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有〈市场〉标签的文章(93)

厕纸恐慌

【2020-04-05】

今天在超市观察了一下各货架的缺货情况,琢磨其中差别时,突然相通了一件事情:厕纸短缺程度比其他商品更厉害,主要是大包装造成的,这背后的数学原理还有点意思。

以我个人经验,一卷厕纸大概可以用一周,甚至更久,女人用的多,算一周两卷,三口之家4.5卷,大包装每包20卷,可以用30天,如此算来,个体消费者的采购间隔介于30-140天之间,有人在网上做了调查,结果见图,每周用1卷者过半,让我取个偏大的数字吧,假设消费者的平均采购间隔60天,那么,一家服务于6000人消费群体的超市,平均每天卖掉100卷,那么在正常时期,他只要维持500卷的库存,便可确保货架上不会出现明显稀疏的景象,但是只要这6000人里有500人在同一天里都去超市,并买了厕纸,货架就空了。

也就是说,触发厕纸恐慌的条件非常低,只要购买行为略微同步化即可,根本不需要特别的囤积意愿,这500个人可能只是觉得各种必需品最好都买一点,对于其他东西,那可能只是几天的量,可是对于厕纸,要么不买,买了就是几个月的量,这一同步效应同样会冲击供应链上游,认识到这一点,可以(more...)

标签: | | |
8200
【2020-04-05】 今天在超市观察了一下各货架的缺货情况,琢磨其中差别时,突然相通了一件事情:厕纸短缺程度比其他商品更厉害,主要是大包装造成的,这背后的数学原理还有点意思。 以我个人经验,一卷厕纸大概可以用一周,甚至更久,女人用的多,算一周两卷,三口之家4.5卷,大包装每包20卷,可以用30天,如此算来,个体消费者的采购间隔介于30-140天之间,有人在网上做了调查,结果见图,每周用1卷者过半,让我取个偏大的数字吧,假设消费者的平均采购间隔60天,那么,一家服务于6000人消费群体的超市,平均每天卖掉100卷,那么在正常时期,他只要维持500卷的库存,便可确保货架上不会出现明显稀疏的景象,但是只要这6000人里有500人在同一天里都去超市,并买了厕纸,货架就空了。 也就是说,触发厕纸恐慌的条件非常低,只要购买行为略微同步化即可,根本不需要特别的囤积意愿,这500个人可能只是觉得各种必需品最好都买一点,对于其他东西,那可能只是几天的量,可是对于厕纸,要么不买,买了就是几个月的量,这一同步效应同样会冲击供应链上游,认识到这一点,可以帮助我们判断厕纸短缺会在何时缓解:至少需要一个加权平均的个体采购周期。 所以,通过大包装人为压低了购买频率的商品可能都会出现类似情况,上游厂商应对这种局面的办法就是临时换成小包装。 想到一个类似案例,可能大家都听说过,有个水务部门曾察觉到有一阵子每天晚上某个时刻自来水会突然失压,后来发现那是一部热门肥皂剧中间插播广告的时间,千万个马桶一起冲,原本随机分散的事件被同步化了 哈,昨天搜了一下有关厕纸的数据,今天谷歌就给我推送了这篇文章,1973年美国厕纸大恐慌,起自节目主持人的一句笑话,这事情还被拍成了纪录片 实际上,因为石油危机,1973年发生了很多短缺恐慌,但厕纸是其中表现最显著的,持续时间也最久,4个月,详见:The Great Toilet Paper Scare of 1973 除了包装大,也是因为它便宜且保质期长 【2023-08-28】 @何不笑 晚上做饭,发现快没盐了,在超市下单买袋盐,居然显示“售罄”——傻逼是有真实危害的。 ​​​ @whigzhou: 鹽和衛生紙一樣,具備造成搶購性短缺的四大要素:1)消費頻率高且穩定,2)購買頻率低,3)購買決策與時間無關,4)價值低 @whigzhou: 前三點讓廠商可以安全的將整個供應鏈上的庫存水平壓的很低也不會造成缺貨,可是一旦某一事件令第3點不成立,讓大量購買行爲同步化,就突然斷貨了 @Nakedape:保质期长也可能是因素之一 @whigzhou: 這條蘊含在1和2的組合裏,如果保質期短,1和2就不可能同時成立
安息日传统

【2022-06-05】

@whigzhou: 有个问题开始上班后才意识到,就是找个合适的理发时间颇为不易,本市所有理发店周日都不营业,周六仅上午营业,平时一般也只营业到下午六点,如果你五点半去,几乎肯定轮不到了,所以也不难想象,周六上午都非常忙碌,我昨天去了一家,果然,等了两小时才轮上,

不只是理发店,大部分非连锁的零售/服务业都是如此,

这显然是安息日传统的惯性延续,我打听过,几十年前,守安息日远比现在更严格,一到周日什么都买不(more...)

