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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赫定

【2020-09-08】

斯文赫定游记给我印象较深的几个点,随便记一下:

1)除了其他,语言天赋是他成功的很大帮助,

2)当时欧洲对他可能获取的地理知识的需求极为旺盛,既有列强出于军政外交考虑的需求,也有知识界和大众的需求,所以(A)他的考察报告出版商抢着要,而且篇幅巨大,每次动辄十几卷,(B)很容易获得赞助和支持,而且都来自列强最高层,(C)每次回去都被各国地理学会请去巡回演讲,从这些可以看出驱动其冒险事业的激励所在,

3)所以他的旅行一次比一次财力雄厚(其中很大笔资助来自大财主诺贝尔),名气也一次比一次大,后几(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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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08】 斯文赫定游记给我印象较深的几个点,随便记一下: 1)除了其他,语言天赋是他成功的很大帮助, 2)当时欧洲对他可能获取的地理知识的需求极为旺盛,既有列强出于军政外交考虑的需求,也有知识界和大众的需求,所以(A)他的考察报告出版商抢着要,而且篇幅巨大,每次动辄十几卷,(B)很容易获得赞助和支持,而且都来自列强最高层,(C)每次回去都被各国地理学会请去巡回演讲,从这些可以看出驱动其冒险事业的激励所在, 3)所以他的旅行一次比一次财力雄厚(其中很大笔资助来自大财主诺贝尔),名气也一次比一次大,后几次所到之处都是帝王级待遇, 4)他从别处带进Tibet高原的牲口显然都很难适应高原气候,每次都在两三个月内几乎死光,简直就像易耗品,所以一有机会就尽快替换成牦牛, 5)瑞典人身份或许是个有利条件,因为当时瑞典在英俄之间中保持中立,且与两者都颇为友善,而他穿越的地区正好是英俄Great Game的赛场, 6)他前几次旅行还没提到相机,第三次带了相机,不过视觉记录主要还是靠画画,可能当时的相机用起来还太麻烦,他画速写的水平很高,我在他另一部游记The Wandering Lake里看了很多,感觉是一种相当有效的记录手段,这是我没料到的, 7)铁路和电报真不愧是杀手级应用,他每次旅行,俄国的铁路/电报线都比上一次又延长了一大截,有一次他从奥伦堡到塔什干穿越广袤大草原的旅行,是一路数着电线杆走的,也让我吃了一惊, 8)Tibet 当局对其疆域内事务的控制能力给我留下很深印象,其阻止欧洲人进入的政策得到了相当有效而严格的执行,赫定的行踪每次都被牧民迅速上报,地方官履行职责也非常认真, 9)赫定用尽一切办法把自己装扮成Tibetan或Mongolian(而且他还有个有利条件:身材不高),可是每次都很快就被识破了,而同时,他的队伍中那些来自中亚和克什米尔的各种民族的人,却没有引起怀疑,可见种族纯属文化建构,毫无生物学基础, 哦还有件事也蛮有意思,他第二次去罗布泊是沿叶尔羌-塔里木河走的水路,半途在岸上设立了大本营,结果很快吸引很多人去那里做买卖,于是很快发展成一个繁荣小镇,甚至有人闹了纠纷跑到那里去找他仲裁。  
最佳礼物

【2020-08-14】

之前在一个podcast听人讲(忘了是谁,可能是Russell Roberts),据他观察,在日常交往中,人们在考虑选什么东西作为礼物时,并不会遵循让受礼者效用最大化的原则,而是会挑那些他们认为对方会很喜欢,很想要,但自己又舍不得花钱买的东西,也就是说,如果你把买礼物的钱直接给他,他是不会用这钱去买那东西的,这就意味着,该礼物对受礼者的价值低于这笔钱。

我觉得这说法好像挺有道理,而且和我的经验(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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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14】 之前在一个podcast听人讲(忘了是谁,可能是Russell Roberts),据他观察,在日常交往中,人们在考虑选什么东西作为礼物时,并不会遵循让受礼者效用最大化的原则,而是会挑那些他们认为对方会很喜欢,很想要,但自己又舍不得花钱买的东西,也就是说,如果你把买礼物的钱直接给他,他是不会用这钱去买那东西的,这就意味着,该礼物对受礼者的价值低于这笔钱。 我觉得这说法好像挺有道理,而且和我的经验观察相符,从赠礼者角度看,他没理由追求受礼者的效用最大化,他关心的是赠礼效果最大化,而这可能意味着让对方留下深刻印象,提升对方对自己的好感,提升关系亲密度,诸如此类。 刚才我在想,有些企业在年终以实物而非现金形式给员工发放奖金,比如请苍井空老师来唱歌签名,是不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inclusive ‘we’

