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有〈澳洲〉标签的文章(20)

新泳池

【2021-04-14】

最近本市的新游泳池开张了,建造标准很高,50米8泳道恒温带看台,可以办比赛那种,还有一个室外短道池,两个浅水池,一条螺旋滑水道,造价57M澳元,这大概是本市近几年抢到的最大一桶猪肉了,州府拨了46M,市府掏了3M,州府下属的一个运动推广基金贷了8M,门票远比人们事先猜测的便宜,单买6.6元,我买了个10次卡59.4,而之前大家都猜会在10块以上,估计拨款全部当作补贴不计入成本了,只有那8M是需要还的,

这对我个人算得上是(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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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14】 最近本市的新游泳池开张了,建造标准很高,50米8泳道恒温带看台,可以办比赛那种,还有一个室外短道池,两个浅水池,一条螺旋滑水道,造价57M澳元,这大概是本市近几年抢到的最大一桶猪肉了,州府拨了46M,市府掏了3M,州府下属的一个运动推广基金贷了8M,门票远比人们事先猜测的便宜,单买6.6元,我买了个10次卡59.4,而之前大家都猜会在10块以上,估计拨款全部当作补贴不计入成本了,只有那8M是需要还的, 这对我个人算得上是个大福利,因为这是目前唯一能吸引我动起来的项目, 最开心的是孩子们,正逢学校秋假,浅水池里热闹的不得了, 而且我们乡下不像城里那么规矩多,大概有1/3的人连泳衣都不换,穿个大裤衩就来了,戴泳帽的更少,不到10%,戴泳镜的不到5%,规定不许跳水潜水,小孩们根本不管,在深水池的两个角落里跳的可欢了,一位救生员紧张的绕着池子来回走,一位看场子的女员工时不时大声呵斥,好像也没什么效果,呵呵,乡下就是不一样  
流放阶梯

【2021-04-13】

之前读了 Robert Hughes《致命的海滩》,把澳洲流放史讲的非常细,流放制度比我原先认为的要复杂,是个层次丰厚而且十分动态的系统,

流放时代,澳洲居民按社会地位高低大致分这样几类:
1)组成殖民地治理团队的军官,
2)自由移居者,
3)刑满释放的前流犯,
4)刑期未满的流犯,

刑期分7年,14年,终身(极少数)三档,不过在释放之前,刑期始终可能随表现而增减,

最有意思的是,服刑流犯的状态本身就非常多样,随自由度高低不同而构成一部层次丰富的阶梯,大致有这么几级:

1)最自由的,是拿到了假释证的那些,他们除了不能离开澳洲之外,和自由人无异,

2)其次是配(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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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13】 之前读了 Robert Hughes《致命的海滩》,把澳洲流放史讲的非常细,流放制度比我原先认为的要复杂,是个层次丰厚而且十分动态的系统, 流放时代,澳洲居民按社会地位高低大致分这样几类: 1)组成殖民地治理团队的军官, 2)自由移居者, 3)刑满释放的前流犯, 4)刑期未满的流犯, 刑期分7年,14年,终身(极少数)三档,不过在释放之前,刑期始终可能随表现而增减, 最有意思的是,服刑流犯的状态本身就非常多样,随自由度高低不同而构成一部层次丰富的阶梯,大致有这么几级: 1)最自由的,是拿到了假释证的那些,他们除了不能离开澳洲之外,和自由人无异, 2)其次是配给劳工,就是由当局分配给某位农场主,给他做工,状况类似于契约劳工,对于早期自由移民,有机会获得配给劳工是一个主要的吸引点,因为自由雇工几乎找不到,找到也价格极高,因为自由移民很容易从当局获得几百几千英亩的赠地,不会甘愿替人打工, 不过在最初,获得配给劳工的农场主不一定是自由移民,因为在处女地开拓农场非常困难,任何人只要能这能力,都会得到机会,包括流犯,而流犯里面会种地的人极少, 3)然后是那些在殖民当局直接控制下干活的人,其中比较自由的是那些有特殊技能的人,比如石匠木匠造船匠,还有能读会写的,后者主要来自伪造文件者,这些人会被当局挑出来,放到与其技能相配的岗位上,处境比配给劳工更好, 4)这一级是新到达流犯的默认起点,他们在当局工头(通常是一位低级军官)的监督下为公共工程干活,主要是盖房修路,所以也叫公路帮, 5)前面几级中,表现不好的,会被发配到铁链帮,他们的工作内容和(4)差不多,但是处于更严格的监禁条件下,通常白天干活时带着脚链,晚上会被关在牢房里,而且为防止逃跑,往往会选择一个极为孤立蛮荒的新拓居点, 6)流犯中最冥顽不化的那些,比如反复逃跑者,会被发配到离大陆一千多公里的诺福克岛,那里被刻意安排成生不如死的人间地狱,也叫垃圾场的垃圾场,常会把暴虐出名的军官派去负责, 这样一部层次丰厚的阶梯,实际上构成了一种激励机制,鼓励流犯好好表现,养成劳动习惯,然后顺着阶梯往上爬,尽快重获自由身, 不过,实际执行中,这种激励效果是否充分体现,取决于执行者是否公正,所以各地各时也参差不齐,执行最到位的是 George Arthur 治理下的塔斯马尼亚,他给每位流犯建立了完整档案,并采用一种非常细致的打分系统,打满多少分就自动往上升,反之往下掉, 与个体流犯在其上升降的阶梯相映成趣的,是各拓殖点也依次构成了一条渐变光谱, 每个拓殖点一旦开拓成功(表现为农业取得收益),基础设施建立,就会吸引更多自由移民,刑满或假释流犯也会定居下来,老移民会生下孩子,于是自由民就提高了,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不想再看到一群群带着脚镣的流犯四处晃荡,认为这有损于社区的形象、声誉和治安,于是当局便面临压力寻找新的拓殖点, 况且,即便没有自由民的压力,当局自己也有这需要,因为当拓殖点变得更像一个正常成熟社会之后,对流犯就没那么可怕了,也容易逃脱了(不像在孤绝蛮荒之地,逃出去基本上也是死), 所以,为了安置上面(4)(5)两级的流犯,当局必须不断寻找新的拓殖点,并且由若干新旧拓殖点构成一个从最成熟到最蛮荒最艰苦的光谱,提供不同的惩罚强度,用来安置不同级别的流犯(在此意义上,第5级其实可以随地点不同而细分成多级), 这一为满足流放功能需要而开拓的历史,贯穿着澳洲的早期殖民史,从悉尼开始,霍巴特,亚瑟港,菲利普港(不久后放弃),纽卡斯尔,麦夸里港,布里斯班,最后是Fremantle(当今Perth的一部分),这个拓殖进程,也对应着新南威尔士,塔斯马尼亚,昆士兰和西澳的建立,只有维多利亚和南澳的历史不在这条主线上,维多利亚基本上是由自由移民建立的(又因淘金热而壮大),而南澳最初是由渔民和捕鲸者所开拓  
off-grid

【2021-04-06】

我发现澳洲乡下人选择 off-grid 的人还挺多的,我认识的人里就有好几个,原因是如果住家离建成区太远,各种网络的接入费就很贵,动辄一两万澳元,若省下这笔钱,加上政府补贴,可以配一套不错的电池组和太阳能板,有些还加上一部风机,

最近去一位朋友家参观了一下,他家位于一个国家公园里,海拔600多米,选择了 off-grid,水是收集雨水后净化的,天然气是用大号的罐子从城里换过来,烧水做饭用天然气(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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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06】 我发现澳洲乡下人选择 off-grid 的人还挺多的,我认识的人里就有好几个,原因是如果住家离建成区太远,各种网络的接入费就很贵,动辄一两万澳元,若省下这笔钱,加上政府补贴,可以配一套不错的电池组和太阳能板,有些还加上一部风机, 最近去一位朋友家参观了一下,他家位于一个国家公园里,海拔600多米,选择了 off-grid,水是收集雨水后净化的,天然气是用大号的罐子从城里换过来,烧水做饭用天然气,取暖用壁炉烧木头,冰箱也是烧气的(我还头一次听说有烧气的冰箱),洗澡热水用屋顶的太阳能集热器,因为山上很凉快,也不需要装空调,这么数下来,用电的地方确实不多了, 另外,他这么偏的地方连垃圾服务都没有,每次进城就把垃圾带上
Governor Davey’s Proclamation

