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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标价》

【2021-07-17】

在读 Ashley Mears《美丽的标价》,一本有关模特产业的好书,记一下有意思的几个点,

1)模特的业务大致分两类,一是商业类(commercial),包括商品目录、印刷广告和试装,二是媒体类(editorial),包括T台走秀、高端时尚杂志和奢侈品电视广告,

2)商业类的业务量和报酬水平都比较稳定可靠,但它的审美迎合的是大众口味,所以被圈内视为低端大路货,所以报酬虽稳定但赚不到大钱,而媒体类是高端路线,也是成为明星的必经之途,但业务和报酬都极不可靠,

3)媒体类模特是典型的收入呈幂律分布的职业,和表演或体育类似,但更极端,媒体模特如果有幸接到像给奢侈品牌(特别是香水)拍电视广告这样的大单,就能获得六位七位数(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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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17】 在读 Ashley Mears《美丽的标价》,一本有关模特产业的好书,记一下有意思的几个点, 1)模特的业务大致分两类,一是商业类(commercial),包括商品目录、印刷广告和试装,二是媒体类(editorial),包括T台走秀、高端时尚杂志和奢侈品电视广告, 2)商业类的业务量和报酬水平都比较稳定可靠,但它的审美迎合的是大众口味,所以被圈内视为低端大路货,所以报酬虽稳定但赚不到大钱,而媒体类是高端路线,也是成为明星的必经之途,但业务和报酬都极不可靠, 3)媒体类模特是典型的收入呈幂律分布的职业,和表演或体育类似,但更极端,媒体模特如果有幸接到像给奢侈品牌(特别是香水)拍电视广告这样的大单,就能获得六位七位数的年收入,最顶尖的几个甚至有八位数,但这种幸运儿是极少数,一家有三百多模特的经纪公司,每年也只能拿到一两个这种单子, 4)虽然这种机会很小,可很多模特就是被它吊着胃口,甘愿忍受极低的报酬,去接那些可以让他们在通往明星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的业务,比如T台秀和时尚杂志拍摄,这些活报酬极低,有些大牌设计师或Vague这样的大牌杂志甚至可能不给钱,只报销个路费,给顿午饭,或给几件样衣,或打折卡,所以,那些专注于走媒体道路的模特,一年辛苦下来可能还倒欠公司的钱, 5)所以模特要真想靠这行吃饭,要么专注于商业模特,要么两头兼顾,靠商业活保底,同时争取成星,实际上也确实有大约一半模特是两头兼顾的, 6)可是不是所有模特都能兼顾,因为有些模特长的太符合大众审美标准,没机会走媒体路,而另一些则相反,他们的长相在大众看来根本不算美,甚至很难看,是因为某些特点而被专业时尚圈的特有眼光挑中的,他们不受商业客户的欢迎,后一种最惨,除了少数幸运儿,基本上就是白白浪费几年青春, 7)即便那些幸运儿,其幸运维持的时间往往也不长,因为有关媒体模特的审美风向变幻无常,本季当红者,下一季可能就被抛弃了, 8)所以整体算下来,模特的收入很低,年收入中位数只有27000多美元(这里提到的数字都是2005年前后的情况), 9)经纪公司在媒体模特身上其实也是赔钱的,但他们损失不如想红没红成的媒体模特,因为他们的风险被大数定律摊平了,只要接到一个大单,或者捧红一个明星,就弥补了在十几或几十位模特身上赔的钱,而且在媒体模特身上赔的钱,因为提高了声望,可以在商业生意上补回来(这说明在媒体生意上建立的声誉也会影响商业客户的选择), 10)模特的职业寿命非常短,平均只有五年,媒体女模一般在13-22岁之间(但有不少报低年龄的),商业模特职业生涯相对长一点,但通常也超不过十年, 11)这可能是模特职业最特殊的一点:模特(包括那些最成功的)很少知道究竟自己的那些特质在帮助自己做好模特这一行,所以绝大多数(可能超过90%)模特是被星探相中并说服而入行的,很多模特被相中时都不敢相信,因为没人曾夸他好看,甚至因为长相问题而被嘲笑过, 12)正因此,模特也很难弄清楚应该怎么努力才能提升自己被设计师或客户选中的机会,那些大红的幸运儿,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红,在越过最初被星探相中这道门槛之后,一切都是不可测且看起来毫无道理的,只能听凭命运摆布, 13)上一条只有一个例外——瘦是铁律,这所有人都明白, 14)作者调查的33位模特经纪人中,15位是男人,其中9位同性恋,60%,采访的40位客户(即经纪人向之兜售模特的人)中,24位男人,其中12位同性恋,50% 【2021-07-18】 @我是noone:那个变性黑人模特照片看来打破了这个铁律 @whigzhou: 我看并没有,就好比王羲之要是用大校体写个帖子,谁都不会觉得他的书法已经毁了,可要是用庞中华体就不一样了,同理维多利亚的秘密用一次腰围50吋的模特,没人会以为他们改了标准,可要是用27吋腰围,那就是两码事了 @whigzhou: 这个原理可以叫*品味的安全间隔*,品味声誉维护者最怕的是观众把他跟紧贴着自己下层相混淆,而根本不会怕别人把他跟乞丐流浪汉混淆 @whigzhou: 鄙视链上游者甚至利用这一原理来对抗中游者的模仿,设鄙视链A>B>C>D>E,A可以安全采用D的某些元素,因为没人会把他误认为D,但B就不敢了,他和D的距离太近了,一不小心就被误认为D  
肉牛业的分工

