐、消费方式,乃至新车,传递出诸如:我长大了、学会做人了、出息了、有志气了,阔了、老板了,有文化了、有品位了、是城里人了,等等信号,这一过程将帮助他在家族和社区内取得身份、确立位置、赢得尊重。 当然,人们平时也一直在这么做,但春节是这些活动最密集的场合,短短十来天承担了上述社会功能的极大份额,因而也是注重这些功能的人们对之最为敏感和认真的场合;这已成为一项极为牢固的习俗,用博弈论术语说,它是一个由协调博弈([[coordination game]])所产生的稳固的聚点([[focal point]],也叫[[Schelling point]]),即,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在这个时间(春节)和地点(家乡)从事这些活动。 假如没有达致这样的协调,上述社会活动的效率就没那么高:你想去亲戚家做客,人家却没空,你想和一个老圈子重聚,却很难凑齐人,你衣着光鲜、开着新车、谈吐不俗,想招摇一下,却没引起几个人注意,大家都在各忙各的,自然很没趣;正是传统节日这样的聚点,提供了一个高效率调整社会关系的机会。 这是一种典型的自发秩序,幸运的是,人类在许多事情上都能达致协调,比如向被分隔在两个房间的两个人分别出示十张卡片,每张卡片由图案区分,让他们各选一张,假如两人选的一样就都有奖励,此时得奖的机会显然很低,但假如十张卡片里只有一张是红色的,绝大多数参与者都能赢得奖励,即便更微弱的线索也有助于协调成功,比如十张卡片从1到10编号,大概很多人都会选1号。 协调成功的一个基本前提是,参与者都相信其他参与者有着和自己差不多的思考方式、知识背景和动机:都想赢得奖励、都会将颜色视为惹人注目的线索,都认为1是比6更特别的数字,等等;帮助达致协调的共同背景中,有些是普世的,比如人们都相信冷了会抖,乐了会笑,馋了会流口水,但很多(或许更多)是基于共同的文化和传统。 文化为参与者提供了比普遍人性更丰富的信息背景,帮助他们识别那些容易引起共鸣的协调线索,比如问纽约人:假如和人约会又忘了约定具体地点,会去哪里赴约?得到的答案多半是中央车站,但要是问一个非纽约人,他恐怕就茫然不知所措了;同样,假如一个外国债主来传统中国讨债,大概也不容易猜到年关是最佳时机,因为一个人假如在春节还流落在外躲债,其声誉损失将是最高的,此时有关他落魄和欠债不还的坏名声将获得最佳传播机会。 文化不仅为协调创造了条件,其本身(部分的)也是协调的结果,那些由长期重复发生的、涉及整个社区的协调博弈所形成的聚点,以习俗的形式积累下来,构成了我们的传统;而来自过去的传统会在何种程度上以何种方式延续下去,将取决于我们生活形态和社会关系结构的变迁,具体而言:子女及其核心家庭与父母和同胞所组成的大家庭的关系将如何变化?已经定居外地的个人是否仍在意且可能在家乡社区确立其身份和地位?那些源自家乡的社会关系是否仍在个人关系结构中占据重要地位? 第一个方面在可见未来大概不会有多少变化,巨变已经发生过了,几世同堂的大家族早已瓦解,子女组建的核心家庭多半与父母分住,眼下的春节家庭团聚大致发生在父母家庭与子女核心家庭所构成的扩展家庭之内,而很少发生在更大范围内;而在现有扩展家庭范围内,春节团聚的意愿仍十分强烈,看不到弱化的趋势,只是团聚的地点选择可能会变得更灵活。 后两个方面则正在迅速改变,并将随城市化的深入而继续改变;相对于传统社会,现代城市生活中,个人所面临的文化环境更为层次化和多面化,家族的、同学的、邻里的、工作的、各种兴趣圈子的,在这些不同侧面所面临的文化传统和建立的人际关系,相互之间可以是且往往是高度隔离的,不像传统社会把它们都捆绑在一个体系之中,要么进入,如鱼得水,要么退出,孤家寡人,相反,在现代城市社会,个人可以很灵活的分别处理各方面的关系,并赋予不同的权重,从而构成自己独特的生活形态。 显然,这些不同侧面的关系所对应的社会活动,并不会恰好与某个共同的地点联系在一起,而在传统社会,它们恰恰被与“家乡”这个地点捆绑在一起;所以,一个35岁才离开家乡的、因而其主要社会关系结构已在那里建构完毕的人,是很难舍弃春节这样的机会,来重新确认这些关系的,除非他在那里混的很差,想逃避。 相反,一个在青春期尚未结束便离开家乡,随后在大学、职场和繁华多样的都市生活中建立了各方面关系的人,家乡只是个遥远的回忆,可能很美好,但并不是他如鱼得水的地方,或他确立其身份和地位的地方,或他生活和价值重心所在,随着城市化深入,这样的人显然会越来越多。 同时,随着家庭成员居住分离度的上升,家乡甚至将不再是多数亲戚长辈的居住地;家乡因而不再是过年地点的必然选择,“回家”将越来越多的成为过年的唯一理由,其地点将变得更随机,或许只是扩展家庭中拥有最大房子的那个核心家庭。
[微言]国家与文化认同

