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观,但不至于这么乐观·之一·文化发动机:市场交易 vs 互惠交易

乐观,但不至于这么乐观——评《理性乐观派
辉格
2012年4月16日

让本文影响你对此书的评价之前,请注意两个前提:我给此书的评价是四星,里德利是我每本必读的作家;赞美之辞我在豆瓣和微博上都已说过了,这里都是批评。

1)文化发动机:市场交易 vs 互惠交易

在第二、三两章中,里德利提出了一个观点:(我的总结)导致现代智人经历一系列戏剧性的快速进化,特别是语言和语言能力的发展,最终从其直立人近亲中脱颖而出的首要动力,来自市场化交易。

在我看来,这是个十分惊人的观点,以我的知识背景是很难接受的,与人类学家的通常说法也是不相容的,如此惊人的主张需要特别强大的证据,但作者所列举的证据显然很不充分,而且大部分不是判决性的,不能被用来排除其他更平凡的解释。

尽管作为和里德利一样的市场拥护者,假如发现市场原来有着如此古老的历史,市场化的分工和交易果真在智人起源中起了关键作用,无疑会让我欣喜和振奋,但我所了解的种种事实都难以让我接受这一结论。

我怀疑,在此问题上,里德利大概是受了哈伊姆·奥菲克(Haim Ofek)的过度影响,奥菲克在《第二天性:人类进化的经济起源》中提出过这样的理论,不过依我看还只是探索性的,证据还很单薄,足以引起关注,但还远不足以让我大幅修正看待人类进化史的知识框架。

我和里德利都会同意:智人进化的主动和先行因素是文化而不是生物特性,大脑和语言器官的发达是对认知和交流需求的适应,而非相反(像乔姆斯基认为的那样),语言是大脑发达的结果。

我也同意,文化进化的关键特征是meme的横向传播与组合,用里德利的话说就是“当思想开始交配”,或者通俗的说就是交流,问题是,怎么交流?非人格化的市场交易是主要交流方式吗?

我认为不是,文化交流方式很多,偶然的见识和模仿、偷窃、抢夺、战争、部落内个体间的互惠交易、部落间的互惠交易(特别是经由通婚纽带联系在一起的那些部落),都是可行的方式,并且看来是当时条件下更容易出现的方式。

不可否认,所有智人都懂得市场交易,陌生人之间相遇时会很自然产生交易的念头,即便语言不通也很容易达成交易,可问题是:市场交易是否在狩猎采集社会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成为他们需要随时留意和作出努力的大事?更关键的是:它是否为文化进化提供了核心动力?成为其头号发动机?

我的答案是否定的,这倒不是因为我掌握了更多相反的经验事实,而是因为这一观点在理论上就难以成立:市场交易不足以为智人在认知和语言能力上的飞速进化提供足够动力;正因为它是非人格化的,因而也是松耦合的,市场交易其实并不需要交易者具备多少社会性认知和交流能力;语言不通的陌生人之间很容易交易,甚至无需任何沟通,比如里德利多次提到的沉默交易(silent trade),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我甚至认为,市场分工的日益发达和长期持续,会让部分个体丧失某些已经获得的认知和沟通能力,而在市场出现之前,这些个体是无法生存的;泰勒·科文(Tyler Cowen)好像也有类似看法,2009年他在Create Your Own Economy一书中谈论了现代市场经济与自闭症(autism)的关系。

分工改善了自闭倾向者或自闭症患者的生存处境,甚至让他们在许多领域具有独特的竞争优势;统计也表明自闭者的比例在迅速增加;然而在狩猎采集时代,自闭将是致命缺陷,因为自闭者所(完全或部分的)缺失的,恰恰是智人的特长和区别于其他动物的关键特征:移情(empathy)和沟通能力,以及依赖于此的自我意识;这一点很好的说明了市场化的交易和分工不可能是推动智人进化的主要动力。