标签: | | | |
9083
【2022-06-05】 @whigzhou: 有个问题开始上班后才意识到,就是找个合适的理发时间颇为不易,本市所有理发店周日都不营业,周六仅上午营业,平时一般也只营业到下午六点,如果你五点半去,几乎肯定轮不到了,所以也不难想象,周六上午都非常忙碌,我昨天去了一家,果然,等了两小时才轮上, 不只是理发店,大部分非连锁的零售/服务业都是如此, 这显然是安息日传统的惯性延续,我打听过,几十年前,守安息日远比现在更严格,一到周日什么都买不到,商业娱乐场所就更别提了,当今澳洲人的宗教意识已很淡薄,但这个传统看来依然牢固,至少在我们这种小城市是这样, 昨天我又打听了一下,想弄明白商家对这一传统的遵循是否完全是自愿的,还是有什么立法或行会管制在起作用,因为我的直觉是,如果没有管制,总会有一两个商家会捕捉其中的商机,需求显然是足够旺盛的, 打听到的结果是,没有管制,都是自愿的,实际上,确实有少数理发师会在周末提供服务,但都不是在街上开店的,而是在facebook上揽客,在自己家里营业的那种,他们被称为private trader,不过,他们的灵活性显然并未影响到理发店的营业习惯,估计是其规模不足以对后者的生意构成明显的冲击,
供应链再配置

【2022-03-30】

@whigzhou: 经济领域未来几年的一大主题将是供应链再配置,每个供应来源国将依其可依赖程度被归入从核心到外围的一层层圈带,企业将基于这样的层次划分重新评估其供应链的总体可靠性,这种评估可以是自我评估,也可以是投资者、债权人、评级者或监管者实行的外部评估,企业将被鼓励提供这方面的披露,监管者甚至可能强制规定这样的披露,评估的结果自然会引发再配置过程,不是主动调整,就是被动调整,最终结果将是基于上述层次划分重新组合的新(more...)

标签: | | | |
9071
【2022-03-30】 @whigzhou: 经济领域未来几年的一大主题将是供应链再配置,每个供应来源国将依其可依赖程度被归入从核心到外围的一层层圈带,企业将基于这样的层次划分重新评估其供应链的总体可靠性,这种评估可以是自我评估,也可以是投资者、债权人、评级者或监管者实行的外部评估,企业将被鼓励提供这方面的披露,监管者甚至可能强制规定这样的披露,评估的结果自然会引发再配置过程,不是主动调整,就是被动调整,最终结果将是基于上述层次划分重新组合的新全球化体系, 19世纪的全球化体系中,供应链可靠性是由英帝国武力保障的(包括直接的帝国统治和间接的所谓非正式帝国),所以不需要分层处理, 在刚刚终结的上一个全球化体系中,人们一度拥有幻觉,好像这种可靠性会自动自我维持,如今已经梦醒,原来还是要靠武力保障的,但美帝显然并没有意愿提供这样的无边界保障,所以结果只能是,将体系压缩进美帝负有明确义务的那个安全壳内,它仍然足够大,但边界更清晰了,小半个世界会被排除在外, 当然,这条边界并不会防水防漏,流动仍会继续,但人们会对边界之外的部分持一种*有最好没有也死不了的*机会主义态度,注重稳健的企业不会把身价性命押在上面,
澳洲地价

【2022-03-27】

@whigzhou: 读到一篇报道,对这里地价之低有了更具体的感受,

本市最近卖掉一块工业用地,97公顷,售价AUD$15M,约等于人民币72M,卖给了一位私人开发商,

这块地紧贴着镇区,离镇中心2.5公里,边上是一条国道高速,隔一条马路就是另一个成熟工业区,土地已经平整清空了,市府和州府承诺投入AUD$10M做基础设施,

地块被分割成了大小不等的44个 lot,所以一个中等大小的 lot 将近2万平米,如果你打算买一个这样的 lot(more...)

