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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文#T6: 症结不是债务,而是财政

症结不是债务,而是财政
辉格
2011年8月5日

美国债务上限危机虽暂时脱险,避免了短期内违约的灾难,但这一结果却未能让市场恢复信心,经过一天的犹疑之后,美股遭遇了08年谷底之后的最大幅度暴跌,其中原因,包括近期发布的经济数据令人失望,欧洲债务危机仍在蔓延,看空中国的声音日渐高涨,但从黄金和大宗商品受到追捧的事实看来,投资者对美债中长期前景的担忧仍是主要原因,这一担忧得到了各大投行和评级机构的支持。

确实,两党最终达成的预算控制法案力度很小,是一脚很轻的刹车,相对于财政膨胀的严重性,2.4万亿的开支削减(假如第二阶(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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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症结不是债务,而是财政 辉格 2011年8月5日 美国债务上限危机虽暂时脱险,避免了短期内违约的灾难,但这一结果却未能让市场恢复信心,经过一天的犹疑之后,美股遭遇了08年谷底之后的最大幅度暴跌,其中原因,包括近期发布的经济数据令人失望,欧洲债务危机仍在蔓延,看空中国的声音日渐高涨,但从黄金和大宗商品受到追捧的事实看来,投资者对美债中长期前景的担忧仍是主要原因,这一担忧得到了各大投行和评级机构的支持。 确实,两党最终达成的预算控制法案力度很小,是一脚很轻的刹车,相对于财政膨胀的严重性,2.4万亿的开支削减(假如第二阶段谈判失败,该数字将缩减至2.1万亿)无法扭转局面,在未来10年46万亿的预期开支中只占5%,平均每年只有2千亿,而奥巴马的财政刺激政策一年内就增加了7870亿开支,而过去3年仅福利开支一项就扩大了2千亿,而奥巴马医改在未来若干年所挖下的开支暗坑更远超出这一规模。 就短期偿债能力而言,增加税收和削减开支的效果相同,理想情况是双管齐下,所以,在许多分析师和投资者看来,共和党不增税底线顽固坚守是改善美债前景的一大障碍;但是美债的问题并不是短期偿付能力,美国毕竟不是希腊,它的问题在于财政恶化将逐渐动摇其长期偿付能力,而对于后者,增税是雪上加霜,唯有减税与减支并行才是出路。 减税将推动经济增长从而扩大税基,而低税率下遭遇战争和短期融资困难等意外事件时,也更容易通过临时提高税率而维持偿付能力,一个经济繁荣、低税率、财政之弦未被绷紧到极限的国家,显然具有更好的债务信用;在减税问题上,共和党做得确实很成功,为此不惜将开支削减额减半,这也是他们在此次纷争中取得的主要成果。 人们需要认识到的是,解决美国和美元信用问题的关键,在于夯实美国政府的财政基础和推动经济增长,而缩减债务规模和完全消除财政赤字,都是不必要甚至不可取的;美国国债的功能,不仅是弥补财政赤字,更是一种货币创造机制,它服务于全球货币体系,停止发行美债和缩减其规模,将动摇该体系的基础,导致通货紧缩,结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了解金融史的人们大概不会忘记,1829年安德鲁·杰克逊总统上台后,短短几年内清偿了全部国债,并关闭第二国民银行,随后的严重通货紧缩给美国带来了持续多年的首次大萧条;其实,当第一国民银行于1811年执照到期而被迫关闭时,也曾出现类似的危机,幸好随后的英美战争迫使麦迪逊总统同意建立第二国民银行。 看清症结所在之后,反观目前的局面,中长期前景并不太坏;首先,减税已成共识,这条底线看来已难以突破,这要归功于布什减税政策的长期实施,已形成了谁都不敢动的既得利益;其次,凯恩斯主义财政刺激理论已彻底破产,奥巴马的7千亿刺激包事先所吹嘘效果毫无踪影,他剩下的任期内和明年大选角逐中,大概没人再敢提新的刺激方案;第三,目前的市场低迷和悲观局面将破灭奥巴马的连任希望,并有望将财政和经济议题延续到大选期间,从而为小政府主义和茶党势力助威。 近年来茶党运动的迅速扩张不容小觑,也值得期待,尽管茶党人士常常表现出一些反智、反大企业、反金融、反全球化等等民粹主义成分,但他们的基本政策主张是明确的:减税、限制政府规模和反对干预,只要有了这几条,他们对大企业和金融界的敌视将只能停留于情绪,而不会转变为实际的管制和干预政策。 眼下的财政恶性膨胀,尤其是医疗开支的无节制增长,需要一次制度和政策大手术,而茶党的草根出身恰恰让他们成为合适的操刀者;茶党分子多数不是职业政治家,有其他安身立命之处,因而无须过分担忧政治前途,这让他们更能够摆脱所在选区的传统议题,摆脱猪肉桶义务,摆脱现有政党格局下的政治交易规则,摆脱政客圈内复杂的支持、提携和荫庇关系所施加的义务,而这些正是大幅度改革所面临的主要障碍。 尽管茶党赢得多数的可能性不大,当选总统的希望更是渺茫,但他们日益增长的影响力将迫使共和党阵营全面向右靠拢,这一点在最近的地方和联邦政治活动中已经有所表现;过去几十年,由于自由派长期占领舆论高地,许多原本合情合理的改革,在当下的政治正确氛围下,已成了骇人听闻的疯狂主张,这种情况下,目前迫切需要的伤筋动骨的变革,或许真的需要这些赤脚汉来实施了。
赌球的金融价值

去年的衍生品大批斗期间,我连写了三篇文章(1,2,3)为它辩护,其中一个观点是:

即便是交易双方都没有需要对冲的风险的纯对赌,也不是没有金融价值的。

其价值在于价格发现(price discovery),而要发现价格,必须有足够多的交易者和足够高的交易频率,这样一旦有人需要对冲相关风险时,才有市价可循,才能找到交易对手。

