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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裸猿已不再害羞

(按:原发于《长江日报·读·周刊》,发表时有删节。因为是本老书,内容大家都熟悉了,所以我选择拉远镜头,谈了谈整个新达尔文主义运动与社科、知识界和大众的互动,顺便扯了扯对待popular science的恰当方式)

裸猿已不再害羞
辉格
2012年3月10日

45年前《裸猿》的首次出版是一个重大历史事件,它是新达尔文主义(neo-Darwinism)运动走出生物学界而迈向社会科学领域时所扔出的第一枚炸弹,此后,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和爱德华·威尔逊(E. O. Wilson)又分别于1975和1976年出版了引起巨大反响的《社会生物学:新的综合》和《自私的基因》,并非巧合的是,其间,莫里斯(Desmond Morris)与道金斯的共同老师尼古拉·廷伯根(Niko Tinbergen)与另外两位动物行为学家分享了1973年的诺贝尔生理与医学奖。

新达尔文主义的迅猛入侵在当时的社会科学界激起了轩然大波,一方面,这些著作让读者大(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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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原发于《长江日报·读·周刊》,发表时有删节。因为是本老书,内容大家都熟悉了,所以我选择拉远镜头,谈了谈整个新达尔文主义运动与社科、知识界和大众的互动,顺便扯了扯对待popular science的恰当方式) 裸猿已不再害羞 辉格 2012年3月10日 45年前《裸猿》的首次出版是一个重大历史事件,它是新达尔文主义([[neo-Darwinism]])运动走出生物学界而迈向社会科学领域时所扔出的第一枚炸弹,此后,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和爱德华·威尔逊([[E. O. Wilson]])又分别于1975和1976年出版了引起巨大反响的《社会生物学:新的综合》和《自私的基因》,并非巧合的是,其间,莫里斯([[Desmond Morris]])与道金斯的共同老师尼古拉·廷伯根([[Niko Tinbergen]])与另外两位动物行为学家分享了1973年的诺贝尔生理与医学奖。 新达尔文主义的迅猛入侵在当时的社会科学界激起了轩然大波,一方面,这些著作让读者大开眼界、深受启发,因而也非常畅销,而同时,在知识界和社会精英那里,上述作者们却四处遭遇言辞激烈的反对、指责、嘲讽、抗议、甚至谩骂和鸡蛋攻击。 所有这些反应,无非是因为他们试图将在生物学界已趋成熟的基因和进化理论,运用到对人与社会的观察、分析和解释之中,用生物学家和动物行为学家的眼光来考察人类的特征与习性,将昆虫和蜜蜂研究中获得的启示运用到对人类群体和社会的观察之中,这些做法,被许多人视为对人类神圣地位的挑战。 换句话说,那时的裸猿还很害羞,尤其是其中的知识精英,不愿暂时脱下(即便只是在想象中)文明的外衣,接受动物学眼光的审视,也不愿接受自己与其他动物一样受生物学规律的支配这一事实,当然,在事关肉体的生理问题上,他们早已承认这一点,可是当生物学审视指向他们的行为、心理乃至思想时,便断然不能容忍了。 今天的读者或许很难体会当时的激烈场面和新达尔文主义的艰难处境,它面临着保守和进步派的两面夹击:在保守派看来,这是进化论对传统宗教和伦理体系的又一次进攻,在上一轮进攻中,达尔文主义已将神圣的人“拉低”为拥有共同祖先的动物界的一员,而这次,他们又要将其所珍视的人性、传统和道德还原为无关乎神性或灵性的遗传编码和“策略”。 