标签: | | |
9069
【2022-03-27】 @whigzhou: 读到一篇报道,对这里地价之低有了更具体的感受, 本市最近卖掉一块工业用地,97公顷,售价AUD$15M,约等于人民币72M,卖给了一位私人开发商, 这块地紧贴着镇区,离镇中心2.5公里,边上是一条国道高速,隔一条马路就是另一个成熟工业区,土地已经平整清空了,市府和州府承诺投入AUD$10M做基础设施, 地块被分割成了大小不等的44个 lot,所以一个中等大小的 lot 将近2万平米,如果你打算买一个这样的 lot 来开工厂,假设开发商以成本价卖给你,价格只有35万澳元(因为基础设施是市府州府负担的,他不用掏钱),仅相当于本市一套中等偏上住房的价格,就算售价翻一番,也不到100万澳元, 这还是被认为卖的很好的一块,本地报纸是当大喜讯来报道的,本选区议员都急着赶来露脸拍照的那种, 撮合这笔交易的,就是本市常见的几家房地产中介之一, @whigzhou: 看了一下规划图,发现 lot 划分模式大致是,地块是矩形的,两条边临公路,越是紧临公路的 lot,形状越规整,但面积越小,越远离公路的,我的猜测是,这些 lot 的售价可能都差不多,所以,如果你不介意远离公路几百米,可以以同等价格得到一块大得多的lot,可以大到五六万平米,  
都变得不够刺激了

【2021-03-05】

给定逐利动机和风险偏好在人群中的分布不变,监管者把一种资产的风险弄低了,就必定会把一部分钱从这种资产推挤到另一种风险更高的资产上,从存款,国债,企业债,股票,期权……一级级撸上去,要是都变得不够刺激了,总归还有赛马,六合彩,GameStop,Tesla 和 Bitcoin了吧? ​​​​

【2022-02-20】

@whigzhou: 感觉这个话题还可以深入一下

@whigzhou: 许多管制都是针对个人在市场活动中所面临风险的,问题是,管制的目标是什么?

是:
1)让个人免于遭受超出某一程度的风险?

还是:
2)让个人充分知晓他正要冒的风险?

假如当局将目标设定为(1),那么,给定个人风险偏好和逐(more...)

标签: | | | | | |
8460
【2021-03-05】 给定逐利动机和风险偏好在人群中的分布不变,监管者把一种资产的风险弄低了,就必定会把一部分钱从这种资产推挤到另一种风险更高的资产上,从存款,国债,企业债,股票,期权……一级级撸上去,要是都变得不够刺激了,总归还有赛马,六合彩,GameStop,Tesla 和 Bitcoin了吧? ​​​​ 【2022-02-20】 @whigzhou: 感觉这个话题还可以深入一下 @whigzhou: 许多管制都是针对个人在市场活动中所面临风险的,问题是,管制的目标是什么? 是: 1)让个人免于遭受超出某一程度的风险? 还是: 2)让个人充分知晓他正要冒的风险? 假如当局将目标设定为(1),那么,给定个人风险偏好和逐利动机不变,剔除某类市场活动中的风险,将不可避免的将他们推向有着足够高风险的其他类别的市场活动, 存款保险制度把个人储蓄存款的风险降到很低,相应的,存款利率当然也会降低,于是许多人会转向债券和各种理财产品, 于是当局又开始管制债券和理财产品,以及其他…… 顺着这个逻辑,所有市场投资品都会被管起来, 可是金融活动只是个人市场活动的一角, 所有市场化的投资品都被管起来之后,结果这些投资品要么收益太低,要么个人根本不让玩(投资银行和商业银行的分业意思就是不让你们个人小毛孩玩), 可是其他冒险逐利的机会多的是,彩票,赌场,赌球,收藏品,xx币,庞氏局,老鼠会,还有各种民间泡沫…… 当然这些也都可以被管起来, 可是我总还可以把钱借给表弟去倒腾煤炭生意吧?或者自己撸起袖子上?我总还可以找人打麻将,玩21点吧?如果上述种种都没得玩了,那些更传统的私人投机冒险活动自然会大量增加, 40岁以上的人可能都记得,80-90年代有个流行词,倒爷,倒腾各种东西,煤炭,钢材,车皮……,后来这个词不流行了,既是因为市场化消除了许多价格差,也是因为市场创造了大批其他冒险逐利的机会, 让我再举个远一点的例子,看看户外运动,每当一种运动变得足够安全之后,就会有一批人离开,去寻找风险更高的运动, 原本登山也算是冒险了,可是随着器具改进,技术和知识的积累,普通的登山变得越来越安全,于是有了攀岩,当攀岩也变得足够安全时,又有了 free solo... 重点是,在监管者眼里,安全问题是关乎某类活动的,金融监管者盯着金融产品,药物监管者盯着药品,所以,当监管者发现自己把一些风险从他关注的那类活动中驱逐出去了,就感觉自己成功了,管制是有效的,可是对于个体,他的选择可不受这种类别限制,某个类别被管起来了,大可以到其他类别试试手气,找找刺激,他眼中或许压根没有这种类别划分的概念,为什么要有呢?毕竟他面对的是整个世界! 所以,合乎逻辑的发展是,假如监管者果真要把冒险者从危险中拯救出来,那他就不得不同样突破类别限制,把监管不断扩展到一个又一个新领域,而假如其权力之手的挥舞空间不受限制,那么他很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这将是通往奴役的另一条道路,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即便我们相信管制在帮助个人避免风险上应该扮演某种角色,也应将管制目标限制在第二种,  
作为勒索筹码的存量有形资产