【2021-03-29】

塔斯马尼亚(当时还叫 Van Diemen’s Land )副总督 George Arthur 在1830年向当地土著发出的告示,画在木板上,制作了很多份,悬挂于各地,是殖民者与无文字土著沟通的一个有趣案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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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蘸盐: 然而塔斯马尼亚人最后还是被澳大利亚白人给杀光了。连20世纪的希特勒都没实现的、对一个种族的彻底的灭绝,19世纪的澳大利亚人做到了[思考]武装白人组成阵列线横扫全岛,搜山括海捕猎塔斯马尼亚人,总督还设立了名为“Black catching”的奖金,

@whigzhou: 将白人视为同质群体,得到的就是这种叙事(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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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9】 塔斯马尼亚(当时还叫 Van Diemen's Land )副总督 George Arthur 在1830年向当地土著发出的告示,画在木板上,制作了很多份,悬挂于各地,是殖民者与无文字土著沟通的一个有趣案例 ​​​​ Proc-01-656x1024 @蘸盐: 然而塔斯马尼亚人最后还是被澳大利亚白人给杀光了。连20世纪的希特勒都没实现的、对一个种族的彻底的灭绝,19世纪的澳大利亚人做到了[思考]武装白人组成阵列线横扫全岛,搜山括海捕猎塔斯马尼亚人,总督还设立了名为“Black catching”的奖金, @whigzhou: 将白人视为同质群体,得到的就是这种叙事 @whigzhou: 杀土著的主要是逃亡流犯,他们逃到野外只能靠打袋鼠生存,与土著形成同生态位竞争,其次是拓殖前线的农场主,与土著频繁冲突,而殖民当局花了很大力气遏制这些冲突,避免土著被消灭 @whigzhou: 塔斯马尼亚适合拓殖的其实只有南北走向的那条中央谷地,面积不到全岛的1/3,剩下的2/3本来足够人口只有几千的土著过日子,而且当局也有意将这2/3留作他们的保留地,问题是这事情没法落实,因为塔斯马尼亚土著(和整个澳洲的土著一样,而不像北美土著)没有比游团更大的社会结构,你既找不到人谈判,也没有政治领袖能约束土著行为,当局也曾试图将土著从中央谷地驱赶到拟议中的保留地,但很难有成效,因为牧场对土著的吸引力太大,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抓羊比打袋鼠容易多了,而且羊肉也比袋鼠肉肥的多, 塔斯马尼亚土著的灭绝是不是当局政策的后果,对比一下新西兰毛利人的情况就容易理解,毛利人(和其他波利尼西亚人一样)是有复杂社会结构的,时而还能建立起酋邦这样的大型政体,所以毛利人的土地权得到了相当完整的认可,拓殖者都是通过正式条约和买卖契约来获得土地的,毛利人和殖民者的关系相当不错,一战二战时都主动要求组建毛利军团参战 @蒋培锋:难道不是因为有一定的武力吗? @whigzhou: 1)欧洲殖民者中有没有罪恶或不义行为? 当然有,而且不少, 2)那么,基于何种伦理标准,说这些行为是不义的? 基于过去几百年中逐渐确立并取得主流地位的西方伦理,特别是盎格鲁伦理, 在这套价值观未被接受的社会,灭个异族根本不算事儿, 3)所以,当你大声谴责(1)中那些不义之举时,最好先想想清楚,你是不是准备大力弘扬西方价值观? 如果你回答*是*,那我们倒可以讨论一下这些不义究竟有多普遍多严重  
猪肉桶