【2021-03-23】

读了篇前牧场主写的文章,不错,

其中讲到北美肉牛养殖业的分工,大致四个环节:

1)breeding ranch,育种牧场,按需提供各种特性的种牛,他们维护着一套有关每头种牛遗传特性的数据库,供顾客挑选,

2)cow-calf ranch,这种牧场维持一群育龄母牛,每年夏天从育种牧场补充一些公牛,配种,次年春天生下牛犊后,养到秋天断奶,此时体重约500-600磅,卖给下家,

3)下家叫stocker ranch,他们的工作最简单,买来断(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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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3】 读了篇前牧场主写的文章,不错, 其中讲到北美肉牛养殖业的分工,大致四个环节: 1)breeding ranch,育种牧场,按需提供各种特性的种牛,他们维护着一套有关每头种牛遗传特性的数据库,供顾客挑选, 2)cow-calf ranch,这种牧场维持一群育龄母牛,每年夏天从育种牧场补充一些公牛,配种,次年春天生下牛犊后,养到秋天断奶,此时体重约500-600磅,卖给下家, 3)下家叫stocker ranch,他们的工作最简单,买来断奶后的小牛,养一段时间,体重增加200-300磅后,卖给下家, 4)下家叫 feedlot,好像可以译作催肥站,这个阶段是圈养的,喂饲料,最后送去屠宰, @铬天青S:3的意义是啥? @whigzhou: 因为(3)需要的专业技能和资本最少,把这个环节分离出去,可以提高那些专业技能和资本的利用率  
《世界重启》

【2020-12-20】

读了 Lewis Dartnell 的《世界重启》(The Knowledge: How to Rebuild Our World from Scratch),作者给出了一个巨灾之后如何以最快捷的速度重建文明的方案,读序言的时候我挺振奋的,感觉这是个很好的思想实验,沿着它一路想下来,不仅可以帮助我们理解文明历程是如何走过来的,也会对支撑文明的一层层基础元素有更清楚的认识,其实早先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说不定等我老了也会写一本。

而且作者的设定也比较简洁,没有采用其他同类作品中诸如核大战或小行星撞地球之类的起因,而是选择了一场大瘟疫消灭99.99%人口这一设定,这样起始条件就很清楚,避开了各种很可能让讨论无法进行下去的困难。