【2020-07-26】

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许多语言都会在词法层次上区分 inclusive ‘we’ 和exclusive ‘we’,比如北京话里的 咱们 和 我们,但在英语里这种区分只能从上下文判断,比如 let us eat 里的us,既可能是 inclusive,即说话者让说话对象和他一起开吃,也可能是 exclusive,即说话者让说话对象别打扰或妨碍他们吃东西,有趣的是,若是把这句话改成 let’s eat,就没有歧义了,只能(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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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26】 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许多语言都会在词法层次上区分 inclusive 'we' 和exclusive 'we',比如北京话里的 咱们 和 我们,但在英语里这种区分只能从上下文判断,比如 let us eat 里的us,既可能是 inclusive,即说话者让说话对象和他一起开吃,也可能是 exclusive,即说话者让说话对象别打扰或妨碍他们吃东西,有趣的是,若是把这句话改成 let's eat,就没有歧义了,只能是 inclusive。 @tytomatt:回复@恰不空:北京人有时候为了表示热情,会把自己归在听众分类里面,以博取听众的认同感…… @whigzhou: 这种用 inclusive we 套近乎的做法在其他文化里也有,包括英语 @whigzhou: We is used sometimes in place of you to address a second party: A doctor may ask a patient: "And how are we feeling today?". A waiter may ask a client: "What are we in the mood for?" @歪-X:别说我们咱们。英文连你您你们没有上下文都分不清 @whigzhou: 所以有了 y'all, you guys, you lot, you mob... @whigzhou: 本来单复数是分开的,thou 和 ye ,那时用复数代替单数是一种敬语,可是后来敬语通货膨胀了,于是合并成了 you,可是区分单复数的需求仍在,于是又开始分化  
家务的消失

【2020-07-10】

当代教养模式中,别的先不说,有一点肯定是成问题的:很多孩子直到20多岁了,都从来没被要求过独立做成任何事情。原因可能有多方面,其中之一是家务的消失,家务消失或许解放了一些女人,但也惯坏了孩子。

回想我的童年,虽然没机会进工厂做童工,而且相比农家孩子,家务也不算重,可是也有不少事情需要做,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情是生煤炉,这是个三级点火过程:先用火柴点着刨木花(或纸屑),让刨木花引燃木柴,木柴再引燃煤球,整个过程需要用扇子鼓风,与此同时,我姐负责淘米和做饭,等我妈下班后正好做菜,煤球炉的火力很弱,所以整个过程相当耗时,而且需要仔细遵循流程。