而在进步派那边,当时主导思想界的行为主义和文化相对主义认为,通过理性的思辨与探索,借助科学知识和技术手段,人类能够按其意志任意的或朝向公认良好的方向改造人性、行为模式、价值体系和社会制度,可现在有人却用大量证据揭示了:人类的价值偏好、行为模式、行为背后的心理机制,都有着深厚的生物学基础和古老的进化渊源,其中许多被基因编码在遗传物质中,虽然这些基因在不同环境条件下会有不同表达,但它们是不能被任意改造的。 让当时的思想界更难以接受的是,基因基础的重要性意味着,由基因差异所导致的个体间、种族间、性别间差异,将不会被教育和文化熏陶等环境条件完全消除,这一点被认为是给种族和性别歧视提供了借口,甚至在有些人看来,提及这些差异本身就是不可容忍的歧视行为,这让他们想起不久前造成了巨大灾难的种族主义。 作为对上述困境的反应,几位有勇气面对挑战的科学家,选择了走出学术象牙塔,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直接与大众和非专业读者交流,以期扭转当时被左右两侧的反对者所主导的社会思想潮流,于是,继《裸猿》之后,诞生了一大批介绍和阐述现代进化理论的通俗作品,一些作者为此不惜放弃了大量学术工作,道金斯甚至干脆完全转变成了面向公众的新达尔文主义布道者。 这些努力可谓成效卓著,在1994年的《裸猿》再版序言中,莫里斯还在痛陈其所遭遇的指责与攻击,但假如今天再让他作序的话,我们将会读到更多的欢快;该书面世后的二三十年中,知识界和大众对现代进化理论的认识与接受程度已经历了巨大飞跃,不仅该理论本身得到广泛认可,它所发展出的基因、[[meme]]、选择与传播机制、策略均衡、进化博弈模型、分子钟技术等等概念、理论模型和分析工具,已被心理学、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等等学科广泛采纳和借用,为这些学科带来了革命性变化,特别是基于进化理论而创立的进化心理学,近年来已俨然成为一门显学。 由于这一领域的知识进步异常迅猛,今天的读者或许会发现,《裸猿》(还有之后的类似作品)的一些内容,要么已经过时了,要么不太靠谱,对此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将其视为“科普”作品;“科普”是国内特有的概念,它暗示了所谈论的理论和观点在学术界已成定论,因而可以当作常识向大众普及,而在西方,[[popular science]]的意思则宽泛的多,并不暗示学术共识,倒是初等教科书或百科全书通常会保证这一点。 相反,西方的通俗科学著作中,经常会讨论一些非常前沿的、高度探索性的话题,这些处于探索阶段的想法难以满足学术标准,因而无法在专业期刊上发表,或者,有些新奇理论难以在学术同行中获得支持,转而向专业外寻找对话和认同者,这么做有时会收到奇效,因为跨学科的对话和思想碰撞经常会擦出些火花,而专业内的同行反而会因其特有的学术包袱而对新思想形成抵触。 基于前面所提到的困境,新达尔文主义借以进入人与社会领域的通俗作品,或多或少带有些布道者的使命感,因而其所介绍的理论与知识的成熟度难免会低一些,比如莫里斯认为直立人诸特征(甚至包括语言能力)是同时出现的,婚姻从一开始便是单偶制的,直立人已经拥有固定巢穴等观点,有些与古人类学和分子人类学的考察结果大相径庭,有些则缺乏证据而流于想象,他对许多体征和习性的解释都基于两性合作抚养后代的需要,但这种合作需求如何导致那些结果,则缺少一个严格的博弈模型来加以演示。 不过,尽管有这些弱点,对于尚未或刚刚开始涉猎这一领域的读者,《裸猿》仍是个很好的起点,它写的非常生动有趣,内容也很丰富,用一个动物学家的眼光考察了人的方方面面,最重要的是它能开阔眼界和思路:呀,原来我们还可以这么看待自己,原来这些我们早已熟视无睹的东西背后是有原因的!  
饭文#P4: 大学改革不能指望南科大一家

