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结果(9)

[微言]种族体质差异

【2012-07-18】

@古希腊人:回复@花总丢了金箍棒: 刚查了一下,按照维基百科的说法,有组织的农业生产出现在在1万1千年前的中东。生物学意义的人在一万年的时间上跟现代人是一样的。所以辉格的说法不靠谱

@whigzhou: 一万年足以产生“生物学意义上”的差异,乳糖耐受、肤色、发质、镰刀形贫血、乳房形状、脂肪臀、湿耳垢…

@Ent_evo: 一万年(500代)一般不够产生生殖隔离和成新种,但出个亚种是可能的。

@whigzhou: 记得哪里提到过澳洲土著与白人生育的流产率已经高出常规水平了,澳洲要是再晚发现几万年,那就有点麻烦了…

@花总丢(more...)

标签: | | | |
4437
【2012-07-18】 @古希腊人:回复@花总丢了金箍棒: 刚查了一下,按照维基百科的说法,有组织的农业生产出现在在1万1千年前的中东。生物学意义的人在一万年的时间上跟现代人是一样的。所以辉格的说法不靠谱 @whigzhou: 一万年足以产生“生物学意义上”的差异,乳糖耐受、肤色、发质、镰刀形贫血、乳房形状、脂肪臀、湿耳垢... @Ent_evo: 一万年(500代)一般不够产生生殖隔离和成新种,但出个亚种是可能的。 @whigzhou: 记得哪里提到过澳洲土著与白人生育的流产率已经高出常规水平了,澳洲要是再晚发现几万年,那就有点麻烦了... @花总丢了金箍棒: 那是最早的农业生产,不是农业民族 @whigzhou: 不需要引入民族这个概念,只须假定种群在取食模式上具有不可逆性即可,也就是采用了农耕模式的种群不会或极少会退回到狩猎/采集模式,这样,某地区长久的农业历史,即可提高在农业条件下优势基因的频率,从而改变相关性状的平均水平 @花总丢了金箍棒: 太扯了,除非有统计数据能支持你的论点。#我们在讨论jb长度# @whigzhou: 统计数据滴没有,本来就是猜想,爱信不信,又没人给我拨经费凭啥给数据 @Alcibiades: 乳糖耐受、肤色、发质、镰刀形贫血、乳房形状、脂肪臀、湿耳垢... 这些是物种内差异吧? @whigzhou: 有人说是种间差异了? @花总丢了金箍棒 维基词条《人类JJ 长度》。里面提到:1、关于JJ 长度测量,很多情况下得到的数据在统计学上不可靠(更别提比较研究)。2、JJ 在胚胎时生长就被Hox 基因控制,但难以推测精确长度。3、没有结论性证据可证明种族和JJ 尺寸间有必然联系。民族也一样 @whigzhou: Human penis size词条说无种族差异 http://t.cn/ht8j8V Human penis词条说有 http://t.cn/zWi5ZEE 有个网站还提供了活龙活现的地图 http://t.cn/htoCLn 看来并无定论 @whigzhou: 因为涉及政治正确敏感点,比较体质人类学这个学科二战后几乎就消失了(或转入地下了?),此类数据就算有也不容易看到 @Araby-Exodus 这事有什么政治正确不正确,难道小就inferior了吗?不会这么insecure的吧! @whigzhou: 谈论任何种族差异都可能犯忌 @whigzhou: 还真就这么insecure,那个说女人数学能力不及男人的哈佛校长,可耻下场大家也都看到了  
[微言]权势与财富

【2012-03-07】

@莫争论cog:刚才回复 @天津王姐,我说了这么一句: “很多人,一辈子不过是基因的生存机器,还挺得意。嗯……我为基因奋斗了一生”, 这话说得不严谨。我把之前在一个朋友博客的回复贴过来,作为一点补充。她博客谈到自己目前的生活虽然简单,但还是感觉很幸福,这是她之前大概没想到的。以下是我的几个回复。

@picniclin:贴下原文,有意思。@莫争论cog: 有种人,我总想啊:学、学、学,有一天他终于发现自己看了最多的书,结果一看日历,靠,怎么都60岁了?改写下某名诗:少年不知闲滋味,老来望己空流泪。很多人,一辈子不过是基因的生存机器,还挺得意。嗯,老的时候可以说一声: 我为基因奋斗了一生,这辈子值了。

@赵昱鲲:莫总此推甚好(同意一下@天津王姐,你的干货推比骂人推好多了)。大部分赞同,不赘。疑问:对3(1),感觉基因的作用恐怕还是盖过meme。不能因为其他灵长类没有这种追求,就认为是meme,因为人类和其他灵长类在基因上的区别很多。在hunters-gatherers社会,很可能进化出对物质积累的强烈兴趣。

@赵昱鲲:其次,女性的择偶策略更看重男方的资源(财富、地位),这似乎是进化心理学的定论吧。当然她们也本能地被高、帅吸引,但富的吸引力应该也在很大程度上不需要reflective思考吧。不过现代社会的奢侈品肯定involve meme。但meme,如你所说,是长在大脑的环境里,而大脑是有基因所规定的很多先天偏好

@赵昱鲲:我感觉奢侈品应该是个基因加meme共同作用出来的产物,就象宗教或者cheesecake一样,有人类(可能尤其是女性)先天的偏好为基础,然后是有意无意的meme竞争进化的结果。

@莫争论cog:对,这个肯定是定论,但我的意思是:男性财富对女性的吸引,似乎不及高大、强壮、charisma等暗示男性武力的因素更“本能”(至少对西方女性如此)。而富人的trophy wife跟帅哥猛男出轨的事,也很多见,而女人在这事上甚至会倒贴财物;而女性被有钱人吸引,更类似一种卖淫行为,而非难以自控的本能吸引

@whigzhou: 这里有两个问题:1)女性向(more...)