在做饭和吃饭之间这段时间,我还负责两件事:1)用水桶从河里提水到家,灌进水缸(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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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10】 当代教养模式中,别的先不说,有一点肯定是成问题的:很多孩子直到20多岁了,都从来没被要求过独立做成任何事情。原因可能有多方面,其中之一是家务的消失,家务消失或许解放了一些女人,但也惯坏了孩子。 回想我的童年,虽然没机会进工厂做童工,而且相比农家孩子,家务也不算重,可是也有不少事情需要做,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情是生煤炉,这是个三级点火过程:先用火柴点着刨木花(或纸屑),让刨木花引燃木柴,木柴再引燃煤球,整个过程需要用扇子鼓风,与此同时,我姐负责淘米和做饭,等我妈下班后正好做菜,煤球炉的火力很弱,所以整个过程相当耗时,而且需要仔细遵循流程。 在做饭和吃饭之间这段时间,我还负责两件事:1)用水桶从河里提水到家,灌进水缸,加入少许明矾粉末,搅拌,2)提着4个热水瓶去附近茶馆的老虎灶买热水,这是因为煤球炉火力不足,来不及烧出全家所需热水。 还有两项比较重的活儿,买米和买煤,频率大概每月一次,零售点都在一公里之外,需要用肩膀扛回家,买完煤后,等到大晴天,就和我姐一起做煤球。 还有些家务当时根本不觉得是家务,而是娱乐享受,比如捡柴,喂鸡,打酱油,还有寒暑假顶替我父母去学校门房值班。 @孤影_JN:一个蜂窝煤好像可以烧三四壶开水,就是必须要提前生火,火到最旺时烧水 @whigzhou: (就我见过的家用煤炉而言)蜂窝煤在缺乏鼓风时,在其燃烧周期的大部分时段,燃烧充分度都不够高,会产生大量一氧化碳,所以我们镇上人大部分用煤球炉而不是蜂窝煤炉,煤球接触空气的面积更大,而且结构更疏松 @whigzhou: 想到这事情是因为听一个podcast里在讨论让孩子做家务该不该给钱的问题,我心想,你首先得有家务给孩子做啊,在农村,这不成问题,或者家里有个大院子,也至少有些割草种菜养花喂鸡之类的事情,可是很多都市家庭,好像找不出多少可以让孩子做的家务了。 @whigzhou: 以前听David Friedman说,他们家孩子做家务都是拿钱的,我觉得挺好 @whigzhou: 看二战前出生的美国人的经历(特别是出生在农村或小镇的),长到高中时,都已经学会很多手艺了,真让人羡慕,我那点家务实在不值一提 @暂时叫我浩哥:那可以再碎点加点水用个个模子去压出来蜂窝煤啊…… @whigzhou: 据我所知,做煤球和压蜂窝煤所用的煤粉是掺了特定比例粘土的,不是粉碎的纯煤 @倪亦明不是倪匡: 我比辉总小一些,这些活儿小时候全干过(除了帮父母看门房),不过辉总是南方人,用煤量少。我们这儿到冬天采暖季除了摇煤球摊煤饼还需要劈柴禾。 @whigzhou: 是啊 ,在江南,燃料很少被用来取暖(除了灌热水袋和汤婆子之外),烧木炭的脚炉算奢侈品了,只有少数人家用 @whigzhou: 所以对北方人来说,空调时代之前,江南的冬天很难熬,既足够冷,又缺乏取暖和保温手段,房屋结构也不保温 @孤胆鹰雄芯:为什么燃料不用来取暖?是因为房屋结构本身就不保暖吗?房屋结构本身不保暖是为了夏天散热是吗?两害取其轻? @whigzhou: 穷 @怕死的老鬼:烧木炭的脚炉,是传统工艺品,算不上什么奢侈品,差不多家家都有。 热水袋之类,这种最廉价的工业产品,1980年代初的浙江农村,还没有普及。 @whigzhou: 确实很多人家(包括我家)有脚炉,一般是49年前传下来的家当,因为是铜制的,大炼钢铁时没被熔掉,问题是多数家庭买不起或买不到木炭  
文化同步性

【2020-06-10】

互联网和social media带来的一个改变是,盎格鲁世界的文化同步性越来越强了,至少在一些层面上,越来越多的议题正在成为盎格鲁世界的共同议题。 ​​​​

Quillette可以说是这一同步性的代表,这份新媒体无论是编辑/作者群,还是读者群,都是属于整个盎格鲁世界的,我关注的许多博客作者,他们之间的互动关系,以及他们的读者群,也是如此,今后类似的媒体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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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10】 互联网和social media带来的一个改变是,盎格鲁世界的文化同步性越来越强了,至少在一些层面上,越来越多的议题正在成为盎格鲁世界的共同议题。 ​​​​ Quillette可以说是这一同步性的代表,这份新媒体无论是编辑/作者群,还是读者群,都是属于整个盎格鲁世界的,我关注的许多博客作者,他们之间的互动关系,以及他们的读者群,也是如此,今后类似的媒体会越来越多。  
东方智慧

【2020-06-06】

1717年,大英在决心剿灭加勒比海盗时,曾在动手之前发公告,宣布对限期内主动投降者实行大赦,公告所到之处,海盗们反应不一,有坚决拒斥的,有真心归降的,也有假意归降而暗中继续的,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没有人觉得那是诱降陷阱,所有海盗都相信国王的承诺是可信的,事实上,归降海盗也确实都得到了赦免,以东方智慧来看,他们显然都太傻太天真了,想当年王直可能出海太久,早已忘了东方智慧,结果就被韭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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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6】 1717年,大英在决心剿灭加勒比海盗时,曾在动手之前发公告,宣布对限期内主动投降者实行大赦,公告所到之处,海盗们反应不一,有坚决拒斥的,有真心归降的,也有假意归降而暗中继续的,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没有人觉得那是诱降陷阱,所有海盗都相信国王的承诺是可信的,事实上,归降海盗也确实都得到了赦免,以东方智慧来看,他们显然都太傻太天真了,想当年王直可能出海太久,早已忘了东方智慧,结果就被韭菜了。 一个半世纪后,另一位太傻太天真的英国人,Charles George Gordon,终于有机会亲身接受东方智慧的教育,在帮李鸿章作保劝降郜永宽等八位太平军将领后,他的担保承诺转眼就被变成了一个屁,气得拎着枪四处追杀李鸿章,而后者的导师,东方智慧大师曾国藩当然深明大义,夸赞道:“此间近事,惟李少荃在苏州杀降王八人最快人意”,“殊为眼明手辣”。
白左

