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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多情

【2016-06-28】

@whigzhou: 没有什么不言而喻的、先验的、普适的、永恒的、自动确立的价值,即所谓普世价值,只有从某些特定社会开始的,在某些特殊文化背景在孕育的,经由某条特定历史路径而被特定共同体接受的,并且仍然需要特定文化条件支撑的特殊价值。

@whigzhou: 当然,幸运的话,你可以努力推行你所珍爱的那套特殊价值,帮助它取得主导地位,令其普及于世,但这不是普世主义者说的普世价值。

@不知说些啥168: 人不能吃人肉是不是普世价值?

@whigzhou: 当然不是,除非你把以往众多食人族统统开除人籍

@whigzhou: 人文主义/启蒙主义/进步主义者曾(自觉或不自觉的)将普适价值论用作推行其特殊价值的策略工具,以为将其宣扬为普世价值,会为自己的推行措施赋予合法性和说服力,有时确有如此效果,但更多时候那只会带来失败,因为要让人相信普世价值,必须对人性和文化持一种不切实际的乐观假定。

@whigzhou: 反殖民主义,威尔逊主义,联合国,非洲悲剧,阿拉伯之春,都是这一虚幻假定的产物,在天真民主派看来,只要拿掉(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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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28】 @whigzhou: 没有什么不言而喻的、先验的、普适的、永恒的、自动确立的价值,即所谓普世价值,只有从某些特定社会开始的,在某些特殊文化背景在孕育的,经由某条特定历史路径而被特定共同体接受的,并且仍然需要特定文化条件支撑的特殊价值。 @whigzhou: 当然,幸运的话,你可以努力推行你所珍爱的那套特殊价值,帮助它取得主导地位,令其普及于世,但这不是普世主义者说的普世价值。 @不知说些啥168: 人不能吃人肉是不是普世价值? @whigzhou: 当然不是,除非你把以往众多食人族统统开除人籍 @whigzhou: 人文主义/启蒙主义/进步主义者曾(自觉或不自觉的)将普适价值论用作推行其特殊价值的策略工具,以为将其宣扬为普世价值,会为自己的推行措施赋予合法性和说服力,有时确有如此效果,但更多时候那只会带来失败,因为要让人相信普世价值,必须对人性和文化持一种不切实际的乐观假定。 @whigzhou: 反殖民主义,威尔逊主义,联合国,非洲悲剧,阿拉伯之春,都是这一虚幻假定的产物,在天真民主派看来,只要拿掉坏蛋和暴君,移除障碍,热爱普世价值的人民便会自动建立美好家园 @whigzhou: 普世主义祸害极深,其内在困境在当前西方的共同体危机中已暴露无遗 @疯旗Virus: 那你们是如何判断一件事情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呢?又是如何使一个族群接受的呢? @whigzhou: 特殊价值论不是价值虚无论,作为个体,你当然会持有某种特殊价值观,可以让你基于此而做判断 @构成单恋寂: 价值相对算不算一种普世价值 @whigzhou: 现实中的相对主义实际上是自我否定主义,特殊主义者承认存在不同价值体系,同时坚持自己的价值体系,相对主义者也承认存在不同价值体系,同时抛弃、否定、贬低自己所在共同体的价值体系,在西方白左中,相对主义表现为反西方、反现代、反文明 @只配叫猪_: 加了这么多规定,还是一般所言的普世价值吗。各种特殊价值之间有没有交集呢,这个交集是不是普世价值? @whigzhou: 据我所知,没多少人如此理解普世价值 @只配叫猪_: 两种特殊价值的群体间是否可能订立契约,订约的共同理念基础是否是普世价值?