【2021-03-26】

这几年翻阅本地报纸得到的一个观感是,和政治有关的本地新闻中,猪肉桶话题占了八成以上,

所谓猪肉桶,就是想方设法从联邦或州政府把钱弄过来,花在本地,这是推动政府开支膨胀的一大动力源,虽然从金额上看,肯定不及一般社会福利项目,但它在地方媒体中的曝光率远远超出前者,因为每桶猪肉,无论大小,都是个有人物有地点有情节的故事,不像福利项目,是普惠的,非人格化的,只有在议案辩论表决期间才会受到关注,

像本市这种小地方,能抢到的猪肉桶,(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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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6】 这几年翻阅本地报纸得到的一个观感是,和政治有关的本地新闻中,猪肉桶话题占了八成以上, 所谓猪肉桶,就是想方设法从联邦或州政府把钱弄过来,花在本地,这是推动政府开支膨胀的一大动力源,虽然从金额上看,肯定不及一般社会福利项目,但它在地方媒体中的曝光率远远超出前者,因为每桶猪肉,无论大小,都是个有人物有地点有情节的故事,不像福利项目,是普惠的,非人格化的,只有在议案辩论表决期间才会受到关注, 像本市这种小地方,能抢到的猪肉桶,规模其实都不大,涉及几百个工作岗位的,已经了不得了,属于那种会被跟踪报道,隔三岔五就能听到消息的大肥肉了,更常见的猪肉桶都非常小,有时只涉及一两家作坊级的小商户, 比如近期我印象特别深的两个例子,维州政府运营的消防系统在本市有一家消防站,他们的消防服过去多年都在本市一家洗衣店洗,消防服的洗涤可能有些特别要求,所以价格也不低,去年下半年,消防站的上级要求把消防服统一拿到Dandenong去洗(理由好像是后者的技术设备条件更有保障),于是本市那家洗衣店就火大了,告状告到州议员那儿,当然也不忘找记者,而后两者显然碰到这种事情都很起劲,结果就是我读到的报道,而做出上述决定的那位官员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也就是某位州部长,被那位议员质询了至少两次,在媒体和议员的眼里,这自然是大城市靠票多欺负乡下人的又一个案例, 另一桩跟复印纸有关,本市有家造纸厂,是澳洲纸业的两大工厂之一,也是去年,联邦政府将部分办公用纸的采购订单转到了某家印尼公司,而此前向来只用澳洲纸业的纸,据说理由是pandemic造成的物流问题,结果造纸厂的人当然也火大了,后面的情况就大同小异,不细述了  
陆上逃亡

Joseph Henrich 在 The Secret of Our Success 里为了说明野外生存的困难,讲了不少海难后求生的故事,可惜他没提到澳洲流徒的故事,其实也很能说明问题,这些流徒的逃跑动机非常强烈,也尝试过各种逃跑方法,可是,逃成功的,全都是选择海路的,在殖民早期,从陆上逃跑的都死的很快,以至主要逃亡线路上累累白骨,最惨烈的一批从塔斯马尼亚西岸往东逃,被抓住时跑出了大约250公里,8个人死了7个,其中5个是被同伙吃掉(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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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 Henrich 在 The Secret of Our Success 里为了说明野外生存的困难,讲了不少海难后求生的故事,可惜他没提到澳洲流徒的故事,其实也很能说明问题,这些流徒的逃跑动机非常强烈,也尝试过各种逃跑方法,可是,逃成功的,全都是选择海路的,在殖民早期,从陆上逃跑的都死的很快,以至主要逃亡线路上累累白骨,最惨烈的一批从塔斯马尼亚西岸往东逃,被抓住时跑出了大约250公里,8个人死了7个,其中5个是被同伙吃掉的, 相比之下,海上逃亡的成功率就高出不少,少数是偷一条小船,多数是混进到访的商船,逃到新西兰的,斐济的,智利的,日本的,广州的……,最厉害的一伙,划一条救生艇划到了帝汶,不过奇特的是,这些起初逃成功的,绝大多数最后还是落到了皇家海军手里,然后又被送回澳洲,也可见大英海军的罗网无处不在  
First Fleet