【2020-03-23】

@云登_十尼贝格 带口罩的三名中国人被白人种族主义者轰出地铁的时候, 同一车厢的人做出了什么反应 ?默认&制止 ?我翻译了这个结果让人非常意外的社会调查

@黄章晋ster: 一个总结不一定对:所谓白左,就是他们在文明方向上进化得更多以至于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那一部分。

@whigzhou: 确实,有些类型的坏果子只有在结出了最佳果子的那些进化分支上才可能结出来

@whigzhou: 所以,揭示某种好东西存在的线索,本身未必是好东西,一具躺着一动不动的人体,突然放了个屁,(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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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23】 @云登_十尼贝格 带口罩的三名中国人被白人种族主义者轰出地铁的时候, 同一车厢的人做出了什么反应 ?默认&制止 ?我翻译了这个结果让人非常意外的社会调查 @黄章晋ster: 一个总结不一定对:所谓白左,就是他们在文明方向上进化得更多以至于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那一部分。 @whigzhou: 确实,有些类型的坏果子只有在结出了最佳果子的那些进化分支上才可能结出来 @whigzhou: 所以,揭示某种好东西存在的线索,本身未必是好东西,一具躺着一动不动的人体,突然放了个屁,揭示了他还活着,但屁本身显然不算好东西,考古学家从某个遗址中挖掘出大规模屠宰人牲的证据,因而认定文明的存在,你可以认为文明是好东西,同时不认为人牲献祭是好东西。 ​​​​ @0825wenzi:我认为辉格这个论述是认真的 @whigzhou: 当然,很认真,看看19-20世纪轮番抽打世界的那些主义,哪个不是从西欧这个现代文明老家冒出来的 @孤胆鹰雄芯:没看出来怎么跟白左扯上了。。。 @whigzhou: 好吧,看来不啰嗦还是不行:这个视频显示了,一个人们普遍拥有正义感并对陌生人(包括他族)持有善意的社会是什么样子的,而白左的那些东西只可能出现在这样的社会,在焊门社会你是不会看到的 @whigzhou: 所以当你在某个社会看到白左盛行,便可以相信那里确实存在那些好东西,问题是,这并不说明白左本身也是好东西 @有个不开心ld的蛋蛋:白右做不到这些吗? @whigzhou: 白左的意识形态既会阻止他们自己做出这种烂事,也会让他们去鼓励纵容另一些人做出这种烂事,当美国黑人对亚裔大开杀戒时,挺身挡在罪犯和司法系统/道德训诫之间的,正是他们
性别角色偏见

【2020-03-08】

又到了这个伟大的社会主义节日,大伯照例又要说上几句。

你们知道,这些年女人节的一个热门话题是性别角色偏见,比如STEM女生少,必须是文化灌输的结果,让女孩子从小觉得自己不适合STEM,你要是不这么认为,就会被谷歌的男老板开除,所以为安全起见,我今天就不说STEM了,还是说说最近一年我玩的较多的桥牌吧。

