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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屏障

【2016-05-08】

@whigzhou: 现代邮政兴起之前,收信方付费是西欧私人通信中的普遍做法,有趣的是,这一惯例也是上流社会在他们和其他人之间建立无形屏障的一种手段,如果你不够有钱,就不敢混进他们的社交圈,因为连收信都收不起,在19世纪初的荷兰,一封信的收件费大约7stuivers(1stuiver=1/20盾),差不多是中下阶层一顿饭钱。

@whigzhou: 所以,若发信人预付了邮费,等于是在告诉收信人:(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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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08】 @whigzhou: 现代邮政兴起之前,收信方付费是西欧私人通信中的普遍做法,有趣的是,这一惯例也是上流社会在他们和其他人之间建立无形屏障的一种手段,如果你不够有钱,就不敢混进他们的社交圈,因为连收信都收不起,在19世纪初的荷兰,一封信的收件费大约7stuivers(1[[stuiver]]=1/20盾),差不多是中下阶层一顿饭钱。 @whigzhou: 所以,若发信人预付了邮费,等于是在告诉收信人:我知道你没钱,所以替你把邮费付了。而假如收信人自认为是圈内peer,便会将此视为严重羞辱,所以当荷兰国家邮政最初推行邮票制度时,遭到很多人抵制。  
权力积木#2:信息与控制

权力积木#2:信息与控制
辉格
2015年12月3日

一个广域国家的统治者面临各种技术难题,比如在前文已讨论过的领地安全问题中,为了对入侵和叛乱做出及时反应,他不仅需要机动优势,还需要以5-10倍于行军的速度传送情报,而即便如此,当疆域非常广阔时,也必须在多个据点驻扎军队,而不能集中于一点;行政系统也是如此,为实现有效治理,广袤领地须划分成若干单元,分别派驻官吏。

更一般而言,当统治团队膨胀到一定程度时,由于它本身也受制于邓巴局限,因而只能建立层级组织,假设按每个上级单元控制20个下级单元(1:20已经是非常扁平的结构,只能实现较弱的控制,有关这一点我以后会展开讨论),那么,从一两百人的熟人小社会到数千万人的帝国,就至少需要四个层级。

然而,一旦建立层级组织,就会面临所有委托-代理关系中都存在的激励和控制难题,瞒上欺下,职权滥用,目标偏离,推诿责任,沟通不畅,协调失灵,以及最危险的背叛和分离;最高权力者总会想出各种办法来克服这些障碍,那些或多或少管用的办法就被延用下来,构成了我们在历史中所见到的种种政体结构、制度安排和组织工具。

防止叛乱的一种方法是多线控制,将维持下级单元运行所需职能加以分割,交给不同人掌管,并通过不同的层级系统加以控制,使得其中每个都无法单独行动,从而剥夺下级单元的独立性;例如,由将领掌握军队指挥权,由行政系统负责粮草供给,这样,叛军很快会因失去粮草而陷入瘫痪。

另一种方法是阻止上下级官员之间发展私人效忠关系,缩短任期、频繁调动、任职回避、把奖励和提拔权限保留在高层,都是出于这一目的;另外,在重臣身边安插耳目,派出巡回监察官,维持多个独立情报来源,要求同级官员分头汇报情况以便核查真伪虚实,都是常见的做法。

强化控制的终极手段,是直接发号施令,让官员忙于执行频繁下达的任务而无暇追求自己的目标,甚至让他们看不清系统的整体运营机制因而无法打自己的小算盘;爱德华·科克(Edward Coke)有句名言:(大意)“每天起床都要等着别人告诉他今天要做什么的人,肯定是农奴。”当控制强化到极致时,臣僚便成了君主的奴仆。

当然,这些做法都是有代价的,多线控制削弱了下级单元的独立应变能力,面对突发危机时,协调障碍可能是致命的;在古代的组织条件下,消除个人效忠也会削弱军队的战斗力,这一点在历史上已屡屡得到证明,较近的例子是,湘军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依靠曾国藩等人所建立的个人效忠网络,北洋新军相对于绿营清军的一大优势也是个人效忠。

