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有〈逻辑〉标签的文章(10)

如何说一句正确的荒唐话

【2015-06-25】

@局外人c的空间:请教:“第一,转基因的环境危害、对其他物种的侵害、对人体的潜在风险,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证明。第二,别人研发的转基因,相当于在不同的族群和区域里做了标……”。 以上是否完全胡扯?

@whigzhou: 第一句本身不算错,问题是它可以原封不动的适用于任何育种方法,把转基因单拎出来说就扯蛋了

@whigzhou: 这就好比说:剖腹产生下的男孩子,需要很长时间的观察,才能确信是否会变成另一个希特勒。(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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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6-25】 @局外人c的空间:请教:“第一,转基因的环境危害、对其他物种的侵害、对人体的潜在风险,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证明。第二,别人研发的转基因,相当于在不同的族群和区域里做了标……”。 以上是否完全胡扯? @whigzhou: 第一句本身不算错,问题是它可以原封不动的适用于任何育种方法,把转基因单拎出来说就扯蛋了 @whigzhou: 这就好比说:剖腹产生下的男孩子,需要很长时间的观察,才能确信是否会变成另一个希特勒。嗯,确实没错。 @whigzhou: 类似的,我可以在大街上随便找个男人,对他说:“昨晚你老婆没来陪我睡觉”,这几乎肯定是句正确的话  
[微言]孩子与幸福

【2014-03-06】

@子夏曰 很多研究表明,有小孩的人们不如没有小孩的幸福。那么在无需养儿防老的社会,人们生孩子干嘛?Angus Deaton的短文,提到关于这个问题的一些新发现: http://t.cn/8FkhOlZ 上周Ed Glaeser在在哈佛讲“不幸福的城市”,也涉及到有小孩的人们幸福感较低这个话题: http://t.cn/8FkhOlz

@whigzhou: “有小孩的人们不如没有小孩的幸福”不等于“不生小孩比生小孩会更幸福”,因为生小孩的决定已经起了基于偏好的筛选作用。

@wh(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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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06】 @子夏曰 很多研究表明,有小孩的人们不如没有小孩的幸福。那么在无需养儿防老的社会,人们生孩子干嘛?Angus Deaton的短文,提到关于这个问题的一些新发现: http://t.cn/8FkhOlZ 上周Ed Glaeser在在哈佛讲“不幸福的城市”,也涉及到有小孩的人们幸福感较低这个话题: http://t.cn/8FkhOlz @whigzhou: “有小孩的人们不如没有小孩的幸福”不等于“不生小孩比生小孩会更幸福”,因为生小孩的决定已经起了基于偏好的筛选作用。 @whigzhou: 类似误解经常发生,我举个更容易理解的例子,“在滑雪场摔断过腿的人比没在滑雪场摔断过腿的人更幸福”,显然不等于“在滑雪场摔断腿,会让人更幸福” @whigzhou: 【哦,例子需要修正一下】“在滑雪场摔断过腿的人比没在滑雪场摔断过腿的人更幸福”,显然不等于“在滑雪场摔断过腿,比没在滑雪场摔断过腿,会更幸福” @youjiti:就是对那些有孩子的人来说如果没有的话会更加痛苦 @whigzhou: 这是可能性之一,也可能是“那些很容易找到幸福感的乐天派倾向于不要孩子” @靠着树吹着风晒着阳光睡着懒觉:是不是这样说:不能拿结婚的人和没有结婚的人放在一起比较幸福感,而是说比较一个人或者是一个群体结婚前后的幸福感才更加有实际意义? @whigzhou: 嗯,要做相同个体的生孩子前后比较,最好同时记录他们之前的生孩子意愿 @胃大箩:还是没看懂:【在滑雪场摔断过腿的人】怎么会比【没在滑雪场摔断过腿的人】更幸福?“有小孩的人们不如没有小孩的幸福”现实中还是有可能的 @whigzhou: 因为穷人滑不起雪,要不换成高尔夫球场?或者把“在滑雪场摔断过腿”换成“撞毁过法拉利跑车”?
[微言]搬石头悖论