相反,非即时两清的、人格化的互惠交易(reciprocal exchange),则对社会化认知和沟通能力提出了高要求:预见、移情、揣摩对方意图、记忆各方交往历史、通过闲言碎语打探对方秉性、谈判、威胁、欺骗、报复、合谋、操纵、圈套、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等等高科技武器,在互惠交易中才能找到用武之地,也只有互惠交易才能引发围绕这些能力的军备竞赛(我在“饕餮经济学”系列中曾讨论过这个主题)。

其次,从可行性上看,偶发的市场交易确能给狩猎采集者带来收益,但把整个生计模式建立在此基础上则是另一码事了,假如交易不够频繁、规模不够稳定,交易机会不是随手可得,依赖于它就很危险了;而以智人早期的人口密度,加上狩猎采集模式的高度游动性,稳定、连续和规模,这些条件恐怕都是难以满足的。

假如市场交易果真如此普遍而重要,那我们应该会看到许多部落或地区间分工的例子,可实际上,里德利在第二章里提出的例子全都是5万年以近的,与该章标题不相符,而作为进化发动机和先行因素,至少需要20万年前的例子,况且,其中多数例子用其他交流方式同样可以解释,唯一可以确信的分工发生在两性之间,可是,两性分工毫无疑问是长时间跨度的一揽子互惠分工,根本不是非人格化的市场分工。

假如市场交易果真是智人进化的头号发动机(或至少主要发动机之一),因而是塑造我们人性和文化的主要因素,那也很难理解为何我们的本能总是如此的抵制市场、讨厌非人格化交易、鄙视货币、厌恶商人和资本家,我们的文化又总是与市场和货币经济格格不入,依我看,只有市场交易是晚近出现的这一假设,才能让我们理解这一点(关于文化上对非人格化交易的反感,我在“鲁滨逊跟资本主义没关系”中也有所论及)。

里德利的错误,以及他对马歇尔·萨林斯(Marshall Sahlins)和卡尔·波兰尼(Karl Polanyi)的拒斥,可能也要怪人类学界对互惠交易的浪漫化阐释,人类学家经常把互惠交易说的好像无关个人私利,只有温情和慷慨,是一种责任、习俗或仪式,仅仅起到维系文化结构的作用,他们忽视了,无私和慷慨背后,往往是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的人情债和对互惠责任无处不在的品头评足和指手画脚,这些只有放到合作/协调博弈的理论框架下才能看清。

另外,萨林斯对马尔萨斯理论的错误理解(见“人口压力的时间尺度”)也让里德利对之失去了信任,这可以理解,但我们不能因为人类学在理论上的缺陷而忽视其所收集整理的大量宝贵材料,互惠交易在传统小社会的核心地位是难以否认的事实,有大量经验证据支持。