不幸的是,我最初的好(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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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2-20】 读了 Lewis Dartnell 的《世界重启》(The Knowledge: How to Rebuild Our World from Scratch),作者给出了一个巨灾之后如何以最快捷的速度重建文明的方案,读序言的时候我挺振奋的,感觉这是个很好的思想实验,沿着它一路想下来,不仅可以帮助我们理解文明历程是如何走过来的,也会对支撑文明的一层层基础元素有更清楚的认识,其实早先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说不定等我老了也会写一本。 而且作者的设定也比较简洁,没有采用其他同类作品中诸如核大战或小行星撞地球之类的起因,而是选择了一场大瘟疫消灭99.99%人口这一设定,这样起始条件就很清楚,避开了各种很可能让讨论无法进行下去的困难。 不幸的是,我最初的好感很快便消失了,从第三章开始,越来越不靠谱,作者脑瓜里确实囤了不少科技知识,所以此书对文科生或许有一些科普价值,可是他对工艺、工业、技术史根本一窍不通,至于社会、经济、组织问题,则压根没有进入他头脑,好像完全不存在, 正因为一窍不通,他推荐的方案极其乐观和冒进,比如食物来源问题,他的方案是农业,而且是非常精细的诺福克四圃制农业,衣物的方案则是羊毛纺织,说到金属加工的时候,竟然一上来就教你怎么制造车床和铣床,而不是锯子和锉刀!我敢打赌,他谈论的那些方法,自己根本没有亲自动手试过,否则怎么会把它们想的那么容易, 最大的毛病是,他完全没考虑时间安排,说了一大堆用这个可以造出那个,却没想过那得花多少劳动时间,这时间是怎么挤出来的,一个人每天24小时是怎么分配的,完全没有, 别的我就懒得说了,就拿食物这桩头号大事为例,在整个北美大陆只剩下4万多人的情况下,选择农业首先就是个大错误,必须是渔猎采集,因为离开文明条件,农业的劳动生产率非常低,即便可行也不划算(实际上根本不可行), 还是说一说我的方案吧,灾后第一件事情,当然是组织一个可靠的团队,这点应该没有分歧,孤身是撑不下去的,然后是准备车辆、枪支弹药和各种给养,灾后几个月内各种物资都会极大丰裕,这些都不成问题, 重要的是第二件事情,(假设你在北美)准备就绪之后,带上队伍直奔西雅图! 为啥是西雅图?因为那里有众多河口,是鲑鱼季节性洄游产卵的地方,历史上,这是整个地球极少数几个可以让狩猎采集者过上定居生活的地方之一(而且是其中最好的一个),所需要的技术足够简单,都是在石器时代早已验证过的,你只要成功占领了从温哥华到波特兰之间的任何一个河口区,接下去几代人就吃喝不愁了,而且这三个大城市废墟里能够收集到的物资可以让你撑过最初几年的学习期,当然,之后能不能守住它,是另一码事了,考虑不了那么多, 西北海岸还有很多好处,纬度足够高,没有疟疾和各种热带病,同时气候又足够温湿,坚果和水果也很多,另外海岸线足够曲折,有很多港湾,是未来发展贸易的良好条件, 安定下来后,你首先需要学习的技术是:结网,编篓,设置鱼堰,制作鱼叉,捞鱼,熏制鱼干, 在基本食物来源有了保障之后,余下的时间再考虑别的,比如住家附近的园艺农业,饲养猪和鸡,猫狗当然从一开始就需要,养几只山羊可以帮你啃掉周围不想要的草木,再接着可以开始练习狩猎,这很难,起初成功率会很低,头几年别指望靠它吃饱,练习重点可放在河狸、野猪和鹿科动物上,先用枪,逐渐过渡到弩机,梭镖,弓箭,矛,猎网和陷阱,因为弹药最终会耗尽或变质,枪支也会用坏, 话说回来,序言和前两章写的还不错,包括场景设定,各种系统和物资会在多久后瓦解或失效,最值得收集的是哪些物资,哪里可以找到,其中一个我就没想到:乙炔枪(当然还有乙炔瓶和氧气瓶),这是收集金属材料的必备工具,可是,真正的重建工作开始后,就越来越胡扯了。 再说说衣物问题,选择羊毛纺织也是大错特错,就算用羊毛,也不能纺织,而是打毡子,纺织所需要的巨大劳动量根本供应不上,更别提整套机械的维护了,况且哪来那么多羊毛,四圃制根本养不了那么多羊,在人口提高两个数量级之前,必须穿皮毛,而提高两个数量级至少要到第八代,将近两百年后 @O_O远:瘟亿末日,那基本上农田之类都被完好保存了,恢复农业好像还行。毕竟自然没有破坏。纺织有水力应该不需要那么久吧? @whigzhou: 想的太容易了,别的先不说,种子这一关你就过不去,了解一下当今农民的种子是哪儿来的 第一年,你当然可以从随便一家种子公司的仓库里拿几包种子,假设你幸运的种成功了,把收获的1/5留作种子,心想这么多总够了吧,种下去,日盼夜盼,长不出,傻眼了,这时你才想起这些种系是无法持续繁育的,得找你爷爷辈的老种子,哪儿有啊,种子银行,如果你在北美,可能得跑到科罗拉多去找,可是种子银行里虽然品种极多,可是每个品种量却顶多是以公斤计而不是论吨的,就算你抢到这点种子,这么点量根本不够你练习用的,凭你城里人那细皮嫩肉笨手笨脚,大概率就泡汤了,然后就彻底傻眼了,game over 【2020-12-21】 昨天的话题让我想到了海克尔重演律(Haeckel's recapitulation theory),重演律的意思是『个体发育史重演种系发生史』,如此表述的强版本重演律已经被生物学家抛弃了,不过,较弱的版本——『进化上较晚出现的特性,在个体发育过程中通常也较晚出现』——却得到了较多肯定,而且不止生理特性,类似的现象在心理、行为和文化领域也屡屡被观察到,比如认知技能,社会化,道德心理,都存在重演现象, 依我看,把个体替换为组成社会的群体,重演律在许多方面同样会成立,把一群人扔到一个无人的蛮荒之地,其文化与社会结构的演变过程很可能跟人类曾走过的历程表现出很多重要的相似之处,我说的并不是牛克思那种阶梯式线性进化论(也就是历史决定论),而是一种偏序关系,即,哪些东西不会出现在哪些东西之前,X只有等到ABC都有了之后才可能有,当然,这只是一个粗略的原则性指导,不排除例外, 一个例子是北美殖民,最早那批清教徒的农耕事业起初是非常失败的,而且失败了好多年,要是光靠种地,早就全饿死了,让他们活下来的是捕鱼,还有收购皮毛卖到欧洲,换来粮食和日用品, 北美由东向西开拓的过程中,处于最前线的,都是狩猎者,跟在他们后面的是皮毛商,传教士,商贩和店主,土地投机者,而农民则要晚的多,至少要等到商路开通,商贩把东西卖进来之后才可能,否则连个铁匠铺都找不到,没法务农,
城市规模的商业后果

【2020-11-13】

最近一些经历让我重新思考了一下城市规模可能带来的差异,发现之前的小镇/大城市这种区分过于粗略,不足以揭示某些重要差异。

我目前所在城市人口2万5,高出邓巴数两个数量级,从个人交往的角度看,显然算不上熟人社会,任何人身处一个公共场所(俱乐部之类不算)时,恐怕视野中绝大部分都是陌生人,可是,有三个因素使得这样的小城市和大都市在某些方面有着根本不同:

1)所有居民都处于同一个消费圈中,因为本市只有一个CBD,加上一条沿公路延伸的商业带,其中每个商家的服务半径都足以覆盖全市(且有余),而即便不处于CBD或商业带中的商家,服务半径也覆盖了全市,因为对于消费者,几公里的路根本不构成障碍,唯一的例外是那些面向 neighbourhood 的(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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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13】 最近一些经历让我重新思考了一下城市规模可能带来的差异,发现之前的小镇/大城市这种区分过于粗略,不足以揭示某些重要差异。 我目前所在城市人口2万5,高出邓巴数两个数量级,从个人交往的角度看,显然算不上熟人社会,任何人身处一个公共场所(俱乐部之类不算)时,恐怕视野中绝大部分都是陌生人,可是,有三个因素使得这样的小城市和大都市在某些方面有着根本不同: 1)所有居民都处于同一个消费圈中,因为本市只有一个CBD,加上一条沿公路延伸的商业带,其中每个商家的服务半径都足以覆盖全市(且有余),而即便不处于CBD或商业带中的商家,服务半径也覆盖了全市,因为对于消费者,几公里的路根本不构成障碍,唯一的例外是那些面向 neighbourhood 的 milk bar, 2)每个人的熟人圈中的一大半都同处于这个消费圈中, 3)该消费圈中,满足每一特定类别消费需求的商家,大多只有几家或十几家,这是由商圈内人口规模所限定的,比如餐馆,虽然有好几十家,可是如果给定大致消费倾向,比如想吃日餐或意餐,那就只有小几家了, 以上几点结合起来,就意味着: 4)当几个人聚在一起谈论到某个消费话题时,交谈过程很可能导向对有限几个商家的评价,并很快达成某种主流意见, 5)当某个类别出现一个新商家时,很可能成为谈论话题,特别是像餐馆,咖啡馆,球馆,健身房,肉铺,烘培店……之类消费者乐意尝新的那些类别, 6)当某人对某商家产生不满时,他的抱怨会在熟人圈内迅速传播,因为这些熟人和他同处一个消费圈,因而乐意倾听他的遭遇, 7)以上三点可能意味着,这些商家的生存和表现,经受着消费者第一手口碑的严格约束,这种强度的约束在大都市恐怕是不存在的,大都市的商家或许经受着其他形式的约束,但不是这种,因为, 8)在大都市,你的熟人圈中的大部分人在大部分消费类别上,都和你处于不同的消费圈中,因为多数类别的商家的服务半径远不足以覆盖全城,和你住在不同地铁线路上的同事们,不会有兴趣听你谈论你家附近某个餐馆或某家面包房如何糟糕或如何出色,而这家餐馆或面包房的覆盖半径中,没有几个你的熟人, 对于大都市,这一点可能还存在阶层和职业差异,都市白领的熟人同处一个消费圈的几率,恐怕远低于居委会大妈。 这一原理适用的消费类别中甚至包括政治,在我极为有限的社交经历中,已经听到过对好几位本市 councilor 的风议了,这表明,小城市 councilor 将被迫更多关注本地居民的切身利益,而较少意识形态色彩,不像墨尔本的几个 city council,已被一群 Greener 和 Wokeist 占领。 由此想到,可以设计两个指标,第一个是每种消费行为的本地化程度(L),这里对消费的定义可以非常宽泛,只要是自行负担成本以寻求某种满足的行为,都算,该行为的发生地对他居住地的空间依赖性越强,L值越高,个人的所有消费行为随 L值从大到小排成一个序列(C)。 第二个指标是个人与其熟识者(或曰邓巴集合)之间在消费行为上的空间重合度(R),R = SUM( Ci * Oi ),其中 Ci 为第 i 种消费占他总消费额的比例,Oi 是他邓巴集合中在该项消费上与他空间重合的人的比例,同时,他的所有消费行为中 Oi 值高于某个阈值(比如0.05)的那些,构成一个子集(S)。 由前帖可见,对于具体的个人,他的 R 值越低,则 S 的元素越少,而且各项消费是沿着序列 C 的顺序依次被排除出 S 的,即,随着 R 值升高,L值最高的那些消费首先被剔除,接着是 L值次高的那些…… 也就是说,随着 R 值的提高,熟人间谈论话题中,涉及切身利益且由个人自行负担成本的那些事情所占份额将越来越低,而那些遥远的,抽象的,空泛的,表现性的(而非以交流信息或商讨实务为目的的)……的主题,所占份额将越来越高。 依我看,1)至少对于当今美国,R值是预测一个人政治立场的良好指标,2)R值差异或许能解释政治立场差异中的相当大一部分。 中小城市相比大都市还有个显著特点,你经常会在报纸电视上见到熟人,或听到你熟知底细甚至参与其中的事情,所以给人的感觉和大都市或全国性的媒体完全不一样。 比如我所住城市的地方报纸,覆盖区域包括周边7镇1郡,约12万人,我在本地认识的人数应该算是最低水平了,但也经常在报上看到熟人,比如某牌友为自家生意登的广告,一位州议员拜访某牌友作坊的新闻,一对老夫妻决定退休并关掉他们家已营业40年的老店的新闻(占了一个整版)……,甚至我自己的名字也常出现在这份报纸上,因为该报为我们俱乐部专门留了个栏目,至少每隔两三周会报一下动态,谁谁谁最近表现好之类,通常我只要没缺席名字都会出现,每逢重大赛事,还会有通栏报道,配大照片,我至少露过三次脸了,不难想象,一位久居于此的老市民,感觉肯定会比我更亲切。  
宗教经济学