【2014-01-15】

@whigzhou: 搬石头悖论其实很简单,意思是“你可以构造出N(N>=2)个具有‘X能够做Y’这种形式且有意义的命题,其中至少两个是相互矛盾的”,这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嘛,不知为啥那么多人津津乐道,还想把我也拉进坑里,我才不上当

@whigzhou: 其推论是:若将“B是万能的”定义为“将B代入X,可以让这N个命题同时为真”,那么“万能”就不是一个自洽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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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1-15】 @whigzhou: 搬石头悖论其实很简单,意思是“你可以构造出N(N>=2)个具有‘X能够做Y’这种形式且有意义的命题,其中至少两个是相互矛盾的”,这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嘛,不知为啥那么多人津津乐道,还想把我也拉进坑里,我才不上当 @whigzhou: 其推论是:若将“B是万能的”定义为“将B代入X,可以让这N个命题同时为真”,那么“万能”就不是一个自洽的概念。  
[微言]因为-所以

【2012-09-11】

@荒唐-逻辑引擎 除了跟函数关系混淆,还有人经常把因果关系跟逻辑关系混淆。说A和B具有因果关系,首先要求A在时序上先于B,这才能说A值如何影响B值。而A和B的逻辑关系与时序无关。有时B值逻辑上也能唯一确定A值,但这丝毫不代表B是A的决定性原因。混淆二者的人会认为B值唯一确定A值就等于说B是影响A的原因。

@whigzhou: “因为-所以”复合句至少有四种用法:1)逻辑的:因为A=B且B=C,(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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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11】 @荒唐-逻辑引擎 除了跟函数关系混淆,还有人经常把因果关系跟逻辑关系混淆。说A和B具有因果关系,首先要求A在时序上先于B,这才能说A值如何影响B值。而A和B的逻辑关系与时序无关。有时B值逻辑上也能唯一确定A值,但这丝毫不代表B是A的决定性原因。混淆二者的人会认为B值唯一确定A值就等于说B是影响A的原因。 @whigzhou: “因为-所以”复合句至少有四种用法:1)逻辑的:因为A=B且B=C,所以A=C;2)因果的:因为刚才下雨了,所以现在地是湿的;3)设计立场的功能分析:因为这手机是给老人用的,所以按钮特别大;4)意向立场的功能分析:因为她想勾引他,所以她要打扮;不过其实,后三种都可以还原为第一种  
“[不喜欢]” vs “不[喜欢]”

假如这是逻辑课上出的题目,我可能也就回答“我不喜欢芭蕾”了,但按我的要求,得用自然语言,而自然语言中的“不喜欢”并不是“喜欢”的逻辑否,而是一种特定的负面评价,正如Vin所说,它相当于英语中的dislike,而类似的,not dislike<>like,因而dislike<> not like。

假如可以利用一个问句作为语境,那么“不”就是一个简单而恰当的回答,或者稍显啰嗦的版本:“没这回事”,问题是,我的题目并未假定这样的语境。

老吴(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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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这是逻辑课上出的题目,我可能也就回答“我不喜欢芭蕾”了,但按我的要求,得用自然语言,而自然语言中的“不喜欢”并不是“喜欢”的逻辑否,而是一种特定的负面评价,正如Vin所说,它相当于英语中的dislike,而类似的,not dislike<>like,因而dislike<> not like。 假如可以利用一个问句作为语境,那么“不”就是一个简单而恰当的回答,或者稍显啰嗦的版本:“没这回事”,问题是,我的题目并未假定这样的语境。 老吴的答案——“我对芭蕾无爱”——避免了dislike或类似的问题,但我还是不能完全赞同,这是因为依我对自然语言的体会,它暗示了“我”对芭蕾有所了解,而“我喜欢芭蕾”的否命题不应包括这样的信息。 我起初想到的答案是“芭蕾非我所爱”,但后来我觉得,“我没喜欢芭蕾”更合适。 不过,我对这个答案还是不太满意,尽管它所暗示的额外内容已经非常少:“我”知道有芭蕾这么一个能够被人喜欢的东西;但毕竟它还是包含了额外的信息。 我现在觉得,我们的自然语言可能无法在不用引号的前提下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只要把问题中的第一人称改成第三人称,事情就好办了,“他没喜欢芭蕾”显然是简单而准确的答案,这并未暗示任何额外信息,“他”甚至可以没听过“芭蕾”这个词。
请用自然汉语说出“我喜欢芭蕾”的否命题