像桥牌象棋围棋这种智力类竞技游戏,顶尖高手(比如世界排名前10或前20)中很少有女性,被认为史上最佳女棋手的Judit Polgár,巅峰排名也只是第8,所以,按规定,我们必须(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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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08】 又到了这个伟大的社会主义节日,大伯照例又要说上几句。 你们知道,这些年女人节的一个热门话题是性别角色偏见,比如STEM女生少,必须是文化灌输的结果,让女孩子从小觉得自己不适合STEM,你要是不这么认为,就会被谷歌的男老板开除,所以为安全起见,我今天就不说STEM了,还是说说最近一年我玩的较多的桥牌吧。 像桥牌象棋围棋这种智力类竞技游戏,顶尖高手(比如世界排名前10或前20)中很少有女性,被认为史上最佳女棋手的Judit Polgár,巅峰排名也只是第8,所以,按规定,我们必须认为社会对女性下棋打牌存在偏见,而且这一偏见确实影响了女性的参与和发挥。 唯一的问题是,这跟大伯看到的事实恰好相反,我们俱乐部里女牌友占多数,而且成绩明显比男的更好,Top20里女的占13。 原因之一容易想到:男人寿命短,而在我们乡下,桥牌基本上是中老年游戏,但这并不是唯一原因,从种种相关线索看,大伯我认为,桥牌在我们这地方吸引了更多女性,正是因为性别角色差异,因为桥牌算得上是一种文绉绉的略高雅活动,而依我的观察,这边乡下有一种文化倾向:大部分文绉绉的高雅活动都是留给女人的,比如比桥牌更加文绉绉的读书俱乐部,清一色老太太,有次几位老太太跟我介绍她们俱乐部的活动,一位老公好不容易插上一句嘴——『是不错,可以喝掉好多酒』。 我认识一位农民养了几匹马,但从来没见他骑过,后来终于明白了,是给他老婆练盛装舞步的,他只管喂草和铲马粪。 照理说,这种文化下,女牌手应该既多又强了对吧,小地方确实如此,全局看并不是,为欢庆节日,大伯我特意做了点小研究,Top20的女性比例随级别而递减:我们俱乐部13/20,维州6/20,全澳洲4/20,全世界0/20。 道理很简单,论平均智力,两性差不多,或许女性还略高,可是男性的分布方差大啊,所以钟形曲线两头的尾巴都更肥,于是越靠近顶尖,女性比例越低。 那么,这一事实有没有降低女人的打牌热情呢,有没有影响她们的打牌表现呢?好像没有,她们都玩的很开心,看她们玩的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men’s club

【2020-02-04】

今天中午我受邀观摩了一个men’s club的例行活动,这是我首次类似经历,有点打入敌人内部的感觉。

这个俱乐部每月聚会一次,在一个两千人口小镇的一家餐馆里,今天在场的有三十多人,都是该镇或附近几十公里内的居民,虽说地处乡下,但职业背景很多样,我打过招呼的几位中,就有农场主,小业主,退休记者,还有一家大建筑公司的老板,相互之间可能并不都认识,所以胸前都挂着名片。

活动大约两小时,第一个小时是吃饭(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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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04】 今天中午我受邀观摩了一个men's club的例行活动,这是我首次类似经历,有点打入敌人内部的感觉。 这个俱乐部每月聚会一次,在一个两千人口小镇的一家餐馆里,今天在场的有三十多人,都是该镇或附近几十公里内的居民,虽说地处乡下,但职业背景很多样,我打过招呼的几位中,就有农场主,小业主,退休记者,还有一家大建筑公司的老板,相互之间可能并不都认识,所以胸前都挂着名片。 活动大约两小时,第一个小时是吃饭聊天,各点各的,餐馆虽然是镇上最大一家,但产能也有点应付不过来,第二个小时是一个presentation,由一位成员介绍他最近的中亚之旅,他准备还挺充分的,用了电脑和投影仪,他的旅程是土库曼-乌兹别克-塔吉克,讲的内容明显比通常能从导游嘴里听到的要多,但也多的不是太多,就我听懂的部分而言,除了误将塔吉克语归入突厥语系之外,好像没有大毛病。 和我经历的当地其他社交场合相比,这个活动的一个明显特点是讲话更放得开,更无禁忌,比如其他场合大家比较回避政治话题,即便说到也避免过度深入,但今天就不一样,有人跟我连续倾诉了五六分钟,听起来他的立场大约介于Nationals和One Nation之间。  
圣诞

【2019-12-24】

澳洲人的圣诞节拖的很长,特别是在乡下,比中国春节还长,而且不像春节是往后延,这边圣诞是往前延,我们镇上的圣诞parade提前了整整一个月,很多人家也将近一个月就挂上彩灯了。