如果人类文明存在趋势,主导趋势的理念是否可称为普世价值? @whigzhou: 契约可以扩大共同体,推行某种特殊价值,但此类努力从未达到过近乎于普世的程度,远远没有 @只配叫猪_: 如果人类文明存在趋势,主导趋势的理念是否可称为普世价值? @whigzhou: 历史或许表现出了某种趋势,但不是历史决定论意义上的必然,而『不言而喻、先验、自动确立』要求或暗示着这种必然性 @只配叫猪_:殖民和这个是什么关系呢 @whigzhou: 如果我们相信自己所珍爱价值是普世的,那就可以指望其他共同体一有机会便欣然接受它,反之,我们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共同体处于支配地位,才能确保我们的价值观得以盛行,至少安全存在下去 @只配叫猪_:我指的是双方订约所需的共同理念基础,至少守诺是双方都要认可的 @whigzhou: 契约关系的维持需要一大套价值观的保障,这组价值本身就是非常特殊的,远远没有接近过普世的程度 @whigzhou: 通俗的说,我们特殊主义者不自作多情,我们热爱自由,但不一厢情愿的以为别人也都热爱自由,所以为了确保自由,我们需要谋求或维持自由共同体的强大 @whigzhou: 你们不妨暂时离开你们通过自我选择而为自己构建的信息环境,随便找些小区居民问问,有几个把个人自由放在其价值序列靠前位置的?你们也可以去了解一下各民族的传统文化,有几个把个人自由视为重要价值的? @窝头没吃饱:辉格老师觉得自然法是不存在的吗? @whigzhou: 是的,洛克意义上的自然法不存在,哈耶克意义上的自然法(如果可以这么叫的话)存在,两者的区分见旧文:http://t.cn/zWCeTRJ 另外还可参见我的《罗斯巴德批判》前两篇 @人造史诗:《独立宣言》第一句就是普世价值啊。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 @whigzhou: 像独立宣言这样的政治文件,不能指望他的严谨性,无论是道德哲学的,法学的,还是历史学的 @whigzhou: 序言里刚说完不言而喻,对国王的指控清单倒数第二条却是:他竭力招引印第安野蛮人(进犯我们边境),众所周知,这些印第安人的战争法则便是不分年龄性别状况的无差别屠戮 @whigzhou: 在国父们心目中,这个不言而喻对印第安野蛮人显然不成立 @whigzhou: 实际上,占据独立宣言大部分篇幅的对国王控诉绝大多数是胡扯,仅仅是宣传需要 @王蓬朋: 否则你无法解释作为奋斗的人的存在理由。独立宣言即使是一份政治宣传文件,即使没有学术性的严谨,但是你不能因此否定普世价值的存在,人人生而平等,民主自由本来就是普世的,即使世界范围内无法实现但是其作为最完美的价值观,确实值得我们为之奋斗。 @whigzhou: 为何特殊价值就不值得为之奋斗? @xqmxqm:因为丧失了统战全天下的幻觉,发现一切得靠自己打出来,自然就容易缩(当然对基于宗教理由主张普世价值的人窝从来是尊重的 @whigzhou: 没错,普世主义往往就是用来给自己壮胆的,在实践中,基督徒在多数历史阶段其实并不奉行普世主义,口头上有,行动上没有 @whigzhou: 宗教改革后普世主义一度复兴,但经历连绵宗教战争后幸存下来的,行动上都放弃了普世主义 @whigzhou: 北美清教精神明显是特殊主义,旧大陆已堕落无可救药,转而寻求自我拯救,回到了早期基督徒『福音专属于一小撮上帝选民』的态度 @隐藏的火星人:有可能的普世主义的行动吗 @whigzhou: 有啊,很多,为阿拉伯之春欢呼,欧洲多元主义政策,默奶奶张开怀抱大迎难民 @意识形象:总有几个的公约数吧?自由?温饱?安全?这些总没人反对吧? @whigzhou: 吃饱穿暖健康长寿男欢女爱儿孙绕膝,这些几近于生物本能的价值确实相当程度上是共通的,但人们谈论『普世价值』是通常不是指这些,而是关乎道德的那些,也就是鲁滨逊世界或伊甸园里没有的那些 @意识形象:我喜欢吃饱所以社会应该让每个人都吃饱否则他们要揭竿而起——我的最小公约数可以成为道德(道德并非虚无缥缈的其实也是资源分配方式的一种)的基石。实际上事实应该就是这样。 @whigzhou: 要是你喜欢一妻三妾并且相信至少一半男人都喜欢那怎么办?责令上帝改变出生性别比? @whigzhou: 『否则他们要揭竿而起』?1960年的河南人揭竿而起了?1933年的乌克兰人呢? @whigzhou: 英格兰历史上唯一一次大型揭竿而起发生在1381年,不是因为没吃饱,恰好相反,揭竿者是近代之前吃得最饱的农民,黑死病刚刚消灭了英格兰近一半人口,幸存农民条件大幅改善
分明以人代畜

