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大义〉分类下的文章(585)

保守派是什么

【2015-10-18】

@研二公知苗 保守主义定义本来就很难嘛,有人将其定义为一种特定的意识形态,出现于法国大革命之后,以柏克为始祖,这基本就是你姨采纳的说法。但是根据另一种的“情境化定义”,认为保守主义就是一种在相似情境下反复出现的普遍性的思潮。

@whigzhou: 其实我更喜欢心理学家的定义,保守性是一组伦理/政治方面的心理特质,这组特质的聚合度很高,拥有这组特质的人很大可能成为保守派,但具有保守特质的人,在不同的社会/思想经历下,生成了不同的政治/伦理主张,进而,这些人在特定的社会/历史情境中,聚合为特定(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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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18】 @研二公知苗 保守主义定义本来就很难嘛,有人将其定义为一种特定的意识形态,出现于法国大革命之后,以柏克为始祖,这基本就是你姨采纳的说法。但是根据另一种的“情境化定义”,认为保守主义就是一种在相似情境下反复出现的普遍性的思潮。 @whigzhou: 其实我更喜欢心理学家的定义,保守性是一组伦理/政治方面的心理特质,这组特质的聚合度很高,拥有这组特质的人很大可能成为保守派,但具有保守特质的人,在不同的社会/思想经历下,生成了不同的政治/伦理主张,进而,这些人在特定的社会/历史情境中,聚合为特定的保守主义,相互间完全可能对立。 @whigzhou: 沿这条脉络可以把问题看得更清楚,甚至可以预测一个人在特定认知环境下会形成何种政治倾向,以及,基于人口统计学数据而推测,特定社会条件下,会出现何种政治潮流 @熊也餐厅:是不是要保守的内容和价值观不一样,才形成不同的立场? @whigzhou: 对,保守派必定是维护某种既有秩序的,但具体维护的是哪个秩序,每个保守派有可以不同选择 @whigzhou: 所以和保守派对立的,其实是激进派(或叛逆派),从心理机制上看,最根本区别可能是,前者重原则,后则重计算 @whigzhou: 复古派(比如新儒家和塔利班)不是保守派,相反,往往是激进派,因为他们要复的那个古,只是一套理想,根本不是一种现实中存在秩序或传统 @PlusKing2022:那么复封建主义呢 @whigzhou: 都铎朝的封建主义是保守派,腓特烈大帝所面对的封建主义也是保守派,今天的就不是  
语义的起源

【2015-10-16】

@海德沙龙 本文摘选自作者一部有关桑(布须曼)人神话传说的专著,其中谈论了桑人神话中的一种叙事方式,即如何通过图形或符号传达意义,对我们理解语言的演化和早期图形文字的起源都有所启发,类似现象在其他文化中也都可以看到,但桑人提供了一个更原始朴素的例子 °桑人神话的叙事方式

@whigzhou: 我推荐此文是因为它呼应了我有关语言的一个看法:言语无法也不必包含意义,它只是一个刺激序列,用于在听者头脑里唤起相应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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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16】 @海德沙龙 本文摘选自作者一部有关桑(布须曼)人神话传说的专著,其中谈论了桑人神话中的一种叙事方式,即如何通过图形或符号传达意义,对我们理解语言的演化和早期图形文字的起源都有所启发,类似现象在其他文化中也都可以看到,但桑人提供了一个更原始朴素的例子 °桑人神话的叙事方式 @whigzhou: 我推荐此文是因为它呼应了我有关语言的一个看法:言语无法也不必包含意义,它只是一个刺激序列,用于在听者头脑里唤起相应的观念。 @whigzhou: 由此引出两个推论:1)言语的信息量和被交流观念的信息量没有直接对应关系;2)有效交流所需要的最小言语单位是不可确定的,可能只是一个音节,也可能是一段长篇大论 @whigzhou: 这一观点若运用在短语这一层次(表现为所谓典故),相信多数人都会同意,但其实在基础词汇这一层次,和多个句子组成的大段落这样的层次,同样成立  
能量均衡等式

【2015-10-13】

@海德沙龙 本文是Peter Turchin报告他实践旧石器食谱后个人体验的系列博文中最后一篇,此时他转变食谱已有27个月,不过本文大部分篇幅是在介绍人类学家Richard Wrangham有关烹饪与人类进化之关系的著作Catching Fire: How Cooking Made Us Human,这是本非常好的书 °旧石器食谱与火

@whigzhou: Catching Fire很好,在我今年读过的书里排前五,他还教(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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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13】 @海德沙龙 本文是Peter Turchin报告他实践旧石器食谱后个人体验的系列博文中最后一篇,此时他转变食谱已有27个月,不过本文大部分篇幅是在介绍人类学家Richard Wrangham有关烹饪与人类进化之关系的著作Catching Fire: How Cooking Made Us Human,这是本非常好的书 °旧石器食谱与火 @whigzhou: Catching Fire很好,在我今年读过的书里排前五,他还教会我用榔头敲牛排。 @whigzhou: 能量均衡等式是生计模式的核心,但以往的研究往往只按食材计算能量,而Richard Wrangham提醒我们,加工方式非常重要,是否加工及如何加工,对于从给定食材中所获取净能量的影响可达30-40% @whigzhou: 其实房屋、炉火和衣服等因素也都应纳入能量均衡式,在温带,冬天若没有保温效果良好的房屋和衣服,代谢水平要高出很多,它们对马尔萨斯极限位置的影响也很大,不过从我读到的文献看,这些因素都还没得到足够关注  
意愿征集与成本隐瞒

【2015-10-09】

@海德沙龙 今年7月,路易斯安那发生影院枪击案之后,市场研究公司C4对影院常客做了一次调查,结果很有意思,3/4受访者认为,影院仍是非常安全的地方,85%受访者说,枪击案不会改变他们的观影习惯,但同时,35%受访者认为,影院应在前厅配备武装保安和金属探测器…… °你愿意为安全而多付两块钱吗

@海德沙龙: 这个35%和前面两个数字(3/4和85%)显然难以协调起来,不过,紧接着另一个数字很快回答了可能的疑惑:当被问及是否(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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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09】 @海德沙龙 今年7月,路易斯安那发生影院枪击案之后,市场研究公司C4对影院常客做了一次调查,结果很有意思,3/4受访者认为,影院仍是非常安全的地方,85%受访者说,枪击案不会改变他们的观影习惯,但同时,35%受访者认为,影院应在前厅配备武装保安和金属探测器…… °你愿意为安全而多付两块钱吗? @海德沙龙: 这个35%和前面两个数字(3/4和85%)显然难以协调起来,不过,紧接着另一个数字很快回答了可能的疑惑:当被问及是否愿意为额外的安全措施而多付3美元门票时,只有13%的受访者说愿意。 @whigzhou: 这个案例很典型,它提醒我们在解读各种意愿表达时需要警惕的地方 @whigzhou: 隐瞒成本是问卷调查以及其他意见表达机制的常见陷阱,在不考虑成本的条件下,最琐碎的意愿、最不关切的事情,也会被无限放大,这些扭曲的意愿表达,继而被权责不对称的票决机制变成政策  
道德直觉与反思平衡

【2015-09-29】

@whigzhou: 《醉奸奇闻引出的伦理思考

@whigzhou: 第3第4点其实可以转变成这样一个更一般的问题:法律是否应该允许一个人在有行为能力的状态下做出一个让自己暂时丧失行为能力的决定,并对此决定负责?假如答案是否定的,那么,若一对情侣决定喝个烂醉并大干一场,其中那位男性是否会被认定为强奸呢?特别是假如他酒量足够好而没醉呢?