标签: | |
4133
【2012-03-07】 @莫争论cog:刚才回复 @天津王姐,我说了这么一句: “很多人,一辈子不过是基因的生存机器,还挺得意。嗯……我为基因奋斗了一生”, 这话说得不严谨。我把之前在一个朋友博客的回复贴过来,作为一点补充。她博客谈到自己目前的生活虽然简单,但还是感觉很幸福,这是她之前大概没想到的。以下是我的几个回复。 @picniclin:贴下原文,有意思。@莫争论cog: 有种人,我总想啊:学、学、学,有一天他终于发现自己看了最多的书,结果一看日历,靠,怎么都60岁了?改写下某名诗:少年不知闲滋味,老来望己空流泪。很多人,一辈子不过是基因的生存机器,还挺得意。嗯,老的时候可以说一声: 我为基因奋斗了一生,这辈子值了。 @赵昱鲲:莫总此推甚好(同意一下@天津王姐,你的干货推比骂人推好多了)。大部分赞同,不赘。疑问:对3(1),感觉基因的作用恐怕还是盖过meme。不能因为其他灵长类没有这种追求,就认为是meme,因为人类和其他灵长类在基因上的区别很多。在hunters-gatherers社会,很可能进化出对物质积累的强烈兴趣。 @赵昱鲲:其次,女性的择偶策略更看重男方的资源(财富、地位),这似乎是进化心理学的定论吧。当然她们也本能地被高、帅吸引,但富的吸引力应该也在很大程度上不需要reflective思考吧。不过现代社会的奢侈品肯定involve meme。但meme,如你所说,是长在大脑的环境里,而大脑是有基因所规定的很多先天偏好 @赵昱鲲:我感觉奢侈品应该是个基因加meme共同作用出来的产物,就象宗教或者cheesecake一样,有人类(可能尤其是女性)先天的偏好为基础,然后是有意无意的meme竞争进化的结果。 @莫争论cog:对,这个肯定是定论,但我的意思是:男性财富对女性的吸引,似乎不及高大、强壮、charisma等暗示男性武力的因素更“本能”(至少对西方女性如此)。而富人的trophy wife跟帅哥猛男出轨的事,也很多见,而女人在这事上甚至会倒贴财物;而女性被有钱人吸引,更类似一种卖淫行为,而非难以自控的本能吸引 @whigzhou: 这里有两个问题:1)女性向来有采用傍富偷帅的双重策略倾向,2)富和帅在不同社会的遗传价值不一样,农业帝国权力与个人武力的相关度很弱,这可能改变了对帅富的偏好比重 @莫争论cog:当然,后者在黑猩猩、甚至更低等的动物上也可见。这些动物的雄性,也可能收集物品来吸引雌性。但人类这种无休无止、过于热情的不断追求物质的现象,乃独此一家;也似乎在不同历史时期、不同文化里有程度、比例上的显著差异。所以我才认为有meme的影响。 @whigzhou: 这一点我在解释乳房时已提出过一种解释:财富权力等第三性征的获得性可继承特征是个高倍放大器,极度放大了男性的遗传价值差异 @莫争论cog:嗯,是这样。那么回到我的主题,你认为现代人类对更多更好物质的无限追求,是已写进基因的本能还是一种meme的“洗脑”,或者说你认为哪个因素的影响更大? @whigzhou: 虽然没看到证据,但我认为有基因基础,尽管理论上仅靠meme也能达到类似效果,因为在如此高强度选择下,硬件上的变化完全来得及 @莫争论cog:类似逆向性选择造成的不同种族第二性征差异? @whigzhou:是的 @莫争论cog:回复@whigzhou: 另外,我那个主题,是在谈原始人的心智状况,并不和"农业帝国"这种历史时期的人类心智相关哈。 @whigzhou: 哦,第二点是针对你提到的中外差异 @whigzhou: 记得你提到过中东的帅哥比例,看看几个贝都因显赫家族(比如沙特王室)的家谱,便可体会到那里的性选择强度有多高,而且不久之前,这种选择还高度相关于个人武力 @whigzhou: 类似的,欧洲贵族在几百年前还严重依赖个人武力来捍卫其财产和地位,而在东方帝国,早已不是如此 @whigzhou: 中西方另一大差异是僧侣/文官系统,社会越复杂,组织能力对个人武力的优势越大,文官对武人的优势也越大,但在基督教世界,很长时间中,占据文官地位的都是不能结婚的僧侣,其地位不能转变为遗传收益,东方则相反,这一性选择标的上的差异或许能解释些东西 @whigzhou: 有意思的是,如我早先在对宗教的分析中所指出,基督教的禁欲主义为其传播提供了便利,因为他在提供组织能力的同时不与旧权贵争夺遗传收益 @莫争论cog:嗯,有道理。转 @赵昱鲲:这个很有启发。但东方帝国包括中东、波斯、印度吗?按你引的阿拉伯王室的例子,应该不包括? @whigzhou:我这里的帝国专指天朝,波斯和印度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也吻合,但没仔细考察过,视其文官系统的控制能力、层级扁平度和平民财产可靠性而定,但肯定不包括狭义的阿拉伯,那些是半游牧社会 @赵昱鲲:但蒙古和中亚的游牧社会,高帅程度也和汉人类似,而非西人。感觉黄、白人种在身体build上的差异,应该出现在帝国时代之前。这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难道东亚这一枝智人率先进入了“文明”社会,因此对身体的选择压力减小? @莫争论cog:回复@赵昱鲲: 【但蒙古和中亚的游牧社会,高帅程度也和汉人类似…这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同疑惑。另外,进化心理学也最多能解释身材(高矮、腰臀比等)方面的差异;对于面部,也最多提到面部对称是美的,平均化的脸是美的。但东亚人异于其他多数民族的“大饼脸”、眼睛不凹陷等面部特征,似乎未见解释 @莫争论cog:虽然你这个写的有点过于文青,但大意我是理解的。我微博也说过:“很多保守主义者或极右热爱进化心理学,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其能为status quo、人类本能的“毛病”、比较原始的特征提供一种辩护。”http://t.cn/zOVoR99 http://t.cn/zOVoR9C @tertio: 还是老话,对权力的追求。那权力是什么? @whigzhou: 直接的就是可继承的资源支配能力 @whigzhou: 这里的“可继承”包括制度性的和非制度性的(即凭借实力的) @tertio:我觉得还是基因的本能在私有财产制下的自然反应,对控制外界的渴望,也就是权力欲望。追求适度,专注于自己的需要,才是一种meme,更多地带有理性思考的成分。---说得很烂,还得再想想。 @赵昱鲲:对,女性当然也被高帅吸引。不过她们被富吸引时,不一定是类似于卖淫。有人做过实验,让男人看《花花公子》,女人看《花花女郎》,结果男人对老婆的评价下降,但女人没有变化。实验者改为让他们看学生领导的材料,结果女人对老公评价降低,男人没有变化。可见女人爱资源的本能还是很强大的。 @莫争论cog:理查德波斯纳总对此表示异议:“追求自身真实快感rather than可量化的物质,这种行为算什么浪漫主义、理想主义?这不就是原始本能么?苦逼的追求成功才应该是一种浪漫、理想主义嘛。”(我转述的大意,出处忘了,哈哈) @莫争论cog:回复@赵昱鲲: 嗯,有道理。虽然这个实验里的“领导”更代表着地位、权势,而非有钱吧?:)Anyway, 常见嫁有钱人的女人和帅哥、猛男出轨,但极少见嫁帅哥的女人仅仅因为某人有钱(且为避免“卖淫”的解释,假设女人不能从此人那里获得任何物质收益)而和他出轨吧? @赵昱鲲:回复@莫争论cog: 出轨和婚姻是两码事啊。出轨是为了得到好基因(但在这点上进化心理学的解释我不太满意,因为有钱人的赚钱基因也是好基因啊),结婚主要是为了得到资源。所以帅哥老婆、女朋友不会跟有钱人出轨,但却会扔下帅哥和有钱人结婚。 @莫争论cog:回复@赵昱鲲: 这个我肯定是知道的。但我一直的意思是:有钱人是否能仅仅因为有钱这个事实就能对女人有来自本能的吸引力?你提到的实验,我也说了:领导代表的是地位、权势而不是金钱吧。我并未否定这个因素对女性的本能吸引。我的原文意思就是:在原始人部落,男人似乎不能通过收集物质来获得领袖地位 @莫争论cog:回复@赵昱鲲: 如果不能的话,那么纯粹无休无止的追求物质不太可能来自基因的直接作用?当然,我又想了想,既然收集物质也可“引诱”雌性进行类似卖淫型交配,那么可以猜想:男性,特别是个人武力或外表上无优势的男性,可能确实会有不断收集物质的本能冲动。 @-Atmosphere-:【男性,特别是个人武力或外表上无优势的男性,可能确实会有不断收集物质的本能冲动。】不由得想到某一区域的人了,呵呵~ @莫争论cog:回复@-Atmosphere-: 我这个长微博,关键的观点是:【单纯】不断拥有财富,无法凭此获得权势地位,特别是在原始人部落。因为财富并不等于地位。而不是否定权势地位对女性的本能吸引。 @tertio:回复@莫争论cog: 财富和权势通常可以表现为近乎强壮和勇猛的感觉,比如一个老板在办公室挥斥方遒,训斥下属的时候,女秘书一般会有点本能上的心动吧。 @莫争论cog:回复@-Atmosphere-: 当然,也可能权势地位和拥有的财富高度相关,特别是古代社会。所以女性有意无意可能通过财富来鉴定一个人的权势地位。因而本无地位的男性有通过炫富来”诱骗“女性的动机,和女性通过化妆、打扮来”欺骗“男性一回事。如此可作为男性不断单纯追求物质累积的动机的一个解释。 @程乐华_中大心理系:现在已演变为学识、权力、金钱三者,得其一则可吸引女性,兼具者乃钻石级也 @赵昱鲲: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我觉得可能财富还是可以促进权势的,而不仅仅是权势的体现,比如能工巧匠可以在部落里获得更高地位。 @赵昱鲲:回复@-Atmosphere-:对,“女爱财男”更多表现在长期择偶策略上,而“男爱美女”长短期都适用。这时就很难区分女性在选择结婚对象时到底有多少出于本能,多少出于理智的计算,不像短期mating策略,一般都是本能直接发挥作用。 @莫争论cog:不是鼓励不思进取,而是说:一天到晚战战兢兢、苦逼、苦大仇深的追求出人投地、或单纯追求可量化的物质、成就,而不在意这是否给自己带来快乐、自己是否在做自己真正喜欢、在意的事,这似乎并非那么聪明? 【2012-03-08】 @赵昱鲲: 但蒙古和中亚的游牧社会,高帅程度也和汉人类似,而非西人。感觉黄、白人种在身体build上的差异,应该出现在帝国时代之前。这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难道东亚这一枝智人率先进入了“文明”社会,因此对身体的选择压力减小? @whigzhou: 准确的说,不能以帅为标准,而应以第二性征是否显著为标准 @whigzhou: 因为美貌虽与性选择关系密切,但其标准会受文化潮流影响而波动,当前,西方文化优势主导了该标准,因而非西方种族在此标准下会被低估;走出非洲之后,人类在体质上已发生了很多分化,其中许多与第二性征有关,比如因肤色变浅而嘴唇变薄,为适应寒冷而加长鼻子,为适应风雪而改造眼睑,等等。 @whigzhou: 所以,与西方标准差异很大的蒙古人种,在当前流行标准下,会被认为不美,即便其第二性征仍很发达,蒙古游牧民的情况是否确实如此,有待证据 @-Atmosphere-: 我觉得美似乎是有跨文化的标准的。