【2021-03-20】

首支澳洲流放舰队(First Fleet)252天航程前后的人数变动,死亡率只有4.7%,途中还生下了至少20个孩子,和16-17世纪相比,非常大的进步,预防坏血病措施的系统运用可能是关键因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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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bfelix:这个船员乘客比好高。是没装满,还是船员另有它用

@whigzhou: 是因为首航舰队需要带上两年的食物以及开拓用的工具/材料/种子/种畜,所以货物比例非常高,后面的这个比例就逐渐降低了<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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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0】 首支澳洲流放舰队([[First Fleet]])252天航程前后的人数变动,死亡率只有4.7%,途中还生下了至少20个孩子,和16-17世纪相比,非常大的进步,预防坏血病措施的系统运用可能是关键因素 ​​​​ 537956cagy1goq7dnknblj20ta0dr0to @ybfelix:这个船员乘客比好高。是没装满,还是船员另有它用 @whigzhou: 是因为首航舰队需要带上两年的食物以及开拓用的工具/材料/种子/种畜,所以货物比例非常高,后面的这个比例就逐渐降低了 @whigzhou: 这次行动其实非常冒险,目的地Botany Bay只有库克舰队在17年前到过一次,有关那里的唯一信息是那次到访留下的笔记,要让一千多号人活下来,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Gavin

【2021-03-03】

有位牌友,Gavin,和我比较谈得来,不过俱乐部里打牌间隙提供的聊天机会非常有限(正好轮到一桌上,并且打得够快因而在此轮结束后移至另一桌之前有几分钟空闲),所以今天特意把他约出来喝了杯咖啡,聊了两个小时,之前他提到的一些经历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仔细问了问,

记一下其中一件,

2009年维州曾发生一次森林大火,史称黑色星期六,死了173人,毁掉2000多栋房子,这事情我过去几年已经听好几个当事人说起过了,其中一个叙说时还非常动情,因为好几个他认识的人都死了或家园被毁了,

Gavin也是一位受害者,房产被完(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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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3】 有位牌友,Gavin,和我比较谈得来,不过俱乐部里打牌间隙提供的聊天机会非常有限(正好轮到一桌上,并且打得够快因而在此轮结束后移至另一桌之前有几分钟空闲),所以今天特意把他约出来喝了杯咖啡,聊了两个小时,之前他提到的一些经历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仔细问了问, 记一下其中一件, 2009年维州曾发生一次森林大火,史称黑色星期六,死了173人,毁掉2000多栋房子,这事情我过去几年已经听好几个当事人说起过了,其中一个叙说时还非常动情,因为好几个他认识的人都死了或家园被毁了, Gavin也是一位受害者,房产被完全烧毁,一位家庭成员差点没命,他们拼尽全力才勉强把他救出来, 这事情给他巨大震动,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PTSD,从那以后,bushfire 就成了他投入很多精力去关注的事情,(他在俱乐部第二次跟我聊天的主题就是如何应付这种局面) 这一震动的另一个后果是,他变成了一位热情的自然保护主义者,除了开始参与一些自然保护组织之外,还决定自己做点什么(他退休前曾是一家大公司高管,所以有点钱),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方案:在本市以南十几公里的丘陵地带买下了大几百公顷土地,把它变成了私人自然保留地(natural reserve), 原来澳洲有这么个制度,私人土地主(在满足一些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和州政府订立一个契约,限定一块土地的用途,一旦该契约订立,此后这块土地无论如何转手,保有者都将受其约束,因而只能将其用于指定用途,这有点像英格兰的限嗣继承地产权(fee tail),只是限定的内容不同,或者也可以说像指定用途的土地信托, 因为这种转变是受政府鼓励的,所以整个法律手续并不难办, 许多澳洲人都利用这一制度来实现自己的自然保护意愿,我查了下,澳洲20%的国土处于自然保护系统中,其中86%是政府或土著社区拥有的自然保留地,但有5.76%是私人设立的,由将近3000块地产组成,总面积874万公顷,平均每块近3000公顷,维州的地块相对较小,平均900多公顷, 从当前存量看,这个数字好像不大,但考虑到它只进不出的单向性,长期积累效果会非常可观,这就像中世纪教会的地产积累一样,因为只有捐给教会的地产,没有反过来教会转给私人的,所以每代人中只要很小一部分人把土地遗赠给教会,几百年下来,百分之好几十的土地都落到教会手里了,就像亨利八世动手抄没之前的情况, 更厉害的是,由于这种契约只限定用途,不限制转让,所以有人用一种滚动方式来加速转变过程,比如维州有个叫Trust for Future的信托,不断买入土地,和州政府订立契约,然后卖掉(因为限定用途里包括盖房居住,所以不愁卖不掉),得到的钱继续滚动运行…… 我觉得该系统照这么运行下去,百来年后难免会发生一次类亨利八世事件,  
黑莓