如题,比谁用的字数少。

(昨天在车上旁听一对小情侣对话,遭遇这问题,花了我好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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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比谁用的字数少。 (昨天在车上旁听一对小情侣对话,遭遇这问题,花了我好几分钟)
常见推理错误一例

刚刚看到一篇文章《山狮为什么要找病弱的鹿》,里面犯了个很常见的推理错误,类似错误在科学报道中经常看到,不过多数出现在记者的发挥中,而这篇看来是研究者自己的问题,看来即便自然学科的专业训练也不能排除这种低级错误:

国家野生动物部的卡罗琳·伊·克鲁姆、迈克尔·伍·米勒,在科罗拉多州北端沿线工作,他们与同事一道,抽样选取了已知被山狮杀害的成年骡鹿尸壳,测试它们的慢性消耗性疾病,一种类似于疯牛病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他们同时抽样的还有在同一地区遭猎人捕杀的鹿群,以了解在鹿群总数中感染比率的情况。由于通常情况下,鹿并没有明显症状,被猎人打死的鹿被感染的机会将近乎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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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看到一篇文章《山狮为什么要找病弱的鹿》,里面犯了个很常见的推理错误,类似错误在科学报道中经常看到,不过多数出现在记者的发挥中,而这篇看来是研究者自己的问题,看来即便自然学科的专业训练也不能排除这种低级错误:

国家野生动物部的卡罗琳·伊·克鲁姆、迈克尔·伍·米勒,在科罗拉多州北端沿线工作,他们与同事一道,抽样选取了已知被山狮杀害的成年骡鹿尸壳,测试它们的慢性消耗性疾病,一种类似于疯牛病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他们同时抽样的还有在同一地区遭猎人捕杀的鹿群,以了解在鹿群总数中感染比率的情况。由于通常情况下,鹿并没有明显症状,被猎人打死的鹿被感染的机会将近乎随机。

正如生物书简中所报道的,他们发现,遭山狮杀害的鹿群的感染发病率普遍高于被猎人捕杀的鹿群,这表明大型猫科动物是在积极找寻生病的猎物。

米勒博士说,山狮可能会察觉到捕猎对象的一些疾病征兆,而这些征兆往往过于微妙以至人类无法识别,例如说,稍嫌缓慢的行为反应。

他说,目前尚无证据表明山狮是否易感此类疾病。但是,在消化染病尸体的过程中,动物可能将传染因子排出环境,减少传染给更多健康的鹿。

显然,从被山狮和猎人捕杀的鹿的染病率差异,无法得出“这表明大型猫科动物是在积极找寻生病的猎物”的结论,这一差异只需要一个弱得多的解释:染病与否,会影响鹿在山狮面前的生存率,却不影响其在猎枪面前的生存率。按奥卡姆剃刀原则,除非必要,不得引入新假定。

这个例子清晰得可以做教科书案例,呵呵。

“XX学帝国主义”辨析

花落去在《萧瀚炮轰牛博:邓玉娇案之后再一次先入为主》一文中又提到了帝国主义问题:

在中国的泱泱评论者中,有一种很醒目:那就是抱定一种框架,一种学理,套尽天下万物,一切皆可解决。前几年我们专门为此造了个词,叫经济学帝国主义;因为那会儿颇有一批人,认为经济学能解释一切社会问题,更进一步,经济学措施能解决一切社会问题。这个流派被打击得差不多了,现在则比较流行民主帝国主义、宪政帝国主义;拿民主、自由、平等当万用灵药,到处套用,到处开药方。

花君对此次纷争的评论很中肯,但关于帝国主义的说法,我却难(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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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去在《萧瀚炮轰牛博:邓玉娇案之后再一次先入为主》一文中又提到了帝国主义问题:

在中国的泱泱评论者中,有一种很醒目:那就是抱定一种框架,一种学理,套尽天下万物,一切皆可解决。前几年我们专门为此造了个词,叫经济学帝国主义;因为那会儿颇有一批人,认为经济学能解释一切社会问题,更进一步,经济学措施能解决一切社会问题。这个流派被打击得差不多了,现在则比较流行民主帝国主义、宪政帝国主义;拿民主、自由、平等当万用灵药,到处套用,到处开药方。

花君对此次纷争的评论很中肯,但关于帝国主义的说法,我却难以苟同。

学科的划分方法有两种:一是以研究对象为界,比如生物学里有动物学、植物学、微生物学等,二是以方法论为界,此时多门学科或许研究对象大致相同,只是观察角度和方法论基础不同,比如道德哲学、法学、经济学、社会学、社会心理学和组织行为学等,都是研究多人社会如何运作的。

对于以第二种方式划分出的各学科,它们之间在研究对象上不具有互斥性,因而,它们每一个都可以成为帝国主义者;最凶恶的帝国主义者其实远非经济学,而是逻辑学,其次是语言学,只要你开口说话或动手写字,逻辑学家就有了插嘴的机会,同样,一旦多人社会中发生了涉及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事情,上述六个学科的学者都有了插嘴的机会。

即便是以研究对象划界的划分方法,划出的学科之间也未必是互斥的,这取决于划界所用的维度是否相同,比如历史学,以时间为界可划出古代史、中古史、近代史等,以事件类型为界可划出政治史、生活史、技术史、思想史等,显然,中古史专家和技术史专家大可以对同一组事件发表专业看法。

当然,某些事件虽然落在某学科的研究范围内,但在该学科专家眼里可能案例价值不够高,因而不予理睬,而其中蹩脚学者却视为至宝,唠叨半天也没说出个道道,结果被众大师鄙视,这是学术眼光和分析能力的问题,不是帝国主义问题。

我们不会指责我们的眼睛是“光学帝国主义者”,或者我们的鼻子是“化学帝国主义者”,也不会指责法医们是“缺乏人性和良知的技术帝国主义者”,却为何无法容忍“经济学帝国主义者”呢?

 

关于人碳暖球,答土摩托

我在关于人碳暖球的短文中,转贴了CLOUD项目的一些研究结果,是为了给科学界已对人碳暖球达成共识这种说法提供一个最新的反面例子。土摩托在有关评论中,认为外行如此谈论科学问题是轻率的:

我看到牛博的辉格写了篇文章,质疑全球变暖。我根本没有看他写的内容,我只想对他说:气候变化领域确实鱼龙混杂,太多的利益集团和太多的非主流意见满天飞,任何人恐怕都能找出很多看似合理的科学论文为自己的任何主张壮胆。在这种情况下,更是必须遵循我上面提到的原则,听从科学界的主流意见。

与此类似,连岳在地震预测的问题上犯的是同一个错误。连岳和辉格都是我喜欢的作家……但是,在科学传播领域,我建议两位还是小心一点,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要对自己的言论负责。别总用&ldquo(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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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关于人碳暖球的短文中,转贴了CLOUD项目的一些研究结果,是为了给科学界已对人碳暖球达成共识这种说法提供一个最新的反面例子。土摩托在有关评论中,认为外行如此谈论科学问题是轻率的:

我看到牛博的辉格写了篇文章,质疑全球变暖。我根本没有看他写的内容,我只想对他说:气候变化领域确实鱼龙混杂,太多的利益集团和太多的非主流意见满天飞,任何人恐怕都能找出很多看似合理的科学论文为自己的任何主张壮胆。在这种情况下,更是必须遵循我上面提到的原则,听从科学界的主流意见。

与此类似,连岳在地震预测的问题上犯的是同一个错误。连岳和辉格都是我喜欢的作家……但是,在科学传播领域,我建议两位还是小心一点,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要对自己的言论负责。别总用“知情权”做幌子。很多时候,一帮被误导的民众远比一个独裁者更可怕。

他认为正确的做法是:

作为科技记者,我的原则是:如果是我熟悉的领域,那么我一定会有自己的判断,不会轻信任何采访对象。如果是我不熟悉的领域,那么我只相信科学界的主流意见。如果有时我觉得有必要写一写非主流意见,一定在文章里明确地写出来,让读者自己判断。

我赞赏土摩托所声明的原则。问题是:关于气候问题,究竟什么才是“科学界的主流意见”?或者说:科学界的共识是否已经达到能形成某种主流意见的程度?我所关注和希望引起读者关注的焦点,正在于此。

作为外行,发表关于气候的言论是否轻率?这值得细究一下。实际上,我的谈论涉及了四个问题:
1)气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2)关于气候,科学界是否存在共识?共识的内容和程度究竟如何?
3)如果科学界有某种程度的共识,这些共识在进入公众舆论和政治辩论的过程中,是否被严重扭曲了?
4)在科学意见转变为对法律和政策的影响的过程中,其间走过的逻辑链条是否完整和清晰?

对第一个问题,作为外行,我的确无话可说,对第二第三两个问题,借助科学记者们负责任的报道,我能够形成某种观感,对于第四个问题——这是我用“人碳暖球”这个词所希望澄清的主要问题,每一个讲逻辑的人都可以谈论。

理想与路径:某次座谈会发言稿

(按:这是我唯一一次参与类似座谈会并发言,有趣的是,我一开始发言就感觉到在此类场合发这种言毫无意义,也很可笑,所以我大概不会再参加类似活动了。除了这篇发言稿,我后来还又写了<沙器和蚁穴:举例详解自发秩序>一文来更清晰的说明我的思想。下文删除了两个无关段落,附上两段会后讨论)

理想与路径:某次座谈会发言稿
作者:辉格
2007年4月14日

我想,对于一个理想社会应该是什么样子,今天在座的各位,大概有着许多共同的看法,但是,对于一个社会如何可能从现在这种或以前那种很不理想的状态,变化到比较理想的状态,我猜想,每个人的看法可能大不相同。