对于衍生品,需要发现的,是风险的价格,抽象的说,风险价格就是人们对未来某一事件的看法的分布状态,而价格发现的过程就是设法让足够多的人把他们的看法表达出来。

问题是,如何确保他们的表达是真实而负责任的?答案是:打赌,设立赌局是目前人类已发现的收集关于未来事件的真实且负责的看法的唯一有效手段(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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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衍生品大批斗期间,我连写了三篇文章(1,2,3)为它辩护,其中一个观点是: {*quote(衍生品.价格发现)即便是交易双方都没有需要对冲的风险的纯对赌,也不是没有金融价值的。 其价值在于价格发现([[price discovery]]),而要发现价格,必须有足够多的交易者和足够高的交易频率,这样一旦有人需要对冲相关风险时,才有市价可循,才能找到交易对手。 对于衍生品,需要发现的,是风险的价格,抽象的说,风险价格就是人们对未来某一事件的看法的分布状态,而价格发现的过程就是设法让足够多的人把他们的看法表达出来。 问题是,如何确保他们的表达是真实而负责任的?答案是:打赌,设立赌局是目前人类已发现的收集关于未来事件的真实且负责的看法的唯一有效手段。/quote*} 那么,哪些看法值得收集(因而有金融价值)?我的判别标准是(见第2篇):这取决于,看法所针对的未来事件,是不是仅仅为收集看法而专门制造的,如果是,比如掷骰子或洗牌发牌,那就是普通的赌场赌博,没有除它本身之外金融价值,否则,就有服务于其他部门的金融价值。 记得当时有人提出了赌球的问题,按我的标准,除非球赛是专门且仅仅为赌球而组织的——那就相当于把球赛当骰子来掷——,它必定有某种金融价值,即便目前尚未被开发出来。 不过,当时我没有细想这种价值可能会如何被利用,昨天整理这几篇旧文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假如现在离下届世界杯开幕还有6个月,中国队还剩一场预选赛没踢,对手是香港队,只要赢下这一场就能进决赛圈,这场比赛被安排2个月之后;现在,我是一家旅行社老板,打算向中国球迷推出一项看球套餐,花5000美元,包括往返机票和三天食宿,并保证帮你买到球票。 显然,这项业务的一大障碍是最后一场比赛胜负未定,球迷面临在白跑一趟的风险,但是,出于机票和酒店预订方面的种种考虑,假如我等到2个月之后再推出产品,就会错过最佳销售时机,于是我决定为球迷提供保险选项:假如你愿意额外支付一笔保险费,那么万一中国队未出线,你可以全额退款(保险费除外)。 问题是,1)保险费如何定价?2)我的风险如何控制? 有了赌球市场就好办了,比如最后那场预选赛香港队的赔率是1:10,而每个全额退款会给我带来1000美元的损失,那就很简单:我把保险费定在100美元,然后,每卖掉一份保险,就在香港队上押注100美元,无论香港队是输是赢,都与我毫无关系。 赌场的妙处在于,我可以做涉及某一未来事件的生意,而不必对此事件持有任何看法,有看法就意味着担风险,而赌场里充满了看法,我可以随时找到足够多的人来让他们对自己的看法承担后果。
401K与系统性风险有何关系?

隐约感觉,401K可能是系统性风险的一大来源。

以上和以下纯属臆想:

1)一支步伐整齐的队伍可以把大桥震垮,对于金融系统来说,整齐的步伐也是件很危险的事情,特别是当这种同一套相似的步伐节奏蔓延到一个涉及巨大资金量的范围时,很可能制造出你意想不到的效果来;

2)或许,最近的瞬间暴跌事件,就是若干大基金采用了基于相似的模型和算法的相似的逃跑策略,而导致的,当然这只是个猜测;

3)流行的投资理论和模型,会制造出若干套整齐步伐来;

4)相对于早先的投资家(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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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感觉,401K可能是系统性风险的一大来源。

以上和以下纯属臆想:

1)一支步伐整齐的队伍可以把大桥震垮,对于金融系统来说,整齐的步伐也是件很危险的事情,特别是当这种同一套相似的步伐节奏蔓延到一个涉及巨大资金量的范围时,很可能制造出你意想不到的效果来;

2)或许,最近的瞬间暴跌事件,就是若干大基金采用了基于相似的模型和算法的相似的逃跑策略,而导致的,当然这只是个猜测;

3)流行的投资理论和模型,会制造出若干套整齐步伐来;

4)相对于早先的投资家(比如德鲁克所描述的弗里德伯格那一代),当代职业基金经理的知识背景和理论基础更趋于标准化,虽有多个流派,但流派内部却很雷同,而主要的几个流派都有能力制造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团体操式步阵;

5)监管规定会导致更整齐的步伐,越严格的监管之下,步伐会越整齐;

6)401K基金大概是在最严格监管之列,而且他们的自律机制也可能是最严格、最狭窄、最刻板的;

……

饭文#L8: 下一个靶子: 评级机构

下一个靶子:评级机构
辉格
2010年6月1日

金融危机之后,从公众到政界都在不断反思、苦苦寻找究竟是谁酿成了如此大祸,他们怎么也不愿相信,这或许只是一种集体非意图的结果,是迄今尚未被看清和理解的某种宏观波动;在此心态引导下,立法和监管当局展开了一场抓坏蛋行动,其目标从最初的结构化债券,到金融衍生品,然后指向了投行的贪婪与失德,现在又有了下一个靶子:评级机构。

4月23日,参院永久调查委员会发布了一份关于评级机构在危机中角色的报告,指责其与投行勾结误导投资者,随后,参院在其金融监管法案中加入一项修正案,要求在SEC之下(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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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靶子:评级机构
辉格
2010年6月1日

金融危机之后,从公众到政界都在不断反思、苦苦寻找究竟是谁酿成了如此大祸,他们怎么也不愿相信,这或许只是一种集体非意图的结果,是迄今尚未被看清和理解的某种宏观波动;在此心态引导下,立法和监管当局展开了一场抓坏蛋行动,其目标从最初的结构化债券,到金融衍生品,然后指向了投行的贪婪与失德,现在又有了下一个靶子:评级机构。

4月23日,参院永久调查委员会发布了一份关于评级机构在危机中角色的报告,指责其与投行勾结误导投资者,随后,参院在其金融监管法案中加入一项修正案,要求在SEC之下设立评级委员会,由其代为发行方就其所发行证券指定评级机构;之所以作此规定,是因为此前许多评论认为,现行的由发行方付费聘请评级机构为其证券评级的做法,存在利益冲突,即所谓“吃人家的嘴软”,结果造成评级标准下降,而解决方法就是截断其利益关系。

评级机构的发行评级是一种卖方评级,就像产品出厂时,制造商找第三方质量检验机构,给产品贴合格标签,标明等级,然后检验机构按标签数量收钱;显然,厂商愿意花钱去买这张标签,是因为他知道消费者对该标签或多或少抱有信任,信任度越高,标签就卖得越贵,所以,对于评级机构,已经建立的信誉是非常值钱的资产,不会轻易损毁。

因此,若从长期利益考虑,卖方评级并不存在激励扭曲,问题是,和任何大型组织一样,确保其行为始终符合长期利益,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需要随时抵御短期诱惑,也要在管理和激励制度上杜绝短期行为,确保其员工和团队不以组织长期利益为代价谋取私利。