【2021-03-01】

下午去一朋友家农场摘了几盒黑莓回来,以前没见过黑莓植株,很不好摘,稍微用力过度就碎成了浆,所以只能一颗颗来,不可能整把撸,决定采摘效率的关键因素是对目光扫过的每颗黑莓之可摘性的判断力,每次错误判断大概会浪费你3-5秒钟,

另一个麻烦是黑莓枝上很多刺,右手很快就被扎成了花,

我问朋友这些黑莓种了几年了,他说根本没种,都是自己长的,据说繁殖力特别强,和兔子狐狸并列澳洲三大英裔pests,需要操心的是怎么控制它们(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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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1】 下午去一朋友家农场摘了几盒黑莓回来,以前没见过黑莓植株,很不好摘,稍微用力过度就碎成了浆,所以只能一颗颗来,不可能整把撸,决定采摘效率的关键因素是对目光扫过的每颗黑莓之可摘性的判断力,每次错误判断大概会浪费你3-5秒钟, 另一个麻烦是黑莓枝上很多刺,右手很快就被扎成了花, 我问朋友这些黑莓种了几年了,他说根本没种,都是自己长的,据说繁殖力特别强,和兔子狐狸并列澳洲三大英裔pests,需要操心的是怎么控制它们的疯狂生长,而不是怎么让它长好,他那个面积不小的菜园子,几年前老婆死了后就没人打理,结果被黑莓全部占领了, 超市卖十几块一公斤的那些,估计采摘和运输占了成本的绝大部分  
天上掉女儿

【2020-05-30】

今天给一位牌友(是我的三个搭档之一)电话打听点有关汽车保养的事情,结果他很热心的上门来给我当面讲解,讲完后又聊了个把小时,聊到一半时,他突然讲了一个重磅故事,说最近得了个新女儿,我心想不至于吧都快80了而且还有个70多岁的partner,不过疑惑很快解开了,原来是他50多年前在德国留的种,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亲爹。

他1940年生于汉堡,52年跟父母来澳洲,后来只在1966-67年回过一趟德国,呆了三四个月,不知道自己留了(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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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30】 今天给一位牌友(是我的三个搭档之一)电话打听点有关汽车保养的事情,结果他很热心的上门来给我当面讲解,讲完后又聊了个把小时,聊到一半时,他突然讲了一个重磅故事,说最近得了个新女儿,我心想不至于吧都快80了而且还有个70多岁的partner,不过疑惑很快解开了,原来是他50多年前在德国留的种,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亲爹。 他1940年生于汉堡,52年跟父母来澳洲,后来只在1966-67年回过一趟德国,呆了三四个月,不知道自己留了种,女方若干年后带着孩子嫁了人,从来不肯说孩子爹是谁,更没打算找人,女儿长大后很想找爹,可是苦于没有线索。 转机来自他的另一个女儿(他在澳洲结过两次婚,生了两儿两女),这女儿出于某种原因(好像是医学上的需要,这点他没细说)在不久前把自己的基因数据放进了某个在线数据库,而德国那位(现在伦敦居住)一直在利用此类数据库寻亲,于是一下子就配上了,中间联系和确认过程又花了几个月,若不是因为目前航线停飞,新女儿已经来澳洲探亲了,后来被迫取消了机票。 我牌友说,他已经跟女儿说好明年他去伦敦看她。 另外,这次发现将他的孙子女增加到了11个。
州议员