【2021-12-17】

现代经济中,存量有形资产的灭失成本相对整个经济体量来说是很小的,可以说微不足道,德国日本都被炸成那样了,没几年也就复苏了,所以,存量有形资产作为勒索筹码,至少在国际关系中的价值非常低,

对个体公司来说,价值略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儿去,特别是大型跨国公司,观察一下历史股价,火灾地震摧毁一家工厂,损失数字看起来不小,但对大公司的股价其实影响不大,所以,在跨国公司决定去留的问题上,存量有形资产作为勒索筹码也不会有多大用处,

真正管用的筹码是未来市场机会,这个筹码一直在起作用,但眼下可见两个苗头,一是筹码份量本身在缩减,二是跨国公司权衡天平的另一头,另一个份量重得多的筹码正在压上来,份量重到几乎无法抗拒——

国会对许多跨国公司脚踩两只船,两头吃好处的 do(more...)

标签: | | |
8948
【2021-12-17】 现代经济中,存量有形资产的灭失成本相对整个经济体量来说是很小的,可以说微不足道,德国日本都被炸成那样了,没几年也就复苏了,所以,存量有形资产作为勒索筹码,至少在国际关系中的价值非常低, 对个体公司来说,价值略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儿去,特别是大型跨国公司,观察一下历史股价,火灾地震摧毁一家工厂,损失数字看起来不小,但对大公司的股价其实影响不大,所以,在跨国公司决定去留的问题上,存量有形资产作为勒索筹码也不会有多大用处, 真正管用的筹码是未来市场机会,这个筹码一直在起作用,但眼下可见两个苗头,一是筹码份量本身在缩减,二是跨国公司权衡天平的另一头,另一个份量重得多的筹码正在压上来,份量重到几乎无法抗拒—— 国会对许多跨国公司脚踩两只船,两头吃好处的 double-dipping 策略越来越不满了(最新例子),很快我们会看到一轮轮被迫站队表态的浪潮,从国防/医疗/能源等安全敏感的产业开始,逐渐扩散到整个经济体,哪边的砝码更重是显而易见的, 事到如今,你想不想脱这钩已经无关紧要了,  
白酒

【2021-12-17】

听了个对 Derek Sandhaus 的访谈,此君自称是向英语世界认真引介白酒的第一人,其中提到他当初斟酌从哪个牌子入手时,主要考虑因素是价位和香型,定价要在小几十美元,风味要易于识别和接受,最后选了泸州老窖,

貌似他的引介还挺成功的,因为我在本镇 ALDI 货架上见到的唯一一种白酒正是泸州老窖,

不过,在本镇两家中餐馆(其中一家其实是马来西亚中餐馆)的酒柜上,我看到的白酒都是红星二锅头,可(more...)

标签: | |
8946
【2021-12-17】 听了个对 Derek Sandhaus 的访谈,此君自称是向英语世界认真引介白酒的第一人,其中提到他当初斟酌从哪个牌子入手时,主要考虑因素是价位和香型,定价要在小几十美元,风味要易于识别和接受,最后选了泸州老窖, 貌似他的引介还挺成功的,因为我在本镇 ALDI 货架上见到的唯一一种白酒正是泸州老窖, 不过,在本镇两家中餐馆(其中一家其实是马来西亚中餐馆)的酒柜上,我看到的白酒都是红星二锅头,可能中餐馆的定位更低一些,  
容纳创造性毁灭

【2021-12-12】

《暴力与社会秩序》这书总的来说不怎么样,不过有一点提的很好,(用我术语体系表达)大意是:那些未建立自由秩序的社会,在经济发展上的一个根本障碍是,无法容纳创造性毁灭,

因为既有产业持续取得租值的前提是与权力结构捆绑,而这一捆绑赋予了他们压制任何与既有产业模式不相容的创新苗头,因为创新浪潮引发的创造性毁灭过程会消灭其租值基础,大规模改变既得利益分配格局,

在自由社会,这样的改变也常会引发政治冲突,(more...)

