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有〈宗教〉标签的文章(40)

[微言]上帝在何种意义上真实存在?

【2015-04-24】

@whigzhou: 昨天和两枚远古邪恶小鲜肉吃饭,我们在宗教话题上花了不少时间,我再次(也更仔细的)说明了我的几个point:1)尽管我不是基督徒,但我很讨厌(比如道金斯和其他无神论急先锋的)黑基督教的举动,2)我完全可以接受在说话时使用God一词,在我看来,God就是一个特殊的虚设代词(dummy pronoun),

@whigzhou: 类似于It’s raining里的it,和it不同的是,god只用于某些特殊场合,比如在如下句式中用作主语:God规定我们不能这么做,所以这么做是不对的。若没有这个词,就得这么说:按照你我共同认可的那套规范(more...)

标签: | |
5615
【2015-04-24】 @whigzhou: 昨天和两枚远古邪恶小鲜肉吃饭,我们在宗教话题上花了不少时间,我再次(也更仔细的)说明了我的几个point:1)尽管我不是基督徒,但我很讨厌(比如道金斯和其他无神论急先锋的)黑基督教的举动,2)我完全可以接受在说话时使用God一词,在我看来,God就是一个特殊的虚设代词(dummy pronoun), @whigzhou: 类似于It's raining里的it,和it不同的是,god只用于某些特殊场合,比如在如下句式中用作主语:God规定我们不能这么做,所以这么做是不对的。若没有这个词,就得这么说:按照你我共同认可的那套规范,这么做是错的,而你这么做了,而既然我们都认可这套规范,我有理由认为你我都相信这么做是不对的。 @whigzhou: 显然,后一种说法太麻烦了,前一种简洁易懂的多,实际上,God就是共同体成员拟构出来的一个公共道德判决器,这种拟构方式没什么不对,正如美国人也会说“宪法不允许我们这么做”,或“国父们要求我们这么做”,其中的“宪法”和“国父们”便是一种类似的拟构 @whigzhou: 在此意义上,上帝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这一拟构对人们的观念和行为产生了真实、可辨认、且相当可预期的影响,而按照我的本体论哲学,满足这些条件的拟构,就是真实存在 @whigzhou: 和基督徒不同的是,除此之外,我不赋予上帝更多意义,不就God做更多经验性判断 @whigzhou: 在我看来,许多基督徒坚持其信仰的主要理由,他们认为放弃信仰就是背弃被归于上帝的那套规范,以及那套有关世界、人性和社会的基础信念,对此,我深表同情 @whigzhou: 于是有了我的另一个point:3)我不会对“宗教好不好”这么笼统的问题做判断,而只能对特定信仰体系(或教派)做判断,因为被不同教派归于其上帝的共同规范和信念集合,是十分不同的,假如这些规范/信念和我所持有的高度重合,它就会被我认为是“好的” @whigzhou: 4)假如我有机会在几种社区中选择一个居住,其他条件相似时,我会偏爱新教社区,也会常去教堂 @whigzhou: 这样的基督徒,若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相信可以说服他们相信:他们赋予上帝的那些额外意义(或经验判断),不是必须的,但通常他们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听我说话,我通常也不想说这么多话,所以,我尊重他们的朴素信念 @whigzhou: 毕竟,你无须成为伦理学家也可以正当的坚持自己的伦理体系,你无须成为人类学家也可以正当的坚持自己的文化立场 @abada张宏兵: 西方的自由来的比较偶然。因为耶稣是高度独立于政府的民间宗教领袖(凯撒世俗政权、上帝精神世界分界),其教会继承了这一文化基因,教会与政府之间常常对抗,博弈出了自由的传统。@whigzhou @whigzhou: 嗯,没错,不过这是教会作为一个组织的历史作用(该组织在很长时间内几乎垄断了文字工具和与之有关的各种信息和职业),和教义没多大关系。 @Stimmung: 丹内特也经常黑基督教,如何看待? @whigzhou: 一样讨厌啊,不过和道金斯不同,丹内特至少承认宗教在历史上起过正面作用  
[微言]韦伯与新教伦理

【2015-03-12】

@大象公会:【从《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到费正清学派】@段宇宏 眼中的四本“不必读经典”

@whigzhou: 若不考虑被过度吹捧的因素,韦伯那本其实本身还不错的,至少描绘了一种独特而重要的现象。

@whigzhou: 新教运动或新教精神,和新教徒身份是不同的东西,前者限于特定时代特定人群,这一点韦伯自己是很清楚的

@whigzhou: 而且他所描绘的,是新教中的那些个人主义流派,新教运动还包括集体主义流(more...)

标签: |
5608
【2015-03-12】 @大象公会:【从《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到费正清学派】@段宇宏 眼中的四本“不必读经典” @whigzhou: 若不考虑被过度吹捧的因素,韦伯那本其实本身还不错的,至少描绘了一种独特而重要的现象。 @whigzhou: 新教运动或新教精神,和新教徒身份是不同的东西,前者限于特定时代特定人群,这一点韦伯自己是很清楚的 @whigzhou: 而且他所描绘的,是新教中的那些个人主义流派,新教运动还包括集体主义流派,比如再洗礼诸派,那完全是另一幅精神面貌 @whigzhou: 我觉得,韦伯所描绘的那种“新教精神”,其实和教徒身份关系不大,倒不如说:具有这种精神的人,(在那个时代的那些社会)倾向于成为新教徒  
[微言]宗教与饮食

【2014-10-12】

@五岳散人 这家尾张屋的荞麦面不愧是五百多年的老字号,我只能说完全是味觉、视觉的享受,一切不是出色,而是恰到好处。

@trustno1v2: 其实长期素食应该是环境和宗教共同作用。古代日本和大陆的交流主要靠信仰坚实的僧侣。包括的主要饮食,都是僧侣从大陆带过去的,比如水稻,大豆,面条,豆腐。僧侣的观念在社会上有巨大的影响力。食素这一现象就类似于伊斯兰的一系列饮食禁忌。

@局外人c的空间:@whigzhou 老师怎么看?

@whigzhou: 我对日本了解很少,不过我对宗教观念能如此影响饮食的可能性表示怀疑(more...)

标签: | | |
5565
【2014-10-12】 @五岳散人 这家尾张屋的荞麦面不愧是五百多年的老字号,我只能说完全是味觉、视觉的享受,一切不是出色,而是恰到好处。 @trustno1v2: 其实长期素食应该是环境和宗教共同作用。古代日本和大陆的交流主要靠信仰坚实的僧侣。包括的主要饮食,都是僧侣从大陆带过去的,比如水稻,大豆,面条,豆腐。僧侣的观念在社会上有巨大的影响力。食素这一现象就类似于伊斯兰的一系列饮食禁忌。 @局外人c的空间:@whigzhou 老师怎么看? @whigzhou: 我对日本了解很少,不过我对宗教观念能如此影响饮食的可能性表示怀疑 @whigzhou: 在这种事情上,宗教的影响往往比乍看上去表面而琐碎得多,而在另一些事情上,宗教的影响比较深刻,但通常不是以当事人所理解或他们能加以叙述的方式 @whigzhou: 所谓表面,是说它们往往只是用来被包装或合理化某些选择,而这些选择基于其他理由本来就会做出 @whigzhou: 所谓琐碎,是指,其影响只是让当事人在若干差别不大的选项中倒向了其中之一,他们只是需要有个选择,但选哪个其实差别不大,此时宗教影响就会显得“很大” @局外人c的空间:宗教到底更像一个适应性工具还是一个自为的东西? @whigzhou: 两者都是,既是自在的,也是个体追求利益的工具,当然有时也会伤害到它的寄主,视其作用性质和感染程度不同而定 @whigzhou: 每套宗教都是众多观念的混杂体,可能每个观念分开来看比较方便 @局外人c的空间:我对宗教了解不多,但觉得,其核心观念和戒条也是变动不居的,比如在日本和尚可以娶妻,在西藏则可以食肉。关键应该是他作为一种组织的价值,它能够为人们提供某种功用。比如鉴真到日本,带去了大量的其他生活知识和器物,这些东西有助于改善信众的生活质量。 @whigzhou: 嗯  
[微言]宗教、SBNR与信仰

【2014-06-03】

@whigzhou: 西方许多自称不信教的进步派,所信奉的那套价值体系/意识形态,其实跟宗教也没多大区别,即便是科学,被他们对待的方式也与宗教雷同,他们的不信教,不过是用真理、灵性、人性、永恒等等玄词取代了“上帝”而已,有个新词组Spiritual but not religious(SBNR) http://t.cn/RvfWhVe 很好概括了这种倾向

@whigzhou: 真正让人远离宗教的是独立思考和怀疑态度,但自称信教者少的欧洲人在独立思考(more...)