@正能量满满的哦也:假设您身处美国某州(该州卖淫违法)(您认可法律生成的路径的合法性于是认同法律的权威性),当您发现有一处卖淫窝点时,您会报警吗?即在您认可的共同体里生活时,当共同体规则与自己的价值观不一致时,是遵从共同体规则还是自己价值观?(假设暂时不能逃离共同体)

@whigzhou: 不(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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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9】 @whigzhou: 《醉奸奇闻引出的伦理思考》 @whigzhou: 第3第4点其实可以转变成这样一个更一般的问题:法律是否应该允许一个人在有行为能力的状态下做出一个让自己暂时丧失行为能力的决定,并对此决定负责?假如答案是否定的,那么,若一对情侣决定喝个烂醉并大干一场,其中那位男性是否会被认定为强奸呢?特别是假如他酒量足够好而没醉呢? @正能量满满的哦也:假设您身处美国某州(该州卖淫违法)(您认可法律生成的路径的合法性于是认同法律的权威性),当您发现有一处卖淫窝点时,您会报警吗?即在您认可的共同体里生活时,当共同体规则与自己的价值观不一致时,是遵从共同体规则还是自己价值观?(假设暂时不能逃离共同体) @whigzhou: 不会报警 @whigzhou: 当共同体的法律和我价值观相悖时,我会服从,但不会去积极维护,更不会帮助执行。 @渴望自由地呼吸: 现场你会用直觉判断指导行为,没时间做这个理性分析 @whigzhou: 对,但这不能否认分析的价值,因为分析可以影响(分析者自己或其听众的)下一次直觉判断,假如这一分析影响了判决,那么每次判决都或多或少会影响后人的直觉判断 @正能量满满的哦也:请教下,如果那个妈妈在饭桌上的表现让您觉得她理性不足(但让她理性不足的责任链并不全部并坚定地指向她(比如说开吃前不小心头撞桌子后(同桌的您判断为神智似乎不太清了),这时您的讨论会做怎么样的改变吗?还有,一般伦理讨论,你觉得责任链只应该追究得比较近吗? @whigzhou: 问题好像不在链条长短 @whigzhou: 关键是不理性的程度是否达到丧失行为能力的程度,若不到这程度,我们总是假定她是能够对自己行为负责的,至于这个程度的划定,现有司法程序自有办法 @正能量满满的哦也:伦理情境中,我觉得自身的伦理判断标准是一个标准(只和价值观等有关),来自司法的标准是另一个不太相干的标准……您意思是,在您认同的伦理判断的标准里,关于理性与否的判断标准,您将很大部分参考司法(演化而来)的判断标准? @whigzhou: 大致是,但不尽然 @whigzhou: 前提是我大致认可这套司法体系作为所在共同体社会契约的一部分,在此前提下,我的伦理判断和法律判断有所不同,但原则相仿 @whigzhou: 比如在行为能力这个问题上,在法律语境下,我会认可某种司法规则的认定结果(比如医学证据或陪审团裁定),在伦理语境下,我依据自己的直觉判断,但在我看来,普通法的有关原则和直觉的判别原则类似,只是前者客观性更好,假如相关司法规则远远偏离常识直觉,恐怕得不到我认可 @whigzhou: 假如一套司法系统系统性的偏离我的伦理原则,甚至和它没多大关系,那怎么会被我认可呢?在我眼里无疑是恶法啊,此时,我就不会自视为该系统下共同体之一员,就是个反社会分子了(当然可能是忍气吞声的那种) @匈牙利海军上将皮卡丘: 辉总说的有趣,但大多时候菜刀破门团拔刀就上都是最好的方法,这基于如下考量:如果原因只是酒醉,那么属于为自己积德;如果是因为该圈子作风放荡,那么能刺激局外人与之划清界限的决心。临事时瞻前顾后太多反倒容易磨损道德直觉。 @whigzhou: 我说了这不是对临场反应的预测啊 @whigzhou: 更不是建议各位临场时都做这么一番分析之后再行动,事后分析的用处在于:1)帮助我们对在场者的反应做道德判断,2)通过反思平衡修正直觉,影响下一次的反应 @whigzhou: 此例中,分析至少可以帮助我判断:在何种条件下,我有理由指责在场者卑劣或者怯懦?以及程度如何 @正能量满满的哦也:您这里说的(常识)直觉,指的是经过了您反思平衡后得到的伦理准则与直觉反复地反思平衡修正得到的“直觉”,不是人们的简单应激下的直觉吧? @whigzhou: 对,是反思平衡后的直觉,但同时也是快速的,两者不对立,之前的反思平衡影响后续的快速反应 @whigzhou: 依我看没有什么直觉(或曰临场快速反应模式)是不能经由学习和理性思考而修正的,比如围棋大师对局面的直觉,数学家对解题路径的直觉,我是没有的,我对经济学问题的直觉,相信很多人也没有
[译文]我们时代的和平?

Peace for Our Time?
我们这个时代的和平?

作者:Azar Gat @ 2012-09-20 发表于奥斯陆
译者:@Ghostmarine     校对:林翠、@Drunkplane-zny
来源:Peace Research Institute Oslo, https://www.prio.org/Peace-Address/download/PAPA%20Programme%202012.pdf

这次活动组织者建议,用“我们这个时代的和平?”——问号——这样一个多少有些古怪的问句为题进行演讲,我欣然同意。

你们都知道,1938年9月慕尼黑会议,与希特勒达成和平解决捷克斯洛伐克冲突的共识后,手握和平协议志得意满的张伯伦,向迎接他凯旋的人们所作的,正是这句承诺。然而,不到半年时间,希特勒的军队占领了捷克斯洛伐克全境,一年不到,欧洲,继而全世界,沦入另一场世界大战之中,五千五百万人丧生。

张伯伦,连同他那把标志性的雨伞,成了一个永恒的小丑形象。而张伯伦的和平预言,就像其他类似断语一样——比如说一战是一场“终结所有战争的战争”,讲冷战之后建立起一个“新世界秩序”——足以引作对任何宣称战争业已消亡高论的警示。此类宣言总是难免失于幼稚,正如马克·吐温妙评报道自己死亡的新闻【编注:这句妙评是:“有关我死亡的报道过于夸张了。”】。

因此,我不会试图预言未来,未来是开放的,是遍布种种可能性的疆域。相反,我将聚焦历史趋势,通过或远或近的历史,告诉大家战争的确正在减少,和平与日俱增。我会力图阐释其中的原因,并且说明,是什么滋生了张伯伦以及上述其他人的宣言,而在现代社会之前,掌握实际权柄的政治家可不会像先知或者道德家一样信誓旦旦地下各种断语。毕竟,张伯伦之流并非完全被形势所误导。