【2020-04-07】

看本地新闻,看到一位州议员的名字,想起之前牌友(是他选区的居民)跟我讲过他的故事,故事重点是夸他是个大好人,选区内谁家有灾有难了就总是很快出现在那里,看看能帮到点什么,多数时候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可是既然来了也不能问两句就走了啊,所以他兜里总是揣着一叠钞票,十块二十块的小额票,实在帮不上什么时就塞几张给苦主,当时就听得我一大楞,土澳的淳朴憨厚果然名不虚传。

上州议会网站查了下他的资料,履历也很有(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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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7】 看本地新闻,看到一位州议员的名字,想起之前牌友(是他选区的居民)跟我讲过他的故事,故事重点是夸他是个大好人,选区内谁家有灾有难了就总是很快出现在那里,看看能帮到点什么,多数时候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可是既然来了也不能问两句就走了啊,所以他兜里总是揣着一叠钞票,十块二十块的小额票,实在帮不上什么时就塞几张给苦主,当时就听得我一大楞,土澳的淳朴憨厚果然名不虚传。 上州议会网站查了下他的资料,履历也很有农村特色,是5个运动俱乐部的会员,职业是体育记者,在议会担任过的影子部长包括赛马部和钓鱼部,这些都是乡村公共生活的主要场合。  
Doreen

【2020-03-29】

下午收到消息,一位牌友,Doreen,昨晚去世,享年90,死因大概是心脏病。

她半年前身体还很好,除了打牌,每天还弄弄园艺,做点烘培,还有打太极拳,转折点是上个春天有次去墨尔本看孙子,在街上被一个蹬scooter的年轻人撞了,摔断了腿,不久心脏旧疾复发,此后便未再离家,多数时间卧床。

她是我进俱乐部后失去的第三位牌友,相比前两次,这次远更让我难受,因为我和她虽不是固定搭档,但关系比较亲密,互动多,也一起去其他镇上打过几次牌,她待我就像(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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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29】 下午收到消息,一位牌友,Doreen,昨晚去世,享年90,死因大概是心脏病。 她半年前身体还很好,除了打牌,每天还弄弄园艺,做点烘培,还有打太极拳,转折点是上个春天有次去墨尔本看孙子,在街上被一个蹬scooter的年轻人撞了,摔断了腿,不久心脏旧疾复发,此后便未再离家,多数时间卧床。 她是我进俱乐部后失去的第三位牌友,相比前两次,这次远更让我难受,因为我和她虽不是固定搭档,但关系比较亲密,互动多,也一起去其他镇上打过几次牌,她待我就像自己孩子,跟我说话时常抓着我的手,进出门时还会把手伸给我,让我搀扶她(其实她自己走的挺稳,搀扶的功能主要是心理上的),还经常把自己烘培的曲奇拿给我。 她的和善从被撞的事情上也可看出,她压根没想着要跟那位年轻人理论,直接让他走了。 她有四个孩子,不过都不在身边,独自住在一套带医护的serviced apartment里,对她这样社交需求比较强的人可能有点难受,所以每次打完牌散场时都会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好在这次病倒后有女儿陪着,据说走的很平静,没有表现出痛苦。 R.I.P.  
Men’s Club

【2020-02-04】

今天中午我受邀观摩了一个men’s club的例行活动,这是我首次类似经历,有点打入敌人内部的感觉。

这个俱乐部每月聚会一次,在一个两千人口小镇的一家餐馆里,今天在场的有三十多人,都是该镇或附近几十公里内的居民,虽说地处乡下,但职业背景很多样,我打过招呼的几位中,就有农场主,小业主,退休记者,还有一家大建筑公司的老板,相互之间可能并不都认识,所以胸前都挂着名片。