有个心理学实验,让几个月大的婴儿看人脸照片,那些成年人普遍认为较美的人的照片,婴儿看得时间也会长一些,婴儿肯定还没有受到文化潮流的影响 @whigzhou: 跨文化的共性肯定是有的,比如女性的腰臀比,男性的身高和肩宽,但这与种族审美差异不矛盾,可以共存 @whigzhou: 我说的是流行审美观会让人低估某些种族的平均美貌,但并不会让人看不出其它种族中哪些个体更美 @-Atmosphere-: 虽然现在欧美文化是强势主导文化,但中东人依然是公认的美哇,每次新闻里中东打仗,我妈都去赞叹人家人长得美 @whigzhou: 闪族与印欧人的外貌还是比较接近的,至少在东亚人眼里,我们父母辈的审美标准其实已经受西方影响很大了,我外婆那辈人就常会说外国人很丑 @-Atmosphere-:回复@whigzhou: 相比起东亚人来说,闪族和印欧人确实比较接近,但还是有各自分明的特点啊。如果说人类审美没有跨文化跨种族的统一标准,而是由强势文化主导,那么文化的强弱排序就应该等同于美丑的排序,可现在大家认为弱势文化的闪族人美貌 @whigzhou: 所以我还指出了第三个因素嘛:性选择强度 @齐谐: 真正跨文化的可能只有腰臀比和对称性。 @whigzhou: 我觉得不止,挺拔的乳房(尽管对具体形状的偏好不同)、光洁细嫩的皮肤、精致的唇线(尽管对厚薄的偏好不同),清亮湿润的眼睛,还有前面提到的男性身高和肩宽,等等 @齐谐:回复@whigzhou: 不是有偏好小乳的时代么。皮肤和眼睛的认同,其他再想想。身高肩宽应该也是,刚说的是女性的。 @whigzhou: 嗯,但绝没有偏好平胸的时代,另外,贵族/文人/精英/公知亚文化中的偏好可能会比较特别,常不能代表普遍情况,比如花花公子与时尚杂志的标准就很不一样,文艺片与A片也大相径庭 @whigzhou: 上层有闲阶级的审美会更多的受文化/亚文化影响,因而更大幅度的偏离审美的生物学基础,当然,这些偏好又会转而影响大众,这会让事情会变得复杂,因而此类研究需要控制一些短期波动 【2012-03-09】 @莫争论cog:关于审美观的形成是否主要是因为优势文化(比如目前的欧美)的影响,多说几句 http://ww2.sinaimg.cn/large/80b1dae0jw1dqtqhhvcq1g.gif @whigzhou: 嗯,我们的主要分歧是:你认为的人类共同审美标准比我认为的多许多,这个确实需要大量实证研究来考证,许多研究本该来自体质人类学,可是因为学术界及其赞助人对种族主义的忌惮,这门学科在二战以后几乎就不存在了,更没有本应出现的进化体质人类学,否则今天讨论这些问题会有更多有价值的材料 @whigzhou: 比如高鼻子,两种候选解释:1)是对阴茎的自我拟态,2)为了暖化冷空气;若1成立,那性选择方向肯定是向高挺方向,即黑人也喜欢高鼻子,塌鼻只是换取其他利益的代价,走出非洲后原先利益不再重要,就往高处发展了,若2成立,那么,黑人自己也不会喜欢高鼻子,这个分歧实证研究能够回答。 @whigzhou: 这些特征需要一个个分别研究,笼统结论肯定是错的。大饼脸我也很困惑,连候选解释都想不出,看上去换不来什么利益,但在性选择上的代价却很明显 @whigzhou: 区分审美上的共同偏好和种族特有偏好,似乎可以用这样一条原则:凡与健康/生育能力/自我拟态直接相关的性征,更可能是共性,凡与特定生态龛下生存优势有关的特征,大概是种族特性 @赵昱鲲:回复@whigzhou:这个区别有理。共性中是否还该有“象婴儿”这一条?也就是所谓cuteness,比如大眼睛、小鼻子。这是亲子依恋的副产品了,但似乎也有强大作用。 @0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0:曾经的小脚审美的例子,似乎可以深化讨论。把文化之间的强弱对比形成选择,扩展到某一文化内部如何形成基本一致的审美观。优势文化--->文化话语权? @莫争论cog:嗯,是这样。另外,现代很多西方人,被政治正确洗脑的真信政治正确那套了(我说过:政治正确从社会效益上来说,是利大于弊的选择;但这不代表其暗含的观点真是对的),包括聪明人。比如老外学人讨论不同种族美丑,很多平时思维很厉害的人,大谈不同种族美丑有高下的观点显然是扯淡 @莫争论cog:这个有可能确是扯淡,但关键在于他们的证据就是:”怎么能仅因为肤色差异就评价美丑呢? 难道我把我的皮肤弄成黑的就不好看了?”呵呵,难道各种族外表差异真的只有肤色差异?这么明显的问题,这种人居然看不出?可见屁股决定脑袋。 @库布拉坎:白人觉得拉美裔那种小麦肤色好看也是近几十年最多不超过一百年的事情啊。古典小说里他们喜欢的都是苍白金发的人。另外,你说的wasp们为主的西方主流人群,现在他们喜欢的东方美女恰恰是东方特征明显而我们不以为然的 @饼干龟:这个实证起来其实很简单。查阅中国和西方各朝代的美女美男画,不仅可以看出各自的审美变化,还可以看出如高鼻子、大眼睛、瓜子脸、白皮肤、薄嘴唇等等审美是否跨文化。 @whigzhou: 我只用5秒钟就发现了该方法的10个缺陷^-^ @饼干龟:瓜子脸的进化优势似乎更让人困惑。脸小相关于头小,从而难产率小?想到大饼脸的一种解释。充胖子。哈哈,纯搞笑猜想。在吃不饱年代,胖大概是一种优势吧。 @whigzhou:大饼/瓜子问题的关键不是“为何瓜子而非大饼能成为优点”,假如一开始就偏爱大饼,没问题,但实际上东亚文化中也不认为大饼美,可它又很普遍,且看不出能带来何种补偿 @饼干龟:那就是性选择强度小嘛。或者脸型其实不独立。不负责任瞎猜。说起来这倒不算奇怪,偏好高、白、大眼、蜂腰,前凸后翘,但矮、黑、小眼、水桶腰、前平后板的还是一大堆嘛。 @whigzhou:嗯,现在缺乏证据只能瞎猜,或许是其他关联特征的副产品,或许是某些资源条件下减弱了对女性的性选择强度 @whigzhou:后一种猜测基于这样一个联想:某些极端恶劣条件下,貌似容易出现一妻多夫制,而这是对女方性选择强度减弱的显著迹象 @饼干龟:只是对脸型这一项表征的选择压力小嘛,无需以整个性选择弱为基础。 @whigzhou:嗯,那也可能,这个可以通过测激素水平来确定 @青椒花园:回复@whigzhou:可能只是纯粹的垫基者效应呢,或者是别的优势基因的关联结果 @whigzhou:回复@青椒花园:嗯,完全可能 @饼干龟: 回复@whigzhou:哦,原来如此。对问好不确定。不过如果是想看性选择强度,我觉得无需其他手段。中国的总体性选择强度弱是很明显的。比如男性阴茎长度、女性乳房大小、腰臀比,都明显 @whigzhou:对天朝性选择强度较弱这点我早就肯定了,昨天还提出了我的解释,可大饼脸不是天朝特产,所以困惑并未消除 @whigzhou:大饼和细眼这两个特征显然是蒙古人种分化之初便以存在,假如这是性选择普遍弱化的结果,那我的帝国解释就完全多余了,但我认为不是这样 @饼干龟: 如果说大饼脸也普遍出现在蒙古游牧民族(按我的印象内蒙古人的脸是挺大的),那么除了选择压力小和副产品解释,还有可能是一种独特审美啊 @whigzhou:独特审美这个可能性基本上可以排除,东亚人自己也不喜欢大饼,这一点证据太明显了,传统文学/艺术中夸赞的都是瓜子或鹅蛋,戏剧化妆中还刻意掩饰大饼 whigzhou: 比如京剧旦角脸颊上那两个黑钩子 @饼干龟:回复@whigzhou:昂?好不容易想通了一夫多妻是如何导致女性选择压力小的,竟然还是我看错了。。 @whigzhou:对,表面上看,一夫多妻制好像能弱化对女性的选择,实际上相反,极大强化了对女性的选择,关键在于隔代优势,具体分析见:http://t.cn/zOVYuPe @赵昱鲲:好像有过调查,大部分西方人还是认为白人最漂亮,其次才是拉丁裔。刚才google了一下,出来的第一个结果也是这么说 http://t.cn/zOVllSo @莫争论cog:这个有平均的因素嘛。比如平均而言,北欧女可能比南欧的好看,因为她们美女比例高。但美的惊心动魄的更多南欧的。拉丁也是。但如果白人觉得拉丁、中东的里面漂亮的比他们漂亮,而这种漂亮和他们的典型长相区别很大,那么暗示他们的审美没有完全受文化优势影响? @饼干龟:回复@莫争论cog:我觉得觉得本族人最美反倒是支持审美未受文化优势影响,当然受调查对象应是非强势文化群体。 @莫争论cog:回复@饼干龟: 嗯。比如常见中国人说老外就是不好看,而多个韩国人还来问我:你觉不觉的韩国人最好看,特别是我们的女人?-_- 但这种话,也许当不得真,还是要观察他们的行为。比如韩国人真的行为上觉得中国女比不上他们的女的?而号称对洋妞没兴趣的国男,如果有洋妞要和他长期交往,他拒绝的可能大么 @莫争论cog:回复@饼干龟: 比如姜文、刘烨这种明星,把他们找的洋妞换成类似条件的国女,他们会心甘情愿的娶?所以,很多国男老去骂国女找老外,其实自己碰到洋妞主动,又有几个会拒绝?只不过这不常发生罢了。 @赵昱鲲:审美的文化影响,在现代社会应该是越来越弱了。不过拉丁裔和中东裔(也包括南欧)有些占近年来西方社会崇尚所谓健康肤色的趋势的便宜。我猜测人类本能还是会觉得浅色皮肤更好看。至于五官,可能与混血有关(拉丁肯定是,南欧和中东可能也有,那些地方混得似乎比西北欧厉害) @细跟:姜文的前妻,桑德琳,法国白人,巴黎政治学院博士,人类学家,父母全毕业凡尔赛美术学院,2005年跟姜文离婚,现在巴黎政治学院执教。 阿花的伊萨卡岛:何伟在《甲骨文》里写他去看姜文拍戏,姜的法国太太(当然现在是前妻了)来探班,她是巴黎高等研究实践学院的宗教人类学博士,不过关键是何伟在形容 @细跟:何伟在《甲骨文》里写他去看姜文拍戏,姜的法国太太(当然现在是前妻了)来探班,她是巴黎高等研究实践学院的宗教人类学博士,不过关键是何伟在形容她的时候用了“美貌为天人”这样的词语。。。 @莫争论cog:回复@细跟: 那些博士什么的对男性择偶有多大影响呢。关键是她们的长相,在西女里面非常一般。 @细跟:回复@莫争论cog:何伟本身就是一个西方人,他从西方人的观点,对姜文老婆给予的评价很高。甲骨文这套书里有写。姜一郎这么漂亮,还是多亏她娘。 @莫争论cog:回复@细跟: 关键是你自己觉得好看不嘛? @细跟:我觉得姜一郎她娘挺漂亮,挺有气质,但是没觉得惊为天人,但是这位何伟Peter Hessler见到姜文前妻后惊叹不已,还在书里特意写了一小段。 莫争论cog:回复@细跟: 他可能说得更偏于气质吧。或者那女的就是符合他个人的审美。 @莫争论cog:回复@桌不凡: 呵呵,但有些东亚男,自己长的跟青少年一样,又瘦弱,却去抱怨人家老外女人过于成熟,或者就是说什么别人过了20岁就成了大妈,却不见人家过了40岁的性感美熟女(MILF) 还多得是,而东亚女到了40岁一般是什么身材吧。其实不就是自己弱、驾驭不了么? @莫争论cog:回复@勤劳十点: 混血丑的也多的是。还有,一般都是丑族混了人家漂亮的民族,丑族的人立即觉得好看(虽然他们平时又坚决不承认别人比自己好看),但人家好看的民族却不觉得。比如你去和韩国混混,看你觉得好看不。而本来漂亮的民族,血统越纯漂亮的比例越高,比如挪威。 @莫争论cog:回复@桌不凡: 俄罗斯女人比起欧洲的女的,素质比较低,也太屌。当然真心跟了你还是不错,比较死心塌地。但不喜欢女人太沾的不要去惹。  
独占多偶 vs 等级多偶