过去十几二十年里,一些学者提出这样的观点,认为纵观整个历史,战争分阶段减少,例如最近斯蒂芬·平(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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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ace for Our Time? 我们这个时代的和平? 作者:Azar Gat @ 2012-09-20 发表于奥斯陆 译者:@Ghostmarine     校对:林翠、@Drunkplane-zny 来源:Peace Research Institute Oslo, https://www.prio.org/Peace-Address/download/PAPA%20Programme%202012.pdf 这次活动组织者建议,用“我们这个时代的和平?”——问号——这样一个多少有些古怪的问句为题进行演讲,我欣然同意。 你们都知道,1938年9月慕尼黑会议,与希特勒达成和平解决捷克斯洛伐克冲突的共识后,手握和平协议志得意满的张伯伦,向迎接他凯旋的人们所作的,正是这句承诺。然而,不到半年时间,希特勒的军队占领了捷克斯洛伐克全境,一年不到,欧洲,继而全世界,沦入另一场世界大战之中,五千五百万人丧生。 张伯伦,连同他那把标志性的雨伞,成了一个永恒的小丑形象。而张伯伦的和平预言,就像其他类似断语一样——比如说一战是一场“终结所有战争的战争”,讲冷战之后建立起一个“新世界秩序”——足以引作对任何宣称战争业已消亡高论的警示。此类宣言总是难免失于幼稚,正如马克·吐温妙评报道自己死亡的新闻【编注:这句妙评是:“有关我死亡的报道过于夸张了。”】。 因此,我不会试图预言未来,未来是开放的,是遍布种种可能性的疆域。相反,我将聚焦历史趋势,通过或远或近的历史,告诉大家战争的确正在减少,和平与日俱增。我会力图阐释其中的原因,并且说明,是什么滋生了张伯伦以及上述其他人的宣言,而在现代社会之前,掌握实际权柄的政治家可不会像先知或者道德家一样信誓旦旦地下各种断语。毕竟,张伯伦之流并非完全被形势所误导。 过去十几二十年里,一些学者提出这样的观点,认为纵观整个历史,战争分阶段减少,例如最近斯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在畅销书《人性中更好的天使》(The Better Angels of Our Nature)中的论述。人类战争第一次大幅减少,是因为大约五千年前,利维坦国家崛起于当时世界最先进的一些地区。 就拿挪威来说,这是世界上最晚近才被开发的地区,现在看来与北欧和西欧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可挪威的战争减少现象仅仅从一千年前才开始——当然,虽然你们挪威人有着黑暗的历史,但从那往后做得还不错。 针对此课题的几项综合研究,的的确确从人类学和考古学层面,证明霍布斯对无政府自然状态的描述基本正确。而卢梭主义者的想象,即和平的原始人因为学会了农业,划分私产,建立国家,由此遭到腐蚀,这种在二十世纪中期人类学和流行文化中占主流的观点,已经被证实是无凭无据的。 卢梭主义者的观点基于这样一种假设,认定人烟稀少就不大可能有太多战争好打。然而,现存的狩猎采集社会证明实际情况恰恰相反。澳洲是狩猎采集社会最佳实验室,1788年欧洲人抵达之前,那片辽阔大陆曾经遍布狩猎采集者的身影,一直未被农民、牧民,或者国家之类的概念“污染”。有证据显示,澳大利亚部族之间战争频繁。 即便在人口密度低至每35平方英里一人的中澳沙漠(Central  Australian  Desert),冲突和致命战斗也是家常便饭。很多战争的焦点是水源,后者对该地区的人生死攸关。澳洲土著手提之盾可不是用来狩猎袋鼠的。绝大部分其他地区,狩猎领地被垄断,受到狩猎采集者凶猛的保护,因为区域资源很容易就会被耗尽。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和平著称的卡拉哈里布希曼人(Kalahari Bushmen)是卢梭主义者的研究焦点。然而,真相很快水落石出,在国家权力介入之前,该族的暴力死亡率四倍于1990年的美国,而那时美国的这项数据就已经是全球发达国家中最高且遥遥领先的了。 对加拿大北极圈内的因纽特人来说,人口稀少到不知道什么叫资源竞争,可即使这样,绑架女性的战斗也异常普遍,暴力死亡率十倍于1990年的美国。新几内亚高地和亚马逊流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初级农业社会的大型缩微世界,两个地区都包含数以百计的部落,以及数以百计的语种,这些社会确实都揭示了类似情况:永不停息的战争和非常高的暴力死亡率。 进一步来说,人类的自然状态和生物界的一般自然状态没什么区别。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普遍看法是,同一个物种的动物不会自相残杀,这就让人类成为一种凶残的例外,并且滋生了这样的猜想:战争完全伴随文明的出现而产生。可是,从那时起,人们发现物种内部的动物之间存在大量的相互杀戮现象,现在每个坐在电视机前看自然纪录片的观众都能对此耳熟能详。也就是说,就这方面而言,人类的行为也不足为奇。 根据几十个前国家社会的数据,前国家社会平均暴力死亡率高达总人口的15%,男性人口的25%,活着的男人统统伤痕累累,而历史上国家社会平均暴力死亡率在1%至5%之间。下降幅度如此之大,主要是由于利维坦国家强制推行的内部和平所致。霍布斯认为,无政府状态是引发暴力死亡的最重要因素,他是对的。另一方面,在绝大多数历史阶段,国家权力不仅仅具有强制性,还具有极强的压迫性,所以社会经济压迫和更加安全的生活常常相伴而行,虽然这种结合并非始终如此。这就是利维坦崛起所带来的代价。 伴随国家的出现,战争死亡率大幅下降的第二点原因相对不那么明显,较少被人提及。和之前的部落群体相比,国家及其军队的规模都更庞大,往往要大得多,从而形成了一种国家间大规模战争冲突的宏大印象。国家战争看似很大,论绝对规模的确不小。然而,主要的问题并非是绝对死亡数,而是相对死亡率,即死于暴力的人口百分比。国家状态下,恰恰由于国家庞大,相对死亡率其实是下降的。与部落群体相比,大型国家面对战争,只需要更低的动员强度,从而令更多的平民免于战争的袭扰。 以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国家和帝国之一埃及为例。公元前十三世纪,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率军在叙利亚北部与赫梯帝国爆发卡迭石战役,麾下士兵两万至两万五千人。在那个时代,这是一只规模庞大的军队。然而,当时埃及总人口约为两百至三百万,因此,这支军队最多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一。 纵观历史,对于大型国家和帝国而言,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比例,因为长期维持一支远离本土的大规模部队,涉及各种繁杂的财政与后勤问题。因此,对比小规模部落社会的全民皆兵,大型国家部队的参军率以及战争伤亡要低得多。此外,小型部落的战争和冲突中,最容易遭受损失的是女性和儿童,而埃及的平民则远离战争的喧嚣,通常也不会直面战争的恐惧。 这种相对安全,是国家出现后社会人口大量增长的主要原因之一,只有在发生大规模入侵时才会被破坏。这也正是为什么内战——国家内部肆虐的战火——往往会成为最具杀伤力的战争形式,这点也曾被霍布斯清楚地认识到。因此,国家的崛起,意味着规模更大、更加恢弘的战争,然而就整体而言,相对于总人口的伤亡更低。 继利维坦国家崛起之后,战争减少的第二大阶段伴随着过去两个多世纪现代工业化时代而出现。自从1815年拿破仑兵败滑铁卢之后,战争数量和战争总体死亡率锐减,发达国家尤甚,乍听这种观点,很多人往往惊讶莫名。1945年后列强间的所谓长期和平则更多地得到承认,这其中当然应该肯定核武器这个决定性因素的作用,核武器成功地吸引了所有玩家的注意,成为他们脖子上的绞索。民主国家之间的和平也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认可。 然而,早在核子时代之前,无论是民主国家还是非民主国家,战争便已经非常显著地减少。1815年之后的一个世纪,经济发达国家的战争频率降至此前一个世纪的三分之一,变化幅度空前。我必须强调:降至三分之一,而非下降三分之一。事实上,自1945年至今2012年,现代强权之间已共享长期和平长达六十七年之久,史上第二长的和平期则历时四十三年,从1871年普法战争至1914年一战,第三长和平期跨越三十九年,从1815年拿破仑战争终结至1854年克里米亚战争。可见,迄今为止,现代强权体系中三段长期和平全部都出现在1815年之后,前两段均早于核子时代。这种引人注目的现象绝非偶然。显而易见,如果要解释自1815年之后,战争状态整体上的减少,那么同时也需要说明,这一大潮中两段刺眼的逆流:两次世界大战。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为,过去两个世纪里,战争频率之所以开始下降,是因为战争变得太过致命、太过具有毁灭性,太过昂贵。然而这一假说很难成立,因为战争所造成的相对伤亡、所消耗的相对财富并不比以前的历史阶段更惊人或者更高昂。十九世纪作为欧洲史上最宁静的世纪,其战争程度相对而言格外温和。的确,世界大战,尤其是二战,在伤亡方面绝对位列前茅。然而,不同于我们的直观认识,两次世界大战远非史上惨烈之最。再一次,我们需要审视相对伤亡,战争中的总体死亡率,而不是因为参战的国家多,就把数字一个个加起来。 举几个例子就足以证明,前现代战争的伤亡率和毁灭性并不比现代战争来得小。第二次布匿战争(公元前218-216年)的头三年,罗马损失了约五万17至46岁之间的男性公民,而帝国全境该年龄段的男子一共才二十万人。仅仅三年时间,损失兵役人口的四分之一,与二战期间苏联军事死亡率相当,高于德军的军事死亡率。 与之类似,十三世纪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所造成的伤亡和毁灭性在历史上名列前茅。据估计,中国、俄罗斯人口大幅下降,尽管估算数据颇有浮动。然而,即使按照最低值计算,也与苏联二战时期高达15%的恐怖人口损失数据相当,而中国地区的人口损失率几乎肯定远超该数据。