【2020-09-16】

之前在EconTalk听了一个对宗教经济学家 Laurence Iannaccone 的访谈,其中有个观点,认为宗教在美国之所以没有经历像欧洲那种程度的衰退(以信众人数,上教堂频率,捐款等活跃度指标衡量),是因为美国有着远更自由的宗教市场,这一点之所以被忽视,是因为以往人们在谈论宗教自由度时,通常只关注消费方的选择自由(即个人选择信不信、信什么,入哪派的自由),在这方面,欧美在过去一个半世纪中似乎已没多大差别,可是,假如我们将注意力转向供方,便可发现差异巨大,在美国,创立新教派或组织新教会,都是完全自由的,而在欧洲,这会面临非常大障碍,有时几乎不可(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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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16】 之前在EconTalk听了一个对宗教经济学家 Laurence Iannaccone 的访谈,其中有个观点,认为宗教在美国之所以没有经历像欧洲那种程度的衰退(以信众人数,上教堂频率,捐款等活跃度指标衡量),是因为美国有着远更自由的宗教市场,这一点之所以被忽视,是因为以往人们在谈论宗教自由度时,通常只关注消费方的选择自由(即个人选择信不信、信什么,入哪派的自由),在这方面,欧美在过去一个半世纪中似乎已没多大差别,可是,假如我们将注意力转向供方,便可发现差异巨大,在美国,创立新教派或组织新教会,都是完全自由的,而在欧洲,这会面临非常大障碍,有时几乎不可能,究其因,在国家权力退出宗教事务这一点上,美国做的最为彻底,而且从建国起便已实现。 刚刚又想起这个话题,于是查了些资料,发现确实如此,仅以瑞典和德国为例。 在瑞典,直到1860年之前,脱离路德教会都是非法的,1860年后,允许脱离,但只能转入另一个基督教会,这一规定直到1951年才废除,而路德宗的国教地位一直维持到2000,目前,瑞典是全欧宗教活跃度最低的国家。 在战后德国,虽然政府并不限制创立新教会,但他有个奇葩政策:教会税,这是附加在所得税上的一个特别税种(约为所得税的8-9%),不管是不是信徒都得交,收来的钱分配给合格教会,所谓合格就是具有足够规模且历史足够长,这就相当于把宗教市场变成了single payer,既已立足的教会根本不需要操心筹款的事情,这当然极大削弱了宗教市场的竞争和创新,看了下 church tax 这个维基词条,貌似这种情况在欧洲还很流行。 缺乏供方自由的结果是阻断了供方通过竞争和创新不断进化的动力,令其难以适应始终处于变化之中的宗教需求,结果是信众不断流失。 而且这种阻断的效果是非常持久的,即便现在完全放开,供给活跃度也需要好几代人才会提高到新的均衡水平,因为正如Iannaccone在另一篇文章里所解释的,宗教供给和其他商品很不一样,建立新教派/新教会需要漫长而艰苦的努力,因而供方调整有很长的滞后期。 若考虑这一滞后期,便可发现,美国宗教市场还有另一个大优势:他的供给来源从一开始就非常丰富多样,殖民时代各殖民地就分属多个教派,而此后移民浪潮中,移民宗教背景更是无所不包,这一点,加上供方的充分自由,让美国的潜在信徒拥有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可比拟的多样选择,这最生动的体现在四次大觉醒浪潮之中。 由此可见,所谓美国例外,要点其实还是在于自由。 附:Iannaccone 有篇文章介绍了他的宗教经济学概念和理论框架,收录于 John Hinnells 的 The Routledge Companion to the Study of Religion (2009) 第27章,有兴趣可以找来读一下。 @如玉我从来不P图: 德国可以不交教堂税的,在市政厅登记人口时候报备无宗教就可以了。年纪大一些的人很多不会退出了,因为以后还要考虑葬礼和教堂墓地的问题。年轻一代退出的很多,我认识的德国人基本没人交教堂税。 @whigzhou: 多谢指正  
贿赂性引用

【2020-08-16】

所谓匿名审稿其实没那么匿名,很多投稿人大概能约略猜到审稿人是谁,于是就在论文里塞进一些贿赂性引用,一些审稿人甚至主动施压,要求作者添加马屁引用,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做到的,不过从Nature这篇文章看,这种事情圈内好像早就众所周知了,现在有人开发了一套系统来识别这种索贿行为,运行结果显示,情况可能相当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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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16】 所谓匿名审稿其实没那么匿名,很多投稿人大概能约略猜到审稿人是谁,于是就在论文里塞进一些贿赂性引用,一些审稿人甚至主动施压,要求作者添加马屁引用,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做到的,不过从Nature这篇文章看,这种事情圈内好像早就众所周知了,现在有人开发了一套系统来识别这种索贿行为,运行结果显示,情况可能相当普遍。  
卓别林指数

【2020-08-15】

近些年人工智能有很大突破,于是很多人都在猜测哪些工作会被机器代替,可是这些分析都是纸上谈兵,没有真正去看实际情况,而Robin Hanson的研究发现,AI(至少在现阶段)其实和自动化的进展关系不大,在去年一篇论文里,他分析了过去20年美国832个工种的自动化深度,提取了153项特征,试图找出哪些特征最偏爱自动化,结果可能出乎大多数人的想象:自动化的最佳预测指标是『工作节奏是否由机器决定』。

依我看,之所以(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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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15】 近些年人工智能有很大突破,于是很多人都在猜测哪些工作会被机器代替,可是这些分析都是纸上谈兵,没有真正去看实际情况,而Robin Hanson的研究发现,AI(至少在现阶段)其实和自动化的进展关系不大,在去年一篇论文里,他分析了过去20年美国832个工种的自动化深度,提取了153项特征,试图找出哪些特征最偏爱自动化,结果可能出乎大多数人的想象:自动化的最佳预测指标是『工作节奏是否由机器决定』。 依我看,之所以多数评论家都没想到要点上,是因为他们过度关注了AI让机器*有能力*做什么,而不是机器*能比人更高效的*做什么,实际上,人类的干活效率是非常高的,别的不说,仅看能源效率,想想看,一小块肥肉或一包干脆面一瓶矿泉水,就能让一个人干多少活儿啊。 我觉得『工作节奏是否由机器决定』这个特性不妨称为卓别林指数,因为我一看到这个短语就想到卓别林那部电影,实际上这是我对卓别林电影的唯一印象[挖鼻]  
只有独角兽才能生存