【2012-01-03】

@赵昱鲲:#TED Talk#经济学家Jacques谈中国崛起:http://t.cn/hGrTWN 他对提出理解中国的三条根本:1,中国不是西方意义的民族国家,而是以文明维系的国家,即“天下”,认同感来自于文化;2,中国人对种族的看法与西方迥然不同,因为90%以上的中国人属于汉族;3,中国人把政府看成父亲、大哥

@赵昱鲲: 由此想到,经常在网上看到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言论,其实都是出于对美国的误解。在下忝居美国有年,干过自由党,学过心理学

@whigzhou: Jacques这种说法(按老(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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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03】 @赵昱鲲:#TED Talk#经济学家Jacques谈中国崛起:http://t.cn/hGrTWN 他对提出理解中国的三条根本:1,中国不是西方意义的民族国家,而是以文明维系的国家,即“天下”,认同感来自于文化;2,中国人对种族的看法与西方迥然不同,因为90%以上的中国人属于汉族;3,中国人把政府看成父亲、大哥 @赵昱鲲: 由此想到,经常在网上看到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言论,其实都是出于对美国的误解。在下忝居美国有年,干过自由党,学过心理学 @whigzhou: Jacques这种说法(按老摇的总结)简单化了,认同和文化都是多层次的,帝国维系于精英层基于汉字/官话/经典而形成的认同,而大众则基于各自母语和各地习俗形成地方认同 @赵昱鲲:回复@whigzhou:TED只有20分钟,所以他无法展开,简单化是难免的。而且我觉得他引用的一个例子,用一国两制来说明中国不是nation-state,似乎理由不足。 @whigzhou: 简单化<>简化,简化丢失了信息,但不会让真命题变假,简单化则会 @whigzhou: 比如,我的外套是红色的,帽子灰色,鞋黑色,“我的穿着各种颜色”是简化,“我全身上下都穿红色”是简单化 @whigzhou: 他的错误在于,看到文化认同视为民族国家的基础,却没看到文化认同同样是帝国的基础,而这正是因为他对文化认同不恰当的做了简单化 @赵昱鲲: 简单化和简化,你说得很好。不过他的意思你好像弄反了,他是说中国是civilization-nation,靠文化认同形成国家,而非西方的民族国家,你可看原transcript 【后记】 当时没看到老摇的最后一条回复,我发现确实弄反了,不过没弄反的话,Jacques就错的更离谱,所谓民族本来就是文化共同体,识别民族的标准历来就是语言和文化,而非血缘,民族对文化认同的依赖比帝国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