大学改革不能指望南科大一家
辉格
2011年1月19日

近日,南方科技大学校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透露,南科大的创建工作终于取得了重大进展,主管当局去年末正式发文批准该校筹建;而几乎同时,南科大实验班的招生也已开始,有望于今年三月开始授课;作为高教改革的试点,多年来的艰辛坎坷总算有了收获,尽管还面临着许多障碍和不确定性,仍是值得欣喜的。

南科大最亮眼也最多被谈论的地方,是他明确提出的教授治校理念,确实,对于抵御行政系统和社会环境对学术的干预,最终实现学术独立,教授治校是必要的制度安排;但是,要实现学术独立,这并非充分条(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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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改革不能指望南科大一家 辉格 2011年1月19日 近日,南方科技大学校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透露,南科大的创建工作终于取得了重大进展,主管当局去年末正式发文批准该校筹建;而几乎同时,南科大实验班的招生也已开始,有望于今年三月开始授课;作为高教改革的试点,多年来的艰辛坎坷总算有了收获,尽管还面临着许多障碍和不确定性,仍是值得欣喜的。 南科大最亮眼也最多被谈论的地方,是他明确提出的教授治校理念,确实,对于抵御行政系统和社会环境对学术的干预,最终实现学术独立,教授治校是必要的制度安排;但是,要实现学术独立,这并非充分条件,财政自足恐怕也是不可或缺的;如果学校经费由地方政府按某种审批程序逐年批拨,而不是由立法规定无条件提供,或自行募集,那么学校的办学方式、研究方向、课程设置,乃至人事安排,就很难避免来自行政的影响。 从南科大的首批招生计划中,似乎已经能看出这种影响的苗头了;按宣称的办学理念,南科大的目标是“小规模高质量研究型大学”,类似于加州理工和洛克菲勒大学,这样的话,恰当的发展路径似乎应该是:从研究所开始,有了若干稳定的研究团队后,先招收少量博士后和研究生,最后才考虑本科教育,而研究领域也应以少而精为原则;洛克菲勒的发展轨迹便是如此,它至今也没有本科教育,加州理工虽有本科生,但人数不到一千,比研究生少。 可是,南科大的招生却反过来,从本科生开始,甚至是少年班和高三学生,这与它的办学理念显得极不协调,而恰恰是这一点,也为它的创办进程制造了严重障碍,假如从单纯的研究所开始,可能会顺利的多;看起来合理的解释是,这是在顺应主办城市的需要;在“办一所好大学”这个目标上,市政府和朱校长显然是一致的,但好学校有很多种,作为教育家,朱校长考虑的可能是哪种大学对改善国内的学术环境最有意义,而市政府则会更关心,哪种类型才是适合本地的好大学。 比如,若政府目标是提高城市的文化品位和人文环境,需要的就是哈佛那样的综合性名校,若要为本地大批培养人才,就最好学印度理工学院,若要为本地产业提供创新和研发动力源,那斯坦福才是榜样;现在看来,双方对南科大未来的期待并不完全重合,而妥协甚至屈就从刚刚起步便已经开始,这一隐患恐怕会在未来制造越来越多的矛盾和障碍。 对于迅速成长为繁荣大都市的深圳,缺少一所好大学已是多年的隐痛,而一所没有大校园、不招本科生的大学,看起来实在不像大学;然而,对于建设高质量研究型大学,急于求大,“一步到位”,却不是个好想法;其实,深圳目前的处境颇像120年前的芝加哥,当时芝加哥在40年里从四千多人的小镇暴发为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也急需一所大学,于是洛克菲勒创办了综合性的芝加哥大学,而十年后他在纽约创建的,则是一所研究型大学。 乐观的看,市政府或许愿意克制干预冲动而放手校长办学,但即便如此,在国内从头建立一个学术中心的努力仍面临一个关键的困难;学术团体是一个拥有独特价值体系的亚文化群体,他们所谈论和思考的问题通常是普通人所不感兴趣甚至不知所云的,所以,激励他们持续思考和研究的,只有同行的倾听、理解、赞许和尊敬,并由此而间接获得社会地位。 国内几乎找不到这样的群体,尽管目前教授的收入和地位都不低,问题是收入和地位的来源并非学术成就和由此带来的同行间声誉,而往往来自职位与头衔本身、接触各种项目的机会,和对媒体发表公共意见时的表现;这样,在学术圈能否取胜,便取决于处理组织关系、拉项目和迎合乃至操弄公共意见的能力,结果,学术界充斥着越来越多实际上的关系专家、项目经理、推销员、商业培训讲师、演说家、公共知识分子和意见领袖,当然,所有这些专才都是有价值的,但他们不可能建立学术。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建立学术中心不容易,把几十位从国外学术中心高薪聘来的教授凑在一起,未必就能把那里的价值氛围一同带过来,教授可以在这边讲课、做研究,但让他体会到价值和荣誉的,或许仍是那边同行们的评价,而在这边,他得到的只是钱,没人了解和关心他在干嘛;或许整个整个团队挖过来会好一点,但这很难做到。 大学所面临的问题有许多方面,组织的、教学的、学术的、资金来源、法律地位,每方面的解决或许都需要一条独特的路径,因此,我们不必指望南科大这次尝试能在所有方面取得突破,而更应期待全方位的开放和尝试;民营的独立研究所、高质量的小型学院、引进境外名校在境内开分校,都将是有益的尝试。
当代科学史上的一桩丑闻

Steve Pinker70年代,当进化生物学进入心理学和社会学领域(分别开创了进化心理学和社会生物学)时,遭遇了该领域学者的激烈抵抗,道金斯而威尔逊被视为人民公敌,从指责、辱骂、发展到身体攻击、开会起哄、高音喇叭干扰课堂,最后,一批学者在国际和平年来临之际,在西班牙集会签下了Seville Statement on Violence,其内容、形式和口吻,都像极了公元325年基督教尼西亚会议上的十二信条,更惊人的是,1989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正式采用了这些戒律。

当然,UNESCO可没把这当作丑闻,它至今还把它当作一项荣耀,以正式声明发布在其官方网站上(在这里),甚至还放在其所属的联合国大学(UNU)的首页上。

在今天的科学界,那些反对人碳暖球说法的科学家,他们的处境和遭遇,和当初的威尔逊,大概也差不多。

以下文字摘自Steven Pinker: How The Mind Works第一章PSYCHOLOGICAL CORRECTNESS一节:

The evolutionary psychology of this book is a departure from the dominant view of the human mind in our intellectual tradition, which Tooby and Cosmides have dubbed the Standard Social Science Model (SSSM). The SSSM proposes a fundamental division between biology and culture. Biology endows humans with the five senses, a few drives like hun(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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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 Pinker70年代,当进化生物学进入心理学和社会学领域(分别开创了进化心理学和社会生物学)时,遭遇了该领域学者的激烈抵抗,道金斯而威尔逊被视为人民公敌,从指责、辱骂、发展到身体攻击、开会起哄、高音喇叭干扰课堂,最后,一批学者在国际和平年来临之际,在西班牙集会签下了Seville Statement on Violence,其内容、形式和口吻,都像极了公元325年基督教尼西亚会议上的十二信条,更惊人的是,1989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正式采用了这些戒律。

当然,UNESCO可没把这当作丑闻,它至今还把它当作一项荣耀,以正式声明发布在其官方网站上(在这里),甚至还放在其所属的联合国大学(UNU)的首页上。

在今天的科学界,那些反对人碳暖球说法的科学家,他们的处境和遭遇,和当初的威尔逊,大概也差不多。

以下文字摘自Steven Pinker: How The Mind Works第一章PSYCHOLOGICAL CORRECTNESS一节:

The evolutionary psychology of this book is a departure from the dominant view of the human mind in our intellectual tradition, which Tooby and Cosmides have dubbed the Standard Social Science Model (SSSM). The SSSM proposes a fundamental division between biology and culture. Biology endows humans with the five senses, a few drives like hunger and fear, and a general capacity to learn. But biological evolution, according to the SSSM, has been superseded by cultural evolution. Culture is an autonomous entity that carries out a desire to perpetuate itself by setting up expectations and assigning roles, which can vary arbitrarily from society to society. Even the reformers of the SSSM have accepted its framing of the issues. Biology is "just as important as" culture, say the reformers; biology imposes "constraints" on behavior, and all behavior is a mixture of the two.

The SSSM not only has become an intellectual orthodoxy but has acquired a moral authority. When sociobiologists first began to challenge it, they met with a ferocity that is unusual even by the standards of academic invective. The biologist E. O. Wilson was doused with a pitcher of ice water at a scientific convention, and students yelled for his dismissal over bullhorns and put up posters urging people to bring noisemakers to his lectures. Angry manifestos and book-length denunciations were published by organizations with names like Science for the People and The Campaign Against Racism, IQ, and the Class Society. In Not in Our Genes, Richard Lewontin, Steven Rose, and Leon Kamin dropped innuendos about Donald Symons' sex life and doctored a defensible passage of Richard Dawkins' into an insane one. (Dawkins said of the genes, "They created us, body and mind"; the authors have quoted it repeatedly as "They control us, body and mind.") When Scientific American ran an article on behavior genetics (studies of twins, families, and adoptees), they entitled it "Eugenics Revisited," an allusion to the discredited movement to improve the human genetic stock. When the magazine covered evolutionary psychology, they called the article "The New Social Darwinists," an allusion to the nineteenth-century movement that justified social inequality as part of the wisdom of nature. Even one of sociobiology's distinguished practitioners, the primatologist Sarah Blaffer Hrdy, said, "I question whether sociobiology should be taught at the high school level, or even the undergraduate level. . . . The whole message of sociobiology is oriented toward the success of the individual. It's Machiavellian, and unless a student has a moral framework already in place, we could be producing social monsters by teaching this. It really fits in very nicely with the yuppie 'me first' ethos."

Entire scholarly societies joined in the fun, passing votes on empirical issues that one might have thought would be hashed out in the lab and the field. Margaret Mead's portrayal of an idyllic, egalitarian Samoa was one of the founding documents of the SSSM, and when the anthropologist Derek Freeman showed that she got the facts spectacularly wrong, the American Anthropological Association voted at its business meeting to denounce his finding as unscientific. In 1986, twenty social scientists at a "Brain and Aggression" meeting drafted the Seville Statement on Violence, subsequently adopted by UNESCO and endorsed by several scientific organizations. The statement claimed to "challenge a number of alleged biological findings that have been used, even by some in our disciplines, to justify violence and war":

It is scientifically incorrect to say that we have inherited a tendency to make war from our animal ancestors.
It is scientifically incorrect to say that war or any other violent behavior is genetically programmed into our human nature.
It is scientifically incorrect to say that in the course of human evolution there has been a selection for aggressive behavior more than for other kinds of behavior.
It is scientifically incorrect to say that humans have a "violent brain."
It is scientifically incorrect to say that war is caused by "instinct" or any single motivation...

...We conclude that biology does not condemn humanity to war, and that humanity can be freed from the bondage of biological pessimism and empowered with confidence to undertake the transformative tasks needed in the International Year of Peace and in the years to come.

What moral certainty could have incited these scholars to doctor quotations, censor ideas, attack the ideas' proponents ad hominem, smear them with unwarranted associations to repugnant political movements, and mobilize powerful institutions to legislate what is correct and incorrect?

参考:Wikipedia: "Seville Statement on Violence"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