许多人基于直觉认为,换成买方评级就可以消除激励扭曲,但实际上未必可行;首先,交易费用的分布特征使得许多买方评级不存在可行的盈利模式,比如一只债券的发行方只有一家,而买方却有上万,向他们分别兜售几十块钱一份的评级报告可能还不够支付操作成本;况且,评级是一种信息产品,不具有天然的排他性,投资者宁愿等着别人买了去借来看,或者等着从他们的交易行动中看出苗头,毕竟,一开始交易,这些信息都会表现在价格上。

其次,大型买方评级机构同样存在激励内控问题,比如米其林的餐馆评级就是买方评级,它通过销售旅行指南获得收入,不向评级对象收钱,甚至不登任何广告,算是完全切断了利益关系;但他同样面临问题:如何保证评级员们不被餐馆贿赂收买?米其林为此制订了极其严格的管理制度,评级员身份保密程度比克格勃间谍还高,连家人都不知道,还要定期轮换;由此可见,买方评级要解决激励问题,并不比卖方评级更容易。

其实,金融市场上也是有买方评级的,只不过因其分散而不如三大机构那么有影响力;有许多独立证券研究机构,各大银行也都有自己的研究部和大批分析师,他们都会为买方提供研究报告,这些专家不会天真到三大机构说啥就是啥;与其他市场相比,金融市场的投资者有着最丰富最多样化的信息来源,而且,当各种评级、研究报告和投资建议都不能阻止投资者头脑发热时,市场还有着最后的矫正手段,那就是做空者,他们的做空行动也会想其他投资者传递出有价值的信息。

所以,只要存在充分竞争,评级机构尽管可能在内控上出现漏洞,但也不会过分放松其评级标准,他们的丰厚利润也吸引着许多随时准备取而代之的竞争者,实际上,三大一直就面临着中小机构的竞争;如果说有什么东西阻碍了评级竞争的话,那恰恰是来自SEC的监管政策。

SEC的许多监管规定——比如证券的安全性和流动性要求、可否使用简式说明书等——都以评级为基础,为此,SEC不得不指定一组合格的评级机构,于是就有了所谓“国家认可统计与评级组织(NRSRO)”这样的东西,凡监管规定中涉及评级的地方,只能用来自NRSROs的评级;NRSROs不是由某个外在标准(比如市场占有率)划定的,而是由SEC直接指定,这样等于断绝了中小评级机构的发展机会,人为强化了现有大机构的垄断地位,因为除了监管机构,许多基金也都以NRSROs评级作为投资依据,特别是那些拥有大量古板规定的养老基金。

显然,参院修正案将进一步强化三大机构的垄断地位;排除发行者选择评级机构的机会,或许消除了一种潜在的不良激励,却带来了讨好监管衙门这种新的激励,这可决不是什么好事;衙门从来不对错误负责,不要指望他们会对投资者负责,纵容了马多夫多年的SEC,现在可是最理直气壮的部门;试想,对于花大钱买来贴在产品上的那个标签是否真的值钱,谁会更在乎?如果连评级机构也落入政府之手,下次他们还敢顶着政治压力拉低欧猪债券的评级吗?

生产分工与风险分工

我在《金融对赌不是无价值交易》里分析了衍生品的风险配置功能,如何使得包含复杂风险的生意得以展开,从而推高整个经济水平;从我得到的一些反馈看来,许多朋友没能理解这一分析,或许通过类比和例子能够看的更清楚。

说到生产分工,一般想到的是效率改进和相应的成本节省,即,每个生产者若专注于某一工序,不断重复,会更加熟练高效;这没错,不过生产分工有另一个常被忽视但或许更加重要的效果:它拓展了生产的可能性,即,使得许多原本不可能的生产成为可能。

假设一种产品有9道工序,若无分工,必须至少存在一个会做全部9道工序的人,该产品才可能被生产,若彻底分工,则只须每道工序至少存在一个会做它的人,产品即可生产;因此,分工深化会使创新和新产品大量涌现,从而抬高经济水平。