然而,更重要的是,所有这些方法都有一个共同前提:高速通信;多线控制下,军队和粮草都可囤在前线基地,但指令必须由上层发出,平时被刻意隔离的几套体系,离开中央指挥就难以协调行动;同样,有效的监视、巡察、考核、奖惩,也都依赖于快速高效的情报传递,直接遥控指挥更需要近乎于实时的通信能力;正因此,所有帝国都建立了效率远远超出同时代民用水平的通信系统。

自从定居之后,便有了入侵警报机制,发现盗贼时,人们以鸣锣呼喊等方式通知邻居,循声追捕(hue and cry)是中世纪英格兰社区对付盗贼的惯常方法,只要盗贼还没离开视线,所有目击者都有义务追呼,hue的拉丁词源可能是hutesium(号角),和铜锣一样,号角也是用于警报的通信工具。

当部落扩大到多个村寨时,功率更大的鼓就被用于远程警报,流行于百越民族的铜鼓,可将信号传出几公里乃至十几公里,经接力传递更可达上百公里,由于铜鼓的覆盖范围大,也被长老和酋长们用于召集民众,因而成为权威和共同体凝聚力的象征,类似于欧洲市镇的钟楼;钟鼓楼也是古代中国行政城市的标准配置,其象征意义毋庸置疑。

非洲人将鼓的通信功能发挥到了极致,通常,鼓只能通过节奏变化编码少量信息,带宽十分有限,但西非人凭借可调音高的沙漏状皮带鼓创造了一种能够传递丰富信息的鼓语(talking drum),用音调变化模拟语音流,效果类似于闭着嘴用鼻音说汉语。

因为班图语和汉语一样也是声调语言(tonal language),这样的模拟确实可行,当然,去掉元辅音丢失了大量信息,听者很难猜到在说什么,特别是失去当面对话中的手势体态环境等辅助信息之后,为此,鼓语者会附加大量冗余来帮助听者还原:重复、排比、修饰,把单词拉长成句子,插入固定形式的惯用短语来提示上下文,等等,长度加长到所模拟语音的五六倍。