标签: | |
5206
【2014-06-03】 @whigzhou: 西方许多自称不信教的进步派,所信奉的那套价值体系/意识形态,其实跟宗教也没多大区别,即便是科学,被他们对待的方式也与宗教雷同,他们的不信教,不过是用真理、灵性、人性、永恒等等玄词取代了“上帝”而已,有个新词组Spiritual but not religious([[SBNR]]) http://t.cn/RvfWhVe 很好概括了这种倾向 @whigzhou: 真正让人远离宗教的是独立思考和怀疑态度,但自称信教者少的欧洲人在独立思考上远不如美国人,比如在社会问题上,欧洲大众历来习惯于把思考任务交给一小撮政治精英,这一点从欧洲政客的来源就可以看出来,法国总统选来选去永远是巴黎政治学院和国家行政学院的毕业生 @whigzhou: 从科学家的写作风格也看得出,欧洲科学家很少像英美科学家那样面向大众写作,欧洲大学的教授惯于以大众看不懂来证明其学问高深,欧洲大众也习惯于等待科学家和政治精英告诉他们什么是真理、什么是真相、什么是善、什么是美 @whigzhou: 其实,无论以遗传收益还是以个体幸福感为标准,高程度的独立思考和怀疑态度,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算不上优点,甚至可以说是理性能力过度发展的畸形结果,会在社会关系、心理感受、生活成就方面带来许多负面影响,只有对那些足够喜欢它乃至可以忽视或容忍这些负面影响的人,才算是优点 @wangtwo3218:欧洲科学家和英美科学家?英国也是欧洲的吧 @whigzhou: 嫖客不算家庭成员  
[大象]最成功的共产社会在美国

按:本博客凡标明[大象]的文章皆首发于大象公会,转载须经公会同意,以后不再一一注明。

最成功的共产社会在美国
辉格
2014年5月26日

共产主义是20世纪影响最大的社会实验,推动这场实验的人,曾为它披上一件件哲学、经济学和社会学的外衣,这让它看起来颇为现代,然而,这些外衣所包裹的意识形态和社会理想——平等、互助、分享、财产共有——却远不是现代的,至少在基督教世界,它有着古老的渊源,只不过早先它所披戴的,通常是宗教和神学的外衣。

15世纪晚期,印刷机让乡下穷秀才们[1]也能直接读到圣经了,宗教改革随之风起云涌,大小教派遍地开花,其中半数以上都有着共产主义倾向,在此后的四个世纪里,许多教派将它们的社会理想付诸实践,创立了各种形式的共产社区,而空旷肥沃且远离世俗旧政权的新大陆,恰好为这些社会实验提供了理想条件。

然而随着历次工业革命的推进,市场日益发达,特别是铁路和城市化的发展,这些共产社会大都没有经历住现代市场社会的高度流动性所带来的冲击,到上世纪初已纷纷衰败、瓦解或者变质,比如一度颇成气候的震颤派(Shakers)[2]曾在美国建立了20多个共产社区,但存续至今的只有缅因州的萨巴斯代湖村(Sabbathday Lake village),该村在2009年已只剩三个人。

不过,它们中有一个成功抵御了工业革命和现代化的冲击,再洗礼派(Anabaptists)的一个分支胡特尔人(Hutterites),在四百多年中始终维持着共产制度,除家具和少量日用品外,一切财产共有,生产由集体安排,生活资料统一分配,吃饭在公共食堂,三岁以上即开始接受集体教育,作息举止服饰发型皆有严格规定,整齐划一。

胡特尔社会不仅维持了下来,而且非常兴旺,在过去几代已成为全球人口增长最快的社群,从1870年代迁居北美时的四百多人增长到了2010年的四万多人(这还没算上流失到主流社会的人口);这是一个难得的实验案例,清晰而纯粹,考察学习一下它的成功经验,或许有助于解释为何其他实验都失败了,也可以帮助我们理解现代主流社会为何是我们所见到的样子。

【排除诱惑】

人类只要保有探索、创造和模仿的自由,其需求便永无止境,因而资源永远是稀缺的,所有现代共产实验都从物质极大丰富、各取所需的许诺开始,却无一例外以提倡艰苦朴素、批判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式而告终,在资源稀缺的前提下,平等只能通过向下对齐而实现,供需只能借助对探索和创造的压制而得以平衡。