所以,在看待市场的未来前景上,我不如里德利乐观,因为我意识到我们的人性和文化都是天然的反市场的,这一点迄今还看不到改变的迹象,当今的市场制度得以建立、扩张和维持所需要的条件,都是罕见而宝贵的,市场制度需要被努力的捍卫才能长期生存下去,尽管在几十年的可见未来看上去还算安全,以百年千年计的未来可不好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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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观,但不至于这么乐观——评《理性乐观派 辉格 2012年4月16日 让本文影响你对此书的评价之前,请注意两个前提:我给此书的评价是四星,里德利是我每本必读的作家;赞美之辞我在豆瓣和微博上都已说过了,这里都是批评。 1)文化发动机:市场交易 vs 互惠交易 在第二、三两章中,里德利提出了一个观点:(我的总结)导致现代智人经历一系列戏剧性的快速进化,特别是语言和语言能力的发展,最终从其直立人近亲中脱颖而出的首要动力,来自市场化交易。 在我看来,这是个十分惊人的观点,以我的知识背景是很难接受的,与人类学家的通常说法也是不相容的,如此惊人的主张需要特别强大的证据,但作者所列举的证据显然很不充分,而且大部分不是判决性的,不能被用来排除其他更平凡的解释。 尽管作为和里德利一样的市场拥护者,假如发现市场原来有着如此古老的历史,市场化的分工和交易果真在智人起源中起了关键作用,无疑会让我欣喜和振奋,但我所了解的种种事实都难以让我接受这一结论。 我怀疑,在此问题上,里德利大概是受了哈伊姆·奥菲克(Haim Ofek)的过度影响,奥菲克在《第二天性:人类进化的经济起源》中提出过这样的理论,不过依我看还只是探索性的,证据还很单薄,足以引起关注,但还远不足以让我大幅修正看待人类进化史的知识框架。 我和里德利都会同意:智人进化的主动和先行因素是文化而不是生物特性,大脑和语言器官的发达是对认知和交流需求的适应,而非相反(像乔姆斯基认为的那样),语言是大脑发达的结果。 我也同意,文化进化的关键特征是meme的横向传播与组合,用里德利的话说就是“当思想开始交配”,或者通俗的说就是交流,问题是,怎么交流?非人格化的市场交易是主要交流方式吗? 我认为不是,文化交流方式很多,偶然的见识和模仿、偷窃、抢夺、战争、部落内个体间的互惠交易、部落间的互惠交易(特别是经由通婚纽带联系在一起的那些部落),都是可行的方式,并且看来是当时条件下更容易出现的方式。 不可否认,所有智人都懂得市场交易,陌生人之间相遇时会很自然产生交易的念头,即便语言不通也很容易达成交易,可问题是:市场交易是否在狩猎采集社会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成为他们需要随时留意和作出努力的大事?更关键的是:它是否为文化进化提供了核心动力?成为其头号发动机? 我的答案是否定的,这倒不是因为我掌握了更多相反的经验事实,而是因为这一观点在理论上就难以成立:市场交易不足以为智人在认知和语言能力上的飞速进化提供足够动力;正因为它是非人格化的,因而也是松耦合的,市场交易其实并不需要交易者具备多少社会性认知和交流能力;语言不通的陌生人之间很容易交易,甚至无需任何沟通,比如里德利多次提到的沉默交易([[silent trade]]),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我甚至认为,市场分工的日益发达和长期持续,会让部分个体丧失某些已经获得的认知和沟通能力,而在市场出现之前,这些个体是无法生存的;泰勒·科文([[Tyler Cowen]])好像也有类似看法,2009年他在Create Your Own Economy一书中谈论了现代市场经济与自闭症([[autism]])的关系。 分工改善了自闭倾向者或自闭症患者的生存处境,甚至让他们在许多领域具有独特的竞争优势;统计也表明自闭者的比例在迅速增加;然而在狩猎采集时代,自闭将是致命缺陷,因为自闭者所(完全或部分的)缺失的,恰恰是智人的特长和区别于其他动物的关键特征:移情([[empathy]])和沟通能力,以及依赖于此的自我意识;这一点很好的说明了市场化的交易和分工不可能是推动智人进化的主要动力。 相反,非即时两清的、人格化的互惠交易(reciprocal exchange),则对社会化认知和沟通能力提出了高要求:预见、移情、揣摩对方意图、记忆各方交往历史、通过闲言碎语打探对方秉性、谈判、威胁、欺骗、报复、合谋、操纵、圈套、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等等高科技武器,在互惠交易中才能找到用武之地,也只有互惠交易才能引发围绕这些能力的军备竞赛(我在“饕餮经济学”系列中曾讨论过这个主题)。 其次,从可行性上看,偶发的市场交易确能给狩猎采集者带来收益,但把整个生计模式建立在此基础上则是另一码事了,假如交易不够频繁、规模不够稳定,交易机会不是随手可得,依赖于它就很危险了;而以智人早期的人口密度,加上狩猎采集模式的高度游动性,稳定、连续和规模,这些条件恐怕都是难以满足的。 假如市场交易果真如此普遍而重要,那我们应该会看到许多部落或地区间分工的例子,可实际上,里德利在第二章里提出的例子全都是5万年以近的,与该章标题不相符,而作为进化发动机和先行因素,至少需要20万年前的例子,况且,其中多数例子用其他交流方式同样可以解释,唯一可以确信的分工发生在两性之间,可是,两性分工毫无疑问是长时间跨度的一揽子互惠分工,根本不是非人格化的市场分工。 假如市场交易果真是智人进化的头号发动机(或至少主要发动机之一),因而是塑造我们人性和文化的主要因素,那也很难理解为何我们的本能总是如此的抵制市场、讨厌非人格化交易、鄙视货币、厌恶商人和资本家,我们的文化又总是与市场和货币经济格格不入,依我看,只有市场交易是晚近出现的这一假设,才能让我们理解这一点(关于文化上对非人格化交易的反感,我在“鲁滨逊跟资本主义没关系”中也有所论及)。 里德利的错误,以及他对马歇尔·萨林斯([[Marshall Sahlins]])和卡尔·波兰尼([[Karl Polanyi]])的拒斥,可能也要怪人类学界对互惠交易的浪漫化阐释,人类学家经常把互惠交易说的好像无关个人私利,只有温情和慷慨,是一种责任、习俗或仪式,仅仅起到维系文化结构的作用,他们忽视了,无私和慷慨背后,往往是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的人情债和对互惠责任无处不在的品头评足和指手画脚,这些只有放到合作/协调博弈的理论框架下才能看清。 另外,萨林斯对马尔萨斯理论的错误理解(见“人口压力的时间尺度”)也让里德利对之失去了信任,这可以理解,但我们不能因为人类学在理论上的缺陷而忽视其所收集整理的大量宝贵材料,互惠交易在传统小社会的核心地位是难以否认的事实,有大量经验证据支持。 所以,在看待市场的未来前景上,我不如里德利乐观,因为我意识到我们的人性和文化都是天然的反市场的,这一点迄今还看不到改变的迹象,当今的市场制度得以建立、扩张和维持所需要的条件,都是罕见而宝贵的,市场制度需要被努力的捍卫才能长期生存下去,尽管在几十年的可见未来看上去还算安全,以百年千年计的未来可不好说。 (待续)