过去两周我已经被五六次问起圣诞打算怎么过,我的回答『给自己做顿好的吃』收获了不少同情目光。

昨天和今天在俱乐部里打牌的分别只有三桌和两桌,感觉有点像仅剩的几个苦命人在抱团取暖。

另外,这边有个习俗我怀疑大城市可能没有,有些(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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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24】 澳洲人的圣诞节拖的很长,特别是在乡下,比中国春节还长,而且不像春节是往后延,这边圣诞是往前延,我们镇上的圣诞parade提前了整整一个月,很多人家也将近一个月就挂上彩灯了。 过去两周我已经被五六次问起圣诞打算怎么过,我的回答『给自己做顿好的吃』收获了不少同情目光。 昨天和今天在俱乐部里打牌的分别只有三桌和两桌,感觉有点像仅剩的几个苦命人在抱团取暖。 另外,这边有个习俗我怀疑大城市可能没有,有些人会用彩灯把自家房子装点的跟宫殿式的,然后大晚上打扮成圣诞老人坐在门廊上向过路者招手,送上祝福,通常同时还会有个小孩,打扮成天使样,站在屋前人行道上向路人说Merry Christmas,我有次晚上将近11点从外面回来,看见这阵势,起先还误以为是两个假人,正要走上前去看个究竟,结果被他们的祝福给吓了一跳。  
Geoff

【2019-12-04】

中午去参加了一位牌友Geoff的葬礼,这是我们俱乐部今年失去的第二位成员了,上一次是一位老太太,今年一月份,葬礼我没参加,这次我觉得不能再错过了,所以一早就请教了是否需要穿正装,还好,以前需要,现在不用了,省了我买衣服的钱,去之前从院子里剪了一枝白玫瑰,到了后却发现我是唯一手里拿着花的人。

Geoff享寿80,走得很利索,在医院好像住了没几天,因为死讯传来之前两或三周我还在牌桌上见过他,当时气色还挺好,那位老太太也挺利索,不过有点预兆,走前约一个月在自家厨房摔了一跤,把自己弄(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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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04】 中午去参加了一位牌友Geoff的葬礼,这是我们俱乐部今年失去的第二位成员了,上一次是一位老太太,今年一月份,葬礼我没参加,这次我觉得不能再错过了,所以一早就请教了是否需要穿正装,还好,以前需要,现在不用了,省了我买衣服的钱,去之前从院子里剪了一枝白玫瑰,到了后却发现我是唯一手里拿着花的人。 Geoff享寿80,走得很利索,在医院好像住了没几天,因为死讯传来之前两或三周我还在牌桌上见过他,当时气色还挺好,那位老太太也挺利索,不过有点预兆,走前约一个月在自家厨房摔了一跤,把自己弄的满脸伤。 葬礼形式很简单,安排在本镇赛狗场的大厅里,据说这是本地几种常见形式中最简单的一种,虽然不算非主流,但属于少数派,不过来的人不少,略高于邓巴数,假如这个规模偏大的话(我不确定),可能是因为他的社会生活较活跃的缘故,他曾是一个澳式足球俱乐部的骨干,担任过副主席,也是本地一家教会的活跃分子,在我们俱乐部也做过几年司库。 我最早发现他的活泼开朗性格是在几次节日聚餐上,他总是很起劲的带大家唱歌,不过今天被人揭了底,其实他唯一会唱的歌是走调版的 New York, New York。 这种外向性格让他很招人喜欢,有很多朋友,今天致eulogies的几位都很动容,不过我猜也会惹来一些讨厌,我这么猜是因为我就讨厌过一次,那是我加入俱乐部不久,刚刚找到一位长期搭档,他给我发邮件问我能不能跟他搭,顺便说了我搭档一句坏话,说他有一股德国佬那种『I'm right』的死不认错劲,结果我当然拒绝了,不过对他来说,这还不是最不幸的事情,就在去世前一个月,他的搭了一年多的搭档把他给蹬了,说他牌技实在太臭。(我在背后这么说逝者的坏话是不是有点恶劣啊?) 仪式过程主要由几段音乐,一段PPT和几段eulogies组成,主持人是他教会的一位女pastor,音乐第一段是哀伤的,第二段是平静的,后面一段比一段明快喜悦,参加者的情绪也差不多,哀伤和欢笑大约3/7开,致eulogies的依次是大女儿,足球俱乐部同事,教会教友,一位年龄比他大的发小(听了他的eulogy我才知道Geoff的职业原来是baker),桥牌牌友,表妹,最后大女儿代表她妈又补了一段(他第一位妻子生了两个女儿,丧妻后再婚,又有了一对继子女),每位发言者差不多代表了他的一个社会圈子,出席者的比例也近乎于五等分。 到此为止只花了75分钟,接着是茶点和自由交谈,我就先走了。 哦,漏了一点,仪式的收尾是一位乐手穿着苏格兰花呢裙吹着风笛穿行全场,一直吹着走到门外,有点送魂的意思,这也是我最喜欢的部分。  
相对主义