【2020-07-22】

贡布里希的这段话(《艺术的故事》第8章)让我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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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艺术家那么追求创新,是被市场逼的,和如今的创业公司挖空心思力求成为独角兽,原理是一样的,因为规模经济和网络效应造成了一种只有独角兽才能生存的局面,对艺术来说,背后起作用的是传播和消费方式:并不是消费者真的需要那么多完全不同的新作品,而是因为只有全然不同的新作品才能让新进的艺术家有饭吃。

以音乐为例,且让我从一个极端的假设讲起,即便我们假设,消费者对是否有新作品丝毫不介意,而完全满足于数十(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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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22】 贡布里希的这段话(《艺术的故事》第8章)让我想了很多: 537956cagy1ggzmji4fobj20o90n07g2 现代艺术家那么追求创新,是被市场逼的,和如今的创业公司挖空心思力求成为独角兽,原理是一样的,因为规模经济和网络效应造成了一种只有独角兽才能生存的局面,对艺术来说,背后起作用的是传播和消费方式:并不是消费者真的需要那么多完全不同的新作品,而是因为只有全然不同的新作品才能让新进的艺术家有饭吃。 以音乐为例,且让我从一个极端的假设讲起,即便我们假设,消费者对是否有新作品丝毫不介意,而完全满足于数十年如一日翻来覆去听(比如10首)老曲子,同时他们也不介意时不时可能有一首新曲子,只要它好听就行,我想说的是,即便这种看起来最不鼓励创新的条件下,现代艺术市场也会远比古代市场更鼓励创新。 在古代,哪怕一千年没有新曲子,要满足100万人每人每年听几次的需求,也需要大批音乐家,因为每次表演只能同时服务于几十最多上百人,于是,一个完全没有创新的音乐产业,也可以让众多音乐家生存,具体养活多少,取决于表演次/欣赏次之间的比例关系。 可是技术进步会改变这一比例,考虑另一个极端:假如所有人都在spotify上听歌,而且全都满足于相同的10首歌来回放,那么,等这些歌的作者死光之后,音乐市场就再也不需要新的音乐家了,可是有志于靠音乐吃饭的人不甘心啊,所以他们必须写新曲子,努力说服至少一部分听众把他们的新歌加入播放列表。 这两个极端之间,一些早先的技术进步也可能改变上述比例关系,比如:扩音器,具有专业音响效果的音乐厅,精确的乐谱记录和复现手段(包括指挥),铁路飞机扩大了音乐家服务半径,等等。 除了音乐,类似的机制或许在其他艺术形式中也存在,不过我还没想清楚。  
万分之一

【2018-05-16】

决定某一时代某社会之学术活动整体面貌的首要因素是,最具天赋的万分之一人口,都被吸引到哪些学科去了,更一般而言,决定某一社会之文化面貌的首要因素是,最具天赋的万分之一人口,都被吸引到哪些领域的智力活动中去了。

【2020-06-14】

隐约感觉,各学科之间的发展可能存在某些联动关系,比如:1)一些对智力要求极高的学科,比如理论物理,若遭遇平台期,看不到取得卓著成就的前景,就会提升其(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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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16】 决定某一时代某社会之学术活动整体面貌的首要因素是,最具天赋的万分之一人口,都被吸引到哪些学科去了,更一般而言,决定某一社会之文化面貌的首要因素是,最具天赋的万分之一人口,都被吸引到哪些领域的智力活动中去了。 【2020-06-14】 隐约感觉,各学科之间的发展可能存在某些联动关系,比如:1)一些对智力要求极高的学科,比如理论物理,若遭遇平台期,看不到取得卓著成就的前景,就会提升其他学科产生巨匠的机会,2)某些产业的一时兴旺,会将大批高人吸引到该产业和相关学科,比如金融证券业,所以当这些产业出现一段较长的萧条期时,可能也会产生类似效果。总之,虽然全球人口已70多亿,可是像冯诺伊曼这样的高人,每代也不会有多少,所以这些人的流向就是个很重要的因素。不知道有没有相关研究。
赌场

【2020-04-20】

无论塔喷原本是什么意思(我特别没耐心去弄清楚一个喷子的想法究竟是什么),赌棍确实面临一种陷阱,好像我以前也说过,假如一个赌棍执行这样一种策略:只要兜里还有钱,就每天去赌若干次,那么,即便博弈是完全零和(而不是负和)的,而且每次赌博都是独立随机事件,只要他资本有限,就总会有一定概率在某天被清零离场,从此无缘赌场,因为在这种事件序列中,他的资本存量值处于随机游走状态,一旦在某一步走到零值,就被抛出赛场了,这也是大数概率的应用之一,没什么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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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0】 无论塔喷原本是什么意思(我特别没耐心去弄清楚一个喷子的想法究竟是什么),赌棍确实面临一种陷阱,好像我以前也说过,假如一个赌棍执行这样一种策略:只要兜里还有钱,就每天去赌若干次,那么,即便博弈是完全零和(而不是负和)的,而且每次赌博都是独立随机事件,只要他资本有限,就总会有一定概率在某天被清零离场,从此无缘赌场,因为在这种事件序列中,他的资本存量值处于随机游走状态,一旦在某一步走到零值,就被抛出赛场了,这也是大数概率的应用之一,没什么新鲜的。 这一原理在个体层次上的含义很平凡,没啥可多说的,但它在系统层次上会引出一些有意思的结果,因为是零和博弈,总得失恒定,所以每个离场者实际上为资金池贡献了一份净输入(等于他的初始入场资本),它构成了留在场内者的得益,只要不离场,他们便可继续保有这份收益。 设想一个封闭系统,起初1亿赌客,每人起始资本1万筹码,随着时间推移,必定不断有人被清零离场,最终(比如一万亿轮后,具体可以算)系统内将只剩下一位赌客,他拥有整个资金池 现在去掉起始资本相同这个设定,在某个轮数之后离场的概率,与起始资本高度相关,所以,只要你资本足够雄厚,就会持续盈利,由此可见,赌场即便将所有赌法都设为零和博弈,它也能赚钱 再去掉封闭性这个设定,允许流进流出,那么净输入将取决于主动赢钱离场者、主动输钱离场者和被动离场者的相对比例,可是按经验,很少有人会在累计净赢钱的情况下戒赌,所以净输入总是正的  
关键商品