类似的,衍生品的风险配置功能,实际上提供了一种风险分工的手段,可以把一桩生意中包含的各种风险分配给愿意承担它的人,这样只要为所含每种风险找到冒险者,生意即可开展,否则,必须存在某个愿意承担所有这些风险的人,生意才会发生。(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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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金融对赌不是无价值交易》里分析了衍生品的风险配置功能,如何使得包含复杂风险的生意得以展开,从而推高整个经济水平;从我得到的一些反馈看来,许多朋友没能理解这一分析,或许通过类比和例子能够看的更清楚。 {*quote(分工.意义)说到生产分工,一般想到的是效率改进和相应的成本节省,即,每个生产者若专注于某一工序,不断重复,会更加熟练高效;这没错,不过生产分工有另一个常被忽视但或许更加重要的效果:它拓展了生产的可能性,即,使得许多原本不可能的生产成为可能。 假设一种产品有9道工序,若无分工,必须至少存在一个会做全部9道工序的人,该产品才可能被生产,若彻底分工,则只须每道工序至少存在一个会做它的人,产品即可生产;因此,分工深化会使创新和新产品大量涌现,从而抬高经济水平。/quote*} 类似的,{*quote(风险分工)衍生品的风险配置功能,实际上提供了一种风险分工的手段,可以把一桩生意中包含的各种风险分配给愿意承担它的人,这样只要为所含每种风险找到冒险者,生意即可开展,否则,必须存在某个愿意承担所有这些风险的人,生意才会发生。/quote*} 有朋友说,你举的生猪期货之类的例子,其好处容易理解,但我还是想不出那些衍生品有啥意义,比如,高盛案中那笔交易,对赌双方原本都没有什么需要通过此种交易转移出去的风险,安排这样的交易不是无风兴浪吗?有何意义呢? 这里其实涉及两个问题:第一,有些衍生品的意义一下子看不出,但并非没有,因为风险分割、重组、转移可能会经过很多层次,到达很高的层次后,其与实体经济的关系不容易看清。 比如,某钢铁厂在签订若干固定价格销售合约时,便负上了若干风险(用金融界黑话说叫开了敞口),比如一个敞口是对60天后的铁矿石价格,另一个是对90天后的焦炭价格,于是,他用两笔期货交易将其转移出去,他能找到交易对手是因为铁矿石期货市场上有许多投机者。 那么,这些投机者为何有信心在铁矿石上投机呢?或许他对铁矿石的供求有深入研究,密切跟踪各大矿山的产能、港口条件、工会关系等等,这些方面他很有把握,但是,他的风险敞口不止在这些地方,实际上他在铁矿石上的头寸,对应着巨大的运费风险,但他对海运市场不熟,怎么办?他就把这部分风险分割出去,办法是买卖波罗的海指数。 同理,那些投机波罗的海指数的家伙,或许对船舶的运力很有研究,甚至跟踪造船厂的生产计划,但他的指数期货合约,还对应了燃油价格风险,而他对柴油市场没有研究,于是再转出去:买卖原油期货或油价指数。 再继续,某些投机原油的家伙,对其他都很有把握,但对沙特王室的情况没底,眼看国王快不行了,而王位不知会传给弟弟还是儿子,而这两位的石油政策截然相反,怎么办?找伦敦的赌博公司去赌国王何时蹬脚,谁会继位,当然,赌的方向要与你原先的敞口相反。 用足球彩票解释更简单,你要猜中全部12场比赛结果才能拿大奖,现在你对其中10场很有把握,怎么办?没把握的两场随便猜,然后找赌博公司按相反方向赌那两场球,前提是他开的赔率你算下来划算,这样,你两边总能赢到一点,当然,要是那10场猜错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这部分风险是你原本就打算冒的,怪不得老天。 所以,整个金融市场是一层层套在一起的,从很抽象到很具体,许多看似无意义的交易其实对实体经济有着很大的支持作用。 第二,摸杠头的价值何在?保尔森这种没买债券却要买该债券的保险的做法,类似于麻将桌上的摸杠头,有些家伙来晚了,四个位置已坐满,又不甘心打酱油,于是发明了这种玩法,属于无风兴浪。 摸杠头的价值在于创造流动性,你想想,你那两场没把握的球,需要去找人对赌,但要不是当时针对这两场球的赔率已经公布,你找谁赌去?那么庄家凭什么公布赔率?全靠他自己神机妙算?不是的,庄家之所以能开赔率,是因为他大致了解两侧分别会有多少人押注,当然,他也会研究和预测,一开始可能开的不准,但随着赌客进场,会随时调整赔率来平衡两侧的押注,否则他自己手里会积累过多头寸,变成自己参赌了,这是开赌场之大忌,投行同理。 所以很明显,赌博公司敢于开出任何品种,其前提都是他能找到足够多的喜欢摸杠头的纯赌客,而不是坐着干等那些买了彩票后有几场没把握需要来对冲的那些家伙,那样是不会有足够流动性的;比如保尔森那笔交易之后,如果又有别人来找高盛,要对冲他的房贷敞口(这个不是摸杠头了),而这个敞口看上去跟保尔森交易的组合差不多,这时高盛就知道大概可以开什么价了,因为ABN和那个德国佬已经证明那个价格是卖得出去的,所谓价格发现过程以及完成了。
饭文#K8: 金融对赌不是无价值交易

金融对赌不是无价值交易
辉格
2010年4月29日

高盛疑案众说纷纭,参院听证鸡同鸭讲,监管改革鸣枪开锣;尽管理论、事实、意见、利益如乱麻般纠缠,政治和立法进程却如往常那样,注定要在混乱中向前推进;值此关键时刻,克林顿先生也出来说话了,“我不能肯定高盛触犯了法律,但我确实认为,这项交易不具备潜在价值……无论谁胜出,对美国经济都没有更大的用途,只有赢得这场赌博的人是真正的受益者。”他认为,此类纯粹对赌应与那些“为合法经济用途而服务的衍生品”区别对待。

克林顿的言论,清晰而准确的代表了许多人对金融问题的看法,其表述也相当理性和公允,然而很不幸,它是错误的;并且,他对高盛案所表现的公允态度,正好揭示了当前政治进程的明确倾向:即便高盛无罪,也不能再容忍衍生品市场如此继续下去了,而这恰是引发令我为未来经济心生担忧的地方。

基于衍生品的金融对赌交易是一种零和博弈,它不能直接创造价值,但它能为实体经济中的企业提供对冲风险的机会,从而吸引更多的人参与投资和生产,因而能间接的创造价值;在克林顿看来,那些为企业提供对冲机会的衍生品交易,是有“合法经济用途&rdq(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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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对赌不是无价值交易
辉格
2010年4月29日