最后一个例子是三十年战争(1618-1648),德国人口损失在五分之一至三分之一,无论哪个数字都比德国一战、二战死亡率之和还高。 人们通常也认定,现代更发达的军事技术意味着更高的杀伤力和毁灭性。然而,更发达的军事技术其实也意味着更好的防护力,例如机械化装甲、摩托化机动,以及防御性电子手段。攻防的先进性通常交替上升,此消彼长。此外,我们太容易忘记,无论是犹太人、苏联战俘,还是苏联平民,二战期间被德国杀害的数以百万计非战斗人员中的绝大部分,他们忍饥挨饿,暴尸荒野,被大量处决,而非死于什么精密的军事技术。 二十世纪发生的几次种族灭绝,与历史上更为古老的屠杀一样,都是利用最简单的技术加以实现,卢旺达种族灭绝者手中的弯刀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这一点。是啊,核武器是终极武器,其杀伤力和毁灭性的确空前。然而,正如我们刚才所提到的,远在核子时代之前,战争就开始减少,该趋势同样适用于核子时代的无核国家。因此,尽管二战之后,核武器为促进世界和平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军事技术也很难被视作1815年之后战争减少的原因。 说在过去二百年里,战争比以前更花钱,这也不是真的,因为还是要考虑相对于整体财富这个因素。战争总会牵扯经济运行的方方面面,也是最昂贵的单项国家开支。十六、十七世纪西班牙、十八世纪法国的经济都被战争以及高昂的战争赔款所摧毁,法国甚至因此爆发革命。还有,前现代战争普遍会引发饥荒,这同样会导致死亡。因此,与现代战争相比,前现代战争既不少死人,也不少花钱,或更少毁灭性。 另一种对近代战争行为减少的解释颇有点一厢情愿,认为这是社会对于战争“态度转变”使然。也没人解释为什么这一态度转变,以及民众乐于“戒掉战争瘾”的意愿,会出现在这个历史时间点,而不是更早。毕竟,绝大多数类似佛教、基督教这样的强势道德主义都在谴责战争,千百年下来也没什么成效。这种理论是在说,人民突然就意识到战争就算不疯狂,也是很愚蠢,毫无理性可言。 对于战争的这种看法,在当今现代而又富足的世界里得到了广泛传播。但是想想成吉思汗,他的子孙后代盘踞东亚和中亚长达几个世纪,基因研究表明,他们加班加点,制造出占这些地区全部男性总数8%的子孙,这是何等令人瞠目的性机遇。 不要以为只有独裁者和军事贵族才能从战争中获益,我们应当谨记,古典时代靠战争发家的两大城邦国家分别是民主的雅典和共和的罗马。这两大文明之所以能够成功的关键因素,恰恰是这些政治体系中的人民能够从战争和帝国扩张中获益,所以人们拥护战争,积极投身其中。此外,纵观历史,人民常常会恐惧战争,哀悼战争,正如他们经常热情洋溢地歌颂战争的荣光,传扬英雄的伟业一样。 为了达到目的,人们会采用合作、和平竞争,或者暴力冲突等手段。每种行为策略都是精心设计的工具,可以根据具体的环境和对成功的预期交替使用。暴力并非是一种盲目的生物本能,而是一种为了达到目的,精心选择的策略。这是我们行为工具箱的一把重锤,曾经总是那么趁手自如;其必要性和优越性常常能得到证明。因此,为了理解人类的选择和规范,从暴力冲突转向合作及和平竞争这样的非暴力选项,就必须理解在过去两个世纪以及最近几十年中,环境以及效费比计算方式发生了何种改变。 的确,如果过去两个世纪,战争没有变得更花钱,更具毁灭性,人们对战争态度的改变也不是从空气中蹦出来的,那为什么战争减少了,尤其在发达国家之间?甚至在十九世纪中叶以前,类似圣西门、奥古斯特·孔德、约翰·斯图尔特·密尔,以及曼彻斯特学派的思想家们便很快注意到了这种变化,并且意识到这是由工商业革命的兴起所引发,这一革命是自新石器时代人类学会农业之后,最为深远的人类社会转型。 首先,在世界上已完成工业革命的地区,从工业革命伊始到现在,人均财富翻了三十到五十倍,由于人均财富呈现爆炸性增长,马尔萨斯陷阱得以克服。财富总量再也不会成为基本限制,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对财富进行分配,因此,对财富的追求渐渐不再是一个零和博弈。 其次,各国的经济活动不再完全自给自足,通过专业化、规模化,以及交易,国际互联性与日俱增。因此,外国的灾难有可能令整个经济系统变得萧条,从而损害本国自己的利益。(这种现象,最早被密尔所注意,在一战后得到完全证实,凯恩斯在1920年出版的《和约的经济后果》(The 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the Peace)一书中批评向德国索取战争赔款时,便已经预计到了相应的后果。) 第三,更大程度的经济开放,将经济活动与政治主权剥离开来,从而减少了战争爆发的可能。从某个地区获利,不再需要对其进行政治统治。所有这些因素之中,商业上的相互依赖吸引了学术界最多的关注。然而,其他两项因素的重要性也毫不承让。 因此,竞争性经济活动的收益越大,冲突发生的阻力越大,吸引力越小。并非是广为认可的“战争更加费钱”,其实是“和平更加有利可图”。 如果情况的确如此,那为什么过去二百年里,战争还是在发生,尽管频率低得多?首先,种族和民族之间的张力常常盖过新兴的经济逻辑,这足以解释1815年至1945年之间欧洲绝大部分战争。直到今天,这种现象依然存在,在全球不发达地区尤为明显。 此外,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新经济逻辑出现倒退,起因是列强重拾保护主义政策,并随着新帝国主义将保护主义扩展至不发达地区。保护主义与新帝国主义扩张相结合,意味着新兴全球经济被分割成不同的帝国区域,每个帝国领域都会对外变得封闭,而不是更加开放。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全球经济也的确演变成为这种格局。 雪球效应由此产生,列强竞相争夺帝国殖民地。对于领土受限的德国和日本,“帝国生存空间”或“共荣圈”的需求变得极为紧迫。两次大战的种子由此埋下。进而,二十世纪最初十年经济自由主义的衰退,导致反自由、反民主的政治理念和政权的崛起,而这种反自由、反民主势头的崛起,又反过来使经济自由主义更加衰退。二者的相互作用,便催生出一种暴力信条:共产主义和法西斯主义。 1945年之后,大战出现的概率进一步减少。在此期间,核武器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自由贸易的制度化,以及与之密切相关的经济快速且可持续发展也非常重要。自由民主的传播同样功不可没。的确,尽管在工业时代,不自由不民主的国家一样不怎么打仗,但自由民主政体才更符合和平的主旋律。 由于国内专制高压,非民主国家对外用兵更加自然。相反,自由民主社会内部以和平、法律仲裁关系为主导,因此人民往往希望将同样的范式应用于国际事务。生活在一个越来越宽容的社会中,人民也就越来越容易包容别人的观点。尽管民主国家最初也是庞大的帝国,然而随着提倡自由、法律平等、以及国内政治参与等理念的深入人心,自由民主国家便会发现,在没有得到外国人民同意的情况下,对其进行统治,合理性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 由于珍视生命、自由,倡导人权,当试图推行压迫统治时,自由民主国家变会陷入被动。进而,在自由民主社会,个人生命和追求幸福的价值被认为远高于集体价值,在战争中牺牲生命正在越来越多地丧失其合法性。只有在极少数正式而实用的情况下,战争才具有合法性。同时战争被广泛地厌恶,不受大众欢迎。 这种不断深化的潮流和共识简直就是奇迹。其最耀眼而广受世人所认可的成就便是民主国家间的和平。随着自由化、民主化,以及经济发展的深入,富裕民主国家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已降至零点,它们甚至不认为有必要就可能发生的军事纠纷而对另一个民主国家进行军事准备。历史上第一次,曾经是国际无政府主义状态之内在特性的邻国安全困境(security dilemma)【编注:安全困境也叫霍布斯陷阱,是指这样一种局面:当你附近出现一个有能力对你进行打击的邻居,而你又无法确信其善意,就不得不采取预防措施,要么增强防御,要么先发制人,同样的逻辑在对方也成立,结果要么是直接导致战争,要么引发不断升级的军备竞赛,而后者在力量失衡时同样导致战争。这一困境提示了,即便各方最初都无意攻击对方而只是想自保,霍布斯状态下战争也难以避免】不复存在,尤其是在北美、西欧这样世界上最现代化、最自由民主的地区,和平得到实现。 随着苏维埃帝国的崩溃,前社会主义政权汇入全球资本经济的大潮之中,东欧、南亚、东南亚,以及拉丁美洲的经济快速增长与民主化结伴而行,发达国家爆发大战的前景变得愈加遥远。战争的地缘中心从根本上发生了转移。世界上现代化的、经济发达的地区已经变成了“和平区”。战争现在主要限定在不发达地区,即世界的“战争区”,这些国家在现代化进程中落在了后面,其相应的副产品就是时不时地打来打去,有时还会和发达国家开战。 1945年后,国家间战争大幅减少的同时,国内战争有所增加,所以有人就信誓旦旦,说战争并未减少,只不过形式有所转变。就好像说有个什么暴力守恒定律,规定暴力总数为一个定值。然而,这是一种误解,源于对材料的无差别诠释,就像有句谚语里说,平均两寸深的湖水也能淹死人。 现实中,世界上不同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非常不均衡,所以,国内战争同样出现了国家间战争所表现出的下降趋势。由于具有更强的共识性、多数代表性、包容度,以及在和平分离方面更大的合法性,现代化的、经济发达、自由民主的国家,实际上已不会发生内战。 相反,不发达或者发展中国家更容易发生内战。这样的国家,往往民族四分五裂,中央政府软弱无力,于二战后去殖民地化并独立建国,从而造成全球范围的内战数量增长。因此,无论是国家间战争还是内战,均主要出现在世界上不发达或者发展中地区。如果考虑到这些地区终将实现现代化,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未来尚且光明。 说了这么多最近几十年的现代化进程中,战争大幅减少,和平播撒人间之后,应当强调,这些巨大的改善或者说正在改善的条件,并非完全确凿无疑,不足以确保人类免于大规模战争的阴影。随着世界新秩序被世界新无序威胁,冷战后的欣快时光恐怕会转瞬即逝。发达国家爆发大战的可能性依然很低。然而,1989柏林墙崩塌后,基于资本主义和民主胜利的那种深刻的变革感,已备受侵蚀。 或许,最重要的改变就是非民主资本主义强权的回归,这种政体自1945年德国、日本被击败之后就长期缺席于国际社会。