(more...)
标签: | |
5162
按:本博客凡标明[大象]的文章皆首发于大象公会,转载须经公会同意,以后不再一一注明。最成功的共产社会在美国 辉格 2014年5月26日 共产主义是20世纪影响最大的社会实验,推动这场实验的人,曾为它披上一件件哲学、经济学和社会学的外衣,这让它看起来颇为现代,然而,这些外衣所包裹的意识形态和社会理想——平等、互助、分享、财产共有——却远不是现代的,至少在基督教世界,它有着古老的渊源,只不过早先它所披戴的,通常是宗教和神学的外衣。 15世纪晚期,印刷机让乡下穷秀才们[1]也能直接读到圣经了,宗教改革随之风起云涌,大小教派遍地开花,其中半数以上都有着共产主义倾向,在此后的四个世纪里,许多教派将它们的社会理想付诸实践,创立了各种形式的共产社区,而空旷肥沃且远离世俗旧政权的新大陆,恰好为这些社会实验提供了理想条件。 然而随着历次工业革命的推进,市场日益发达,特别是铁路和城市化的发展,这些共产社会大都没有经历住现代市场社会的高度流动性所带来的冲击,到上世纪初已纷纷衰败、瓦解或者变质,比如一度颇成气候的震颤派([[Shakers]])[2]曾在美国建立了20多个共产社区,但存续至今的只有缅因州的萨巴斯代湖村([[Sabbathday Lake village]]),该村在2009年已只剩三个人。 不过,它们中有一个成功抵御了工业革命和现代化的冲击,再洗礼派([[Anabaptists]])的一个分支胡特尔人([[Hutterites]]),在四百多年中始终维持着共产制度,除家具和少量日用品外,一切财产共有,生产由集体安排,生活资料统一分配,吃饭在公共食堂,三岁以上即开始接受集体教育,作息举止服饰发型皆有严格规定,整齐划一。 胡特尔社会不仅维持了下来,而且非常兴旺,在过去几代已成为全球人口增长最快的社群,从1870年代迁居北美时的四百多人增长到了2010年的四万多人(这还没算上流失到主流社会的人口);这是一个难得的实验案例,清晰而纯粹,考察学习一下它的成功经验,或许有助于解释为何其他实验都失败了,也可以帮助我们理解现代主流社会为何是我们所见到的样子。 【排除诱惑】 人类只要保有探索、创造和模仿的自由,其需求便永无止境,因而资源永远是稀缺的,所有现代共产实验都从物质极大丰富、各取所需的许诺开始,却无一例外以提倡艰苦朴素、批判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式而告终,在资源稀缺的前提下,平等只能通过向下对齐而实现,供需只能借助对探索和创造的压制而得以平衡。 为此,胡特尔社会禁止一切奢侈消费,采取极端避世的姿态,以种种规定排除外部诱惑:远离外人,集中居住,禁止收音机、电视、唱片和网络,整个社区只有一部公共电话,电脑只能在工作场合使用,教育全部在社区内进行,且到九年级为止,除了极少量零花钱,个人很少有可支配现金,而且消费项目受教规严格限制。 【保持无知】 知识、好奇心和反思是开启潘朵拉之盒的祸首,想得越多,越难以忍受沉闷单调一成不变的朴素生活,所有胡特尔人都只受过初中教育,也很少接触现代媒体,几百年的封闭离世生活已让他们习惯于只做不想,连神学思考也早已停止,面对年轻人提问,长老们只会重复教条,从不解释为什么,只告诉你该怎么做。 对外部信息的隔膜也体现在他们的语言上,胡特尔人至今仍以其发源地的德语蒂罗尔方言为母语;思想的停止也可从另一点看出:他们所保存的作为其精神指南的宗教典籍,由另一种古老德语写成,如今的胡特尔人已很难读懂,但他们并不介意,只管念诵就行了。 【邓巴数】 财产共有、集体生产和资源共享这些核心特征,决定了共产社会是一种特殊的互惠型社会,而互惠关系的维持,需要一种全面而无孔不入的社会监督机制来执行社会规范,为此,要么建立奥威尔式的警察国家,要么由社会成员相互监督,后者要求所有社会成员相互熟识,从而使得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处于社会舆论的约束之下。 进化人类学家罗宾·邓巴([[Robin Dunbar]])指出,基于人类的认知局限,这样的监督机制只有在规模小于150[3]人的小社会才可能实现,邓巴在说明这一点时,举的一个例子正是胡特尔,胡特尔社区的规模在60-140人,每当人口接近上限时,就像细胞分裂那样均分为二,这一机制确保了其规模始终维持熟人小社会的水平。 【亲选择】 和一般互惠型社会不同的是,共产社会的平等原则还需要其成员表现出强利他性([[strong reciprocity]]),而不仅仅是互惠利他([[reciprocal altruism]]),即,要求他们即便在没有预期回报的情况下也愿意为他人做出牺牲;经验表明,没有特殊动机的情况下,这是很难做到的,而亲选择([[kin selection]])恰好提供了这样的动机:假如帮助对象是近亲,人们就比较容易表现出强利他行为。 胡特尔正是以父系家族为构成基础的亲属社会,每个社区由十来个扩展家庭组成,包含少则一两个多则四五个姓氏;北美胡特尔人一共只有18个姓氏(现存14个),不与外人通婚,所以每个社区都是少数几个有着长期通婚关系的家族的合作群体;亲选择无疑起到了减少冲突强化合作互惠的作用。 相比之下,震颤派过于进步,废除了婚姻与家庭,实行独身禁欲主义,禁止性生活和生育,于是就失去了血缘纽带对社区的凝聚作用。 【避免等级化】 共产制度的一大困境是,既要贯彻平等共享原则,同时其共产和集体性质又需要一个中央权力机构来组织生产和实施分配,可是权力组织一旦建立,平等就很难维持了,掌权者总是会为革命事业而多啃鸡腿,而一旦出现等级分化,艰苦朴素平等共享的伦理原则就成了空话,游戏重点又回到争权夺利和努力向上爬,于是社会规范也自然会围绕资源与权力竞争而重建。 胡特尔人将社区规模限制在邓巴数之下的做法,在维系社会规范的同时也避免了等级分化,社区之间没有更高层权力机构,社区内由六位长老组成决策机构,下设十来位奶牛长家禽长之类的业务主管,这就确保了每个父系家族都有几位长老,每个扩展家庭都至少有一位业务主管。 这样一来,地位分化只发生在性别和年龄段之间,每位男性在其盛年期都有望担任某个职位,如果他表现出一些进取心和领导能力,也很可能成为长老,不会出现某个人既有野心又有能力却得不到机会施展的情况,而后者正是社会不满和政治冲突的主要来源。 重要的是,在一举一动都处于众人监视之下的熟人社会中,如此轻微的地位分化不会导致生活水平上的差距,当上主管和长老唯一的好处是少干点体力活,这不足以为争权夺利提供激励。 【压力释放口】 在这种价值观整齐划一,行动上一切听指挥,生活上无处不被注视的社会,必定会有一些不满分子,尤其是年轻人,把他们强留在社会中,只会带来冲突和危险;假如这种社会是奥威尔式的,解决方案便是定期大清洗,但胡特尔不是极权社会,他们是绝对和平主义者,他们的解决方案是去留自便。 这与再洗礼派的核心教义有关:他们不承认对未成年人的洗礼,认为接受洗礼加入教会的决定必须由心智成熟健全的成年人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能做出[4],胡特尔人通常在19-22岁之间接受洗礼,从而获得社区完全成员资格,并承担起遵守全部规范的责任,而在次之前,他可以选择推迟入教或者离开,即便在入教之后,他也随时可以退出,只是后者会被视为叛教而遭忌避([[shunning]]),而前者只是被当作普通外人对待。 去留自便的做法,短期效果是让不满者离开从而释放社会压力、消除潜在冲突源,在长期则起着筛选作用,不断剔除其性格与胡特尔社会不相容的成员。 对社会规范的不满和对权威的挑战最集中的表现是青春期躁动,对此胡特尔人也有应对机制,在15岁离开学校到接受洗礼之前这几年,年轻人被视为未成熟不懂事而豁免了遵守某些规范的责任,比如喝酒、抽烟、打牌、去附近镇上玩,只要不太过分就会得到容忍。 【实用主义】 任何社会运动最初都由一群理想主义者领导,而一旦开始真正动手建立组织、展开行动、创建社会,理想主义者就会逐渐被实用主义者所取代,否则运动很快就会失败,但这一替代过程未必顺利,许多教派会面临一个矛盾:一方面需要保持理想主义色彩以便不断吸纳狂热分子去传教,但同时组织的维系和运营需要它转向实用主义。 一个教派若主要依靠传教和吸纳新教徒而发展壮大,就很难完成实用主义转型,因而组织和制度很难稳定下来,理想主义者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非常狂热而坚定,很容易争吵不休却拿不出可行方案。 胡特尔人没这问题,因为他们不传教,发展壮大全靠子宫,所以几代人之后,理想主义者便消失殆尽,他们也没有职业教士,牧师由社区长老充任,通常对神学毫无兴趣,也读不懂多少经典,教义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套沿袭已久的行为规范。 【接纳新技术】 胡特尔的实用主义也体现在他们对待现代技术的态度上,尽管在消费、穿着和生活方式上非常简朴而守旧,并尽量杜绝媒体、娱乐、奢侈品等外部诱惑,但他们并不拒绝新技术,只要有助于提高生产率,会毫不犹豫加以采纳。 积极采纳新技术,加上劳动力成本低,胡特尔人经营的集体农场在北美极具竞争力,也正因此才能让他们维持了极高的生育率(1950-80年代高峰期人口年增长率达4.12%),并不断买入土地建立新社区;他们的高增长率,也得益于对现代医疗技术的接受。 【暂时解除的人口压力】 社会压力最根本的来源是人口压力,但在胡特尔人迁居北美后的一百多年里,这一压力暂时解除了,所以我们才会看到每18年翻一番的极限增长率,北美大平原广袤空旷肥沃而又廉价的土地,为胡特尔这样勤劳节俭而又自甘寂寞的农场经营者提供了极为理想的环境,那里的自然条件与他们迁往北美前所在的乌克兰也很相似,20世纪的城市化浪潮吸走大量农民更为他们腾出了发展空间。 实际上,直到1950年代现代化大型农场兴起之前,胡特尔集体农场比美国的传统家庭农场更具规模优势,所以在1980年代之前的一个世纪中,他们的人口和社区数量都是在毫无压力的条件下迅速膨胀,避免了资源稀缺性转变为社会内部的压力和冲突,直到80年代,大型农场带来的土地价格上涨才开始让胡特尔人感觉到压力,也正是从那时起,生育率开始显著下降;假如地价继续上扬,人口压力持续提高,胡特尔模式是否能够继续存在下去,还不好说。 【自由环境】 尽管胡特尔人奉行离世隔绝的教条,但他们的成功离不开所在大社会提供的优越条件,若没有现代医疗,就算放开了生,也不会有这么高的增长率,若没有现代市场可出售其农产品,他们顶多能够过上勉强自足的生活而无法扩张,若不采纳现代农业设备,他们的农场也不可能盈利从而为获取新土地而积累资金。 更重要的是文化和制度环境,胡特尔奉行的绝对和平主义让他们放弃了自卫能力,若不是身处北美大平原这样文化宽容、社会压力宽松、民风淳朴和善的社会,将难以自保,若没有现代司法体系所提供的普遍安全保障,甚至可能被灭掉。 像再洗礼派这样拒绝融入主流社会、拒服兵役、抵制义务教育、拒绝医保和社会福利的非主流小教派,是绝大多数政府所无法容忍的,只有在美国和加拿大这样宽容而自由的社会,他们才找到了容身之所,并且兴旺发达。 胡特尔的故事告诉我们,在一个自由社会,你甚至可以实现共产主义理想。 注: [1]许多新教教派的创立者或领袖人物大多是低级教士或粗通文墨的手工业者或小商人。 [2]震颤派(Shakers)是从源自英格兰的贵格派([[Quakers]])中分化出的一个激进教派,因其信徒在做礼拜时常狂喜至全身颤栗而得名。 [3]150这个数字因而被称为邓巴数([[Dunbar's number]])。 [4]所以该教派早期传播时常为入教者的重新施洗,并因此而得名。  
[微言]身体切割与普世主义