标签: | | | | | | |
8941
【2021-12-12】 《暴力与社会秩序》这书总的来说不怎么样,不过有一点提的很好,(用我术语体系表达)大意是:那些未建立自由秩序的社会,在经济发展上的一个根本障碍是,无法容纳创造性毁灭, 因为既有产业持续取得租值的前提是与权力结构捆绑,而这一捆绑赋予了他们压制任何与既有产业模式不相容的创新苗头,因为创新浪潮引发的创造性毁灭过程会消灭其租值基础,大规模改变既得利益分配格局, 在自由社会,这样的改变也常会引发政治冲突,但由于权力结构与租值分布实现了足够高程度的解耦,因而通常都能顺利吸纳这些冲击,实现某种妥协,而不至于让系统垮掉,而在其他社会,创造性毁灭的浪潮要么被压制了,要么只有经历一番血肉横飞甚至改朝换代才完成,  
弄懂撅起国

【2021-11-13】

常听到跨国公司高管/大学教授/国际组织官员夸口自己来过十几二十次撅起国吃过多少次火锅就感觉好像很懂撅起国了,非常好笑,

要真想弄懂撅起国,最好的办法是去做点小生意,

有个米国人叫Turner Sparks,在苏州教过一阵英语,2004年时他发现冰激凌市场是个空白,需求很旺盛,但供给有个很大缺口,三十几块的哈根达斯和两三块的麦当劳之间,是一片空白,刚好他有个大学室友,是 Mister Softee 老板家族的子弟,于是通过他获得了授权,开始在苏州做生意,生意火爆,从一部流动货车开始,很快做到了十部车子,

可是,随着生意的发展,他很快体会了被各色人等轮番操的感觉,被员工操,被假冒的竞争对手操,被晨管操,被各种局操,最后被操的完全没了方向,夹着尾巴回米国了,(more...)

标签: | | |
8910
【2021-11-13】 常听到跨国公司高管/大学教授/国际组织官员夸口自己来过十几二十次撅起国吃过多少次火锅就感觉好像很懂撅起国了,非常好笑, 要真想弄懂撅起国,最好的办法是去做点小生意, 有个米国人叫Turner Sparks,在苏州教过一阵英语,2004年时他发现冰激凌市场是个空白,需求很旺盛,但供给有个很大缺口,三十几块的哈根达斯和两三块的麦当劳之间,是一片空白,刚好他有个大学室友,是 Mister Softee 老板家族的子弟,于是通过他获得了授权,开始在苏州做生意,生意火爆,从一部流动货车开始,很快做到了十部车子, 可是,随着生意的发展,他很快体会了被各色人等轮番操的感觉,被员工操,被假冒的竞争对手操,被晨管操,被各种局操,最后被操的完全没了方向,夹着尾巴回米国了,成了一位栋笃笑表演者,不知道是不是被操出了幽默感, 我是从一个 podcast 听到的故事,发现这里有篇文章:How China Drove Out Mister Softee: This is China    
翻译价格

【2021-11-08】

@PhilHellene0217 名著误译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AnnSherrard:语言专业都知做笔译多么不划算…现在的市场价就是千字80(水平高另算)一本书翻下来多少钱?查背景知识和校对更增加时间成本。学术译著根本不算成果,哪个老师愿意去做

@同声翻译樱桃羊:同意右边,除了“市场价”的部分。翻译根本不应指定所谓市场价,这也和水平无关。而学术译著如果算成果,市场只会…

@tertio: 原因在于,商家发现翻译质量压根不影响销量,所以何必费那个劲呢

@whigzhou: 标签: | | |

8896
【2021-11-08】 @PhilHellene0217 名著误译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AnnSherrard:语言专业都知做笔译多么不划算…现在的市场价就是千字80(水平高另算)一本书翻下来多少钱?查背景知识和校对更增加时间成本。学术译著根本不算成果,哪个老师愿意去做 @同声翻译樱桃羊:同意右边,除了“市场价”的部分。翻译根本不应指定所谓市场价,这也和水平无关。而学术译著如果算成果,市场只会… @tertio: 原因在于,商家发现翻译质量压根不影响销量,所以何必费那个劲呢 @whigzhou: 格雷欣法则 @whigzhou: 感觉这事情也跟出版商对首印销量的依赖有关系,这使得质量代理甄别机制来不及起作用,如果多数读者在下单之前先看豆瓣评论,情况恐怕会不同  
下一次股灾