【2019-08-08】

@whigzhou: 我发现很多人被相对主义带歪了,Jordan Peterson可能是较新的一例,显式表达的相对主义听起来朴素而无辜:不同文化会形成不同的价值体系,它们对同样的事情会得出不同的价值/道德判断;fair enough,但这根本不是什么新东西,斯宾诺莎和休谟早就表达的很清楚了,而且远更彻底: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独特的价值体系,何况文化群。

这种元伦理上的主观主义,实际上也构成了支持宗教宽容和个人自由的哲学基础。

可是,被归为相对主义者的那群人(从具体言辞行动上表现出)的真实意思,根本不是这个,而是一种自我否定主义,即,让西方人全面抛弃自近代以来已确立为主流的那套价值传统,只有认清这一点,你才能理解为何相对主义者一边说『don(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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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08】 @whigzhou: 我发现很多人被相对主义带歪了,Jordan Peterson可能是较新的一例,显式表达的相对主义听起来朴素而无辜:不同文化会形成不同的价值体系,它们对同样的事情会得出不同的价值/道德判断;fair enough,但这根本不是什么新东西,斯宾诺莎和休谟早就表达的很清楚了,而且远更彻底: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独特的价值体系,何况文化群。 这种元伦理上的主观主义,实际上也构成了支持宗教宽容和个人自由的哲学基础。 可是,被归为相对主义者的那群人(从具体言辞行动上表现出)的真实意思,根本不是这个,而是一种自我否定主义,即,让西方人全面抛弃自近代以来已确立为主流的那套价值传统,只有认清这一点,你才能理解为何相对主义者一边说『don't judge』,一边使劲judge他们所认定的西方中心主义、殖民主义、种族主义、性别主义,当然,还有贪婪资本家,如果从相对主义可以得出don't judge,那么他们的judge又凭的是什么? 从价值的主观性推出don't judge,就好比从『每个人口味不同』推出『不许说任何食物不好吃』。 这里的逻辑谬误没什么深奥的,不过是脑筋混乱的随意乱跳而已,可是不少人就是被他们带歪了,他们被自我否定所带来的荒唐可怕结果吓坏了,于是连同主观主义一起抵制,可是主观主义何辜之有,它只是被相对主义者拿来做了一次幌子,跟他们的实际作为一根毛关系都没有 @whigzhou: 脑筋混乱的逻辑跳跃有个优势:你很难反驳它,因为当你试图反驳时,发现that's even not wrong,根本无从驳起,好比有人从『每个人口味不同,所以对同一部电影打分可以千差万别』突然跳到『你们都别在豆瓣上打分,那毫无意义』,你又能说啥呢。 @whigzhou: 或者从『南北半球季节是相反的』跳到『谁都不许在冬天穿棉袄』 @庞贝女孩:他们说停止判断的时候判断依据的是笛卡尔的我思,我思本身不可被怀疑,每一个人的我思之我不是普遍的,自然具有主观性。根据悬搁判断的要求,我们悬搁的可以是对他人判断的判断,把他人的自我意识当作客观的东西去理解,容许多样性存在 @whigzhou: 理解或许导致延迟判断和同情,但不必导致认可或容忍 @whigzhou: 有些人好像会把自己的心路历程(或许这个短语不准确,姑且用着)混同于逻辑关系或因果关系,比如我在某种情境下依次冒出了一串念头,那么这些念头所指向的事情之间必定存在某种因果关系,或者,我在一个刺激序列下依次产生了若干信念,那么这些信念之间必定存在逻辑关系,以之前谈到的相对主义问题为例,某人在认识的『其他人可以拥有和自己极为不同的道德体系』时,极为震惊,于是对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坚持原有的道德观产生了动摇,进而对基于自身道德观而对他人做道德判断这种做法是否有意义产生了迟疑。 这种反应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们会更进一步,宣称『不同人可以拥有不同道德体系』这一事实*逻辑的*要求我们放弃道德判断,而推动这一跳跃的原因,其实是有关主体间性(intersubjectivity)的普遍主义假设:因为我自己有这样的观念转变经历,所以其他人在同样情况下当然也会有同样的反应。 原来相对主义是建立在普遍主义的基础之上的,呵呵。 @whigzhou: 相对主义的根源是普遍主义,这其实也不奇怪,与此类似的,虚无主义也是建立在本质主义基础之上的,这我早先谈到过 @whigzhou: 或许人类的共情能力让我们倾向于对主体间性持一种更为普遍主义的假设,这会不会意味着共情能力强的人更可能犯这种类型的错误呢?
集体主义