【2020-04-17】

我发现,我去各家超市的频率分别由一种关键商品决定,aldi是一种酒,woolworths是一种香肠,coles是香烟,虽然提高单次购买量可降低频率,但有限度,酒太重,一般一次只买两瓶,香肠有保质期,香烟太贵,而且是理想偷抢对象,若一次买10条囤家里,感觉不安全,所以每次只买一条。

我觉得,类似情况许多单身者可能都有(大家庭不大会,他们的频率更可能由购物车容量决定),我的疑问是,不知道超市是否会(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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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17】 我发现,我去各家超市的频率分别由一种关键商品决定,aldi是一种酒,woolworths是一种香肠,coles是香烟,虽然提高单次购买量可降低频率,但有限度,酒太重,一般一次只买两瓶,香肠有保质期,香烟太贵,而且是理想偷抢对象,若一次买10条囤家里,感觉不安全,所以每次只买一条。 我觉得,类似情况许多单身者可能都有(大家庭不大会,他们的频率更可能由购物车容量决定),我的疑问是,不知道超市是否会考虑这种情况,因而专门安排一些容易成为某个客户群之关键商品的东西,因为依我体会,这确实对其他购买有带动效果,比如我在aldi买三文鱼的频率,会被那种酒带高。  
Mobile Butchery

【2019-07-05】

最近了解到一门很特别的生意,是这样,我一位本地朋友,拥有两个小农场,一个40英亩,也是他的居家所在,另一个18英亩,上面养着一小群大羊驼,我知道他的职业是木匠兼锁匠,所以就好奇的问他有没有养过别的牲口,他说牛羊猪都养过,但不多,我又问,是自己杀了吃还是卖掉,他说自己吃,但不是自己杀,需要吃的时候会请人来杀,这里有一种专业服务,叫mobile butchery,专门上门替农场主屠宰牲口,特别是那些自家没有屠宰设施的小农场(我猜其中可能也涉及到管制)。

有意思的是宰杀方式,屠夫会在开阔空间(而不是栏圈中)用步枪射杀正在漫游的牲口,一般枪法很好,务求一枪放倒,据说这样肉质会更好,因为没有恐慌和挣扎所造成的肌肉紧张,杀死后,屠夫会将尸体剥皮去内脏后挂在车里带走,然后在冷库里冻上,若干天后分部位切好包好送回来,另一个有趣之处是,游动屠夫不仅可以帮你宰杀你养的牲口,如果你农场上有野兽(比如鹿、袋鼠或野骆驼)的话,他也可以替你杀,只是收费会更高。

刚刚我搜了一番,发现这生意好像还挺兴隆的,这里是新南威尔士的一家(图中是他家的价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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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05】 最近了解到一门很特别的生意,是这样,我一位本地朋友,拥有两个小农场,一个40英亩,也是他的居家所在,另一个18英亩,上面养着一小群大羊驼,我知道他的职业是木匠兼锁匠,所以就好奇的问他有没有养过别的牲口,他说牛羊猪都养过,但不多,我又问,是自己杀了吃还是卖掉,他说自己吃,但不是自己杀,需要吃的时候会请人来杀,这里有一种专业服务,叫mobile butchery,专门上门替农场主屠宰牲口,特别是那些自家没有屠宰设施的小农场(我猜其中可能也涉及到管制)。 有意思的是宰杀方式,屠夫会在开阔空间(而不是栏圈中)用步枪射杀正在漫游的牲口,一般枪法很好,务求一枪放倒,据说这样肉质会更好,因为没有恐慌和挣扎所造成的肌肉紧张,杀死后,屠夫会将尸体剥皮去内脏后挂在车里带走,然后在冷库里冻上,若干天后分部位切好包好送回来,另一个有趣之处是,游动屠夫不仅可以帮你宰杀你养的牲口,如果你农场上有野兽(比如鹿、袋鼠或野骆驼)的话,他也可以替你杀,只是收费会更高。 刚刚我搜了一番,发现这生意好像还挺兴隆的,这里是新南威尔士的一家(图中是他家的价目表): 537956caly1g4p8e5cwaej20qp0eejsg  
刮奶油的保险商

【2019-06-06】

John Hancock公司的这个寿险产品是我见过最好的健康生活方式督促器,可是有人就不高兴了,说嘎呋闷特该管管了,同是这批人,若是换作没啥鸟用的可乐税或餐桌盐瓶禁止令,大概会拍手叫好,好笑的是,这个博客的名字叫ProMarket,Pro你个头

On September 19, 2018, John Hancock, one of the oldest life insurance companies in the US, made a radical change: it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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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06】 John Hancock公司的这个寿险产品是我见过最好的健康生活方式督促器,可是有人就不高兴了,说嘎呋闷特该管管了,同是这批人,若是换作没啥鸟用的可乐税或餐桌盐瓶禁止令,大概会拍手叫好,好笑的是,这个博客的名字叫ProMarket,Pro你个头

On September 19, 2018, John Hancock, one of the oldest life insurance companies in the US, made a radical change: it stopped offering life insurance priced by traditional demographics like age, health history, gender, and employment history.