高盛疑案众说纷纭,参院听证鸡同鸭讲,监管改革鸣枪开锣;尽管理论、事实、意见、利益如乱麻般纠缠,政治和立法进程却如往常那样,注定要在混乱中向前推进;值此关键时刻,克林顿先生也出来说话了,“我不能肯定高盛触犯了法律,但我确实认为,这项交易不具备潜在价值……无论谁胜出,对美国经济都没有更大的用途,只有赢得这场赌博的人是真正的受益者。”他认为,此类纯粹对赌应与那些“为合法经济用途而服务的衍生品”区别对待。 克林顿的言论,清晰而准确的代表了许多人对金融问题的看法,其表述也相当理性和公允,然而很不幸,它是错误的;并且,他对高盛案所表现的公允态度,正好揭示了当前政治进程的明确倾向:即便高盛无罪,也不能再容忍衍生品市场如此继续下去了,而这恰是引发令我为未来经济心生担忧的地方。 基于衍生品的金融对赌交易是一种零和博弈,它不能直接创造价值,但它能为实体经济中的企业提供对冲风险的机会,从而吸引更多的人参与投资和生产,因而能间接的创造价值;在克林顿看来,那些为企业提供对冲机会的衍生品交易,是有“合法经济用途”的,而那些纯粹对赌——比如为自己并不持有的债券购买CDS——则是没有合法用途的。 但实际上,这两种交易是不可分的,因为任何衍生品在形成足够的交易规模、因而获得起码的流动性之前,也即在完成价格发现过程之前,是无法为企业提供对冲服务的,而早期的价格发现和流动性生成过程,便是由造市商与纯粹对赌者共同完成的;即便在此之后,一笔对冲交易的对手,多半也是一个纯赌客而不是另一个对冲者。 如果把纯赌客清除出市场,那么每笔对冲需求便只能由另一个恰好相反的对冲需求来满足;比如,某养猪户需要为六个月后出栏的生猪提前找到买家,他只能找一个恰好在六个月后需要若干生猪的肉联厂,才能完成交易,成交概率和价格透明度无疑会大大降低;这样一来,市场其实就退化成了基于远期合约的集中式订货会,而后者为企业提供的风险管理服务,在规模、灵活性和效率上,皆与衍生品市场不可同日而语。 公众对纯对赌交易的反感,很可能来自其与真正赌博的类比;诚然,{*quote(衍生品.与赌博的区别)就未知事件作零和博弈这一点而言,金融对赌和赌博是一样的,但人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两者有一个根本性的差别:在赌场赌博中,不确定性是人为制造的,若没有人动手去摇掷骰子、推动轮盘、洗牌发牌,这些事件便不会发生;相反,在金融对赌中,参照事件是外在的,无论你是否去赌它,其不确定性都会存在,换句话说:骰子是上帝掷的。 所以,金融对赌并非制造风险,而是通过交易重新分配风险;投行创建衍生品时并不是在掷骰子,而是通过拟制一套形式化的客观指标来描述外部事件,最大程度的消除歧义从而适合于对赌/quote*},就像在一块正在掉落的陨石上人为的划出六个面并分别指定点数;正因如此,衍生品才能为企业提供配置风险的手段,而这种手段的存在是许多投资和生产得以发生的前提。 若不能提前卖掉生猪,受够了年复一年蛛网式波动的养猪户就会放弃规模化养殖,退回低风险的家庭养殖;若没有CDS,许多企业债压根就卖不出去,企业融资条件便会恶化,有些会转向高利贷和基于家族联保的温州钱庄,负担不起的只好关门;同样,若不能通过再保险市场将某些风险转移出去,许多保险产品便不会存在,而缺了这些保险,许多生意就不会有人去做,比如开幼儿园、旅行社、甚至开车外出;因此,无论你是否厌恶赌博和赌场,都不应将对待赌博的道德标准,移置于衍生品交易之上。 当然,衍生品的高度繁荣并非没有负面后果,主要的麻烦是,由于它所提供的风险配置能力使得许多原本会吓退企业家的生意得以展开,因而在总体上使得经济中高风险活动的比例提高了;同时,衍生品带来了高流动性,而流动性意味着信贷能力——与一群生猪相比,一份标准生猪合约显然是更好的抵押物——使得更多的企业有机会运用信贷杠杆,这最终推高了金融系统的整体风险水平。 然而,迄今关于金融监管的立法提议,大多没有切中这些问题而提出针对性的改进方案,甚至缺乏对问题的常识性理解;适当的监管改革,无论其他方面是否合理,至少应以不大幅缩减衍生品市场为条件,人们需要意识到,衍生品所带来的高风险水平,是全球经济能维持它目前所拥有的复杂度和繁荣水平而不得不承受的代价,人们需要找出应付这种风险水平的更好办法,但简单的抑制衍生品交易,势必让整个经济一起被打压。
饭文#K7: 大刀向衍生品头上砍去

大刀向衍生品头上砍去
辉格
2010年4月26日

近日,奥巴马政府着力推动的金融监管改革进程跨出了重要一步,据报道,在法案起草中处于核心地位的两位民主党参议员,已就对银行衍生品交易设限的条款达成一致;本月中旬,SEC对高盛提起民事欺诈诉讼,许多评论将此诉讼视为SEC配合监管改革立法进程的行动;现任SEC向来主张强化监管,而该案焦点也是广受争议的衍生品CDS和CDO,因此,诸如SEC在拿高盛为监管改革祭旗的巷议,并非空穴来风。

市场反应也印证了这一点,高盛案宣布当天,不仅高盛股价暴跌,金融板块乃至整个美股随之重挫,外汇、石油、黄金和大宗商品市场也一度陷入恐慌;显然,如此剧烈而广泛的反应,并非针对此案将给高盛带来的损失,它是对SEC的政策取向和即将展开的监管改革的反应。

这一反应是正确的,各种迹象表明,当前推动监管改革的政治力量,正在迎合和利用金融危机以来弥漫于公众和舆论之中的反银行情绪,这股情绪里混杂着对危机后果的忿恨、对金融企业罪责的含糊认定、对新型金融产品的误解和恐惧、对银行家贪婪吸血的古老仇恨,以及传统的仇富心态。

在庭审尚未开始、指控证据尚未披露之时,高盛早已被当作罪犯和公敌,英国金融服务管理局吊销了当事交易员的执照,多名国会议员退回了高盛的竞选捐款,并质问奥巴马为何不退回,多家德国国营机构也已宣称断绝与高盛业务往来;这股公众情绪若不受节制的发展为一场政治运动,将在很大程度上削弱银行业创造流动性的能力,最终伤害实体经济。

流动性是一个市场化经济体的核心元素,是交易和生产得以进行的基础;所谓流动性,是指一件商品的价值客观化的程度,即,人们能在多大程度上撇开自己特定的价值偏好来看待该商品的价值;你把一本新书和一包复印纸丢在路上,路人多半会先捡复印纸,即便两者标价相同,即便两者对他自己用处都不大,但他很容易将复印(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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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刀向衍生品头上砍去
辉格
2010年4月26日