前共产主义国家中国经历了大发展和工业化,已经演变为专制资本主义,这将成为改变全球平衡的最重要因素。还有俄罗斯,褪去后共产自由主义之后,正逐渐成为一个独裁国家。这些国家是否能够随发展而最终实现民主化,大概是二十一世纪最重大的问题。 早在当前这轮经济大衰退开始之前,我就曾经在《外交事务》上撰文指出,历史的教训并不明朗,并非进步主义者——例如最近,也是最有名的福山——所深信的那样具有必然性。此次经济危机爆发以来,专制强权更加自信。继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因资本主义民主的失败而导致法西斯和共产主义极权的崛起之后,全球霸主和民主资本主义遭受无与伦比的一记重拳。 有人希望,当前的经济危机不会演变成一场灾难。然而,国家驱动和民族资本主义专制的诱惑的的确确增加了。与此同时,二十世纪民主胜利的支柱——虽然世人一贯对此有所低估——美国势力正在经历相对衰退,尽管或许不会像某些人预想的那么严重。 新资本主义专制势力分享了“发展、开放、贸易、资本”的和平,深深地整合进了世界经济之中,但却没有成为自由民主国家。因此,在该系统中,避免任何贸易保护主义就显得至关重要,不仅仅是因为贸易保护主义有可能损害经济,还因为避免保护主义可以防止出现抢夺市场和原材料的风潮,在二十世纪最初几十年中,正是这些行为,最终导致了灾难性的帝国保护主义和国际纷争。 即使前景并非如此暗淡,随着实力的增长,中国也有可能成为一个更加专断跋扈的势力,就算不会变得具有十足的侵略性,也会像超级强权那样四处秀肌肉。民主和非民主势力或许多少可以和平地共存,出于相互的恐惧和疑虑彼此戒备。然而还是存在这样一种前景,更具对抗性的关系、意识形态方面增强竞争、潜在和现实的摩擦、军备竞赛加剧,甚至启动新一轮的冷战。中国和俄罗斯对于全球专制政权的支持——最明显的就是叙利亚和伊朗——或许只是将来局面的牛刀小试。 战争减少的第二个明显反例是,过去二十多年里局部战争不断上演,这些战争大部分由美国连同其北约或其他盟友发动,但对手却十分落后,跟现代化民主化几乎沾不上边。反叛乱战争格外吸引到大量关注和批评,而且确实构成了一个难解之谜。超级强国能够轻而易举地碾压最为强大的敌对国家,然而却在世界上最贫穷积弱的地区面对武力孱弱的对手一筹莫展。 但是,人们往往忽略了这样的一个事实,这种困难并非普遍难题,而一边倒的出现在很多自由民主国家,他们之所以遇上这样的问题,恰恰因为他们是自由民主国家。民主国家的行为招致了大量的批评非议,其中有些并非无理取闹,这或许可以看作民主的荣誉而非包袱。 历史经验表明,粉碎叛乱就需要无情地压迫平民,这令自由民主国家越来越难以接受。前现代国家,以及现代独裁国家和极权国家,就不会为使用这些手段而感到困扰,而且总的来说,他们的压迫行动相当成功。 压迫,是帝国统治不可或缺之基石。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帝国之所以能够以如此低的成本维持统治,仅仅是因为他们能够毫无忌惮地推行无情压迫,就拿英国来说,直到1857年还在镇压印度叛变。然而,自十九世纪末以来,自由主义观点深入人心,尽管表面上风头无两,民主帝国其实已时日无多。 转入二十世纪,大英举步维艰,最终在南非达成和解,从爱尔兰撤军,这对于其他自由民主帝国也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几乎被世人所忽视的一个事实是,二战后,去殖民化大潮仅仅发生在自由民主帝国之中(以英国和法国为甚)。根本谈不上什么民意压力的非民主帝国,要么像德国和日本一样在两次世界大战中被摧毁,要么在独裁统治土崩瓦解之际和平解体,例如苏联。 质疑者或许会说,当年纳粹德国面对南斯拉夫和苏联的游击队同样一筹莫展。但是,如果德国赢了二战,就能向各种争议地区派遣更多军队,其种族清洗手段也能大展神威。苏联在阿富汗的失败是另一个鲜明的反例,但阿富汗是个例外,位于苏维埃帝国统治系统之外。 车臣或许更能说明问题,而且前因后果一目了然:运用大规模放逐手段的斯大林苏维埃铁腕统治是最残忍也是有效的,九十年代的自由俄罗斯最为温情脉脉,也最无效,而普京制下的独裁俄罗斯介于二者之间。 值得留意的是,在苏联和东欧内部压制反对声音确实更加容易。实际上,我们所能看到的成功叛乱样本,在遭受严重的选择偏差之后,完全被扭曲了,有点像福尔摩斯说的,“一条不叫的狗”——独裁的铁腕下,帝国内部万马齐喑——我们看到的只是最突出的、最具故事性的案例。同样的情况适用于中国,那里成功地对藏人和穆斯林民族主义者进行长期压制,只要中国一日不民主,这些镇压就还将继续存在下去。 人们指责阿萨德在叙利亚的统治残暴,平叛无功。叙利亚的悲剧至2012年的今天已经持续一年半有余,据估计两万多人因此丧命。然而,1982年镇压穆斯林兄弟会哈马城起义时,老阿萨德在三天时间就制造出数量与此相当的尸体。由于害怕外国势力介入,小阿萨德不能像他的父亲那样肆无忌惮。而普京的俄罗斯也没能全盘承袭其前任苏联的那种超级力量,那种东西已经怅然消失了。 并不是说民主国家的所作所为就神圣得无可挑剔。无论是由政治军事当局实施的暴力,还是军队的恣意妄为,都会无差别地针对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自由民主国家严格限制针对平民的暴力,这构成其法律规范标准。尽管很多——或许是绝大部分——违反这条标准的暴力行为都未经报道,但那些已经被自由媒体捅出来的案子,还是会受到公众的谴责和法律的制裁。根据历史纵向比较和国家间横向比较可知,所有这些措施,极大限制了自由民主国家的压迫能力。 要想取得反叛乱战争的胜利就非得残忍无情的观点,其对立面正是近代自由民主宣传中所认定的 “赢得民心”。诚然,施以恩惠、与之合作,展现出令人愉悦的“软实力”,至少赢得被征服社会精英阶层的民心,是帝国“绥靖”政策的中心环节。然而,天鹅绒手套总是罩着一只铁拳,当机立断粉碎本地抵抗,毫无疑问依然是异国统治的终极手段。“赢得民心”确实已成为维持外国社会和平的脆弱而昂贵的指导方针,但那只是因为,自由民主国家实际上已经丧失了武力碾压这些社会的能力。 尽管存在无可辩驳的残忍行为以及政策错误,民主国家的反叛乱战争史依然可以算作其高贵品行的明证。对别国的人道主义干涉同样不可避免地会遭遇上述棘手问题,这的确在一定程度上阻挠了这些干涉。而且,对外干涉逐渐增多,也是为了应对笼罩在战争减少大势上的另一团阴影——非传统恐怖主义。 2001年9月11日,美国遭受大规模恐怖袭击,这起事件成为划时代的界标,并非由于恐怖活动本身,而是一个可怕的征兆,预示着一个晦暗的未来。那就是非传统恐怖主义采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带来的威胁:核武器、生物武器,以及化学武器。其中,化学武器威胁最小,再成功不过的化学武器顶多杀伤数千人。生物武器的杀伤力要大几个数量级。 基因解码和生物技术方面革命性的突破,大大提升了生物武器的杀伤力和易用性。实验室培育的一株剧毒的细菌或病毒就能够造成与核弹相当的伤亡,更不用说经过特殊选育、尚未出现免疫的超级细菌了,而恐怖分子要搞到这些生物武器远比核弹容易。幸运的是,相对于化学武器和生物武器,恐怖分子无法生产核武器。当然,他们可能从那些能够生产核武器的国家获得。 这个问题的根源在于,原本属于国家级别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技术和原料向下流动。核技术流入低安全标准、高度腐败的国家带来的最严峻风险就是与日俱增的泄密危机。迄今为止最著名的案例,就是阿卜杜勒·卡迪尔·汗(Abdul Qadeer Khan),这位掌舵巴基斯坦核弹项目的负责人把核武器秘密卖给了大概十多个国家。 而且,世界上不发达不稳定的地区也有可能陷入分裂和无政府状态。一旦国家政府崩溃,无政府状态取而代之,谁能确保这个国家的核武库安全无虞?这方面,巴基斯坦再次成为一个值得再三讨论的案例。其实,前核武器超级大国苏联的崩溃就是未来威胁的典型模式。出于上述诸多原因,恐怖分子购买、偷窃、抢劫,甚至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能力已经大幅增加了。 007这种类型小说里老生常谈的威胁世界的个人和组织,突然一下子变成了现实。今天这个时代,无需变得强大就可以给世界重重一击。核武器的威慑作用就是基于确保相互摧毁,而这对恐怖分子而言毫无意义,正是他们,而非国家政权,更乐于使用终极武器。与超级大国在冷战中形成的规范不同,恐怖分子所获得的非传统能力非常实用。一旦存在可能,就很难看到什么东西会制止这种事在某时某地变成实实在在的威胁,尤其对于生物技术,潜力确实存在,并且正在逐渐扩大。 这是一个盘根错节的问题,不存在简洁明快的解决方案。防止核扩张,追剿恐怖分子的国际合作至关重要,但是很多国家要么主动抵制,要么作壁上观。外界军事干预极具争议,充满种种困难。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编注:从上下文看,似乎是指核扩散这件事】,对核武装的伊朗进行军事打击,就成了以色列或美国手中可以打出的一张牌,进而有可能演变成一场涉及世界主要力量的战争。 防御策略基本与先发制人一样问题丛生,对民主国家尤甚。对嫌疑犯的超期羁押意味着异乎寻常的法律程序,繁杂善后处理方法,对民众的监视监听,和其他侵犯隐私的行为,这正是民主国家舆论热火朝天讨论的、法庭上唇枪舌战的话题。涉及反恐战争的进攻和防御两方面议题时,讨论便带有了苦涩的意识形态和义愤色彩。然而,非传统恐怖主义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也将长期存在,此事绝难善罢甘休。 我们无疑正在经历史上最和平的时代,这是充满喜悦且有着深厚基础的和平大潮。然而,至少自1945年以来,现在是最危险的时代,因为人类第一次具有彻底摧毁自身的能力,即使个人和小团体也能够制造大规模的伤亡,毫无疑问。 众所周知,只要不和未来进行对照,预测就很准。即使最为基础的历史趋势,也会随时间改变方向,产生不同寻常的相互作用。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们答案。我们只能希望,尽管小有起伏,整体趋势依然是确保并且深化我们这个时代的和平。虽然海里的鲸鱼们可能会反对,我们还是希望整个世界都能更像挪威一样。 (编辑:@whigzhou) *注:本译文未经原作者授权,本站对原文不持有也不主张任何权利,如果你恰好对原文拥有权益并希望我们移除相关内容,请私信联系,我们会立即作出响应。