【2014-01-09】

@大象公会 【包皮手术:敏感地带的牺牲与奖赏】包皮这块敏感的方寸地带,不同文化不同时代的人们,对其功能和象征有着不同理解,割去它可能意味着惩罚或牺牲,也可能是炫耀,而今天传说包皮手术有助于性事,又有了自我奖赏的意味。作者:@I_Issak http://weibo.com/3266326401/ArecyC0Eq

@whigzhou: 割礼/文身/额头皮肤横切/敲门牙/尿道切开等等身体切割仪式的关键特征是不可逆性,难以模仿伪造,因而特别适合作为部族身份标识,或许也正因此,它们难以为奉行普世(more...)

标签: | |
4967
【2014-01-09】 @大象公会 【包皮手术:敏感地带的牺牲与奖赏】包皮这块敏感的方寸地带,不同文化不同时代的人们,对其功能和象征有着不同理解,割去它可能意味着惩罚或牺牲,也可能是炫耀,而今天传说包皮手术有助于性事,又有了自我奖赏的意味。作者:@I_Issak http://weibo.com/3266326401/ArecyC0Eq @whigzhou: 割礼/文身/额头皮肤横切/敲门牙/尿道切开等等身体切割仪式的关键特征是不可逆性,难以模仿伪造,因而特别适合作为部族身份标识,或许也正因此,它们难以为奉行普世主义的基督教会所接受,所以尽管耶稣也被割了包皮,教会还是要反对割礼 @杜易桥:新约里并没有反对啊,只是施洗约翰和耶稣用水洗的方式替代了割礼而已。说基督教教会反对割礼这一说法不准确。 @whigzhou: 教会≠《新约》,教会反对过很多《新约》里没有反对的事情,比如手淫 @whigzhou: 教会反对的多妻制和七代以内近亲通婚,《新约》也不反对 @杜易桥:2 旧约是明确反对手淫的,我的印象中,新约应该没有论及此事,一般教会就按照旧约的传承也反对手淫。新约什么地方写了不反对手淫吗? @whigzhou: 1)你说的“旧约明确反对手淫”是指Onan中断性交体外射精的典故吧?该典故被歪曲为圣经反对手淫的依据,恰好说明圣经里实在找不出这样的依据; @whigzhou: 2)“没有反对”——这不需要用“什么地方写了”来证明吧? @whigzhou: 通过《圣经》观察理解教会,就像通过《资本论》观察理解拱铲挡一样不着边际  
格列高利造物

正在对《自由的进化》译文做新一轮(但愿也是最后一轮)修补,看到译注部分时,发现其中一项涉及到丹内特的一个重要思想,值得单独拿出来介绍,下面是我给丹内特的“格列高利式造物(Gregorian creatures)”这个概念所加译注:

在《达尔文的危险观念》(Darwin’s Dangerous Idea)第13章第1节(该节后来重用于《心灵种种》(Kinds of Minds)第4章)里,丹内特将意识和意向性立场的进化过程分为如下四个阶段:
1)达尔文式造物(Darwinian creatures):行为模式是“硬连线”的,试错只能通过代际变异和自然选择进行;
2)斯金纳式造物(Skinnerian creatures):具有表现型灵活性,在个体生活史中能够试错学习。得名自行为主义心理学家斯金纳(B. F. Skinner);
3)波普式造物(Popperian creatures):能够对外部世界进行表征,形成认知、信念和预期,预先在若干选项中做出挑选。得名自哲学家卡尔•波普( 标签: | | | |

4867
正在对《自由的进化》译文做新一轮(但愿也是最后一轮)修补,看到译注部分时,发现其中一项涉及到丹内特的一个重要思想,值得单独拿出来介绍,下面是我给丹内特的“格列高利式造物(Gregorian creatures)”这个概念所加译注:
在《达尔文的危险观念》([[Darwin's Dangerous Idea]])第13章第1节(该节后来重用于《心灵种种》(Kinds of Minds)第4章)里,丹内特将意识和意向性立场的进化过程分为如下四个阶段: 1)达尔文式造物(Darwinian creatures):行为模式是“硬连线”的,试错只能通过代际变异和自然选择进行; 2)斯金纳式造物(Skinnerian creatures):具有表现型灵活性,在个体生活史中能够试错学习。得名自行为主义心理学家斯金纳([[B. F. Skinner]]); 3)波普式造物(Popperian creatures):能够对外部世界进行表征,形成认知、信念和预期,预先在若干选项中做出挑选。得名自哲学家卡尔•波普([[Karl Popper]]); 4)格列高利式造物(Gregorian creatures):得益于语言和文化传播,能从其他生物那里获取既经测试的知识和经验;人类的独特性在于他们是唯一的格列高利式造物。得名自心理学家理查德•格列高利([[Richard Gregory]])。
译注不敢写太长,在这里多说几句。 适应的过程可以视为“从众多可能行为选项中找出有利行为、淘汰不利行为”的过程,对于达尔文式造物,淘汰只能由自然选择进行,而斯金纳式造物可以经由个体经验(刺激)进行。 (接下去是关键一步),波普式造物要高级得多,可以在自己构造的一台虚拟机上对行为后果进行模拟,从而预先淘汰模拟结果不佳的行为,这台虚拟机就是波普说的个人观念世界(也就是波普三个世界中的第二个),观念世界是用一组概念和理论对现实世界建模(表征)的结果,而模型的模拟有效性取决于这些概念和理论的有效性,而行为结果可以为修正该模型提供反馈。 格列高利式造物不同于波普式造物的地方是:它用来模拟现实的那台虚拟机,(绝大部分元素)不是个人的,而是群体合作建造的,以文化的形式存在,个体在成长过程中,通过文化习得,安装了这套系统,用它来表征世界、模拟现实;其实在波普理论中已经有了这套东西,就是他的第三世界,或者叫客观知识体系。 介绍完了,下面是我的真正想说的。 我发现,同为格列高利式造物,传统的与现代的大不一样,根本区别是:个人观念模型的装配过程,多大程度上是自主的、个人有所选择的、因而个体之间不同的,还是高度同质且由其成长环境给定的。 在蒙昧时代的部落社会中,个人可以习得、用来装备自己那台虚拟机的知识系统,通常只有一套,即他的母语和部落传统,其中知识很大程度上以宗教作为载体,同一社会中不同成年个体的最终装配完成的观念世界,都大同小异。 后来随着社会规模扩大、文化日益复杂(特别是有了文字之后),同一社会不同个体的装配结果可以非常不同,其差异程度随下列因素而增强:富裕、教育、识字、贸易、分工、社会流动性…… 这一过程中,宗教的地位不断下降,但在社会底层,宗教仍是不识字穷人的观念来源主要。 科学只是另一个来源,但不是宗教的唯一(也不是主要)替代物,更主要替代来源是意识形态。 虽然信宗教的欧洲人越来越少,但(依我看)他们多半不是改信科学去了,而是取主流意识形态代替了宗教,当然,这些主流意识形态会揉进一些科学观念,但它们并不是科学体系。 所以,别以为欧洲教徒比美国少了科学精神就多了,主流意识形态告诉他们要反核反转,那就得反,信科学的永远是少数。  
[微言]新教与资本主义