近日,奥巴马政府着力推动的金融监管改革进程跨出了重要一步,据报道,在法案起草中处于核心地位的两位民主党参议员,已就对银行衍生品交易设限的条款达成一致;本月中旬,SEC对高盛提起民事欺诈诉讼,许多评论将此诉讼视为SEC配合监管改革立法进程的行动;现任SEC向来主张强化监管,而该案焦点也是广受争议的衍生品CDS和CDO,因此,诸如SEC在拿高盛为监管改革祭旗的巷议,并非空穴来风。 市场反应也印证了这一点,高盛案宣布当天,不仅高盛股价暴跌,金融板块乃至整个美股随之重挫,外汇、石油、黄金和大宗商品市场也一度陷入恐慌;显然,如此剧烈而广泛的反应,并非针对此案将给高盛带来的损失,它是对SEC的政策取向和即将展开的监管改革的反应。 这一反应是正确的,各种迹象表明,当前推动监管改革的政治力量,正在迎合和利用金融危机以来弥漫于公众和舆论之中的反银行情绪,这股情绪里混杂着对危机后果的忿恨、对金融企业罪责的含糊认定、对新型金融产品的误解和恐惧、对银行家贪婪吸血的古老仇恨,以及传统的仇富心态。 在庭审尚未开始、指控证据尚未披露之时,高盛早已被当作罪犯和公敌,英国金融服务管理局吊销了当事交易员的执照,多名国会议员退回了高盛的竞选捐款,并质问奥巴马为何不退回,多家德国国营机构也已宣称断绝与高盛业务往来;这股公众情绪若不受节制的发展为一场政治运动,将在很大程度上削弱银行业创造流动性的能力,最终伤害实体经济。 流动性是一个市场化经济体的核心元素,是交易和生产得以进行的基础;所谓{*quote(流动性.定义)流动性,是指一件商品的价值客观化的程度,即,人们能在多大程度上撇开自己特定的价值偏好来看待该商品的价值/quote*};你把一本新书和一包复印纸丢在路上,路人多半会先捡复印纸,即便两者标价相同,即便两者对他自己用处都不大,但他很容易将复印纸折价卖掉,却很难为一本书找到买主,这里的差别便在于流动性。 {*quote(流动性.意义)高流动性意味着,即便我不喜欢一件商品本身,也不妨碍我认可其市场价值,并接受别人用它和我做交换,因为我相信很容易找到同样认可其价值的人,从而用它再换回我真正喜欢的东西,而最能满足这一条件的,便是货币;除了极少数的巧合,任何交易得以发生,被交换的两件东西中至少有一件必须是高流动性的。 在宏观上,一个经济体中高流动性物品越多,交易便越容易发生;许多时候,在其他条件不变时,仅仅提高流动性便可极大的提高福利水平,因为流动性可以让物品到达最需要它的人手里,也让资源配置到能创造最大价值的地方/quote*};所以,每当官方货币崩溃之后,人们总是挖空心思的找出一切可能的货币代用品。 早期的金属货币是在交易互动中自发形成的,然而近代以来,尽管贵金属和法定货币还起着基础性作用,但实际上,货币乃至整个经济体中的绝大部分流动性,是由银行创造的;银行家通过一个被称作价格发现的过程来创造流动性,假如你知道镇上有个书市,买书的人都会去那儿找,一本书即便暂时没人要也会有中介先买下来,你就很可能弯腰捡起那本书,这样,一件垃圾就可能变成另一个人的精神食粮。 投行工作就是创建这样的市场,通过撮合买卖双方,他们确保许多商品可随时在某个地点以众所周知的价格买入或卖出,这种造市商的角色,意味着必要时他们自己必须充当买家或卖家;不过,除了大宗商品外,投行致力于提高其流动性的,主要是无形商品,比如对世界的看法;{*quote(风险分工)在中世纪,当一个佛兰德商人决定为东方消费者生产一批呢绒时,在他的资源组合中,实际上包括了大量看法:他相信五个月后大马士革呢绒行情会不错,相信四个月后热那亚关税不会翻倍,相信三个月后英吉利海峡仍然安全,相信他选择的船长是可靠的。 若非有意无意持有所有这些看法,他便不会生产,即便通过契约可将部分风险转移给中间商,但这些看法和对应的风险必定存在于该产业链上;多亏了几百年来银行家们的努力,借助商业票据、保险、期货、期权等风险管理工具,今天的企业家可以把大部分看法从他们的资源组合中剔除出去,现在,他们只须对自己控制下的生产过程和成本结构具有信心即可;显然,这会让大批原本不会进入生产的人投身于企业家行列,让许多原本被割舍的生产和交易得以发生。/quote*} 衍生品就是汇集各种不同看法的平台,作为造市商,投行确保你随时可以就特定问题找到一个看法与你相反的人来做交易(即对赌),对于原本被迫持有某种看法的人,他提供了一个通过买入相反看法来实现中立的手段(即对冲);原则上,靠佣金吃饭的投行不会主动参赌,但造市责任经常会迫使他充当交易对手,就像麻将馆老板在三缺一时被迫上桌一样,此时他会迫切寻求在反面下注的机会,比如在承销某只债券的同时买入它的CDS,这种做法经常被外行指责为不诚实。 通过提高各种商品和要素的流动性,衍生品大大降低了企业家在空间和时间上大跨度配置资源的门槛,从而使基于复杂交易和深度分工的产业链成为可能,将其仅仅理解为投机工具,是不得要领的;眼下正在推动的监管改革进程,看来并非基于对投行和衍生品经济职能的正确把握;一旦投资者发现不再能像过去那样方便的配置风险,他们就会避开许多投资产品,比如企业债,而这样的退缩终将伤害实体经济。
饭文#K6: 股指期货将带来哪些变化?

股指期货将带来哪些变化?
辉格
2010年4月16日

经过三年多模拟交易之后,股指期货终于正式挂牌交易;对这一陌生的证券产品,许多投资者选择了观望,这种谨慎是可取的;但是,如果你因为短期内不会去触碰它,就置身事外而不加以关注,则是错误的;无论你是否参与股指期货的交易,只要你身在股市,便无法躲避它对你的影响,它的引入将在很大程度上改变股市的结构,尽管其效果要等到交易量增大之后才逐渐显现;作为投资者,现在必须思考它将给自己带来何种影响。

第一个常被提及的影响是,场外空头们有了参与市场的机会,在此之前,他们除了(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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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指期货将带来哪些变化?
辉格
2010年4月16日

经过三年多模拟交易之后,股指期货终于正式挂牌交易;对这一陌生的证券产品,许多投资者选择了观望,这种谨慎是可取的;但是,如果你因为短期内不会去触碰它,就置身事外而不加以关注,则是错误的;无论你是否参与股指期货的交易,只要你身在股市,便无法躲避它对你的影响,它的引入将在很大程度上改变股市的结构,尽管其效果要等到交易量增大之后才逐渐显现;作为投资者,现在必须思考它将给自己带来何种影响。

第一个常被提及的影响是,场外空头们有了参与市场的机会,在此之前,他们除了清仓离场并在场外大声唱空之外,无事可做,现在,他们可以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其看空的信念,这样他们也可以与那些假装的或缺乏信心的唱空派区别开来;一个缺乏做空机制的市场,实际上自动把多头筛选了进来,把空头挡在场外,结果形成单边行情;现在放空头进场,将让市场力量更加平衡,看上去这是让指数向下的力量。

但这一改变同时对指数有着相反的影响,在此之前,你买入某个股票的理由,是你在绝对意义上看好它,由于绝大多数个股的走向与大盘高度相关,这也意味着你同时看好整个股市;现在这个条件的大大放松了,你只需要相对的看好某些股票,即可买入,同时卖出指数期货来做风险对冲;这样,原本对股市前景不看好或缺乏信心的投资者也可进入,这当然会增加市场的资金量,从而推高指数。

这一变化对于那些其资金受时间限制的投资者,显得更有意义;对于大盘的阶段性波动,许多投资者是通过长期持有来规避的,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和条件作数十年的长期持有,你就可以无视阶段性波动,但是许多投资者即便想这样做也没条件,他的投资是有截止期的:到某个时刻,因为孩子上学,或买车买房,或遭遇大病大灾,或养老所需,要拿出来用,这时若正好赶上低谷就倒霉了,而指数期货可以帮助他早作安排。