tcya对我的等级多偶制理论颇感不解,性策略展开了是个大话题,之前只是起了个头,这里先简单说一下,以后再慢慢聊。

试想,假如雄性想占有尽可能多的交配机会,简单的办法是武力驱逐一个群体中的其他雄性,海豹/狮子/大猩猩就是这么做的,但是该策略面临几个困难:

1)群体规模并不是你可以任意限定和分割的,它依赖于物种的取食模式、食物的分布状态等其他独立条件,假如群体规模过大,或分布范围过广,控制难度就很大;(海豹的控制规模显示了一种极端情况,它得益于大群母海豹喜欢拥挤在狭小海滩这一行为习惯)

2)雄性之间单打独斗式的武力驱逐竞赛会在进化上导向其体型的大幅增长(试比较海豹和大猩猩的雌雄体型),而体型增长的成本曲线可能很陡峭(more...)

标签: | |
2036
tcya对我的等级多偶制理论颇感不解,性策略展开了是个大话题,之前只是起了个头,这里先简单说一下,以后再慢慢聊。 试想,假如雄性想占有尽可能多的交配机会,简单的办法是武力驱逐一个群体中的其他雄性,海豹/狮子/大猩猩就是这么做的,但是该策略面临几个困难: 1)群体规模并不是你可以任意限定和分割的,它依赖于物种的取食模式、食物的分布状态等其他独立条件,假如群体规模过大,或分布范围过广,控制难度就很大;(海豹的控制规模显示了一种极端情况,它得益于大群母海豹喜欢拥挤在狭小海滩这一行为习惯) 2)雄性之间单打独斗式的武力驱逐竞赛会在进化上导向其体型的大幅增长(试比较海豹和大猩猩的雌雄体型),而体型增长的成本曲线可能很陡峭; 3)维持领地常常需要雌性的配合,而是否愿意配合雄性维持独占多偶格局,取决于雌性的性策略,是不一定的;(雄狮似乎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雌性的帮助,所以狮子的雌雄体型差异不如海豹和大猩猩那么夸张) 4)占有的群体规模越大,维持独占权的难度也越大,维持的时间可能就越短,这样,子代的孕育+抚养期越长,规模优先策略与稳定优先策略相比,便越不具有优势,因为你一旦被赶下台,你的全部未成年子女都可能被杀死; 其实,要占有同样的交配机会,并不一定要采用独占策略,比如,若群体规模(以育龄雌性数量计)为5,独占2年的遗传收益是3,若群体规模扩大到50,任何雄性无力独占,但假如10个雄性组成联盟,驱逐其他雄性,若联盟维持2年,且均分交配机会,每个雄性的遗传收益也是3,这种模式可称为寡头多偶制,黑猩猩大致如此。 再考虑第三种模式,群体规模100,36位雄性组成等级化联盟,驱逐其他64位雄性,然后按等级分配性机会,国王得15,5个男爵每人得5,30个骑士每人得2;结果:男爵们的收益不比独占制下的胜利者差,国王则好得多,而骑士们也远好于独占制下的失败者,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下被完全剥夺性机会的雄性比例只有64%(稍作调整可进一步降低),而独占制下则是80%,冲突烈度降低了,因而可以更稳定长久的维持。(当然,性机会的分配不一定只是妻妾分配,也可以通过传说中的初夜权之类安排实现) 三种策略哪种好,从策略本身得不出结论,取决于物种当时所处的条件,比如: 1)食物分布和取食模式所决定的群体规模和空间分布; 2)体型/体能增长的成本曲线; 3)孕育/哺乳/抚养期的长度,雄性个体体能发育曲线; 4)亲子关系的可识别性; 5)发展合作组织的潜力,这一点上,大猿优势显著,人类尤其,人类从狩猎活动中已经发展了组织能力,而语言的出现更如虎添翼; 6)组织维持的成本和组织扩张的成本曲线; 或许还有许多,重要的是要记住三点: 1)策略进化不是从白纸开始,每个个体都背着历史包袱,也有其独特的禀赋, 2)性不是雄性生活的全部,追逐性机会的同时,他们首先要吃饱肚子活下来,因而性策略选择空间受制于现有的生存策略; 3)性机会不等于遗传收益,要考虑孩子如何活下来并长大成人。
圣元事件中的传播学

(眼下宣宣不让写这事儿,简单说几句)

这件事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它的传播学特征,很精彩,简直是个完美案例。

起初看来只是个孤立事件:一位心脏外科专家在一次儿童泌尿门诊中,厉声质问患儿母亲(P0),怎么还在给孩子吃这个牌子的奶粉;显然,她相信了“圣元奶粉含激素并会导致性早熟”这一传闻,并基于此而向患者提供了处置意见。

到此为止都很平常,但后面的发展很有意思,我来理理:

1)一个观念(“圣元奶粉含激素并会导致性早熟”,下称A)原本只是个普通的传闻,但经专家之口说出,被P0深信,激活了遭受欺骗和侵害的念头,并促使她向记者投诉;

2)同样,因为观念处于(more...)

标签: | |
699
(眼下宣宣不让写这事儿,简单说几句) 这件事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它的传播学特征,很精彩,简直是个完美案例。 起初看来只是个孤立事件:一位心脏外科专家在一次儿童泌尿门诊中,厉声质问患儿母亲(P0),怎么还在给孩子吃这个牌子的奶粉;显然,她相信了“圣元奶粉含激素并会导致性早熟”这一传闻,并基于此而向患者提供了处置意见。 到此为止都很平常,但后面的发展很有意思,我来理理: 1)一个观念(“圣元奶粉含激素并会导致性早熟”,下称A)原本只是个普通的传闻,但经专家之口说出,被P0深信,激活了遭受欺骗和侵害的念头,并促使她向记者投诉; 2)同样,因为观念处于专家之口,并包含了商家损害消费者的故事,被认为有新闻价值,上了电视; 3)该电视节目所覆盖的人口、它的收视率、性早熟的患病率、圣元婴儿奶粉的市场份额,这几个变量值的组合,导致n位性早熟患儿父母兼圣元消费者(Pn)看到或听说了节目内容; 4)Pn们迅速接受观念A,并作出和P0一样的反应,这些反应同样出现在媒体上; 5)于是,上述节目的观众,看到了n+1个雷同样本,它们都支持观念A; 6)于是,观念A变得更可信,更具震撼力,当然,也更有新闻价值,更具传播力; 7)接着,类似的报道出现在更大范围的媒体,于是从(3)到(6)的循环再次开始,不过是在更大的人口规模上; 8)随着循环继续,传播范围和Pn的值呈指数式增长,直到找出整个人口的全部合格样本(性早熟患儿父母兼圣元消费者)。 归结起来,这个传播模式的工作机制是:一个观念的早期传播,会从听众人群中自动筛选出那些支持该观念的样本,从而造成一个统计假象,该假象强化了观念的说服力和传播力,进而从扩大了的传播范围中筛选出更多的支持样本,如此循环最终使得该观念不仅广为传播,也被广泛接受。 该机制得以运行,需要恰当的条件,比如(3)里几个变量的值要高于某个阈值,我粗算了一下,圣元事件似乎恰好满足了该条件: 武汉人口900万,约300万个家庭,假设其中10万家庭有奶粉期婴儿,单纯性乳房发育的假性性早熟,据说发病率约千分之二,约200个,圣元奶粉市场份额约8-10%,取下限是16个,报道该事件的节目据说收视率很高,算它10%,直接收看加上亲戚朋友告知,假设30%患儿父母及时得知节目内容,大约5个。 而事实上,最终有两位家长决定向媒体投诉,看上去是很合理的比例。
饭文#A4: 亲子鉴定的经济含义

亲子鉴定的经济含义
辉格
2009年4月27日

最近,德国联邦议院通过了新的基因法,新法加大了对私人基因测试的限制,大范围排除了其在民事关系中的应用,并对违规测试规定了高额罚款;这其中包括了对亲子鉴定的限制,按新规定,亲子鉴定须征得有关各方同意,并且,性关系历史不明朗不再被接受为做鉴定的正当理由。新法的出台(还需等待参院批准),确认了三年多前德国最高法院的一项判决,也与该国司法部近年来所遵循的原则相一致。尽管德国政坛对此事少有分歧,但法案在民间还是引发不少争议,反对者认为这损害了父亲们对亲子关系的知情权。(more...)