——海德沙龙·翻译组,致力于将英文世界的好文章搬进中文世界——

政治风向与代际更替

【2015-09-26】

@海德沙龙 【历史钩沉】反法西斯胜利纪念年年有,揭露纳粹暴行的学术和文艺作品也层出不穷,可是另一个远比纳粹更邪恶的系统,却很少得到展示和审视,人们要么假装不记得,要么真的忘了,或者压根没听说过,幸好,还有一小撮历史学家没忘记,Conquest便是其中之一 追忆红色恐怖 http://t.cn/RySY5zn

@whigzhou: 当前英美左风大盛,新工党和新民主党双双埋葬,自称社会主义者已不再是政治自杀,(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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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6】 @海德沙龙 【历史钩沉】反法西斯胜利纪念年年有,揭露纳粹暴行的学术和文艺作品也层出不穷,可是另一个远比纳粹更邪恶的系统,却很少得到展示和审视,人们要么假装不记得,要么真的忘了,或者压根没听说过,幸好,还有一小撮历史学家没忘记,Conquest便是其中之一 追忆红色恐怖 http://t.cn/RySY5zn @whigzhou: 当前英美左风大盛,新工党和新民主党双双埋葬,自称社会主义者已不再是政治自杀,这一转向,有人说是金融危机的后果,但依我看,更可能是因为:1975年后出生的人已经成为投票主力,他们1990年时还不懂事,大多没被苏联崩溃前后的场面震惊过…… @whigzhou: 1990年后的全球自由化浪潮中,左派丧失底气,除了某些机构拿不到卢布了这个原因之外,主要还是意识形态全面破产,但有意思的是,这套意识形态在完全没添加什么新鲜玩意儿的情况下,却大有复兴之势,可见,和直观场面相比,道理在政治纷争中确实没多少用  
用科学去塑造人