但投资者需要意识到,用指数期货来对冲你的投资组合,未必会降低风险,它可能只是转换了风险,让你从那些你不愿承担的风险转移到那些你愿意承担的,或者说,它让你的投资组合更忠实更纯粹的体现你对市场的看法,如果这一看法本身是高风险的,那么,该风险将在更精密的组合下被提纯。

股指期货带来的另一个或许被关注的更多的变化是,它会彻底改变做庄和操纵的方式,这一点几乎是肯定的;但会向何种方向改变,眼下还无法判断;或许新杠杆会加强某些庄家兴风作浪的动机和能力,但它也增加了对立庄家直接角力的机会,同时期货行情也会提早暴露某些做庄信息;如果指数产品足够精细,加上未来扩大甚至全面开放融资融券的可能性,会令大部分传统操纵方式归于无效。

从更广阔(因而也更遥远和渺茫)的角度看,股指期货作为一个主流衍生品,将在外围市场推动一些次级衍生品的发展;从根本上讲,任何衍生品都是你对某种关于未来的特定看法押注的手段,但是,对未来的看法通常是复杂的,比如,你看好未来两年的中国经济,可以买入沪深300期货,但如果你的看好是以“不发生通货紧缩”为前提,那就需要组合其他衍生品才能作出精确押注,比如一种以某中立机构公布的通胀率为基础的指数期货。

可以想象,当股指期货市场达到万亿级规模时,对此类外围衍生品的需求也会大量出现,理论上,若衍生品足够丰富,任何经形式化表达的观点,都可以被押注;而当这种局面逐渐浮现时,目前活跃于财经媒介中的风水师们,便会遭遇压力了:下次他们再喷着唾沫星信誓旦旦的预测未来时,人们会追问,他的预言对应着何种衍生品组合?他自己买了几份?这或许会吓跑一些风水师而留下更谨慎而负责任的评论。

不过这样的前景还很遥远,眼下,即便股指期货的套期功能,也要等交易量达到足够规模之后才能发挥作用;首先启动的将是对赌者的投机性交易,他们将完成初始的价格发现过程,并带来高流动性,这一阶段对未参与者并无影响;然后,投资者将重新评估自己的投资策略,并在新的可能性下调整自己的投资组合,机构投资者更会建立一些前所未有的新策略,此时,由于投资者行为模式发生了变化,市场形态将因而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饭文#I8: 奥巴马拿银行开刀是在玩火

奥巴马拿银行开刀是在玩火
辉格
2010年1月28日

上周,奥巴马政府提出了针对银行业的最新监管措施,旨在限制接受联邦存款担保的银行从事自营交易、涉足私募股权和对冲基金业务,同时限制金融机构的规模不至于“大得不能死”;这些措施大致上体现了前美联储主席、现总统经济修复顾问团主席保罗·沃尔克的监管理念,这一点,从奥巴马发表这些建议时沃克尔就站在他身边这一事实中,也可以看出。

对此举动,市场做出了迅速而强烈的反应,股市应声下跌,银行股首当其冲;金融界和投资者的担忧不仅在于这些措施本身,更在于这显示出,沃尔克这位一贯的强硬管制派,(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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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拿银行开刀是在玩火
辉格
2010年1月28日

上周,奥巴马政府提出了针对银行业的最新监管措施,旨在限制接受联邦存款担保的银行从事自营交易、涉足私募股权和对冲基金业务,同时限制金融机构的规模不至于“大得不能死”;这些措施大致上体现了前美联储主席、现总统经济修复顾问团主席保罗·沃尔克的监管理念,这一点,从奥巴马发表这些建议时沃克尔就站在他身边这一事实中,也可以看出。

对此举动,市场做出了迅速而强烈的反应,股市应声下跌,银行股首当其冲;金融界和投资者的担忧不仅在于这些措施本身,更在于这显示出,沃尔克这位一贯的强硬管制派,在奥巴马经济政策团队中的地位很可能已压过萨默斯和盖特纳,而后两位的经济理念较偏中间,所提议的监管措施也相对温和。

在此之前,沃尔克的地位一直很边缘,其言论和主张无论在学界还是国会都少有呼应,而金融界更视之为洪水猛兽;他的政策主张,从理论和历史经验上都得不到支持,本次危机的根源在于不负责任的房贷经衍生品市场的风险放大和扩散,混业经营与此并无多少关系,除非禁止商业银行向投资者发行债券,否则风险扩散放大的途径并不会因分业经营而被截断;至于规模限制,迄今更未提出任何可操作的方法。

现在,奥巴马把这只一年来始终躲在冷僻角落里的猛兽放出来了;这是奥巴马经济政策的重大转折,这一转折,看来并不是出于他的经济和监管理念的突然变化,而是他在国会中期选举日益逼近之际,对民主党不妙处境所做出的反应。

上台一年来,奥巴马几乎在所有方面都拿不出什么可以夸耀的成果;他当初能够当选,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金融危机所激起的选民对共和党的惩罚冲动,现在危机过去了,经济算是得到了稳定,甚至显出了复苏迹象,然而,多数评论都将主要功劳归诸伯南克和鲍尔森在关键时刻的果断举措,而奥巴马的功劳仅在于平稳延续了前任的政策。

在国际方面,所谓与伊朗坦诚开放的直接接触并未发生,而伊朗在西方联盟的虚弱面前越发嚣张,巴以和谈更已被彻底遗忘,关塔纳摩监狱的关闭也已无限期推迟,曾被左派寄予厚望的减排谈判更是一败涂地,种种曾被承诺的优先事项几无进展;而同时,在这一年里,先是近乎于恐怖袭击的胡德堡枪击案,紧接着又发生了圣诞炸机案这一911后最接近于成功的恐怖攻击,动摇了民众对奥巴马反恐政策的信心。

金融虽已稳定,资本市场也已回暖,但影响更大选民基础的就业却仍在恶化;旨在促进就业的7800亿经济刺激方案,在留下巨额赤字之后,却以彻底失败而告终;唯一的成果是在轮胎和钢铁制品上的贸易保护,这确实能讨好工会,但也在业界舆论和国际关系中留下了恶名,更不幸的是,由于贸易保护早已成了过街老鼠,此等成果压根拿不上台面来夸耀。

奥巴马迄今最大的战果,是医改法案在国会的推进,但却是以极高的政治代价换来的,或许不会低于小布什为伊拉克战争所付出的代价;不仅共和党人一致抵制,党内蓝狗因背离财政保守原则而冒政治牺牲风险,更背负了60%以上的民意反对率;由于医改关乎选民切身利益,是他们投票时的绝对优先考虑事项,高反对率很可能导致民主党中期选举的大败。