【2012-10-27】

@陈乃章 回复@山东行五:反市场的是天主教,中世纪天主教经过阿奎那的改革基本形成亚里士多德体系,强调理性和美德是繁荣和幸福的基础,而新教通过回归神性为人的自由意志留下空间,然后才有可能出现资本主义的发展

@whigzhou: 新教很多派,其中不乏反市场者,总不能说再洗礼派也亲市场吧?

@whigzhou: “新教通过回归神性为人的自由意志留下空间,然后才有可能出现资本主义的发展”——以教义解释制度发展,只是意淫而已,得不到实证支持,意(more...)

标签: | |
4569
【2012-10-27】 @陈乃章 回复@山东行五:反市场的是天主教,中世纪天主教经过阿奎那的改革基本形成亚里士多德体系,强调理性和美德是繁荣和幸福的基础,而新教通过回归神性为人的自由意志留下空间,然后才有可能出现资本主义的发展 @whigzhou: 新教很多派,其中不乏反市场者,总不能说再洗礼派也亲市场吧? @whigzhou: “新教通过回归神性为人的自由意志留下空间,然后才有可能出现资本主义的发展”——以教义解释制度发展,只是意淫而已,得不到实证支持,意大利城邦都是天主教,并未妨碍资本主义发展,新教促进个人主义,只因为它恰好在跟一个集权统一教会搏斗,而自己又未能成为统一教会,否则就是另一个罗马 @陈乃章: 一般来说,新教伦理中的新教都是指加尔文宗 @whigzhou: 假如加尔文在日内瓦的成就能够巩固并发扬光大于全欧,它会是亲市场的吗?依我看,加尔文宗只是因为极权失败、落荒四散,才被迫变得个人主义了 【后记】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是本好书,观察描述很独到,但结论并不可靠,过度解读更不可取,被韦伯所洞察和描述的那种伦理(或“精神”),其实是一种独立于宗教的东西,新教只是其外衣,前者与后来被辨认的“企业家精神”、“冒险家精神”、“布尔乔亚性格”等等文化/心理禀赋,都不无关系,很可能具有相同的渊源。
[饭文]迁就暴行换不来宗教宽容

迁就暴行换不来宗教宽容
辉格
2012年9月13日

9.11惨案11周年之际,伊斯兰激进主义者再次以其瞒旰暴行震惊了世人,比暴行本身更让人吃惊的是,从当事国家政要和媒体的反应中,正义的身影正在消退,是非不分的声音占了上风;在利比亚和埃及的美国使馆受攻击之后,希拉里的第一反应是“我的心都碎了”,好像这只是一次意外事故,奥巴马的最初声明也只是谴责,第二天才誓言要伸张正义,将罪犯绳之以法。

奥巴马后来变得强硬起来,明显是出于竞选需要,同时还迫不及待的将利比亚政府与攻击事件做切割,而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只有个别利比亚官员对暴行作了谴责,其中只有议会主席一人向美国作了道(more...)

标签: | | | |
3898
迁就暴行换不来宗教宽容 辉格 2012年9月13日 9.11惨案11周年之际,伊斯兰激进主义者再次以其瞒旰暴行震惊了世人,比暴行本身更让人吃惊的是,从当事国家政要和媒体的反应中,正义的身影正在消退,是非不分的声音占了上风;在利比亚和埃及的美国使馆受攻击之后,希拉里的第一反应是“我的心都碎了”,好像这只是一次意外事故,奥巴马的最初声明也只是谴责,第二天才誓言要伸张正义,将罪犯绳之以法。 奥巴马后来变得强硬起来,明显是出于竞选需要,同时还迫不及待的将利比亚政府与攻击事件做切割,而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只有个别利比亚官员对暴行作了谴责,其中只有议会主席一人向美国作了道歉;而在埃及,刚刚掰倒军方风头正健的兄弟会总统穆尔西,不仅没有谴责和道歉,反而要求美国政府对影片制作者采取行动。 奥巴马的急切切割,只是为了掩盖一个明显的事实:这次事件是阿拉伯之春的直接后果,而这场革命达到目前这样的糟糕局面:利比亚陷入极端教派横行的无政府状态,埃及被伊斯兰激进教派全面掌控,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奥巴马错误的外交政策。 美国政要乃至许多媒体所犯的另一个错误是,当暴行发生时,去指责激怒暴徒的影片制作者,这是赤裸裸的混淆是非,这位制作人仅仅是在用完全和平的方式表达自己对某一宗教的看法,他既没有煽动暴力,更没有组织、策划和准备暴力行动,其行为是完全合法的。 当然,你可以反对他的看法,也可以谴责他公布视频的做法,但这一谴责只能基于你认为其言论内容本身是荒谬或恶劣的,而不能以它会刺激某些人作出疯狂举动为由,否则我们的言行自由,岂不是要被那些瞒旰无理的念头所约束? 比如,你生活的社区旁边有几个神经过敏的极端守旧分子,看见有人穿超短裙就要往小区里扔炸弹,难道穿超短裙的人为此而理应被谴责?当然,假如你是温和的守旧分子,你可以因为有碍观瞻而谴责她们,但那是基于另一种的逻辑。 假如我们因为某一和平合法的言论可能激怒暴徒而谴责它,那就是在迁就和奖励暴行,假如这样的谴责起到了效果,压制了这些言论,那么暴徒便借助舆论压力而将自己的行为规范强加给了大众。 这一结果为“谁言辞冒犯我我就炸你全小区”的瞒旰狂暴作派创造了激励,告诉人们:谁想推行自己的信仰和规范,最好都这么做;你仇富吗?那就见谁开宝马就去炸他小区,然后他的邻居会去谴责他,迫使他接受你的简朴规范。 伊斯兰激进主义如今在全球所获得的处处被迁就、无人敢招惹丝毫的特殊地位,正是这一激励的结果,它不仅没有带来迁就者所希望的宗教宽容,反而让激进分子变得更加敏感狂暴,导致日益蔓延失控的宗教冲突。 若要避免这等荒唐局面,那么即便我们非常讨厌焚烧古兰经的做法,大声谴责它,可一旦有人因此而向焚烧者和他的邻居发动暴行,我们的谴责就应立即停止,转而将矛头指向暴徒,否则就会发出错误的信号,混淆了是非;而奥巴马作为总统,肩负保卫公民安全与自由的责任,更不能发出这样的错误信号,相反,此时他应该站到制片人身边,告诉他:请放心,在这个自由社会,你不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对暴力威胁的迁就纵容,在普通百姓还只是道德问题,而对于政府,这么做已经违反了不偏袒任何宗教和教派的宪法原则,因为迁就的结果,为某些教派创造了免受言论冒犯的特殊地位,这是其他宗教都无缘享受的,而这仅仅是因为他们足够温和。 像道金斯这样的无神论者,四处宣讲基督教是文化毒瘤、教皇是罪犯的言论,许多基督徒深感被冒犯,可是哪位美国总统出面谴责过?假如有人贬低孔子焚烧《论语》呢?政治家会谴责吗?难道世人所崇尚的宗教宽容,指的是谁蛮横谁就不能招惹?  
[微言]科学与信仰