鼓语不仅被用于在村庄之间传讯,也被大量用于私人生活,召唤家人回家,通知有客来访,谈情说爱,或只是闲聊,在20世纪上半叶鼓语还盛行时,人人都有一个鼓语名;不过,自发形成的鼓语毕竟不够精确,难以满足军事和行政需要,阿散蒂(Ashanti)和约鲁巴( 标签: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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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积木#2:信息与控制 辉格 2015年12月3日 一个广域国家的统治者面临各种技术难题,比如在前文已讨论过的领地安全问题中,为了对入侵和叛乱做出及时反应,他不仅需要机动优势,还需要以5-10倍于行军的速度传送情报,而即便如此,当疆域非常广阔时,也必须在多个据点驻扎军队,而不能集中于一点;行政系统也是如此,为实现有效治理,广袤领地须划分成若干单元,分别派驻官吏。 更一般而言,当统治团队膨胀到一定程度时,由于它本身也受制于邓巴局限,因而只能建立层级组织,假设按每个上级单元控制20个下级单元(1:20已经是非常扁平的结构,只能实现较弱的控制,有关这一点我以后会展开讨论),那么,从一两百人的熟人小社会到数千万人的帝国,就至少需要四个层级。 然而,一旦建立层级组织,就会面临所有委托-代理关系中都存在的激励和控制难题,瞒上欺下,职权滥用,目标偏离,推诿责任,沟通不畅,协调失灵,以及最危险的背叛和分离;最高权力者总会想出各种办法来克服这些障碍,那些或多或少管用的办法就被延用下来,构成了我们在历史中所见到的种种政体结构、制度安排和组织工具。 防止叛乱的一种方法是多线控制,将维持下级单元运行所需职能加以分割,交给不同人掌管,并通过不同的层级系统加以控制,使得其中每个都无法单独行动,从而剥夺下级单元的独立性;例如,由将领掌握军队指挥权,由行政系统负责粮草供给,这样,叛军很快会因失去粮草而陷入瘫痪。 另一种方法是阻止上下级官员之间发展私人效忠关系,缩短任期、频繁调动、任职回避、把奖励和提拔权限保留在高层,都是出于这一目的;另外,在重臣身边安插耳目,派出巡回监察官,维持多个独立情报来源,要求同级官员分头汇报情况以便核查真伪虚实,都是常见的做法。 强化控制的终极手段,是直接发号施令,让官员忙于执行频繁下达的任务而无暇追求自己的目标,甚至让他们看不清系统的整体运营机制因而无法打自己的小算盘;爱德华·科克([[Edward Coke]])有句名言:(大意)“每天起床都要等着别人告诉他今天要做什么的人,肯定是农奴。”当控制强化到极致时,臣僚便成了君主的奴仆。 当然,这些做法都是有代价的,多线控制削弱了下级单元的独立应变能力,面对突发危机时,协调障碍可能是致命的;在古代的组织条件下,消除个人效忠也会削弱军队的战斗力,这一点在历史上已屡屡得到证明,较近的例子是,湘军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依靠曾国藩等人所建立的个人效忠网络,北洋新军相对于绿营清军的一大优势也是个人效忠。 然而,更重要的是,所有这些方法都有一个共同前提:高速通信;多线控制下,军队和粮草都可囤在前线基地,但指令必须由上层发出,平时被刻意隔离的几套体系,离开中央指挥就难以协调行动;同样,有效的监视、巡察、考核、奖惩,也都依赖于快速高效的情报传递,直接遥控指挥更需要近乎于实时的通信能力;正因此,所有帝国都建立了效率远远超出同时代民用水平的通信系统。 自从定居之后,便有了入侵警报机制,发现盗贼时,人们以鸣锣呼喊等方式通知邻居,循声追捕([[hue and cry]])是中世纪英格兰社区对付盗贼的惯常方法,只要盗贼还没离开视线,所有目击者都有义务追呼,hue的拉丁词源可能是hutesium(号角),和铜锣一样,号角也是用于警报的通信工具。 当部落扩大到多个村寨时,功率更大的鼓就被用于远程警报,流行于百越民族的铜鼓,可将信号传出几公里乃至十几公里,经接力传递更可达上百公里,由于铜鼓的覆盖范围大,也被长老和酋长们用于召集民众,因而成为权威和共同体凝聚力的象征,类似于欧洲市镇的钟楼;钟鼓楼也是古代中国行政城市的标准配置,其象征意义毋庸置疑。 