标签: | | | |
413

亲子鉴定的经济含义
辉格
2009年4月27日

最近,德国联邦议院通过了新的基因法,新法加大了对私人基因测试的限制,大范围排除了其在民事关系中的应用,并对违规测试规定了高额罚款;这其中包括了对亲子鉴定的限制,按新规定,亲子鉴定须征得有关各方同意,并且,性关系历史不明朗不再被接受为做鉴定的正当理由。新法的出台(还需等待参院批准),确认了三年多前德国最高法院的一项判决,也与该国司法部近年来所遵循的原则相一致。尽管德国政坛对此事少有分歧,但法案在民间还是引发不少争议,反对者认为这损害了父亲们对亲子关系的知情权。

双方的担忧都是有道理的,基于基因测试的亲子鉴定的技术可靠性,将打破数万年来维持婚姻关系和家庭结构的信息模糊态势,将进一步动摇欧洲福利国家本已摇摇欲坠的婚姻和家庭关系所赖以苟延残喘的经济基础;而另一方面,在可靠鉴定技术已经唾手可得的情况下,继续禁止男性利用它,恐怕也难以说服他们继续留在婚姻关系中;欧洲的婚姻家庭,看来将无可避免的土崩瓦解。

物种的婚配模式,取决于子代抚养成本和两性在其中的投资策略,从鱼类的大量产卵,到鸟类少量但巨大的蛋,从有袋类的育儿袋,到有胎盘哺乳类漫长的孕期和哺乳期,雌性对每个子女的投资越来越大;在加大单位投资和强化少生精养策略方面,人类显然走得最远:由于人类把发展竞争优势的重点放在认知和思维能力而不是体能和专用器官上,他们把哺乳期结束到性成熟之间的幼年期延长到了十几年。这种巨额投资加剧了男性对女性有限生育资源的争夺,同时也迫使女性吸引男性来保护投资和共同负担高昂的抚养成本,而要做到这一点,女性必须让男性相信他们所保护和投资的对象是自己的后代。

同时,女性在投资安全性和回报最大化方面,还要考虑两个因素:首先,当配偶被其他男性取代时,要确保新丈夫不会遗弃甚至杀死前夫的孩子——这在稳定配偶模式中是很普遍的;其次,如果出现为后代获取比丈夫更好基因的低风险机会,不要错过。上述因素都意味着,亲子关系的有限信息模糊,将最好的保护女性的投资策略:它一方面让丈夫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是在抚养自己的孩子,同时也让丈夫的竞争者们不会轻易遗弃甚至杀害孩子。

雌性在制造信息模糊上有天然的优势,而人类女性通过隐藏排卵期、弱化孕期生理特征、用永久化乳房来混淆哺乳期与非哺乳期等多种手段,大大强化了这种优势。该策略的极端运用,出现在一些资源条件极端恶劣的社会(比如北极爱斯基摩人中)所一度流行的一妻多夫模式中,在那些恶劣条件下,吸引一个丈夫常常不足以成功抚养孩子,而刻意制造的亲子关系不确定性可以让女性说服多位男性共同投资。模糊策略是成功的,自从基因检测技术出现以来,大量遗传学研究发现,非婚生子的比例大大出乎人们的预料,在各种社会中,其百分比都是两位数。

从上世纪起,特别是在西欧,基于上述抚养策略和两性投资策略的婚姻关系,受到了现代福利制度和义务教育制的冲击;男性在传统婚姻关系中的投资,主要体现在安全保护、生活资料和子女教育上,而福利政策让政府越来越多的取代了丈夫和父亲的作用,女性越来越不需要吸引和说服男性来共同承担抚养负担,于是,她们策略组合中获取更好基因的那一条便逐渐占据主导;在西欧,今天的单身母亲们无须再为孩子的奶粉钱、学费、医疗而操心,从出生到大学毕业,政府包办一切,甚至毕业之后没有工作也不怕,靠失业补贴足以生存。

同时,对男性来说,由于女性的策略转向,在婚姻市场的诸多择偶条件中,经济实力和家庭投资意愿的重要性已大为降低,优良基因——表现为健康和性吸引力——的地位大大提升,于是追求丰厚稳定收入和事业成功的动力下降了,而把自己扮得更酷的激励加强了(尽管有时候事业成就也可以让你更酷,但这一点不再那么确定);所有这些,改变了数千年来两性之间的游戏规则,最终导致了六十年代横扫整个西方的性解放运动,性革命最初由西欧女权主义者发动,随后战火烧到美国;然而,由于美国福利制度的深度和广度远不及西欧,传统婚姻家庭的经济基础仍然坚实,所以革命高潮一过,保守主义迅速回归;相反在西欧,性解放已水到渠成,大局早已底定,以至于今天已经不再需要女权主义的任何努力了,公众对这一话题也失去了兴趣。

基因技术的发展,让依靠信息模糊而得以残存的欧洲婚姻制度,陷入了尴尬的两难境地:如果允许亲子鉴定,信息模糊便不复存在,家庭要瓦解,如果不允许,不服气的男性就可能进一步逃离婚姻和家庭,无论如何,恐怕都难以挽回婚姻和家庭在欧洲的没落命运。

单偶制婚姻与欧佩克

经济学家Steven Landsburg将单偶制婚姻与卡特尔组织(比如欧佩克)作了类比,有点意思:

Today, when my wife and I argue about who should do the dishes, we start from positions of roughly equal strength. If polygamy were legal, my wife could hint that she’s thought about leaving me to many Alan and Cindy down the block—and I might end up with dishpan hands.

. . . Antipolygamy laws are a textbook example of the theory of cartels. Producers, initially competitive, gather together in a conspiracy against the public or, more specifically, against their customers. They agree that each firm will restrict its output in an attempt to keep prices high. But a high price invites cheating, in the sense that each firm seeks to expand its own output beyond what is allowable under the agreement. Eventually, the cartel crumbles unless it is enforced by legal sanctions, and even then violations are legion.

That story(more...)

标签: | |
423

经济学家Steven Landsburg将单偶制婚姻与卡特尔组织(比如欧佩克)作了类比,有点意思:

Today, when my wife and I argue about who should do the dishes, we start from positions of roughly equal strength. If polygamy were legal, my wife could hint that she's thought about leaving me to many Alan and Cindy down the block—and I might end up with dishpan hands.

. . . Antipolygamy laws are a textbook example of the theory of cartels. Producers, initially competitive, gather together in a conspiracy against the public or, more specifically, against their customers. They agree that each firm will restrict its output in an attempt to keep prices high. But a high price invites cheating, in the sense that each firm seeks to expand its own output beyond what is allowable under the agreement. Eventually, the cartel crumbles unless it is enforced by legal sanctions, and even then violations are legion.

That story, told in every economics textbook, is also the story of male producers in the romance industry. Initially fiercely competitive, they gather together in a conspiracy against their "customers"—the women to whom they offer their hands in marriage. The conspiracy consists of an agreement under which each man restricts his romantic endeavors in an attempt to increase the bargaining position of men in general. But the improved position of men invites cheating, in the sense that each man tries to court more women than allowed under the agreement. The cartel survives only because it is enforced by legal sanctions, and even so violations are legion.

(转摘自Steven Pinker:How The Mind Works

按Landsburg的说法,单偶制是一种买方卡特尔(欧佩克是卖方卡特尔),它是男人之间的妥协,通过限制每个买家(男人)的购买量,来对付女人漫天要价,结果受损的是女人,比如,原本可以做李嘉诚三奶的,现在只好做某小职员的大奶了;和欧佩克一样,这种卡特尔总是面临作弊的破坏(因为作弊的诱惑太大了),必须借助强制力,并且即使有强制性规定也往往难以良好执行,确实如此。

对Landsburg的分析,我要补充一下,单偶制实际上奖励了漂亮女人,而损害了相貌平平或丑陋的女人,根据我对多妻制和女性第二性征的分析(参见《乳房的等级多偶制起源假说》及文内链接),男性对女性容貌的选择,实际上是在用质量换取数量,而之所以需要这种交换,就是因为其配偶数量被某种自然、生理或制度条件限制在其供养能力之下,当然,单偶制法律强化了这种限制,因而对质量的要求会更高——如果按供养能力我本来可以娶五个,现在被限制只能娶一个,我对质量的要求当然会大大提高,而这个质量就表现为容貌(某些情况下也可能表现为嫁妆)。

推论:设A为财富和权力差异度,B为多妻指数,那么,在一个社会中,A比B的比值越高,该社会的女性第二性征越发达。

单偶制解释不了女性第二性征

对于我的“乳房的等级多偶制起源假说”,MiniTrue提出了简单得多的替代解释

雄性是不愿意承担抚养后代的义务,大部分物种雄性甚至无法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后代。那些雌性单独能抚养后代的物种,进化的命运通常是母亲单独抚养子女。那些雌性无法单独抚养后代的物种,包括幼体最无助的homo sapien种,雌性必须把雄性吸引在身边。这个时候雌性就有必要进化出美丽的外表。

MiniTrue也承认乳房是第二性征,是性选择的结果,区别在于,性选择背后的动力,我认为是等级多偶制,而MiniTrue所给出的,和Morris的一样,显然是一种基于单偶制的解释,即,(more...)

标签: | | |
491
对于我的“乳房的等级多偶制起源假说”,MiniTrue提出了简单得多的替代解释

雄性是不愿意承担抚养后代的义务,大部分物种雄性甚至无法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后代。那些雌性单独能抚养后代的物种,进化的命运通常是母亲单独抚养子女。那些雌性无法单独抚养后代的物种,包括幼体最无助的homo sapien种,雌性必须把雄性吸引在身边。这个时候雌性就有必要进化出美丽的外表。