【2012-07-30】

@古希腊人: 我见不少持右派经济学观点的人士信仰新教。我想相信进化论和信基督教应该不搭配吧

@whigzhou: 先回答后半个问题,做基督徒与信进化论未必冲突,做基督徒可能只是认同某种文化,接受某些传统,实践某种生活方式,未必持有某种特定信仰,当然反思这些认同和实践或许会导致某种信仰,但人可以拒绝反思

@whigzhou: 即便基督徒身份意味着某种信仰,这样的信仰也可以有很多种,未必与进化论冲突;所谓信仰就是一个句号:追问的停止,人可以在追问链条的任何地方停下来,停下的地方很可能与进化论根本还没遭遇上,谈不上冲突;比如:我认定某些意义/价值/规范就是好的。←这个句号可以等价替换为“上帝是这么说的”

@whigzhou: 假如信仰只是针对我们的困惑所给出的一个自圆说法的话,它就与任何科学都不会冲突,只要你不从那个用来自圆的东西去推出比你所困惑内容更多的东西,比如,雷电让你困惑,你(more...)

标签: | | | |
4467
【2012-07-30】 @古希腊人: 我见不少持右派经济学观点的人士信仰新教。我想相信进化论和信基督教应该不搭配吧 @whigzhou: 先回答后半个问题,做基督徒与信进化论未必冲突,做基督徒可能只是认同某种文化,接受某些传统,实践某种生活方式,未必持有某种特定信仰,当然反思这些认同和实践或许会导致某种信仰,但人可以拒绝反思 @whigzhou: 即便基督徒身份意味着某种信仰,这样的信仰也可以有很多种,未必与进化论冲突;所谓信仰就是一个句号:追问的停止,人可以在追问链条的任何地方停下来,停下的地方很可能与进化论根本还没遭遇上,谈不上冲突;比如:我认定某些意义/价值/规范就是好的。←这个句号可以等价替换为“上帝是这么说的” @whigzhou: 假如信仰只是针对我们的困惑所给出的一个自圆说法的话,它就与任何科学都不会冲突,只要你不从那个用来自圆的东西去推出比你所困惑内容更多的东西,比如,雷电让你困惑,你用“上帝发怒”来自圆,这与科学毫不冲突,只有当你进而推断上帝发怒时还会做些什么、上帝何时会发怒时,才可能与科学冲突 @whigzhou: 可假如你如此推断,就不只是在信仰,而是在提出科学假说(因为这些额外推断是可证伪的)了,那就可能与既已得到公认的科学理论相冲突 @whigzhou: 类似话题以前讨论过 http://t.cn/zWCUZsG @whigzhou: 举个例子,你接受“偷盗是罪恶的”这条规范,你给出的理由是“上帝如此教导我们”,而科学家发现这规范是协调博弈和文化进化的结果,但这两种说法丝毫不冲突,因为上帝完全可能以科学家所发现的那种方式来“教导”我们。更一般的说,作为最终归因对象的上帝,可能承载任何归因,这是显然的,对吧? @whigzhou: 再举个例子,你断言“上帝创造了生命”,而进化论认为生命是经由进化过程从无生命物质中产生的,这两种说法同样丝毫不冲突,因为上帝完全可能以进化论所描述的方式来创造生命,只有当你试图具体描述上帝是如何创造生命时,才可能与进化论冲突,但那么做时,你已不是仅仅在信仰,而是在提出科学假说了 @艾里克卡特曼: 满足你的理论的前提条件是,“上帝”其实等同于非人格化的自然规律。那是没冲突。 @whigzhou: 就算人格化也未必冲突,只要你不超出经验而对他的“脾性”作额外的揣摩就不会冲突 @whigzhou: 对自然神论者来说,上帝与“自然之母”只是用词不同,但对其他人,信仰也可以是对待未知的态度不同 @whigzhou: 比如对“为何会有生物这么复杂神奇的东西”这种问题,人可以简单满足于“上帝创造了它”的说法,懒得去考究琢磨,甚至懒得去倾听和分辨科学已经提出的种种解释,这里同样没有冲突 @13space: 很明显,创造是一种突变。而进化是按照某标准的分解,直到不能不想分为止 @whigzhou: 我看没这么明显,比如你为一只母鸡安排了各种恰当条件,然后她下了个蛋,这为何不能算是你“创造”这个蛋的方式? @13space:= =说明显,是说抽象和概括来看。如果只论输入(可无输入)和输出的话,那么在总括层次,这确实可以看做是一个”创造“的过程。当然这也可以细化,只是这时候的”创造“就不单是输出物了,而包括输出处理要素和过程 @whigzhou: 我说的就是不能具体和细化黑箱里面的东西嘛,否则就是在提出科学假说了 @whigzhou: 人择原理也是一种信仰。在不可观察不可实证的空间内,你可以天花乱坠的妆点自己的信仰,比如Lee Smolin认为每个黑洞的“另一边”都是一个基础常数有所不同的宇宙 http://t.cn/zWC4mnB //信仰也可以是对待未知的态度不同 @whigzhou: 限度是不能越过“可实证”这条边界 @whigzhou: 其实,“可实证”这条边界也始终在随人的认识能力而移动,在不久的过去,“意志”之类的东西还被认为是不可实证的,现在越来越不是了 @JohnnyTong假装是学者 最近在读普利策历史获奖作"Summer for God“,专门讲20世纪田纳西的Scope Trial。其实那次进化论与基督教的较量背后影藏的是Majoritarian和Individual Liberty的较量,本来就不该狭隘的理解为基督教和进化论的冲突,说到底还是Majority Rule的问题 @whigzhou: 我倒觉得问题在公立教育 @whigzhou: 本来,信旧约还是信进化论是个人的事情,学校可以选择允不允许教,教师要讲进化论可以选择允许讲的学校,家长不想让孩子听进化论就选不许教的学校,但公立教育把个人选择变成了公共选择。 @stevenzyc: 家长就有权对孩子进行洗脑吗?让孩子进入宗教场所这种洗脑方式和少先队这种有区别吗?我觉得孩子就不应该接触任何宗教政治宣传 @whigzhou: 如果“洗脑”是指使之未经理性思考和自觉选择而习得某些文化/传统/规范/价值观的话,这对孩子的健康成长是必须的,通常也是难以避免的,除非你把他禁闭起来 @whigzhou: 他习得的文化也必定会影响其日后的政治倾向,你不可能在让他健康成年的同时拥有一张价值观和政治白纸 @whigzhou: 在宗教构成了文化/习俗/价值观传承的重要载体的条件下,反宗教教育本身就是在灌输一种强烈的价值观和政治倾向 @stevenzyc: 关键是孩子没有判断力,很多家长不管自己的孩子是否喜欢,让他们接受宗教仪式成为教徒.对于孩子来说这种洗脑的影响是很严重,更不用说一些宗教气氛比较浓厚的国家地区了 @whigzhou: 每一步都是滑坡和臆测,成为教徒多大程度上是家长强制结果?影响什么了?怎么严重法?宗教气氛浓生活就更差了? @古希腊人: 对大多数人而言,从小接受的教育很难改变。美国反同的人打出的标语“人类的祖先是亚当和夏娃,不是亚当和亚当”;从小被告知中医治本西医治标的人现在也很难被说服;而我从小接受无 @whigzhou: 这个判断我完全不同意。好,算它成立,你为啥要他们“改变”?那么多虔诚信徒不是活得很好死的也很好? @古希腊人: “改变”好不好属于价值判断,我只是说很难改变,没说对错。 @whigzhou: 好,那我们再讨论你那个判断,你怎么看下面这个数据:approximately 100 million citizens consider themselves Russian Orthodox Christians, amounting to 70% of population http://t.cn/zWCtO6Z  
[微言]信仰

【2012-07-04】

@牛大兽医 您信神(宗教吗)?还是不可知论者?