【2021-06-10】

据说BlackRock等大基金正在以非常大的规模将资产从股票和债券转到房地产上,整条街整个小区的收购房产,经常以20%以上的溢价,

基金的这种举动至少在我看来是非常合理的,利率那么低,股市又被抬的那么高,

不过这事情跟去年大量散户入市联系起来看就有点可怕了,这让我怀疑:

1)过去一年的上涨是不是主要由散户推动的?
2)会不会有很多散户把卖房子的钱放进了股市?
3)或者说,有那么多房子被基金收购,是否相当程度上解释了为何散(more...)

标签: | | |
8656
【2021-06-10】 据说BlackRock等大基金正在以非常大的规模将资产从股票和债券转到房地产上,整条街整个小区的收购房产,经常以20%以上的溢价, 基金的这种举动至少在我看来是非常合理的,利率那么低,股市又被抬的那么高, 不过这事情跟去年大量散户入市联系起来看就有点可怕了,这让我怀疑: 1)过去一年的上涨是不是主要由散户推动的? 2)会不会有很多散户把卖房子的钱放进了股市? 3)或者说,有那么多房子被基金收购,是否相当程度上解释了为何散户有那么多闲钱放进了股市? 果真如此的话,下一次股灾的杀伤力就太强了, 很多迹象显示接下去几个季度的通胀数字不会太好看,到时候印钞机被迫停工,泡沫到头,想想都可怕,  
赎金议价

【2021-05-25】

绑架赎金的议价向来非常困难,首先因为这是一种双边垄断交易,即交易物的潜在买家和潜在卖家都只有一个,有关双边垄断造成的议价困难,我早先讲过多次(《自私的皮球》第3章),

其次,赎票交易通常是一次性的,没有回头客一说,所以很难形成信任关系,以及对价格范围的共识,

第三,此类交易得不到司法保护,因而双方对其是否能得到履行都没有把握,这种不确定性会鼓励机会主义,这一点会得到报警可能性的强化,但即便在无政府条件下,履约不确定性同样很高,

不过,只要(more...)

标签: | | |
8628
【2021-05-25】 绑架赎金的议价向来非常困难,首先因为这是一种双边垄断交易,即交易物的潜在买家和潜在卖家都只有一个,有关双边垄断造成的议价困难,我早先讲过多次(《自私的皮球》第3章), 其次,赎票交易通常是一次性的,没有回头客一说,所以很难形成信任关系,以及对价格范围的共识, 第三,此类交易得不到司法保护,因而双方对其是否能得到履行都没有把握,这种不确定性会鼓励机会主义,这一点会得到报警可能性的强化,但即便在无政府条件下,履约不确定性同样很高, 不过,只要一种交易频繁持续发生,市场总是会发展出解决此类议价困难的机制, 黑海北岸(特别是顿河下游)曾经是斯拉夫世界与突厥世界的交界地,也是哥萨克的发源地,长期处于无镇虎状态,哥萨克以劫掠为主业,许多塔塔尔人也是如此,劫掠对象主要是商品、牲畜和人,掳到的人,若是普通百姓,就直接卖给奴隶贩子了,若是有点地位的,其勒赎价值就可能数倍于奴隶市价,于是就成了绑票,(Brian Boeck: Imperial Boundaries,第3章) 但多数哥萨克不会自己去谈判赎金,而是把人质卖给专业的赎票中介,后者对什么人质值多少钱,怎么谈判,如何可靠履约,都非常有经验,最重要的是,长期做这行当,让他们有机会也有动机建立信誉,所以他们开出的价格也容易被视为市场行价而得到接受,也容易让人相信,只要付了赎金,人质就会安全送回来,  
GameStop

【2021-01-31】

GME这事情,随便说几句吧,

1)逼空(short squeeze)的成功率是很低的,全程合法合规的逼空,成功的就更少,

2)而那些成功了的(至少看起来成功了的),通常也会被SEC盯上,当然,盯上不一定有什么后果,

3)逼空若是成功了,空头当然是亏了,但参与逼空者未必就赢了,要看谁跑的时间准,跑晚的那些会亏的很惨,

4)你要是赌心重,爱刺激,有信心,那么玩一把也未必不可,可是,把这事情弄的跟阶级斗争似的,好像其中有什么道德分可以赚,或者好像从那里能找到阶级兄弟情谊,那就太好笑了,

5)不光好笑,抱着这种(more...)