MiniTrue也承认乳房是第二性征,是性选择的结果,区别在于,性选择背后的动力,我认为是等级多偶制,而MiniTrue所给出的,和Morris的一样,显然是一种基于单偶制的解释,即,雌性发展第二性征的目的,是吸引雄性来保护和抚养幼儿(包括胎儿)。这一解释与多数谈论过此问题的学者的看法相符,而且我也承认单偶制里存在双向性选择,但我认为其程度不足以解释乳房问题。理由如下: 1)单偶制下的性选择速度极慢,与多偶制下的加速倍率无法相提并论,这一差别,用简单的性选择模型模拟一下就清楚了; 2)90%左右的鸟类采用单偶制,但它们当中,雄性的第二性征,仍显著强于雌性第二性征(看看鸳鸯吧); 3)灵长类中,长臂猿行单偶制,但其雌雄两性的第二性征,皆不突出,我认为原因在(1); 4)人类女性的第二性征,远比雄性更显著,这极其罕见,比单偶制罕见的多。 5)在直接的抚养过程中,父亲的贡献主要在安全防卫,但我们知道,人类男性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依靠团伙组织能力,而非单打独斗,一旦这样的团队建立起来,只用于保护一个妻子,成本不合理。 总之,我认为,从单独一代的遗传收益考虑,父亲抚养的好处是有,但其程度不足以解释(3)所指出的极其罕见的现象,男性必须给出更多更强的理由才能让女性如此取悦于他,依我看,这个理由就是:我能比别的男人带给你多得多的孙子孙女。 我的假说,在考虑性选择的动力基础时,在一边排除了单偶制(速度不够),在另一边排除了独占多偶制(它只能强化雄性第二性征),而选择了处于两者之间的等级多偶制,它既可以让性选择双向进行,又能利用多偶制的成倍加速机制。 至于那个误解,源自MiniTrue的这句话:“雄性子代得不到母亲的基因帮助”,可能是我理解错了,如果你不反对下列说法,那我们其实没分歧:“嫁给贵族的美女所生儿子,有机会把他得自母亲的美貌(泛指第二性征)传给他的女儿。”只要这一点成立,我的假设所依赖的性选择机制就仍然有效。
关于宠妃vs农妇的遗传优势,答MiniTrue

对于我在关于乳房的帖子里提出的“富贵男性对女性美貌构成选择压力”这一观点,MiniTrue质疑道:

皇帝,拥有享之不尽的雌性资源,预计的后代数量也远高于人均水平。但对于皇帝的女人们来说,即使是宠妃,恐怕这点也没优势。雌性的性选择压力小,五万年的时间绝对不够造成在人类这里看到的重大差别。

宠妃相比于农妇,的确未必会有更多子女(准确的说,第一代优势并不明显),但一旦她有了个儿子,却能为她带来比农妇多得多孙子女(理(more...)

标签: |
493

对于我在关于乳房的帖子里提出的“富贵男性对女性美貌构成选择压力”这一观点,MiniTrue质疑道:

皇帝,拥有享之不尽的雌性资源,预计的后代数量也远高于人均水平。但对于皇帝的女人们来说,即使是宠妃,恐怕这点也没优势。雌性的性选择压力小,五万年的时间绝对不够造成在人类这里看到的重大差别。

宠妃相比于农妇,的确未必会有更多子女(准确的说,第一代优势并不明显),但一旦她有了个儿子,却能为她带来比农妇多得多孙子女(理由你已经知道了),即,第二代优势十分巨大。这就是为什么女性如此渴望(统计学意义上)嫁入富贵之家。这一隔代起效的遗传优势,正是性选择的妙处所在,它构成了“性状-偏爱”的正反馈。

逆向性选择的隔代优势,同时也解释了重男轻女偏好的起源,如果我的解释成立,重男轻女的价值观起源于贵族阶层,理由是:男孩优势,只有对有能力获得大量交配机会并能把足够多孩子养大的贵族,才能发挥其作用,对于穷人,生女孩更保险,女孩好歹能嫁出去,即使嫁个穷光蛋,而穷人家的男孩则很可能沦为光棍。

注:我用了“伯爵”、“贵族”等词汇来表达等级结构中的上层男性,不必拘泥于这些词的狭窄含义。

观念的进化

(又按:bearxy39要求我写一下宗教,我以前写过几篇,虽然现在看法有所变化,但差别不大,这篇是从宗教作为一种观念系统和文化现象这个角度写的,另外几篇是从个人理性和信仰的角度,稍后奉上)

观念的进化
辉格
2006年4月14日

【按】:自从读了道金斯《自私的基因》之后,他那个meme的概念就一直诱惑着我,常让我想入非非,甚而至于殚精竭虑,神思恍惚,终究一无所得,唯一能肯定的是,这是个虽有趣却极困难的问题。最近在读宗教史,重新想起这个问题,倒好象有了些许收获,虽然极为粗浅,却已让我感觉许多事情比以前看得明白了。

关于人在生物世界的独特性,已经谈论得很多了。人,固然仍受到基本的生物需求和本能的约束,去为生存和繁衍而拼搏和忙碌,然而他们的很多行为,已经无法用生物学的法则来解释了。对于诸如禁欲,苦行,对神灵的崇拜和献祭,异彩纷呈的艺术追求,千奇百怪的宗教信仰,层出不穷的消费风尚和生活方式,这种种行为,大概很难指出其对于生存和繁衍价值何在。

有人指出,这是因为人有了自我意识,有了独立的价值观念,为自己的价值观而生活,不再完全受生物本能的驱动,不再仅仅是基因的生存机器了。也有人说,因为人类取得了相对于其它生物的巨大的竞争优势,他们(特别是其中比较富裕的那部分)所受到的生存压力减弱了,因而他们的行为也变得纷繁多样而不可预见了[注1]。

这两种说法或许都是对的,但它们都没有解释,人的行为何以呈现出我们所看到的那种变化,而不是别一种同样可能的情景?毕竟,无论自我意识成长,还是生存压力缓解,都只是说明了变化的可能性,而没有指出变化的方向,就像泄了气而松弛的皮球,将不再保持圆球型,但我们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各种形状都是同样可能的。难道人类行为所呈现的难以用生物学法则解释的变化,都是偶然的,就像松弛的皮球,毫无规律可循?

人类不同于其他生物的最明显之处,莫过于他们的那个纷繁多样、异彩纷呈的观念世界了,正是这些复杂多变的观念,导致了人类的复杂多变而难以解释的种种行为。对于一个个拥有自我意识和自由意志的人,要揣度他何以会产生或接受一个观念,而漠视或排斥另一个观念,为何这么想,为何喜欢这个讨厌那个,这样的揣度大概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先不管一个观念为何会产生,而考虑什么样的观念更容易在人群中传播,从而占据更多的头脑,如同生物学家考虑什么样的基因更有机会占据基因机器,从而顺伊甸园之(more...)