已有28条评论

  1. bear @ 2012-04-17, 11:18

    或许不出几十年市场制度就会受到挑战了。我觉得移情在市场制度下是一种适应缺陷:
    1. 生活状况差的人往往是适应性差的人
    2. 移情->同情/帮助生活状况差的人
    3. 适应性八成能够遗传,所以2导致适应性差的人越来越多
    4. 于是最终出现大量不适应市场制度的人,进而要求推翻该制度

    欧洲差不多已经沦陷了,美国也选出了奥巴马。前景不容乐观啊!

    [回复]

    zhang3 回复:

    突然想起来之前的一个歪论,这里补充发挥一下,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和迁移应该会有利于市场制度的产生和维持,一旦这种格局稳定下来几十年上百年,市场制度就开始腐化堕落,不管这个时期是什么社会制度。

    [回复]

    zhang3 回复:

    原理上我补充一下:当有大量的人口流动的时候,大概只能依赖市场制度维持不同个人和集体之间的相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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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ar 回复:

    3总的歪论出处是哪儿?
    再歪一点:在人口拥挤的情况下,不止市场制度,任何制度都会因为移情带来的不适应人群暴涨而倒塌。

    [回复]

    辉格 回复:

    动荡倒不必,分裂和多样化是必须的,最怕大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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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格 回复:

    我倒没这么悲观,理由是:市场制度一旦出现,1)其总体上的表现会很有说服力,所以只要存在参照物,至少在生死关头,它会得到其成员的普遍支持的,2)在热兵器(且越来越热)时代,市场社会的武力会远远超出非市场社会,因而被后者打败的可能性较小,且越来越小。

    基于这两点,只要市场制度香火不绝,就不必太担心,而香火不绝的条件是全球社会足够庞大和多样化,可以确保其中总有几个可以接过香火,真正的危险在于同质化,同质化之后,离开了参照物,就可能发生逐步退化,最后崩溃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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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lfdemon @ 2012-04-17, 14:56

    可以说是种市场原教旨主义, 试图把奥派的理论, 用生物学予以”科学化”, 神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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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格 回复:

    帽子最好一顶顶分开,别一串串的来。我是市场原教旨主义者,但不是奥派(至少不是狭义的米罗奥派,广义的奥派则没啥明确指向性,是不是都无所谓),如果你说的“用生物学予以科学化”是指为市场寻找生物学基础,挺好,尽管未必能成功,至于“神圣化”,则是另一码事,我没看出里德利哪里神圣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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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蒋劲松 @ 2012-04-17, 15:10

    我认为,市场交易很早就存在了,而且还是比较稳定的,也就是食盐交易,因为靠海的部落,鱼类食物不稳定,而内陆的人,获取食盐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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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停咳嗽 回复:

    原始人是不是可以从食物中获取大部分所需盐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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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格 回复:

    我也这么认为,最简单办法就是喝血;另外,各种食物加工方法的盐分丧失比例可能也会不同,水煮可能多一些,烧烤呢?我想早期烧烤可能比水煮更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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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格 回复:

    盐的大规模使用应该是出于食物保存的需要,而后者可能又转而促进了人类对食盐的偏好,待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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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劲松 回复:

    食盐确实可以很好的延长食物的保存期,但人类对食盐的需要却不是“偏好”,哺乳动物的生理盐度是0.9,没这个盐度,细胞的生化反应就会受到影响

    [回复]

    辉格 回复:

    哺乳动物有多少直接吃盐的?特别是食肉的和杂食的?除了羊科,好像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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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劲松 回复:

    食草的哺乳动物必然是要额外补充盐分的,方式不清楚,要详细的查查资料。人(应该包括一些近亲)和其他哺乳动物不一样,不仅需要维持哺乳动物的生理盐度,而且人的盐代谢也比较快,和人发达的神经系统有关(这个我看过相关的文章),上面的解释中有一些问题,那就是同样是哺乳动物,虽然生理盐度相同,但是需盐量也是不一样的。

    [回复]

    蒋劲松 回复:

    食物含盐量是不同的,哺乳动物的生理盐度很高0、9%,也就是100克体液中0.9克盐,植物中几乎不含盐,而人类需盐量是很大的,这和人类的发达神经系统有关。

    [回复]

    辉格 回复:

    不浪费动物血液的话,食盐不是必须的;我印象中食盐交易是万年以近的事情,回头查查剑桥食物史。

    [回复]

    蒋劲松 回复:

    我对这个判断没有把握,主要的依据,就是人类的祖先可能是植食性(素食)的,如此盐分的补充就是一个大问题,(其实其他植食性哺乳动物也存在补盐问题,如果它们可以很容易解决,是不是我这个想法就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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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劲松 回复:

    这个回复有些问题,人的需盐量是比其他哺乳动物大的,也就是说,人类的的扩展,必须要考虑到盐的补给。盐分的需要对人类来说,其重要性不亚于水源,但是因为量少,所以很容易就被忽视。食物的获得,和地区无关,但盐的获得,只有特定的地区才有,所以盐的交易应该非常早,甚至可能早于人类语言文字记载时期

    [回复]

    不停咳嗽 回复:

    猴子这种靠杂食偏植食的动物,可以从对方身上采集盐粒补充盐分(只是我们一般误解为捉虱子吃)。人类早期应该也是如此的。而“食盐交易中,因为靠海的部落,鱼类食物不稳定,而内陆的人,获取食盐很难”我觉得也有问题。内陆也有岩盐,池盐,而且取用比海盐简单的多。事实上一些早期内陆文明就是围绕着天然盐场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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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格 回复:

    是吗?这倒头回听说,不过我有点怀疑,没有大汗腺,皮肤毛发上能有多少盐分?