标签: | |
8421
【2021-01-31】 GME这事情,随便说几句吧, 1)逼空(short squeeze)的成功率是很低的,全程合法合规的逼空,成功的就更少, 2)而那些成功了的(至少看起来成功了的),通常也会被SEC盯上,当然,盯上不一定有什么后果, 3)逼空若是成功了,空头当然是亏了,但参与逼空者未必就赢了,要看谁跑的时间准,跑晚的那些会亏的很惨, 4)你要是赌心重,爱刺激,有信心,那么玩一把也未必不可,可是,把这事情弄的跟阶级斗争似的,好像其中有什么道德分可以赚,或者好像从那里能找到阶级兄弟情谊,那就太好笑了, 5)不光好笑,抱着这种态度去参与的,恐怕会成为死的最惨的那批, 6)当然,嘴上这么说的,未必真是*抱着这种态度*的,喊得响的,可能恰恰是跑的快的, 7)Elon Musk 看起来就是在骟动这种情绪,这并不奇怪,他就这人品,此人的商业诚信,在 SolarCity 这事情上已经展露无疑了,无需多言, 8)卖空机制是一个健康市场非常必要而有益的的组成部分,它对市场的净化功能,比一万个SEC还管用,而且空头们的服务是免费的, 9)特定某次卖空行为当然可以质疑,但攻击整个卖空机制的人,要么是小白,要么居心不良,很可能自己就是骗子,或是跟着骗子赚钱的托, 【2021-02-01】 这轮散户狂热的邪乎劲,感觉就是币圈那股邪乎劲的溢出版,很多人不是炒币也炒出了革命热情嘛,如今泛滥到了证券市场上, 炒家扇乎割命热情(或其他各种邪乎念头),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怜的只是那些胸膛里*真的*涌动起了革命热情的人,因为这股热情会让他们忘了给脚底抹油, ​​​​ @whigzhou: 竟然还有小将说就算大哥先跑了也无怨无悔,那不就是 groupie 嘛~ ​​​​  
物物交换的障碍

【2021-01-25】

在《群居的艺术》第III-3章里,我曾解释了物物交换为何那么困难,因为议价过程实质上是以交易者捉对匹配双方等优曲线的方式进行的,其中涉及的信息交换量和算法复杂度都远高于钱物交易,而且高效率的集中式竞价几乎不可能进行,除非被纳入竞价的只有两种潜在交易物品,

所以现实中存在的物物交换,通常交易物搭配都是由习俗长期固定的,每次特定交易只是略微改变交换比例,而不是每次重启一个遍历各种可能性的议价过程,

昨天读Roy A. Rappaport《献给祖先的猪》(more...)

标签: | | |
8413
【2021-01-25】 在《群居的艺术》第III-3章里,我曾解释了物物交换为何那么困难,因为议价过程实质上是以交易者捉对匹配双方等优曲线的方式进行的,其中涉及的信息交换量和算法复杂度都远高于钱物交易,而且高效率的集中式竞价几乎不可能进行,除非被纳入竞价的只有两种潜在交易物品, 所以现实中存在的物物交换,通常交易物搭配都是由习俗长期固定的,每次特定交易只是略微改变交换比例,而不是每次重启一个遍历各种可能性的议价过程, 昨天读Roy A. Rappaport《献给祖先的猪》时,发现物物交换的另一类障碍,(Rappaport 不是经济学家,所以他的表述和我的很不一样,但意思差不多)如果被交换的都是需求价格弹性非常低的必需品,交易就很难持续流畅的进行,因为当一种必需品(比如盐)的供应量越过某个临界值后,其价格会迅速跌到接近于零,于是交易过程便中断了,即便盐的供方对其他物品仍有旺盛需求,而且手里有充足的盐,也不再能换到任何东西, 反过来也是,如果这种必需品的供应量低于某个临界值,价格会暴涨,于是迅速耗尽买方的所有可交换物,结果也是交易中断, 所以,仅由必需品构成的交换系统非常不稳定,很容易因其中任何一种商品的大丰收或大歉收而陷于停顿,一个稳定而可持续的交换系统必须包含足够多的高弹性商品,比如奢侈品,而且最好是不易变质的耐用奢侈品,它们可以起到储备和缓冲的作用,比如,当盐生产者发现供给有些过度价格可能暴跌时,可以停止生产盐,转而用储备的贝壳去换取他们本来用盐换的东西, 事实上,我们在一些无货币社会中观察到的交换系统,此类奢侈品都占据着显著地位,特别是各种身体装饰用品, 有意思的是,后来的货币就往往是由这些高弹性交换物中的几种演变而来,  
宗教经济学