活动大约两小时,第一个小时是吃饭(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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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04】 今天中午我受邀观摩了一个men's club的例行活动,这是我首次类似经历,有点打入敌人内部的感觉。 这个俱乐部每月聚会一次,在一个两千人口小镇的一家餐馆里,今天在场的有三十多人,都是该镇或附近几十公里内的居民,虽说地处乡下,但职业背景很多样,我打过招呼的几位中,就有农场主,小业主,退休记者,还有一家大建筑公司的老板,相互之间可能并不都认识,所以胸前都挂着名片。 活动大约两小时,第一个小时是吃饭聊天,各点各的,餐馆虽然是镇上最大一家,但产能也有点应付不过来,第二个小时是一个presentation,由一位成员介绍他最近的中亚之旅,他准备还挺充分的,用了电脑和投影仪,他的旅程是土库曼-乌兹别克-塔吉克,讲的内容明显比通常能从导游嘴里听到的要多,但也多的不是太多,就我听懂的部分而言,除了误将塔吉克语归入突厥语系之外,好像没有大毛病。 和我经历的当地其他社交场合相比,这个活动的一个明显特点是讲话更放得开,更无禁忌,比如其他场合大家比较回避政治话题,即便说到也避免过度深入,但今天就不一样,有人跟我连续倾诉了五六分钟,听起来他的立场大约介于Nationals和One Nation之间。  
挖坑

【2020-01-19】

今天帮人挖了四个坑,每个1英尺见方,3英尺深,挣了120澳元,挖坑过程只用了三件工具:一把铲子,一根撬棍,一副卷尺。

好笑的是,一边挖一边心里想的竟然不是三总@tertio ,而是墓地经营者,我在想,他们会不会把『纯手工土法挖制』用作兜售墓穴的一个卖点呢?下次我得留意一下广告。

另外,这件工作还带给我一个意外收获,挖到了一把斧头,据主人鉴定,是他爷爷1862年从德国带过来的,是移民澳洲时带上船(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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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19】 今天帮人挖了四个坑,每个1英尺见方,3英尺深,挣了120澳元,挖坑过程只用了三件工具:一把铲子,一根撬棍,一副卷尺。 好笑的是,一边挖一边心里想的竟然不是三总@tertio ,而是墓地经营者,我在想,他们会不会把『纯手工土法挖制』用作兜售墓穴的一个卖点呢?下次我得留意一下广告。 另外,这件工作还带给我一个意外收获,挖到了一把斧头,据主人鉴定,是他爷爷1862年从德国带过来的,是移民澳洲时带上船的不多家当之一,当时他们四兄弟一位移民美国,一位新西兰,两位来了澳洲,据说离开的理由之一是普鲁士主导的德国统一进程让他们天主教徒感觉不安全,查了一下,1862年正好是俾斯麦发表铁血演说的那一年。  
圣诞

【2019-12-24】

澳洲人的圣诞节拖的很长,特别是在乡下,比中国春节还长,而且不像春节是往后延,这边圣诞是往前延,我们镇上的圣诞parade提前了整整一个月,很多人家也将近一个月就挂上彩灯了。

过去两周我已经被五六次问起圣诞打算怎么过,我的回答『给自己做顿好的吃』收获了不少同情目光。

昨天和今天在俱乐部里打牌的分别只有三桌和两桌,感觉有点像仅剩的几个苦命人在抱团取暖。

另外,这边有个习俗我怀疑大城市可能没有,有些(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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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24】 澳洲人的圣诞节拖的很长,特别是在乡下,比中国春节还长,而且不像春节是往后延,这边圣诞是往前延,我们镇上的圣诞parade提前了整整一个月,很多人家也将近一个月就挂上彩灯了。 过去两周我已经被五六次问起圣诞打算怎么过,我的回答『给自己做顿好的吃』收获了不少同情目光。 昨天和今天在俱乐部里打牌的分别只有三桌和两桌,感觉有点像仅剩的几个苦命人在抱团取暖。 另外,这边有个习俗我怀疑大城市可能没有,有些人会用彩灯把自家房子装点的跟宫殿式的,然后大晚上打扮成圣诞老人坐在门廊上向过路者招手,送上祝福,通常同时还会有个小孩,打扮成天使样,站在屋前人行道上向路人说Merry Christmas,我有次晚上将近11点从外面回来,看见这阵势,起先还误以为是两个假人,正要走上前去看个究竟,结果被他们的祝福给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