正是上述困境,迫使奥巴马寻找出路,而挑起争端、开辟新战场、转移视线焦点、让本方阵营在对抗中团结起来,恰是处于不利地位的政客摆脱困境的常用手法;对于这样一场挑战,金融家确是个合适的目标,这些高傲贪婪、浑身铜臭、秃顶腆腹、腰包鼓鼓的家伙,既不招中下层民众喜欢,更为自视甚高而怀才不遇的知识分子和文艺老中青所嫉恨,在好莱坞影视剧中的形象更是早就一塌糊涂。

金融家不仅被指认为危机的罪魁祸首,更因其接受政府的担保和救助,而在薪酬和风险问题上遭受道德攻击;奇妙的是,在这两个攻击点上,民主党的左派基本面和处于最右边的奥派与自由至上主义者达成了共鸣和呼应:左派说,政府必须担保和救助,右派说,政府不应担保和救助,然后他们一起说,你拿了担保和救助,就不能拿高薪和冒高风险。

可笑的是,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个基本事实:风险准备、存款担保、隐性流动性担保、以及联邦救助,都不是金融家向政府请求得来的,而是政府通过立法强加给他们的;承担道德和法律责任的前提自由选择,对于被强加的东西,无论是帮助还是负担,都无须背负道德责任,更无须因此而限制自己的行动自由。

奥巴马或许选中了一个很有号召力的攻击点,但也是一个高度危险的攻击点,他是在玩火,如若玩过头,很可能丧失来之不易的经济回稳和脆弱的复苏前景;金融系统作为整个经济体的血脉,其反应之敏捷、影响之深广,皆为其它部分所不及,并且其反应大半基于对未来的预期和信心,一旦人们确信这是动真格而不仅仅是宣传战,经济局面可以在一夜之间逆转。

不幸的是,许多人对金融的认识,还停留在“不创造实际价值,以兴风作浪为务的寄生食利者”这种蒙昧状态;若奥巴马成功煽起一场针对金融业的民粹主义运动,将是美国经济之大不幸,也是整个世界经济之不幸。

饭文#50: UPS巧用信用资源

UPS巧用信用资源
辉格
2008年9月18日

本月9日,物流业巨头UPS针对其小企业客户推出了“Cargo Finance”融资服务,让他们在发货后就拿到货款而不必等待买方在到货后结清货款,这将帮助小企业改善现金流状况,在当下金融危机和信贷紧缩严重、小企业普遍面临现金短缺的情况下,显得尤为宝贵。这不是UPS首次推出金融服务,早在2001年UPS已收购了美国第一国际银行并将其改造成自己的金融部门(UPS Capital),为客户提供信用证、票据结算和融资等服务。2005年以后,这些服务也(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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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S巧用信用资源 辉格 2008年9月18日 本月9日,物流业巨头UPS针对其小企业客户推出了“Cargo Finance”融资服务,让他们在发货后就拿到货款而不必等待买方在到货后结清货款,这将帮助小企业改善现金流状况,在当下金融危机和信贷紧缩严重、小企业普遍面临现金短缺的情况下,显得尤为宝贵。这不是UPS首次推出金融服务,早在2001年UPS已收购了美国第一国际银行并将其改造成自己的金融部门(UPS Capital),为客户提供信用证、票据结算和融资等服务。2005年以后,这些服务也已随同UPS的货运业务进入中国。 UPS的金融服务,既增进了其业务配套完整性,便利了客户,也增强了客户依赖性和忠诚度,同时也通过与之绑定的相关服务而获得了可观收入,但这些还都在其次,UPS这项金融创新的精髓在于:作为物流企业,它具有独特的机会来掌握客户的信用状况,而发现、挖掘和利用这些信用信息将成为其金融产品得以成功的保障。众所周知,目标客户的信用信息是金融企业的核心资源,是他们设计金融产品、展开业务和管理风险的基础。银行为了获取信用信息往往绞尽脑汁,而对于每天与全球上千万客户发生业务往来的UPS来说,这些信息却是信手拈来。 诚然,许多行业都会频繁接触大量客户,但并非每个行业都有条件获得足够的信用信息来开展金融业务,作为大型货运公司,UPS满足了这样一些条件:拥有与海量客户的频繁交易,UPS每日为近800万客户处理1500万个包裹;每笔交易都会留下与客户行为有关的特征信息,通过包裹单和其他单据,UPS可以知道客户从哪里向谁销售什么,以及生产规模、发货频率、客户分布等等;客户的交易记录是可跟踪的,通过客户编码UPS可以将同一客户的交易历史汇集在一起做综合分析。 有了上述基础,UPS才可能运用现代信息技术和信用分析模型来设计金融产品和展开信用服务。在信息技术革命之后,现代金融业尤其是零售银行业的经营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此之前,个人贷款只能以抵押贷款或私人银行服务的形式向大件耐用品消费者或高端用户提供,而在交易数据电子化以后,大型数据库和数据挖掘技术有了长足发展,由此面向海量客户的信用评估和信贷产品成为可能,信用卡等个人金融产品才得以繁荣发展。 运用IT技术处理海量交易数据恰是UPS的强项,UPS近年来的成功离不开其出色的IT部门,过去十几年,作为供应链革命的急先锋,UPS在IT上投入了一百多亿美元,其庞大的数据中心拥有近五千名技术支持人员,这无疑为它运用最先进的信用分析和风险控制模型提供了扎实的基础。 上述分析,能否为其他行业利益手头的信用资源来发展金融服务有所启示呢?是的,沃尔玛就是另一个典范。和物流巨头一样,大型连锁超市也满足这些条件:海量客户、频繁交易、行为特征记录、客户可跟踪性,以及完备的IT和数据分析基础。所以,很自然的,我们看到了沃尔玛正积极进入金融业。沃尔玛多年前就打算在美国开银行,但这一努力遭到了银行业出于对其实力之恐惧而做出的强力抵制,最终被国会所阻止。沃尔玛不甘失败,改行先易后难策略,06年底在墨西哥开出了首家银行,同时又与GE金融、交通银行、深发展等金融企业合作推出多种信用卡。可以预料,一旦政策障碍解除,沃尔玛必然大举进入个人金融业。 信息革命、连锁化经营和供应链简化等产业变迁浪潮正方兴未艾,将继续推动个人金融业的变革,UPS和沃尔玛的金融创新,或许将在电信公司、连锁旅行社和学校等同样符合条件行业被复制,这一创新既为消费者和小企业提供了融资机会,也有利于降低金融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