【2020-09-16】

之前在EconTalk听了一个对宗教经济学家 Laurence Iannaccone 的访谈,其中有个观点,认为宗教在美国之所以没有经历像欧洲那种程度的衰退(以信众人数,上教堂频率,捐款等活跃度指标衡量),是因为美国有着远更自由的宗教市场,这一点之所以被忽视,是因为以往人们在谈论宗教自由度时,通常只关注消费方的选择自由(即个人选择信不信、信什么,入哪派的自由),在这方面,欧美在过去一个半世纪中似乎已没多大差别,可是,假如我们将注意力转向供方,便可发现差异巨大,在美国,创立新教派或组织新教会,都是完全自由的,而在欧洲,这会面临非常大障碍,有时几乎不可(more...)

标签: | | | |
8282
【2020-09-16】 之前在EconTalk听了一个对宗教经济学家 Laurence Iannaccone 的访谈,其中有个观点,认为宗教在美国之所以没有经历像欧洲那种程度的衰退(以信众人数,上教堂频率,捐款等活跃度指标衡量),是因为美国有着远更自由的宗教市场,这一点之所以被忽视,是因为以往人们在谈论宗教自由度时,通常只关注消费方的选择自由(即个人选择信不信、信什么,入哪派的自由),在这方面,欧美在过去一个半世纪中似乎已没多大差别,可是,假如我们将注意力转向供方,便可发现差异巨大,在美国,创立新教派或组织新教会,都是完全自由的,而在欧洲,这会面临非常大障碍,有时几乎不可能,究其因,在国家权力退出宗教事务这一点上,美国做的最为彻底,而且从建国起便已实现。 刚刚又想起这个话题,于是查了些资料,发现确实如此,仅以瑞典和德国为例。 在瑞典,直到1860年之前,脱离路德教会都是非法的,1860年后,允许脱离,但只能转入另一个基督教会,这一规定直到1951年才废除,而路德宗的国教地位一直维持到2000,目前,瑞典是全欧宗教活跃度最低的国家。 在战后德国,虽然政府并不限制创立新教会,但他有个奇葩政策:教会税,这是附加在所得税上的一个特别税种(约为所得税的8-9%),不管是不是信徒都得交,收来的钱分配给合格教会,所谓合格就是具有足够规模且历史足够长,这就相当于把宗教市场变成了single payer,既已立足的教会根本不需要操心筹款的事情,这当然极大削弱了宗教市场的竞争和创新,看了下 church tax 这个维基词条,貌似这种情况在欧洲还很流行。 缺乏供方自由的结果是阻断了供方通过竞争和创新不断进化的动力,令其难以适应始终处于变化之中的宗教需求,结果是信众不断流失。 而且这种阻断的效果是非常持久的,即便现在完全放开,供给活跃度也需要好几代人才会提高到新的均衡水平,因为正如Iannaccone在另一篇文章里所解释的,宗教供给和其他商品很不一样,建立新教派/新教会需要漫长而艰苦的努力,因而供方调整有很长的滞后期。 若考虑这一滞后期,便可发现,美国宗教市场还有另一个大优势:他的供给来源从一开始就非常丰富多样,殖民时代各殖民地就分属多个教派,而此后移民浪潮中,移民宗教背景更是无所不包,这一点,加上供方的充分自由,让美国的潜在信徒拥有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可比拟的多样选择,这最生动的体现在四次大觉醒浪潮之中。 由此可见,所谓美国例外,要点其实还是在于自由。 附:Iannaccone 有篇文章介绍了他的宗教经济学概念和理论框架,收录于 John Hinnells 的 The Routledge Companion to the Study of Religion (2009) 第27章,有兴趣可以找来读一下。 @如玉我从来不P图: 德国可以不交教堂税的,在市政厅登记人口时候报备无宗教就可以了。年纪大一些的人很多不会退出了,因为以后还要考虑葬礼和教堂墓地的问题。年轻一代退出的很多,我认识的德国人基本没人交教堂税。 @whigzhou: 多谢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