@whigzhou: 是这样的,说信仰之前,最好先说说信仰的内容,说信神之前,要先说说你要信的神有些什么特性;先看两种情况:假如神什么也不做,那么信不信都没关系,即信仰内容是空的,假如他什么都做,那么,说“神如何如何”便完全等价于“发生了某某事情”

@whigzhou: 所以,日常说的信仰,指的应该都是“有所为而有所不为”的神,那就得先说清楚他为些什么,何时为,怎么为,否则,信与不信不存在有意义的差别。

@whigzhou: 可是,假如我们能如此描述神,那(more...)

标签: | |
4411
【2012-07-04】 @牛大兽医 您信神(宗教吗)?还是不可知论者? @whigzhou: 是这样的,说信仰之前,最好先说说信仰的内容,说信神之前,要先说说你要信的神有些什么特性;先看两种情况:假如神什么也不做,那么信不信都没关系,即信仰内容是空的,假如他什么都做,那么,说“神如何如何”便完全等价于“发生了某某事情” @whigzhou: 所以,日常说的信仰,指的应该都是“有所为而有所不为”的神,那就得先说清楚他为些什么,何时为,怎么为,否则,信与不信不存在有意义的差别。 @whigzhou: 可是,假如我们能如此描述神,那么他和一个自然律之下的实体(比如一个具有非凡物理属性的星体)又有何区别? @tertio: 不许两头堵! @whigzhou: 呵呵,三总明鉴,本来应该开着这个口等鱼游进来的 @sw小橘子: 主要是非凡的程度超出了人们对于物理和实体概念的接受能力。 @whigzhou: 那不只是如何修正物理学的问题吗? @sw小橘子: 那也只对有足够抽象能力的人有用嘛 @whigzhou: 宗教在达到一神教阶段之后已经有了这样的抽象能力,而多神教的诸神和万物有灵论的诸灵,倒真是自然律下的实体,只是禀赋非凡而已 @sw小橘子: 对不接受操作性定义的人们,你说啥都没用 @whigzhou: 那当然,不追求有用,只和对信仰之哲学面感兴趣的朋友讨论  
[微言]船票与福音

(咦?怎么刚好轮到今天?莫非…)

【2012-05-27】

@whigzhou: #饭文#埃及,下一个伊朗?还是土耳其?或者泰国? http://t.cn/S5v7BZ ……兄弟会在这次革命过程中展现了惊人的动员组织能力和高超的政治技巧,低调克制、进退有据;他们现在宣称自己是温和伊斯兰主义,但这显然是策略性的,恐怕也没多少人会相信,因为真正的温和派早在96年就分裂出去了;况且,以……

@踢星星: 没有自由的民主?但是没有民主,这里的自由也无从成长?没有万全策

@whigzhou: 那可未必,忘了四小龙了?

@踢星星: 那么辉总还是可以乐观点,毕竟埃及还是在美国监护之下啊

@whigzhou: 我一直(more...)

标签: | | |
4325
(咦?怎么刚好轮到今天?莫非...) 【2012-05-27】 @whigzhou: #饭文#埃及,下一个伊朗?还是土耳其?或者泰国? http://t.cn/S5v7BZ ……兄弟会在这次革命过程中展现了惊人的动员组织能力和高超的政治技巧,低调克制、进退有据;他们现在宣称自己是温和伊斯兰主义,但这显然是策略性的,恐怕也没多少人会相信,因为真正的温和派早在96年就分裂出去了;况且,以…… @踢星星: 没有自由的民主?但是没有民主,这里的自由也无从成长?没有万全策 @whigzhou: 那可未必,忘了四小龙了? @踢星星: 那么辉总还是可以乐观点,毕竟埃及还是在美国监护之下啊 @whigzhou: 我一直都很乐观,因为我对这个世界的期望低的吓人 @acparty: 他们抵触的是现代文明,恢复的是中世纪的宗教传统,看起来是激进的,但这种激进是为了回到过去,骨子里还是保守。 @whigzhou: 他们抵触的是现代主流文明,他们本身也构成了现代文明的一部分,古代既不存在这种意识形态,也未出现过他们试图建立的那种社会,他们很像当初的新教加尔文派 @黄章晋ster:他们用来阐述回到“传统”的逻辑和道理,来自典型的现代思潮的若干流派。 @旁观用: 无民主有自由(主要是经济自由)的例子还有皮氏智利。问题是这些不民主而自由的政权大多连自己都保不住。也可以说普通人不经训练也能走钢丝,但其实绝大多数只能走两步,普通人走钢丝的说法没意义啊 @whigzhou: 是啊,耶稣没保证救每个人嘛,美军也没有 @喂羊的月亮熊: 耶稣不太保证的。美军则不知道。 @whigzhou: 呵呵,我不久前还跟人说:福音起初叫“奥秘”,就像2012船票,只送亲友,不随便对人说的,后来船没来才变成福音到处宣讲了 @whigzhou: 所以嘛,到处宣扬使劲让你信的,都是作废的旧船票 @whigzhou: 所以早期修道士都躲的远远的,非洲沙漠里、爱尔兰崖壁上,那是怕泄露奥秘,到时候挤不上船就悲剧了 @喂羊的月亮熊: 船没来伊讲。请教两个问题。神是否只对选民尤太人有效?因信而得救还是因行而得救? @whigzhou: 这个恐怕都是各说各话吧,加尔文不是还说unconditional election嘛 @喂羊的月亮熊 unconditional eletion到底是什么意思? @whigzhou: 大概就是类似宿命论的意思吧,谁获救是上帝早就定好了的,跟他做什么或不做什么都没关系 @whigzhou: 新教运动当然是一次思想/言论/信仰大解放,可千万别以为他们的思考有多高明多进步,那阵势很像刚有网络时一下子冒出大批网上思想家一样  
[微言]成功学与宗教

【2012-04-25】

@tertio:成功学可能也没什么不好的,有些人就是可以靠成功学激励自己勤奋上进,虽然你看着又曲解又三俗,但人家奔着奔着就发了。这跟书里到底说了什么道理无关,跟心理激励有关,在奔前途上的时间和功夫到了位,成功也就有了更大的可能。

@tertio:更何况,有不少道理是能够导致正确的行动的。

@tertio:举那个犹太人骗小孩的例子,读这本书的人也不会当真把自己小孩往地上摔

@whigzhou: 是啊,真能安慰人的安慰剂就是好安慰剂,可这个“好”仅仅是它作为安慰剂的(more...)

标签: | |
4217
【2012-04-25】 @tertio:成功学可能也没什么不好的,有些人就是可以靠成功学激励自己勤奋上进,虽然你看着又曲解又三俗,但人家奔着奔着就发了。这跟书里到底说了什么道理无关,跟心理激励有关,在奔前途上的时间和功夫到了位,成功也就有了更大的可能。 @tertio:更何况,有不少道理是能够导致正确的行动的。 @tertio:举那个犹太人骗小孩的例子,读这本书的人也不会当真把自己小孩往地上摔 @whigzhou: 是啊,真能安慰人的安慰剂就是好安慰剂,可这个“好”仅仅是它作为安慰剂的“功能之好” @whigzhou: 用丹内特的话(针对宗教的)说,能哄小孩的东西自然有其(功能主义的)价值,可现在我们早已不是小孩了,再也无法被这些东西哄住了,必须将信念建立在更加牢靠的基础上 @开心的小又又: 想请问一下,建立信念所须的“更加牢靠的基础”,包括一个人拥有的关系背景么?对不起知道问题很没水平,作为一个活在国企环境里的员工,特别困惑 @whigzhou: 哦,我指的是一套与现代科学兼容的价值和伦理体系,这样的系统自然要能够有助于你形成对此类关系的态度,才算是牢靠的 @whigzhou: 比如你需要向孩子解释为何那么做是错的、那些是值得珍惜的、这种情形下他要对后果负责……假如你的解释都是基于那些受过良好教育者都会觉得荒诞无稽的说辞,那不久之后他就会觉得被你欺骗了,这样前面那些解释便可能起了相反作用,尽管这套说辞在历史上曾经起过很好的作用 @whigzhou: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你尝试说服自己的时候,也适用于你与他人讨论此类问题的时候,简言之,迷信确有其功能,可一旦你认识到那是迷信,这功能就丧失了,至少靠不住了  
饭文#Y6:花和尚犯了什么法?