【2015-09-23】

@Ent_evo “用科学去塑造人,而不是让他们自然成长,这种想法让我们震惊……但这种想法当然是非理性的。……孩子所聆听的道德训诫,可能因为不科学而没有成效,但其意图也是塑造性格,就像赫胥黎笔下的耳语机器一样。因此,看起来我们并不反对塑造人,只要它很低效就行;我们反对的只是高效的塑造。”-罗素

@whigzhou: 罗素一谈社会就幼稚的一塌糊涂,也不想想,谁有资格塑造人?怎么算高效?目标不明怎么算效率?“用科学塑造人”又是什么意思?把(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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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3】 @Ent_evo “用科学去塑造人,而不是让他们自然成长,这种想法让我们震惊……但这种想法当然是非理性的。……孩子所聆听的道德训诫,可能因为不科学而没有成效,但其意图也是塑造性格,就像赫胥黎笔下的耳语机器一样。因此,看起来我们并不反对塑造人,只要它很低效就行;我们反对的只是高效的塑造。”-罗素 @whigzhou: 罗素一谈社会就幼稚的一塌糊涂,也不想想,谁有资格塑造人?怎么算高效?目标不明怎么算效率?“用科学塑造人”又是什么意思?把孩子泡在一堆论文里?万一科学研究发现泡在传统里更“高效”呢? @陈胡子伯爵:感觉你没明白罗素的意思,科学的培养是指用科学的方法培养而不是让孩子读科学论文。 @whigzhou: 1)你的脑补是你的,我不喜欢替人脑补,2)假设你的脑补成立,那么,将“科学方法”和传统方法对立起来之前,你先得证明“把孩子泡在传统/习俗/宗教里”的培养方法是不科学的 @whigzhou: 我尤其不喜欢替分析哲学家脑补,作为分析哲学家,有义务自己把话说清楚  
人体冷冻与贩卖虚假希望

【2015-09-22】

@果壳网 【人体冷冻:冻存是技术,复苏则是信仰】把人冻起来,到未来再复苏,这是1931年科幻小说中出现的想法,也是《飞出个未来》主人公Fry的遭遇,更是现实中许多公司提供的商业服务。单从冷冻这头说,目前最大进展是复苏了兔子的肾。就算未来技术会进步,但,这真的只是技术问题吗?O人体冷冻:冻存是一项技术,复苏是一套信仰 http://www.guokr.com/article/440746/

@Ent_evo: 关于人体冷冻,我的两毛钱想法……这是一个(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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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2】 @果壳网 【人体冷冻:冻存是技术,复苏则是信仰】把人冻起来,到未来再复苏,这是1931年科幻小说中出现的想法,也是《飞出个未来》主人公Fry的遭遇,更是现实中许多公司提供的商业服务。单从冷冻这头说,目前最大进展是复苏了兔子的肾。就算未来技术会进步,但,这真的只是技术问题吗?O人体冷冻:冻存是一项技术,复苏是一套信仰 http://www.guokr.com/article/440746/ @Ent_evo: 关于人体冷冻,我的两毛钱想法……这是一个帕斯卡赌注,这是相信人类将永远进步、未来将全方位好于过去,这和相信乌托邦、相信天国并无本质区别。 @whigzhou: 呵呵,这就愚蠢了?若某人死前还有一大笔钱,在他看来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用途,那怎么就非理性了? @whigzhou: “贩卖可能为假的希望是道德的吗?”——什么叫“可能为假的希望”?“真的希望”是必定会出现的结果?那么拯救大熊猫基金会向大众募捐是道德的吗?卖彩票呢? @whigzhou: 再后面那一大串问题,你们要是真替当事人那么着急,通过遗嘱信托都可以一点点解决,至于由此引出的制度和福利问题,个体决策难道还得把整个社会都安排好了再做才算理性啊? @whigzhou: 后半篇槽点实在太多,满眼not even wrong  
趋势与倾向

【2015-09-20】

@whigzhou: “进化”还是“演化”? http://t.cn/R2gro9g

@whigzhou: 突然想到一点,任何有关“趋势”或“倾向”的谈论,和因果关系一样,必须假定某种程度上的条件稳定性,否则任何趋势都没法说,所以,对复杂化趋势的一种反驳,同样可以用来反驳“发育倾向”,因为任何发育过程都可能在任何阶段被环境变动所打断

@whigzhou: 比如有人说,陆生脊椎动物针对陆地环境所积累的任何适应性,一旦来一场环境大变故,陆地全部消失,就(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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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0】 @whigzhou: “进化”还是“演化”? http://t.cn/R2gro9g @whigzhou: 突然想到一点,任何有关“趋势”或“倾向”的谈论,和因果关系一样,必须假定某种程度上的条件稳定性,否则任何趋势都没法说,所以,对复杂化趋势的一种反驳,同样可以用来反驳“发育倾向”,因为任何发育过程都可能在任何阶段被环境变动所打断 @whigzhou: 比如有人说,陆生脊椎动物针对陆地环境所积累的任何适应性,一旦来一场环境大变故,陆地全部消失,就全都没有卵用了,所以你谈论方向性(或高级低级)没有意义,按此逻辑,任何个体发育过程中都可能被雷劈死,或中毒致畸,所以谈论“正常”发育,或“典型成熟形态”没有意义。 @whigzhou: 当然,这个类比并不暗示复杂性进化和个体发育有着类似的确定性(有时你必须说点废话) @whigzhou: 比如这个帖子里便可见到类似论调 http://t.cn/R2ktCU8 @tertio:不过进化有一种完全与环境无关的倾向,陆地变海洋,再变回陆地,生物也绝对不会再退回到第一阶段的状态。 @whigzhou: 方向性的意思(之一)就是这个嘛  
天钩图解

【2015-09-11】

@whigzhou: 在豆瓣上看到一张图,很有意思,非常适合为丹内特的“天钩(skyhook)”概念配图,假如你将生活意义寄托在天上,必须求助于从天上挂下来的某个钩子才能获得拯救,那么俗世中的一切自然就都成了你的负担,相反,假如你把天钩换成举升机,所有这些都成了意义来源或意义本身

skyh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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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1】 @whigzhou: 在豆瓣上看到一张图,很有意思,非常适合为丹内特的“天钩(skyhook)”概念配图,假如你将生活意义寄托在天上,必须求助于从天上挂下来的某个钩子才能获得拯救,那么俗世中的一切自然就都成了你的负担,相反,假如你把天钩换成举升机,所有这些都成了意义来源或意义本身 skyhook
要不要送孩子上学?