标签: | | | | | |
661
(又按:bearxy39要求我写一下宗教,我以前写过几篇,虽然现在看法有所变化,但差别不大,这篇是从宗教作为一种观念系统和文化现象这个角度写的,另外几篇是从个人理性和信仰的角度,稍后奉上) 观念的进化 辉格 2006年4月14日 【按】:自从读了道金斯《自私的基因》之后,他那个meme的概念就一直诱惑着我,常让我想入非非,甚而至于殚精竭虑,神思恍惚,终究一无所得,唯一能肯定的是,这是个虽有趣却极困难的问题。最近在读宗教史,重新想起这个问题,倒好象有了些许收获,虽然极为粗浅,却已让我感觉许多事情比以前看得明白了。 关于人在生物世界的独特性,已经谈论得很多了。人,固然仍受到基本的生物需求和本能的约束,去为生存和繁衍而拼搏和忙碌,然而他们的很多行为,已经无法用生物学的法则来解释了。对于诸如禁欲,苦行,对神灵的崇拜和献祭,异彩纷呈的艺术追求,千奇百怪的宗教信仰,层出不穷的消费风尚和生活方式,这种种行为,大概很难指出其对于生存和繁衍价值何在。 有人指出,这是因为人有了自我意识,有了独立的价值观念,为自己的价值观而生活,不再完全受生物本能的驱动,不再仅仅是基因的生存机器了。也有人说,因为人类取得了相对于其它生物的巨大的竞争优势,他们(特别是其中比较富裕的那部分)所受到的生存压力减弱了,因而他们的行为也变得纷繁多样而不可预见了[注1]。 这两种说法或许都是对的,但它们都没有解释,人的行为何以呈现出我们所看到的那种变化,而不是别一种同样可能的情景?毕竟,无论自我意识成长,还是生存压力缓解,都只是说明了变化的可能性,而没有指出变化的方向,就像泄了气而松弛的皮球,将不再保持圆球型,但我们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各种形状都是同样可能的。难道人类行为所呈现的难以用生物学法则解释的变化,都是偶然的,就像松弛的皮球,毫无规律可循? 人类不同于其他生物的最明显之处,莫过于他们的那个纷繁多样、异彩纷呈的观念世界了,正是这些复杂多变的观念,导致了人类的复杂多变而难以解释的种种行为。对于一个个拥有自我意识和自由意志的人,要揣度他何以会产生或接受一个观念,而漠视或排斥另一个观念,为何这么想,为何喜欢这个讨厌那个,这样的揣度大概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先不管一个观念为何会产生,而考虑什么样的观念更容易在人群中传播,从而占据更多的头脑,如同生物学家考虑什么样的基因更有机会占据基因机器,从而顺伊甸园之河向下流淌,或许我们会有所发现。 1. 观念,何以取胜? 和基因一样,观念也可以通过复制而传播,从一个个体到另一个个体,保持着相当稳定性的同时也时而发生些变异。 不同的是,基因只能通过繁殖向子代传播,而观念可以横向传播,承载基因的个体一旦形成,其基因便不会改变,也不再接受新基因,而观念的承载者可以随时改变已有观念,或接受新观念。 承载和传播方式的不同,对于演化的进程,会有何种影响?或者,更直接地问:在观念的演化过程中,是哪些因素在起作用?如何起作用?先考察一下观念从产生到传播的各个环节,或许可以帮助我们解答这个问题。 一个新的基因产生于变异,即复制错误,而一个新观念,是否只能产生于旧观念传播过程中的复制错误呢?当然,如果我们一定要把所有的新观念都解释成旧观念的变形,或许也能说得通,但我认为,这样的思路对于我们分析人的观念是不得要领的。我宁愿采用格式塔心理学的理论:观念的产生,是个体在面临一种陌生的情景所造成的心理张力时,在已有的经验基础上,按某些固有模式进行建构的结果。一旦建构成功,就产生了一个新观念,于是心理张力得到释放。 同样的,一个新观念要被其他人接受,也需要类似的心理基础——即它能够帮助接受者释放先前存在的心理张力。这种由相似的情景形成的相似的张力被同一个观念所释放的过程,常被叫做“共鸣”,这大概就是观念在大范围内传播的心理学基础。 新观念产生之后,要向其他个体传播,就必须由其原先所在的载体向其他个体表达。最初的载体当然是人,在没有发明文字和视觉艺术之前,中间的载体也是人。有人或许会问,为什么人会将自己的观念向别人表达?我的回答是:不一定,可能常常不会表达。于是下一个问题就是:这样的话,观念是怎么流传下来的?回答是:如果一个观念不能驱使它所在的载体去向足够多的人表达它,那么它就不会流传下来,所以,现有的全部观念之所以存在(如果它已存在了较长的时间),一定是它本身具备了驱使所在载体去向他人表达它的特性,正如现有全部基因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们具备了直接或间接地有助于驱使所在个体去努力获得足够的繁殖机会所需要的特性。 这样,我们的问题就变成了:观念的哪些特性会构成对其载体的表达驱动力?我想,对此问题的回答将有助于我们理解观念传播过程的一般规律——如果确实存在此类规律的话。 2. 正确,实用,或者有趣? 什么特性让一个观念能驱使拥有这个观念的人去采取行动,以便使尽可能多的其他人接受同样的观念?是因为它更正确?还是因为它更有用[注2]?或者因为它更能满足人的普遍偏好? 可以相信,正确的观念较之错误荒谬的观念,更有可能帮助观念接受者释放心理张力,而谬误常常不是释放而是增添这种张力。这一判断乃基于对我们心理系统“设计者”的信任——他不会故意将我们引向谬误吧,果真如此的话我们这个物种大概早就灭绝了。换句话说,一个成功的格式塔建构应该比一个失败的建构有更大的机会符合现实状况或客观规律。 但是仔细考虑一下就会发现,我们的心理机制之所以会给正确的观念留出更多的空间,并不是因为它的正确,而是因为它的有用,即它能提高个体生存和繁殖机会,这是进化法则的逻辑结果。 然而,我们的心理机制,尽管让我们有较大的机会接受有用的观念,却几乎没有理由倾向于让我们去向别人表达有用的观念。诚然,一个幼小的孩童在其成长过程中,会得到他的父母和其他长辈的许多有益的指导,但除了一些基本的生存技能和生活常识,人们对于那些需要长期实践、探索和思考才能获得的专业化的有用观念,出于自私的本能,常常更倾向于隐瞒而不向别人表达,或者将表达的对象仅限于自己的近亲后代。 一些有用的观念,因其价值而使拥有它的人具有了优势,然而这些人一旦获得了成功,那么这成功本身已经足以让他们淡忘或者改变了原先使他们获得成功的那些观念。一个成功的木匠也许会把他的成功经验传授给他的儿子,但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凭借着勤奋、刻苦、勇于冒险的精神而终于成了巨富,可是他的儿子们从他那里继承的,却可能是鄙视知识、目空一切和挥霍无度。一个军人,凭借着狡诈、计谋和卧薪尝胆的坚忍,终于爬上了统治者的高位,可是当他拥有了这部强制机器之后,却宁愿向他的部下和人民宣扬忠诚、勇敢和服从,而不是那些让他获得成功的观念。 这样看来,一个观念,并不会因为它对持有它的人有用而得到较多的传播机会,而如果它被传播的过程本身或传播的结果对传播者有用,倒能提高被传播的机会,更进一步,如果这种益处恰恰偏向于那些拥有较多传播渠道的人——比如教师、艺术家、作家、宗教领袖、政治家等等——,那么它被传播的机会就更是大大提高了。 现在,我们已经区分了观念的三种特性,或者不妨叫作三种价值: 价值A:一个观念给持有它的人带来的好处。比如,所有的灵长类动物都对蛇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和厌恶,这让我们及时躲避危害。 价值B:一个观念的表达和传播过程给向传播者带来的好处。有许多以传播观念为生的职业,如教师、艺术家、说书人、传教士等等,可以预料的是,他们通常倾向于从事那些有人愿意为之支付对价的观念传播工作,价格的支付者可以是观念的接受者,也可以是那些希望此观念被传播的人,即观念的“推动者”。 价值C:一个观念传播的后果给促成这种传播的人带来的好处。政治宣传和商业广告已经生动展示了这种价值,现代社会的一大特点就是观念世界在极大的程度上受这一机制的影响。 现在的问题是,这几种价值能否对曾经和正在人类社会中被广泛传播的那些纷繁多样复杂离奇的观念作出有效的解释?答案看来是否定的,因为只须稍加留意,我们就会发现大量“离奇”的观念——比如许多宗教所倡导的禁欲主义、独身主义、对苦行和静修的执着、对神灵和偶像的狂热崇拜、对服饰和语言时尚的追捧,对炫耀性奢侈品的痴迷,等等——,它们既不能给持有这种观念的人带来好处,也没有奖赏传播它们的人,(除了后几个例子外)也不见得有谁能从这些观念的广泛流行中获得好处。 那么,是否存在其他一些特性,构成一种内在的驱动力,使得一些观念比其他观念更有机会被传播,因而通过人类头脑之河而向下流传? 3. 专业化,乐观主义的根源? 人类学调查表明,在极为原始的蒙昧时代,便已出现了观念传播工作的专业化分工。大量关于日常生活的经验,可以通过家庭成员之间和小社区之内的口耳相传而得以流传,然而更多的需要长篇幅连贯表述的、需要针对纪念物/图像/符号进行富有想象力的生动阐释的、需要配合着歌唱和舞蹈来表达的、需要接受长时间大范围的经验检验的那些观念和知识,自然地对传播者提出了更专业性的要求,要求他们具备良好的记忆力、生动而丰富的语言表达和表演能力、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背诵和练习、有足够的人格魅力来建立权威性。 巫师大概是人类社会第一个以继承和传播观念为生的职业,他们念诵咒语,施行巫术,主导祭祀、贡献和庆祝等等仪式性活动,在这种种活动中,暗示、表达和传承着有关部落历史和英雄的传说,对于自然现象的观念,对于日夜交替、春去秋来、草木枯荣和生老病死的看法。 巫师职业一旦形成,无可避免的,人类的观念世界便受到那些以此为业的人出于自身利益而施加的影响。一个工匠总是愿意去制造和出售那些在他人眼里看起来有用的器具,同样,一个巫师自然会倾向于保存、制造和传播那些在别人看来会“有所值”并愿意为之支付对价的观念。 一个“被认为有所值”的观念就是一个“被认为管用”的观念,这通常是一个“积极的”观念,一个消极的观念可能实际上有用,但却通常不会“被认为有用”,这是人的心理机制的性质所决定的。假如我正从甲地去往乙地,途中遇上一片沼泽,我的心理机制总是驱动我去寻找一条穿越沼泽之路,因而“存在一条穿越沼泽之路”的观念会被我认为是有用的,尽管实际上可能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路,“无路可走”的观念永远不会被我的心理系统所激励,它只会用找出答案之后的成就感和愉悦感来奖赏寻找出路的努力。 心理机制的这一性质,使得我们的观念体系具有了本能的积极乐观倾向,然而,在观念发展的初期,这种倾向受到了现实和经验的有力抑制,因为那时候的多数观念都是关于日常生活的,会在每个人的切身经验中经受检验,任何对生物价值的过度偏离都会受到自然选择的抑制。但是,观念传播工作的专业化改变了这一状况,巫师们出于自身利益,热衷于筛选、制造并兜售那些被认为“管用的”观念,乐观倾向被放大了,结果是给人类的观念世界造成了我称之为“能动性乐观主义”的特征,即,人们总是在诸如下列的问题上表现得过于乐观:世界是可认识的;现象是可解释的;未来是确定和可预见的;面临的各种问题是可解决的;解决方案是现成可得的;各种疾病是有现成药方的;各种苦难是可以得到救济的;不公和冤屈是可以避免和纠正的。 在所有文明中,在各个民族中,我们都可以看到到处流传着的极其相似的能动性乐观主义观念: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妙手回春的神医,劫富济贫的独行侠,明察秋毫的青天大老爷,悲天悯人的弥赛亚和救世主,极乐永恒的天堂乐园。 4. 自组织,观念世界的决定性力量? 自然界的演化进程已经为我们展示了自组织的神奇力量,所谓自组织,就是某些结构,因其自身的特性,而影响周围的事物,使得后者形成相似或与前者相耦合的结构,于是这样的过程递归推进,直到遇上另一种力量的抑制或构造资源的枯竭。凡存在自组织的地方,它总是成为构成该领域面貌的决定性力量。生命现象给我们提供了自组织的一个登峰造极的范例。那么,在观念世界中,是否也存在某种自组织的机制,来决定那里的基本面貌呢?如果能找出这样的机制,那一定会大大有助于我们对观念演化进程的考察。 假设存在这样一种观念,其本身的特征使得某一类人与其他人相比更容易产生或接受它,而这一类人的禀性又热衷于向其他人宣扬甚至强迫他人接受自己的观念,更有甚者,他们所拥有的财富、地位、天赋或权力使他们拥有比他人更多的可用于传播观念的渠道和资源,那么,这样一种观念的出现便有可能触发一个自组织过程。现实中是否存在这样的观念呢? 是的,宗教就是一个极好的范例[注3]。在这里,不妨把宗教首先看作一种观念组合,让我们来看看它是如何实现自组织过程的。 首先,所有宗教都有一套禁欲主义的戒律,这不是巧合,因为戒律是宗教自组织过程的起点。禁欲主义是与人的本性相违背的,按理说不容易被传播,然而恰恰因为其违反人的本性,便起到了一种筛选器的作用——它把一些不同于常人的特别之人筛选了出来。能够长期忍受禁欲主义苦行生活这一事实,至少表明了这些人具备如下特别之处:承受痛苦的忍耐力;不为物质诱惑所动的坚定性;对所奉行信念的执着。戒律对于宗教的价值是无可置疑的,这就是为什么所有成功的宗教都有戒律,而戒律的内容与核心教义常常毫无逻辑关系。 戒律的筛选结果,倘若与某种积极的信念相结合,进而与传播这些信念的热情相结合,那便构成了一种强大的自组织力量,将推动这个观念组合迅速而广泛的向人群传播。所谓积极的信念,就是那些会促使信奉者有所行动的观念,对佛教,这个积极的信念就是所谓“普渡众生”——现世是苦难的,西方有个极乐世界,要帮助世人修行以便渡往那个极乐世界。对基督教,相应的信念是:人是有罪的,末日审判即将到来,在此之前要加以拯救。犹太教之所以没有获得三大宗教那样的成功,就是因为它缺乏普世信念——它的上帝是以色列人所专有的,这个上帝只爱他的“选民”,犹太教因而失去了向外传播的动力。 有了戒律筛选出的热忱信徒,有了积极的核心教义,如果再加上排他性,自组织的效果就会更好了。三大宗教都是在与多神教、万物有灵论、偶像崇拜和祖先崇拜的斗争中发扬光大的,而且它们在这些斗争中都是所向披靡,势如破竹,这也不是巧合,它们的征服对象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多元化和包容性:罗马的多神教曾经接纳了来自希腊、埃及、小亚细亚和巴勒斯坦的众多神灵,而且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它接纳更多神灵;中国的道教也是什么神仙都能接受,从关公张飞到孙悟空猪八戒。许多生物的广泛分布是以战胜和取代其他生物为前提的,观念世界也是如此,而包容性削弱了观念的战斗力,排他性则相反。相比而言,佛教的排他性较弱,这不是因为它的教义(实际上佛教教义的排他性很强),而是因为它反对暴力,因而削弱了排他的力量,所以它的传播速度比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慢许多,所到之处头脑占有率也比较低。 构成一个观念组合的自组织力量的第四个因素是团队精神和等级观念。所谓团队精神是这样一种信念:拥有共同理想或目标的人们应该协调他们的行动以便实现他们的理想。所谓等级观念是指:认为一个社团或群体的成员按某种标准或规则可以当然地排列出上下等级,下级应该服从上级。这两个观念的组合本身便构成了一个自组织的结构,可以将大量的人卷进一个庞大的等级制组织结构中,这样的组织拥有巨大的观念传播力量,一旦与上述宗教三大要素(戒律筛选、积极教义和排他性)相结合,将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可以在短时间内极大地改变人类观念世界的面貌,这正是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扩张期内我们所看到的景象。 早期基督徒靠个人的苦行、虔诚和执着传播他们的信念,在耶稣死后的两三百年中始终处于弱势地位,只是当时形形色色的众多教派之一,直到教会通过几次全帝国范围的宗教会议强化了等级结构,并在清除阿里乌斯异端的过程中确立了绝对的排他性原则之后,基督教才成为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迅速征服了罗马帝国的全部疆域。伊斯兰教则从其创立伊始便建立了以哈里发为核心的等级组织,并明确以武力征服作为传播观念的手段,因而,伊斯兰的扩张更是迅猛无比。相比之下,佛教徒缺乏坚强的组织,和爱尔兰的修道院一样,虽然佛教寺院内存在等级结构,寺院之间的佛教徒是没有组织的,即使有也十分松散,构不成一种强大的传播力量。 5. 时尚,另一种宗教? 时尚的生成和流行过程,是宗教之外的又一个观念自组织的典范,从发生机制上看,它与宗教十分相似,所以,把时尚称做一种现代宗教,不算太离谱。 富与贫、贵与贱、博学与无知、高雅与粗鲁、悠闲与劳碌,人的这些差异,常常会影响他们在对消费品和生活方式的选择,这种差别在某些方面——比如服饰、住宅、随身物品、交通工具等——表现得特别明显,当这些差距逐渐拉开而变得易于辨认时,人们就会通过其中最明显的某几种差异来识别一个人的贫富等级、地位高低、教育程度,甚至生活经历和职业。而一旦人们意识到这一点,常常又会反过来刻意的明确这些差异,状况相近的人们会有意识的调整他们的消费品和生活方式,不约而同的向那些最易于识别的款式和品质靠拢聚集,最终,整个社会围绕着几种典型消费品,自动形成一个层次分明的栅格状结构,这一分层化的自组织过程就叫时尚。 如果仅仅看到上面的分层结构,那就没有抓住时尚的精妙之处,时尚之所以如此激动人心,重要的是它的结构是在不断运动变化之中保持的。当层次结构日益显现或者已然明朗时,那些面临着为选择某个将要厕身其中的阶层而作决定的人,常常会将目光投向他们的“上”方,选择一个包括了许多条件优于自己的人的阶层。这种向上靠的倾向使得每个阶层中那些财富地位等条件最优的人的生活方式成为被模仿的对象。然而,一旦这些被模仿对象意识到与自己同处一个阶层的,多数是条件比自己差的人,这一发现会让他们感到恼火。 为了摆脱与乡巴佬为伍的屈辱感,这些被模仿者只好不断地花样翻新,以便与模仿者拉开距离,而后者一旦发现新花样已经成为时尚,总是精神抖擞地奋起直追,就在这你追我赶之中,时尚的浪潮涌动起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潮涌中,追逐的双方都兴致盎然,乐此不疲,劲头丝毫不亚于热忱的宗教信徒。每一波时尚的浪潮,都将一组关于消费和生活方式的新观念,从最初的一小撮人那里,逐级向下,传播到几个阶层甚至整个社会。 正如权力在宗教传播中——因为“价值C”的缘故——曾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商业力量在时尚流行中——也因为同样的缘故——起到了类似的也许是大得多的推动作用。消费品的经营者首先去努力发现、识别出(甚至制造出)那些最能代表身份的东西,通过自己的产品加以明确化、符号化,然后向那些热衷于向上靠的时尚追逐者们推销这些符号;等这一波浪潮渐趋平静,他们又转过头来,告诉那些“领潮者”,这些旧东西已经显得太俗气了,不再配得上你的高贵身份,该换换花样了,于是另一波浪潮开始了。 6. 结语 对人类观念世界及其演变历史的探索,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努力,思想史家利用文字记录和作品整理出那些对人类观念(特别是在知识阶层中)具有广泛影响的重要思想的发展脉络,心理学家对观念机器的工作机制和观念之间的相容或相斥关系作出了细致的研究,人类学家则试图穿过各民族千姿百态的文化、习俗和传说的表象,揭示蕴含其中的人类观念的共同特征和早期渊源,进而探寻它们之所以如此的一般规律。 特别引起我兴趣的是,这些研究迄今没有或很少与人的生物基础或基因基础发生联系,我想,如果把关于人类观念世界的理论建立在已被普遍接受的生物学法则的基础上,而又能够接纳或替代思想史、心理学和人类学的研究迄今已经获得的成果,那是非常诱人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本文作了一点小小的尝试,我用ABC三个价值作为观念传播的基本动力,用“能动性乐观主义”描述观念世界的背景特征,用自组织能力作为观念大范围传播的决定性特征,来解释观念的演化。我的三个价值都可以归结为生物价值,不同的是它们作用于观念传播的不同环节,并由传播过程的不同角色作为受益的主体,这样我的理论便与生物学法则建立了牢固的关系。这一解释框架,尽管还十分粗糙,但我却对它的前途抱有信心。
注1:这一观点具体表述,参见我的另一篇文章:《自私的皮球——论经济学的基本假设》。 注2:本文所使用的“有用”、“好处”和“价值”等词与其通常的意义或经济学上的“偏好”不同,乃是特指“生物学价值”,即个体生存和留下后代的机会。 注3:本文中“宗教”一词专指佛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这类后期宗教,而不包括万物有灵论之类的原始宗教。
万科周刊论坛的一些评论: jzg1973:

不过禁欲主义有另一种解释,你看是不是更有道理? 禁欲当然与人的本性相违背,但因为人类是群居的,约束人性有时———应该说是常常——就是有益的。人类最初选择群婚,随心所欲地纵欲,但那会降低基因的质量,性病甚至会毁灭人本身,巴比仑就是这么被干掉的吧。这样,在人群之间发生竞争时,适当禁欲的就占了上风。最终,人类发明了藐视性的宗教,并且全世界的宗教在这一点上都非常一致,就是因为全世界的人都喜欢纵欲。

辉格:

群体选择理论的分析基础有严重问题,现在很少有人用。原因是,同一物种的群体之间遗传隔离的条件很难成立,所以我倾向于,群体选择理论试图解释的问题,不如用组织理论。 至于观念,它的传播途径和方式与生物遗传大不相同,隔离性更差,群体竞争-淘汰理论恐怕更靠不住,我的文章就是试图提出一种可行的观念选择理论。

我曾经尝试对同性恋给出一个基于群体选择的解释,后来发现实在太困难,太缺乏事实基础,放弃了。再后来发现很多高手都摒弃群体选择,乃释然,呵呵。

zhangiii:

我觉得我的解释更有道理,当年可能有不禁欲的宗教团体,不过很快就被争风吃醋瓦解掉了。

辉格:

有一定道理,我的表述是这样的:禁欲的宗教团体的组织结构不会因为受血缘亲情和家族继承权的牵扯而瓦解。此其一, 其二,禁欲的戒律实际上是在对他们的宣传受众宣称:我们没有血缘继承人,不会成为你们的父系家族权力-财产控制体系的又一个竞争者。(我在《权力与乳房》一文中曾提出,父系家族是古代政治进程的主要动力和组织单元。)在十二世纪,英格兰教会屡次强化神职人员的独身戒律,主要动机是预防家族关系侵蚀教会的组织力。

abada:

如今人类个体通常在7岁能认识到死亡,并一度产生恐惧感 人类进化过程中,逐渐产生对死亡的认识,催生宗教,和追求流芳千古的艺术观念

辉格:

“对死亡的恐惧”用“价值A”即可解释,几乎跟没有解释一样,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