花和尚犯了什么法?
辉格
2012年4月10日

最近,一对“和尚兄弟”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美女、出入豪华酒店、存取巨款的照片在网上风传,引来纷纷嘲笑、不齿、反感、乃至义愤;后来,当两位花和尚又来到法源寺拍照时,被寺内僧众认出并报警,随后被警方拘捕。

事后,中国佛教协会发言人普正法师在记者会上谴责这“两位青年的所作所为是对佛教形象的诋毁,伤害了广大佛教徒的感情”,并“呼吁社会各界对此类事件进行深刻揭露和澄清,使其没有容身之地,还佛门一个清净”。

对于花和尚或假和尚的招摇之举,佛教界人士和信众的反感和义愤是(more...)

标签: | | | |
3419
花和尚犯了什么法? 辉格 2012年4月10日 最近,一对“和尚兄弟”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美女、出入豪华酒店、存取巨款的照片在网上风传,引来纷纷嘲笑、不齿、反感、乃至义愤;后来,当两位花和尚又来到法源寺拍照时,被寺内僧众认出并报警,随后被警方拘捕。 事后,中国佛教协会发言人普正法师在记者会上谴责这“两位青年的所作所为是对佛教形象的诋毁,伤害了广大佛教徒的感情”,并“呼吁社会各界对此类事件进行深刻揭露和澄清,使其没有容身之地,还佛门一个清净”。 对于花和尚或假和尚的招摇之举,佛教界人士和信众的反感和义愤是容易理解的,不过他们的报警和警方的拘捕行动却将此问题推入了司法程序,这就难免让人疑惑:这两位“假和尚”究竟是以什么罪名或嫌疑而被指控的?是“擅自穿着僧衣”?穿僧衣出入需要事先取得谁的授权吗?还是“不守僧道”?僧侣果真有法律义务遵守戒律或超出常人的行为规范吗? 假如能对花和尚行径提出某种指控,我能想到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佛教僧侣作为一个集体的声誉可能因此而遭受损害,或者说,“和尚”这个称谓或形象符号被污损了,因而间接损害了仍在使用这一符号的僧侣们的声誉。 可是,损害未必构成侵权,侵权的前提是存在可被侵犯的权利,这意味着,和尚称谓具有某种排他性,并且僧侣集体在过去确实保有着使用该称谓的排他性,也保有着与该称谓密切联系在一起的行为约束和公共声誉;然而,事实恐怕并不支持这些主张。 历史上,佛教僧侣组织始终是很松散的,不像罗马教会,并没有统一的戒律和规范,更不存在监督和执行这些规范的类教会组织,各寺院基本上是独立和自治的,因而不存在某种准入门槛来限制个人自行出家或建立自己的新僧团或新寺院,只要他能赢得自己的信徒和施主,当某人宣称自己是和尚时,其他僧侣并不拥有什么有效手段来阻止他。 其次,和尚称谓与特定品行和声誉之间,果真存在普遍而牢固的联系吗?这种联系是否达到了法律值得视为一种权利而加以保护的程度?这是大为可疑的,自古以来不守戒律的花和尚就不少见,史上多次灭佛运动也都与僧侣的穷奢极欲有关,近古江南繁华地区的一些尼姑庵甚至以风月著称,而当今,许多寺院都已不再要求其僧侣恪守戒律,甚至结婚生子都没问题,既然可以结婚,就不能不让他们谈恋爱和搂抱女友吧? 第二个理由是,僧侣不仅是一种身份,也常常是一种职业,他们为信众提供各种宗教服务,而许多施主接受其服务是以相信他们是遵守戒律的“真正”僧侣为前提的,因而他们不守僧道的行为便对其施主构成了一种欺诈。 这条理由未必与本案有关,不知那两位青年是否曾以僧侣名义为信众提供服务,并试图让对方相信他们是守戒律的;不过它在其他类似案例中或许是有意义的,不难相信,有些施主确实会相信为其提供服务的僧侣是守戒律的,而一旦发现事实相反后会有受骗的感觉,他们甚至会认为那些宗教服务会因此而丧失“法力”而变得无效果。 可问题是,僧侣在提供服务时是否承诺了他们的守戒?假如没有承诺,那么施主的此等信念和预期是否合理?假如不够合理,是否有理由得到法律保护?这同样是大有疑问的,上述信念在古代或许还有些合理,但在近现代已很不合理且越来越不合理了,许多寺院在其招聘广告中早已公开承认不要求僧侣守戒了,施主们怎么还有理由如此天真的一厢情愿呢?
[微言]穆斯林头巾

【2011-12-14】

@whigzhou: 法式自由主义可真深奥 //法国妇女因戴伊斯兰面纱被判入狱_网易新闻中心 http://t.cn/St80UY 2011年4月11日,Hind Ahmas因为在法国爱丽舍宫外佩戴面纱而遭逮捕。12月12日,她被巴黎郊区莫克斯刑事法院审判官判处两年监禁。萨科齐表示,佩戴面纱的禁令并非针对穆斯林,而仅仅是要让法国社会更加包容

@猞猁雪球:我觉得萨科齐这个说法是发自肺腑的。伊斯兰妇女之所以戴面纱、很可能是由于受到丈夫或男性亲属的隐性威(more...)

标签: |
4065
【2011-12-14】 @whigzhou: 法式自由主义可真深奥 //法国妇女因戴伊斯兰面纱被判入狱_网易新闻中心 http://t.cn/St80UY 2011年4月11日,Hind Ahmas因为在法国爱丽舍宫外佩戴面纱而遭逮捕。12月12日,她被巴黎郊区莫克斯刑事法院审判官判处两年监禁。萨科齐表示,佩戴面纱的禁令并非针对穆斯林,而仅仅是要让法国社会更加包容 @猞猁雪球:我觉得萨科齐这个说法是发自肺腑的。伊斯兰妇女之所以戴面纱、很可能是由于受到丈夫或男性亲属的隐性威胁, 为了保彰她们自由不戴罩的权利, 直接禁了这种风俗是最现实可行的办法。除非西欧的政府文化发生质变, 敢于对穆斯林犯罪者严格依法---当前看来 @whigzhou: 我觉得这个解释比这条法律更骇人听闻 @茶博未: 我不知道此法的初衷。设想有个戴着袜子头套手里拿着玩具枪的人出现在国有银行的营业点大厅里,立法禁止这种做法,是否合理,是可以讨论的吧? @whigzhou: 嗯,这条理由可以接受,但需要举证(证明构成了真实危险),但实际上既未成为主要理由,也未得到举证 @whigzhou: 况且假如以此为理由,口罩+墨镜+大衣也应同时禁止,但实际上同时被禁的是犹太小帽之类(如果我没记错) @whigzhou: 哦,查了一下,实际上法国有两条禁令,一是2004年禁止在公立中小学佩戴显著宗教符号(http://t.cn/SteOVp),二是今年4月禁止在公共场所蒙脸(http://t.cn/SteOQW),性质不同,但都涉及大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