Instead, John Hancock began offering coverage priced according to interactions with policyholders through wearable health devices, smartphone apps, and websites. According to the company, these interactive policies track activity levels, diet, and behaviors like smoking and excessive drinking. Policyholders that engage in healthy behaviors like exercise or prove that they have purchased healthy food receive discounts on their life insurance premiums, gift cards to major retailers, and other perks; those who do not presumably get higher rates and no rewards. According to John Hancock these incentives, along with daily tracking, will encourage policyholders to live longer and have lower hospitalization-related costs.

保险商信息获取和风险甄别的革命性提升,无疑会深刻改变保险业态,但说那会摧毁保险业的存在基础,就有点杞人忧天了,常见的一种担忧是,假如保险商都抢着刮蛋糕上的奶油,剩下的劣质客户的保费就会高到没销路的程度,可问题是,要刮掉多少奶油才会出现这种局面?保险商若是全知上帝,保险业就不复存在,这大概没错,但他们远非全知,他们采集信息的能力确实在迅速提高,但消费者的一种可能反应是提前买,在风险相关信息变得可采集之前就买,有何理由认为这种需求不会有供应商来满足呢? 还有一种可能性,被刮剩下的蛋糕渣或许单独无法成为有价值的保险开发对象,但仍可能和其他产品组合起来而变得市场可行,比如抽烟喝酒胡吃海喝的没人愿意保,可是早死也有早死的好处啊,和年金结合起来就是个办法,若是再放弃几种续命治疗,好像还挺有吸引力的吧。
信用卡的盈利模式

【2019-04-09】

@whigzhou: 读完byvoid这个帖子,想了想信用卡的盈利模式,好像就是靠吃那些不会精打细算(因而总是让自己一不小心就付了大笔利息)的人赚钱的,而且这样的人往往还是穷人居多,因为不会精打细算,显然也很少享受到信用卡所附带的种种诱人优惠,同时,对于那些从不拖欠并用尽一切优惠的精明客户,发卡商似乎是倒贴的,那么他们为何愿意倒贴呢?答案大概是,这些精明客户往往收入也较高,是消费主力,有了他们才能迫使商家愿意支付刷卡费,看来还是一种挺精巧的组合策略(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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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09】 @whigzhou: 读完byvoid这个帖子,想了想信用卡的盈利模式,好像就是靠吃那些不会精打细算(因而总是让自己一不小心就付了大笔利息)的人赚钱的,而且这样的人往往还是穷人居多,因为不会精打细算,显然也很少享受到信用卡所附带的种种诱人优惠,同时,对于那些从不拖欠并用尽一切优惠的精明客户,发卡商似乎是倒贴的,那么他们为何愿意倒贴呢?答案大概是,这些精明客户往往收入也较高,是消费主力,有了他们才能迫使商家愿意支付刷卡费,看来还是一种挺精巧的组合策略 @whigzhou: 这模式跟以广告为生的互联网公司有点类似,为他们带来收入的是少数会点广告的人,其他人都是帮他们创造流量的。 @whigzhou: 很多人确实不会算钱,我在澳洲观察到的一个最明确例证是香烟,澳洲香烟包装大小五花八门,有每包20支、25支,30支,40支,50支,都有,如果大家都会算,那么同种香烟的每支定价应该很接近,事实上差别挺大,起初我还有点吃惊,这么简单的算术也有那么多人懒得算? @五花王: 养额度主要是维护临时信用池,但国内信用卡目前越来越转向权益服务高净值端,消费诱导低净值端,越来越像服务业了 @whigzhou: 中国的情况肯定很不一样(所以发卡商的策略也会不同),穷人里还有大量会算的,而在英美这样的社会,经过几百年流动和筛选,不会算的都沉淀在底层了,而在当今美国,你要想做穷人,必须有某种缺陷,要么智力低,要么尽责性差,要么反社会,要么容易上瘾,而这些特性都和精打细算负相关  
品牌站队

【2018-09-05】

看眼下大公司政治站队这么积极的势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未来各类消费品市场会不会出现几大品牌分别对应不同党派的局面?雇佣市场的党派分化或许来的更快? ​​​​

从左派对待NRA合作商的劲头看,他们总有一天也会发动对FoxNews广告客户的抵制行动,然后许多公司被迫站队……若这种情况升级到某个程度,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因为被腾出的市场空间总会吸引其他厂商来占领,沃尔玛和麦当劳估计会选择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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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05】 看眼下大公司政治站队这么积极的势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未来各类消费品市场会不会出现几大品牌分别对应不同党派的局面?雇佣市场的党派分化或许来的更快? ​​​​ 从左派对待NRA合作商的劲头看,他们总有一天也会发动对FoxNews广告客户的抵制行动,然后许多公司被迫站队……若这种情况升级到某个程度,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因为被腾出的市场空间总会吸引其他厂商来占领,沃尔玛和麦当劳估计会选择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