    [回复]

    蒋劲松 回复:

    是的,这个回答确实不严谨,内陆也是有盐矿的,但也是有特定区域的,嗯,猴子也确实有这样的行为,是把身体里代谢出来的盐,重新补回。(我也奇怪为什么不能体内循环),早期的内陆人类社会,我也认为必须离盐产地近。而要想分布广泛,没有盐的及时补给,也是不可能的。人类的扩张,必然伴随着盐的交易。

    [回复]

  4. 辉格 @ 2012-04-19, 02:16

    Daniel Dennett看来比我更不乐观,这是他在Freedom Evolves结语中的最后几段话:

    Human freedom is younger than the species. Its most important features are only several thousand years old an eyeblink in evolutionary history but in that short time it has transformed the planet in ways that are as salient as such great biological transitions as the creation of an oxygen-rich atmosphere and the creation of multicellular life. Freedom had to evolve like every other feature of the biosphere, and it continues to evolve today. Freedom is real now, in some happy parts of the world, and those who love it love wisely, but it is far from inevitable, far from universal. If we understand better how freedom arose, we can do a better job of preserving it for the future, and protecting it from its many natural enemies.

    Our brains have been designed by natural selection, and all the products of our brains have likewise been designed, on a much swifter timescale, by physical processes in which no exemption from causality can be discerned. How, then, can our inventions, our decisions, our sins and triumphs, be any different from the beautiful but amoral webs of the spiders? How can an apple pie, lovingly created as a gift of reconciliation, be any different, morally, from an apple, “cleverly” designed by evolution to attract a frugivore to the bargain of spreading its seeds in return for some fructose? If these are treated as rhetorical questions only, implying that only a miracle could distingnish our creations from the blind, purposeless creations of material mechanisms, we will continue to spiral around the traditional problems of free will and determinism, in a vortex of uncomprehending mystery. Human acts acts of love and genius, as well as crimes and sins are just too far away from the happenings in atoms, swerving randomly or not, for us to be able to see at a glance how to put them into a single coherent framework. Philosophers for thousands of years have tried to bridge the gap with a bold stroke or two, either putting science in its place or putting human pride in its place or declaring (correctly, but unconvincingly) that the incompatibility is only apparent without going into the details. By trying to answer the questions, by sketching out the non-miraculous paths that can take us all the way from senseless atoms to freely chosen actions, we open up handholds for the imagination.

    The compatibility of free will and science (deterministic or indeterministic it makes no difference) is not as inconceivable as it once seemed.

    The topics investigated in this book are not just academic puzzles, delightful conceptual riddles to be solved or curious phenomena not yet captured by good theories. Many people see them to be matters of life and death, and that makes them matters of life and death, since people’s fears tend to amplify the purported implications of the different analyses and distort the arguments, making them into blunt instruments of propaganda for good or ill. The emotional resonance of the word “freedom,” like that of the word “God,” guarantees a partisan audience, eager to pounce on any false move, any threat, any concession. The effect is that tradition usually has a free ride, or close to it. Doctrines that are endorsed by tradition should be left unexamined if at all possible, people are inclined to think, as a matter of tactical wisom, since it will only sur up a hornet s nest ffw5 quesuon them. And so traditional thinking lives on, largely unchallenged, and accretes a pearly coating of spurious invulnerability over the years.

    [回复]

  5. 军各 @ 2012-04-27, 11:00

    辉总可否推荐一下《人口原理》好点的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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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格 回复:

    我只读过商务印书馆那个译本,感觉还不错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1274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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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nt @ 2012-05-30, 16:45

    说得好。严重赞同reciprocal exchange的重要意义。

    [回复]

  7. 没有名字 @ 2012-08-23, 20:33

    水平很高。。。。。我在这基本就是看客呀

    2)在热兵器(且越来越热)时代,市场社会的武力会远远超出非市场社会,因而被后者打败的可能性较小,且越来越小。

    没明白。。。。。。。要是以美国为例,市场制度越来越残,这种发展和它军力大小没什么关系啊

    [回复]

  8. zaeneas @ 2014-11-03, 19:18

    里德利在第二章里提出的例子全都是5万年以近的,与该章标题不相符,而作为进化发动机和先行因素,至少需要20万年前的例子

    请问20万年这个是如何计算得到的?

    [回复]

    辉格 回复:

    20万年是一般认为的现代智人这个物种确立的时间。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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