【2015-09-11】

@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手机快速注册:辉格,可否问一个略不相干的问题?家长竞相给小学老师送钱,两千块起。但是因为有家长送贵重首饰,送几千块的还是被老师看不起,在学校还是很容易被老师抓住小辫子批评。六年级刚开学。有什么好办法避免这种情况吗?谢谢

@whigzhou: 一毛别送,并建议孩子无视这位老师的批评

@whigzhou: 如果孩子足够好学的话,不上学也没关系,多买点书放家里就行了,我记忆中在课堂上从来没学到过什么(体育课(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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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1】 @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手机快速注册:辉格,可否问一个略不相干的问题?家长竞相给小学老师送钱,两千块起。但是因为有家长送贵重首饰,送几千块的还是被老师看不起,在学校还是很容易被老师抓住小辫子批评。六年级刚开学。有什么好办法避免这种情况吗?谢谢 @whigzhou: 一毛别送,并建议孩子无视这位老师的批评 @whigzhou: 如果孩子足够好学的话,不上学也没关系,多买点书放家里就行了,我记忆中在课堂上从来没学到过什么(体育课和生物解剖课除外),一般开学那天课本发下来当天就看完了,然后一学期就发呆,可惜我小时候可读的东西实在太少,我们镇上每面墙上糊的报纸差不多都被我读完了,读过最无聊的东西是一本化学词典 @熊也餐厅: 如果孩子不足够好学的话更没有必要送去读书了。 @whigzhou: “不足够好学”的孩子,也可能“不足够不好学” @whigzhou: 原则上我不反对学校教育,正如许多朋友在评论中指出的,同龄伙伴环境很重要,自家生十几个还是有点困难,我昨天的评论是有上下文的,意思是,如果可供选择的学校已恶劣到如此程度(其实我并不了解到底有多恶劣,只是基于随机传闻而有此印象),那么不上学的坏处跟这种恶劣相比,可能远更容易接受。
怎么才算个体

【2015-09-10】

抱歉,此微博已被作者删除。

@whigzhou: 我们并非完全不愿把一支军队看作个体,比如我们会说,“第2旅决定埋伏在A山坡上,等待敌人路过时发动袭击”——若非将它当个体看待,这句子就是不合法的,当然,和一只猫相比,这么做的有效性要差很多,语义也大为受限,但假如军队的连贯性和协调一致性达到蚂蚁巢群的程度,就是完全合格的个体了

@那个朗格诺人:您认为是什么使某物在形而上学的意义上被看作一个个体?

@whigzhou: 一个成本收益账户,就是说,假如你能用一个成本收益账户来为其每次行动评估得失(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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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0】 抱歉,此微博已被作者删除。 @whigzhou: 我们并非完全不愿把一支军队看作个体,比如我们会说,“第2旅决定埋伏在A山坡上,等待敌人路过时发动袭击”——若非将它当个体看待,这句子就是不合法的,当然,和一只猫相比,这么做的有效性要差很多,语义也大为受限,但假如军队的连贯性和协调一致性达到蚂蚁巢群的程度,就是完全合格的个体了 @那个朗格诺人:您认为是什么使某物在形而上学的意义上被看作一个个体? @whigzhou: 一个成本收益账户,就是说,假如你能用一个成本收益账户来为其每次行动评估得失,并据此预测其行为,那它就是个体,当然,这不是个要么是要么不是的二值判断,这种评估方式越有效,它就越像个体 @whigzhou: 或者用Dennett的话说,假如对它采取意向性立场会让你更好的理解其行为,它就是个体,假如你必须采取意向性立场才能理解其行为,那它就必须是个体,参见 http://t.cn/Ry4nJQv @whigzhou: 这样就把一个形而上学问题化解成了一个功能性问题,后者容易给出操作性的判定方法,于是哲学家的任务完成了 @老太婆尖尖角:为什么我对它存在方式的理解会影响其存在本身?或者说“个体”只能作为理解世界的一个概念,而我们不知道是否存在绝对的“个体”? @whigzhou: 对啊,所有我们谈论世界时所使用的概念都是头脑里的东西,谈论对象本身不包含也不依赖这些概念 @平遥-深柳读书堂:我们必然都在某种意向性立场上看事物_它是先验之物,但不一定都对此有自觉。当你说“必须”时,显然是感受到了一种压力施加于对意向性的选择之上。那么,这种压力会消失吗_有人认为会在“上帝”那里消失? @whigzhou: 按我们奎因主义的说法,就是用一个本体论承诺来取代无聊的本体论之争 @whigzhou: 这个承诺只是为了方便把话说下去(因为说不下去会死),说得好不好,最终要在整体上评判,而不是在形而上学起点上评判,否则的话,你就只能永远停留在起点上挪不动脚。 @whigzhou: 奎因这种整体主义,用拉卡托斯的话说,就是你先别着急攻击人家纲领的内核,而要看这套纲领最终成效如何,人家把卫星发上天转了那么多圈还让你坐在家里看到直播球赛了,他们那套体系总是有些道理的吧?
课堂与投诉

【2015-09-10】

@whigzhou: 接受学生对教授讲课内容作出的投诉,真是件非常奇葩的事情,没想到这情况在美国大学已经那么严重了,如此看来,这可能是推动大学政治氛围单一化和极端化关键因素,试想,若起初教授中左右比例是7:3,现在7感染了9成学生(左派思想总是更有感染力),去打击剩下的3,最后比例就变成了9.5:0.5。

@whigzhou: 要让我挑的话,肯定不会挑接受此类投诉、并将压力传导给被投诉教授的学校,这就好比,假如一位画家允许一群买家在他(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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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0】 @whigzhou: 接受学生对教授讲课内容作出的投诉,真是件非常奇葩的事情,没想到这情况在美国大学已经那么严重了,如此看来,这可能是推动大学政治氛围单一化和极端化关键因素,试想,若起初教授中左右比例是7:3,现在7感染了9成学生(左派思想总是更有感染力),去打击剩下的3,最后比例就变成了9.5:0.5。 @whigzhou: 要让我挑的话,肯定不会挑接受此类投诉、并将压力传导给被投诉教授的学校,这就好比,假如一位画家允许一群买家在他创作过程中拥在边上指指点点甚至推推搡搡,你能相信他画得出好东西吗? @今天深度报道拍了吗:如果所谓的教授,讲课就是一坨屎,学生作为“顾客”(别管他妈的钱是父母给的还是我自己贷款的)应该怎么维护自己的权益呢? @whigzhou: 怪自己眼瞎啊,实在不解气就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再上豆瓣骂一通,我读完一本烂书、看完一部烂片后就是这样的,从来没想过要退书退票 @sentimental-fog:辉总你还是没回答他啊,他问怎么维护权益,你说怪自己瞎,意思就是不要维护或者说这不算权益。 @whigzhou: 对,我认为不算权益,大学录取契约里显然不包括“包您喜欢包您满意”之类的承诺
一滴血法则

【2015-09-08】

@格林黑风:请问不同类型的(有欧洲人血统)的混血儿自我族裔判定的影响因素是什么?据调查,在美国黑白混血儿自认为白人的比重大大低于黄白混血儿和拉白混血儿

@whigzhou: 美国黑人的“一滴血法则”大概是特殊历史造成的例外,最初是白人方面排斥的结果,而不是黑人方面的主动选择,久而久之,双方都这么认为了

@whigzhou: 因为早期白人和黑人地位过于悬殊,黑白通婚和混血儿皆不被白方社会接受,而且多数是私生子,他们在自我认同上没有别的选(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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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8】 @格林黑风:请问不同类型的(有欧洲人血统)的混血儿自我族裔判定的影响因素是什么?据调查,在美国黑白混血儿自认为白人的比重大大低于黄白混血儿和拉白混血儿 @whigzhou: 美国黑人的“一滴血法则”大概是特殊历史造成的例外,最初是白人方面排斥的结果,而不是黑人方面的主动选择,久而久之,双方都这么认为了 @whigzhou: 因为早期白人和黑人地位过于悬殊,黑白通婚和混血儿皆不被白方社会接受,而且多数是私生子,他们在自我认同上没有别的选择。 @whigzhou: 不过,单单地位悬殊原本未必有这效果,还要加上基督教的婚姻传统,单妻制对夫妻地位对称性要求更高,若换成阿拉伯的多妻制,结果就不一样了 @whigzhou: 阿拉伯人历史上娶黑人的很多(其中很多是奴隶),假如我的解释没错,对阿拉伯混血儿应该就不存在一滴血法则之类的习惯,你可以查一下 @格林黑风:问题是印第安人的地位难道比黑人还要高吗? @whigzhou: 大概是吧,印第安人和殖民者曾是对等敌手,打过仗,签过条约,划过边界,而不是被奴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