非洲人将鼓的通信功能发挥到了极致,通常,鼓只能通过节奏变化编码少量信息,带宽十分有限,但西非人凭借可调音高的沙漏状皮带鼓创造了一种能够传递丰富信息的鼓语([[talking drum]]),用音调变化模拟语音流,效果类似于闭着嘴用鼻音说汉语。 因为班图语和汉语一样也是声调语言([[tonal language]]),这样的模拟确实可行,当然,去掉元辅音丢失了大量信息,听者很难猜到在说什么,特别是失去当面对话中的手势体态环境等辅助信息之后,为此,鼓语者会附加大量冗余来帮助听者还原:重复、排比、修饰,把单词拉长成句子,插入固定形式的惯用短语来提示上下文,等等,长度加长到所模拟语音的五六倍。 鼓语不仅被用于在村庄之间传讯,也被大量用于私人生活,召唤家人回家,通知有客来访,谈情说爱,或只是闲聊,在20世纪上半叶鼓语还盛行时,人人都有一个鼓语名;不过,自发形成的鼓语毕竟不够精确,难以满足军事和行政需要,阿散蒂([[Ashanti]])和约鲁巴([[Yoruba]])的城邦君主们会供养一批世袭的专业鼓语者,并将短语和句型加以精确化,用于传递情报和指令。 18世纪初建立的阿散蒂帝国([[Ashanti Empire]]),曾是下撒哈拉非洲最强盛的国家,在19世纪与英国的四次战争中表现出强大战斗力,多次挫败英军,而构成其战斗力的一大法宝,正是鼓语通信系统所带来的机动优势和指挥效率,在前电报时代,这大概是最高效的军事通信手段,它不仅传输速度快,带宽也不比电报低,而且是无线的。 欧亚帝国更流行的通信系统是烽燧链和邮驿网,烽燧传讯的速度较快,汉代边地烽燧的间距约1-3公里,假设每个烽燧的响应时间是5分钟,那么信息每小时可以走12-36公里,每天三五百公里;但烽燧的带宽太小,调节烟柱数量和火把离合也只能编码几个比特。 邮驿则是高带宽的,但速度比烽燧慢,罗马帝国的普通驿传速度是每天60-80公里,和唐代的每天160里差不多,紧急情况下,若不断更换最好的马,且不惜将马累死,可以达到每天两三百公里,公元前9年提比略([[Tiberius]])便是以这种方式在一昼夜内狂奔300公里,赶往日耳曼前线见他临死的弟弟德鲁苏斯([[Nero Claudius Drusus]])。 在古代,既高速又高带宽的远程通信工具是信鸽,可负重75克(相当于20张A4纸或0.6平米缣帛或0.14平米羊皮纸),以80公里时速一天内将消息传至千里之外;但信鸽也有其缺陷,首先是不可靠,它们经常被敌人打下来,其次,它是定点且单向的,因为信鸽通信利用的是其归巢本能,而每只信鸽只认一个巢;不过,对于最高权力者,第二个缺陷同时也是优点,它限制了属下的通信对象,防止他们用信鸽与敌人或相互间密谋串通。 通信在大型组织运营和控制上的关键作用,从教皇格列高利一世(Pope [[Gregory I the Great]])的成就中可窥见一斑,格列高利是罗马教会事实上的缔造者,在他之前,教会是个十分松散的组织,教皇作为罗马主教也只是诸主教中最显要的一位,格列高利将它改造成了严密的层级化组织,他那非凡的组织管理活动有个著名特点:大量写信,在14年任期中,仅留存下来的信件就有854封。 通过与下属之间非常频密的信件往来,他对远在西西里、北非、不列颠的下属的工作进展了如指掌,事无巨细的作出指示,并在任务执行过程中不断给予协助和干预;为处理大量信件,他还组建了一个专门的文书团队。 格列高利能这么做,也得益于教会在读写上的优势,当时统治西欧的蛮族领主和贵族大多是文盲,因而这一优势尤为突出,国王们能够得到的文书服务也大多来自教士,结果,集权化之后的罗马教会不仅在各国拥有巨大权力,也成了近千年中唯一一个影响覆盖整个西欧的权力中心,到中世纪后期当贵族也开始掌握文字时,教廷的地位已难以撼动。 通信手段在帝权专制的发展中也扮演了重要角色,中国历史上那些权力欲特别强的帝王,总是努力绕开常规行政系统,直接从下层获取情报,武则天就特别喜欢让人向她告密,朱元璋更将密疏言事制度化了,不过,他们把告密权放得太宽,反倒容易被信息所淹没。 康熙做得更聪明,他把密折专奏的机会限于少数亲信和60多位省级大员(这里我们又看到了邓巴数),从而首度建立起了真正有效的直达皇帝的专属情报系统,康熙还在要地安插亲信作为另一套情报来源,曹雪芹祖上三代所担任的江宁织造,就兼负着为皇帝收罗江南情报的职责;雍正更将密折制度变成了主要施政工具,通过朱批奏折与臣僚直接对话成了常规,留存的朱批奏折共41600本,批语1000多万字,合每天批9本两三千字。 