【2019-06-21】

对个人主义/集体主义这一文化维度可能存在一些误解,特别是,高度个人主义的英美人可能因缺乏直接经验而对集体主义有些错误看法,据我观察:

1)集体主义不是利他主义,集体主义社会中家族内、亲属间、邻里间互惠义务确实更强,但互惠关系可以是非常功利甚至势利的,充满算计、利用和欺骗,依我看,来自集体主义文化的人更自私,更少利他行为,

2)集体主义不会带来群体成员间和睦友爱,集体主义的要点是阻止形成清晰的个人权利与责任边(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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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21】 对个人主义/集体主义这一文化维度可能存在一些误解,特别是,高度个人主义的英美人可能因缺乏直接经验而对集体主义有些错误看法,据我观察: 1)集体主义不是利他主义,集体主义社会中家族内、亲属间、邻里间互惠义务确实更强,但互惠关系可以是非常功利甚至势利的,充满算计、利用和欺骗,依我看,来自集体主义文化的人更自私,更少利他行为, 2)集体主义不会带来群体成员间和睦友爱,集体主义的要点是阻止形成清晰的个人权利与责任边界,水浑好摸鱼,爬的高的螃蟹要把它拉下来,这种环境当然不会酝酿友爱, 3)集体主义不会加强共同体凝聚力,更强的相互义务不是更好的共同体粘结剂,而只是把众多个体关在一个螃蟹篓里而已, 4)集体主义不是爱国主义,英美人最个人主义,也最爱国。
英语成为世界通用语的前景

【2019-05-27】

最近在朋友家里看了一会儿EuroVision,之前竟不知道有这比赛,据说在澳洲还挺受欢迎,不知是不是因为近些年也开始有澳洲歌手参赛的缘故,引起我注意的一点是,我听到的那四五位歌手,全部是用英语演唱的,尽管我对英语成为世界通用语的前景早已确信无疑,但发展这么快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查了一下,我的采样并未偏离常态:

Since the language rule was abolished in 1999, songs in English have become increasingly common. In 2016, all but three out of 36 semi-finalists had songs in English(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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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27】 最近在朋友家里看了一会儿EuroVision,之前竟不知道有这比赛,据说在澳洲还挺受欢迎,不知是不是因为近些年也开始有澳洲歌手参赛的缘故,引起我注意的一点是,我听到的那四五位歌手,全部是用英语演唱的,尽管我对英语成为世界通用语的前景早已确信无疑,但发展这么快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查了一下,我的采样并未偏离常态:

Since the language rule was abolished in 1999, songs in English have become increasingly common. In 2016, all but three out of 36 semi-finalists had songs in English, with only two (Bosnia and Herzegovina and Northen Macedonia) performing songs in their native languages, as Austria sent a song in French. In the final, all but three out of 26 contestants had songs in English.

而且从主办方多次改变语言规则的情形看,非英语国家的歌手用英语唱是不受鼓励的,曾两度被规则禁止,最终解禁看来是顺应大众需要而迫不得已。 从更详细的数据看,自从1999年规则改变之后,英语几乎一统天下。  
雅语言

【2019-04-10】

该账号因被投诉违反法律法规和《微博社区公约》的相关规定,现已无法查看。

@研二公知苗: 低估了非书面语言的生命力。最好的例子就是印度:作为书面语言的英语和作为口语的印地语以及各种南方语言可以毫不冲突地存在。

@whigzhou: 我倾向于原帖的看法,没有(或丧失了)书面表达能力的语言就是土语了,不是雅语言,在当今的文化流动局面下,土语的地位是脆弱的

@whigzhou: 汉语族诸语言中,粤语地(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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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10】 该账号因被投诉违反法律法规和《微博社区公约》的相关规定,现已无法查看。 @研二公知苗: 低估了非书面语言的生命力。最好的例子就是印度:作为书面语言的英语和作为口语的印地语以及各种南方语言可以毫不冲突地存在。 @whigzhou: 我倾向于原帖的看法,没有(或丧失了)书面表达能力的语言就是土语了,不是雅语言,在当今的文化流动局面下,土语的地位是脆弱的 @whigzhou: 汉语族诸语言中,粤语地位最牢固,正是因为它是雅语言,即,有人在用它写作/写歌/演戏/拍电影,若非如此,它就会和吴语一样在两三代人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