正因为有这种差异,我们对于现实中发生的每件事情的评价,对于做什么才有助于那些理想或多或少变成现实,常常吵得不可开交,在我看来,这种情况太正常了,对于社会这种复杂系统的发育和演化问题,如果会有一个简单明了的解摆(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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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是我唯一一次参与类似座谈会并发言,有趣的是,我一开始发言就感觉到在此类场合发这种言毫无意义,也很可笑,所以我大概不会再参加类似活动了。除了这篇发言稿,我后来还又写了<沙器和蚁穴:举例详解自发秩序>一文来更清晰的说明我的思想。下文删除了两个无关段落,附上两段会后讨论) 理想与路径:某次座谈会发言稿 作者:辉格 2007年4月14日 我想,对于一个理想社会应该是什么样子,今天在座的各位,大概有着许多共同的看法,但是,对于一个社会如何可能从现在这种或以前那种很不理想的状态,变化到比较理想的状态,我猜想,每个人的看法可能大不相同。 正因为有这种差异,我们对于现实中发生的每件事情的评价,对于做什么才有助于那些理想或多或少变成现实,常常吵得不可开交,在我看来,这种情况太正常了,对于社会这种复杂系统的发育和演化问题,如果会有一个简单明了的解摆在你跟前,可以方便的用做度量各种事件的尺子,或指导行动的纲领,那才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所以,我不认为自己已经拥有某种理论,能让我断然的判断某件事情,或某种行动,是让我们更加接近还是更加远离我的理想社会,但是,我自认为已经察觉到人们在做这样的判断时经常会犯的一些错误,这些错误多半是因为忽视了社会是一个复杂系统,因而惯于使用各种线性思维,比如: 出现一件在理想社会中更常见,而在当前社会中不常见的事情,是否多半会有助于理想社会的实现?(例:某人希望他儿子将来成为影星,而影星经常闹绯闻,所以应该让儿子从小闹点绯闻。) 那些在理想社会中将被认为非法的事件,是否多半会阻碍理想社会的实现?(例:某人希望他儿子将来成为少林寺方丈,所以从小不给他吃肉,因为对和尚来说,吃肉是非法的。) 各位大概会同意,一种社会状态能够被一些人认同为是理想的,前提是这些人或多或少具有一些共同的价值观和伦理观,那么,是否每一件被这个共同价值观判定为善,或者被共同伦理观判定为好的事情,多半会有助于理想社会的实现?(例:未经代议机构同意私自瓜分国有资产,皮诺切特的镇压行动,都是违背自由主义伦理的,所以肯定会使社会更加远离自由制度。) 还有,构成理想社会复杂结构的每一个部件,当它单独出现时,是否都意味着我们距离理想社会更近了?(例:某人希望他儿子将来成为钢琴家,每个钢琴家的客厅里都少不了一架三角钢琴,所以,当他把三角钢琴搬进客厅的那一刻,便到达了儿子成长为钢琴家的道路上一个重要里程碑。) 之所以提出这些问题,是因为据我的观察,很多人在进行分析时,显然对上面这些问题假定了毋庸置疑的答案,就好像问题根本不会存在。但是你只要仔细想想,这些问题在逻辑上并没有显而易见的答案,所以,对于那些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存在的分析,我总是抱着十分怀疑的态度,在我看来,这些问题的答案远远不是一目了然的,甚至常常是与我们的直觉相悖的。 比如,人类从政教合一的社会发展出政教分离、信仰自由的社会的历史,看上去并不是某种宗教宽容主义或文化多元主义长期努力的结果,相反,它更像是各种形形色色的宗教极端主义相互争斗、僵持不下最后只好达成妥协的结果。 在这段历史中,最后得到的结果被宽容主义和多元主义认为是可欲的,但推动这一变化过程的那些关键力量,却没有一个是主张宽容和多元化的,这种看法听上去有点荒谬,却更接近事实,至少我这样认为。 再比如美国,保守派在宗教、科学和生活方式上的那些原教旨主张显然在理论上和价值观上都难以被自由主义者所接受,但事实是,正是这些讨厌的狂热分子,成了在美国捍卫自由的中坚力量。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让自由主义者都放弃他们的理论和价值观,去做狂热的异端分子,我只是希望大家放平心态,不要指望用自己的理论指导行动,就可以推进理想社会的实现,现实远远不是那么回事。我要再次强调的是,评价事件和行动对于社会演化的影响,这是一个发生学问题,不是一个静态度量问题,也不是一个规范分析问题,更不是一个价值判断问题。 附记一: 注:事后有人反映没听懂,我就在四个问题后面补了例子 我发言时自己也感觉有点绕口令的味道,虽然句法并不算复杂,呵呵。 附记二: 后来喝茶时谈起读经和宗教问题,我说: 1)乐见其成。——虽然我不是基督徒,却挺乐意生活在一个基督徒较多的社区里。 2)理解秋风他们的这种努力。——宗教的来世、天国、末日审判、天罚等,改变了信徒在博弈决策时的成本收益算法,提高了重复博弈的预期重复率,使合作博弈更容易涌现,因而有助于市场和法治规则的建立。 对此老盾提出两点质疑: 1)宗教偏执很可能伤害自由; 2)宗教对规则建立不是必需的。 我的回答: 1)这种伤害多半出现在宗教与权力结合时,也就是一种宗教取得垄断地位时,这与一种意识形态取得垄断地位是相似的,不是宗教特有的危害; 2)我也不认为是必需的,只是认为会有较大的帮助,提高了博弈预期重复率的可能因素有很多,文化符号、家族观念、关于英雄和坏蛋的民间传说和文字作品,等等,任何能将个人价值判断的时间域扩展到他的寿命以外的东西,都有类似的作用。 附记三: AK47的疑问:你说半天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对于评价事件和社会演进之关系完全无能为力? 回答:不是这样,我只是指出了四种常见的简单化评价方法缺乏逻辑基础,但并不否认可能找出一些有效的评价方法或理论,虽然我自己没有,但别人可能会找出一些。 补充:我感觉基于博弈论的演化分析可能有点戏,虽然也很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