这一系列做法,将集权专制推向了前电报时代的极限,从{{孔飞力}}([[Philip A. Kuhn]])在《叫魂》中所描绘的一个案例可以看出,当皇帝对某件事情产生兴趣时,其干预可以细致和深入到何种程度,比如对一个乞丐的审讯中,刑讯逼供的尺度该怎么把握,如此程度的直接干预和全程遥控,自然离不开高效率的通信系统,在处理叫魂案的那半年里,奏批往来的频密程度,可从孔氏所援引的部分批语中得到一个直观印象。 这些通信系统成本极为高昂,汉代西北边境的居延都尉府(县级军事辖区)沿额济纳河构建的一条270公里烽燧链上,有270座烽燧,敦煌的塞垣烽燧链密度近似,长约100公里,近100座烽燧,每座烽燧少则三五名,多则十几名守卒,为管理数百座烽燧并为其供应粮草,还须建立一个四级官僚结构和三级仓储系统,人员配置近2000,而当时居延县总共才8000户人家。 邮驿网比烽燧链庞大得多,东汉修建的褒斜道,全程258里(107公里)设置了大小64个中继站(所谓邮亭驿置);假设每县有50公里驿路,每2-3公里一个小型中继站,10-20公里一个大型服务区,就需要数百人为它服务;明清两代,全国8万多公里驿路,2000个驿(服务区),14000个铺(中继站),每驿60-70匹马,总计十几万驿卒铺兵和同等数量的马匹。 维持这样的系统需要雄厚的财政和劳役资源,在古代帝国的常设行政系统中,它占了很大比例,清代一个县级政府的书吏衙役加起来不过一两百人,和驿卒铺兵数量相当,加上马匹,后者财政负担更大,所以万历年间{{张居正}}大举裁撤精简行政官僚机构时,邮驿系统是他的裁撤重点。 道路和邮驿系统一旦建立起来,便成为帝国权力的一大支柱,并且为帝国统一提供了一种向心力,使得它容易被接管,却很难被割裂,因为这些道路网络的拓扑结构有着强烈的首都中心倾向,将其中一个局部分出来,功效便大打折扣,罗马大道([[Roman Roads]])被刻意设计成笔直的形状,常不顾地形条件而强行取直,甚至在翻越山岭时也直上直下,这样的道路系统有利于大跨度的战略机动和长途通信,但削弱了连接区域内城镇和局部中心的价值,因为后者的分布通常由河流山脉等自然地貌所决定。 电报的出现戏剧性的改变了通信方式,传统邮驿系统在不到一代人中即遭废弃,它从根本上改变了权力结构;南北战争首度见证了这场革命,凭借4000多英里电报线路,林肯成为首位能够直接向战地指挥官发号施令的总统,在战争部的电报室里实现了对战争近乎实时的遥控。 1879年的祖鲁战争([[Zulu war]])是个有趣的对照,这场冲突很大程度上是英国派往南非不久的高级专员亨利·弗里尔([[Henry Frere]])刚愎自用,背着其殖民部上司擅自行事的结果,在殖民部长希克斯·比奇([[Hicks Beach]])看来,当时弗里尔若用电报而非信件与伦敦沟通,战争完全可以避免;可惜的是,就在战争结束后不到一个月,来自亚丁([[Aden]])的东线海底电缆刚刚通到德班([[Durban]]),而通往专员驻地开普敦([[Cape Town]])的西线海底电缆在十年后才铺通。 电报对权力结构的冲击也改变了几大帝国的命运,奥斯曼帝国([[Ottoman Empire]])热情拥抱这项新技术,1839年,摩尔斯的测试成功后一年多,首部电报机即已出现在伊斯坦布尔,1855年,克里米亚战争([[Crimean War]])尚未结束,通往欧洲的线路便已开通,到1869年,急速扩张中的帝国电报网已拥有25137公里线路。 起初,电报强化了帝国对遥远行省的控制,但因为电报线铺设成本远远低于邮驿系统,只须一路竖杆子,且完全不受地形之碍,地方政权也很容易建立起自己的通信网,同时民用电报也迅速发展并推动了新闻业繁荣,结果导致地方离心倾向和民族主义的兴起。 类似的故事也在东方上演,庚子事变后的{{东南互保}}这种前所未有的事情之所以会发生,正是因为各地督抚已能相互通电,而此事的牵头者恰恰是当时控制电报局的{{盛宣怀}},更有意思的是,盛宣怀在1911年担任邮传大臣后,试图将各省自建的铁路和电报网收归国有,以便由中央集中控制,由此引发的{{保路运动}}导致了满清帝国的最终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