【2016-06-18】

@希波克拉底门徒 今天听说一个朋友要退党,我问他有没有读过圣经,他说没有,我说去信这个的人大多数没完整读完圣经。我最后跟他讲:我尊重你,尊重你的信仰自由权利,但不会尊重基督教信仰。我替你最后选择基督教信仰感到惋惜。希望你在选择一种信仰前,先了解它的来龙去脉、真实面貌,完全不了解就去信,跟不知道对方性格、历史就去领结婚证有什么区别?over

@黄章晋ster: 宗教提供的价值体系的非理性化,恰恰是一个社会道德伦理体系能相对稳定的保证。如果一个社会的道德伦理是可以讨论的,是服从理性的,它必然是不稳定甚至是无从建立的,它必然很快会讨论人肉是否好吃这样(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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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18】 @希波克拉底门徒 今天听说一个朋友要退党,我问他有没有读过圣经,他说没有,我说去信这个的人大多数没完整读完圣经。我最后跟他讲:我尊重你,尊重你的信仰自由权利,但不会尊重基督教信仰。我替你最后选择基督教信仰感到惋惜。希望你在选择一种信仰前,先了解它的来龙去脉、真实面貌,完全不了解就去信,跟不知道对方性格、历史就去领结婚证有什么区别?over @黄章晋ster: 宗教提供的价值体系的非理性化,恰恰是一个社会道德伦理体系能相对稳定的保证。如果一个社会的道德伦理是可以讨论的,是服从理性的,它必然是不稳定甚至是无从建立的,它必然很快会讨论人肉是否好吃这样的话题。我们反对器官人肉的自由买卖,其实是自觉使用了宗教提供的绝对伦理。 @黄章晋ster:从社会功能而言,除了为一个社会提供稳定的价值锚链,它还早就衍生出为社会提供反哺和救济功能,社区的化精神纽带功能,跨阶层交流沟通的调适功能……这些社会功能,都是世俗政府无法有效提供的,而西方社会提供类似功能的非宗教社会组织,本身就是宗教组织启发的产物。 @黄章晋ster:我们不用去做历史表现的对照,仅从将来的可能性而言,在彼岸建立天国的信仰和在现世建立人间天国的社会,必然是前者造成灾难的可能性更小。 @黄章晋ster:基督教诞生前的希腊罗马世界,只有崇拜英雄、强者、理性的价值取向,并无同情弱者之类的价值取向,虽然多数人有共情同理心,但不意味着它能上升为稳固的群居规则,尤其是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虽然中国两千年来儒表法里,但儒家伦理若不成意识形态,以韩非子价值观造就的社会必然是斗兽场。 @whigzhou: 前面几点我都没意见,这条不同意 @whigzhou: 需要注意到,所有文明都经历了一个残忍行为逐渐减少的过程,特别是人牲和肉刑的普遍消亡,这个过程发生的很早,宗教在其中似乎并未扮演关键角色 @whigzhou: 去残忍化的过程可能是社会大型化及和平秩序长期持续的自然后果,宗教或意识形态未必是前导因素 @whigzhou: 类似对战场(和角斗场)上的失败者缺乏同情的残酷文化在罗马存续得较久,可能和他的普遍兵役义务有关,当军事职业与其他职业分化更明确,壁垒更森严之后,军事阶层之外的文化就会改变 @whigzhou: 另一方面,就『同情弱者』的经济方面而言,罗马帝国向其公民大派面包可是福利国家的先驱 @baidu冷兵器吧: 希腊和基督教前罗马世界有着长期的慈善行为和组织,这不可能是没有同情价值观的社会 @whigzhou: 对,以后世标准,罗马人表现得缺乏同情心的方面主要是针对战斗中的失败者,依我看这是尚武精神与普遍兵役的结果 @whigzhou: 说起同情心,想到个事情,轿子从北宋开始流行,起初士大夫都鄙视坐轿子的,认为太残忍(也太娘炮),程颐还说『吾不忍乘,分明以人代畜』,但此后轿子地位不断提升,到清代已是官绅富家主要交通工具,是个官没有不坐的,毫无压力,原因显然不是儒家意识形态衰弱,而是人口压力提高,人力益发便宜了。 @whigzhou: 明廷已重新控制北方,清廷更控制了草原,所以这事情不能以缺驴马解释,只能说人比驴便宜。
狼耳朵

【2016-04-28】

@whigzhou: P:男孩把自己当女孩算不算病,只有TA自己说了算,C:嗯,上学好不好也是这道理,宣扬义务教育的大人自己有病,P:错,不上学怎么知道自己的权利?C:哦,原来还是得大人告诉他,好吧,那做家庭妇女好不好,总得由妇女自己说了算吧?她们好像都是大人,P:你个仇女份子强奸犯!fuk u~C:逃~

@whigzhou: 好吧让我们从一个简单的多的问题开始,假设你生了个女儿,长着一对狼耳朵,一个小手术即可轻易将其改成普通形状,那么你是赶紧做这手术呢,还是等她长大,有了自己的成熟审美观之后,让她自己决定此事呢?换我肯定选择赶紧做,我认为这一选择正当且合理,而且家长完全(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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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28】 @whigzhou: P:男孩把自己当女孩算不算病,只有TA自己说了算,C:嗯,上学好不好也是这道理,宣扬义务教育的大人自己有病,P:错,不上学怎么知道自己的权利?C:哦,原来还是得大人告诉他,好吧,那做家庭妇女好不好,总得由妇女自己说了算吧?她们好像都是大人,P:你个仇女份子强奸犯!fuk u~C:逃~ @whigzhou: 好吧让我们从一个简单的多的问题开始,假设你生了个女儿,长着一对狼耳朵,一个小手术即可轻易将其改成普通形状,那么你是赶紧做这手术呢,还是等她长大,有了自己的成熟审美观之后,让她自己决定此事呢?换我肯定选择赶紧做,我认为这一选择正当且合理,而且家长完全有权利为孩子做此类选择。 @whigzhou: 当然你可以告诉我,审美观纯粹只是种社会建构,认为狼耳朵丑只是种社会偏见,拥有狼耳朵的女孩照样可以很美丽很阳光很幸福。——这些话可能都没错,然后呢?咖啡品味难道不是社会建构?不喝咖啡不喜欢咖啡的人一样可以很有品位很幸福,所以我就别喝了?为啥啊? @whigzhou: 认为人类社会比老鼠社会更高级更文明也是人类中心主义偏见,当然是,所以咱们就散伙好了? @whigzhou: 好现在把狼耳朵换成性错位,你发现9岁的儿子老把自己当女孩,此时你听说一个为期数月的疗法可以矫正,你会把孩子送去治疗吗? @whigzhou: 换作我,答案很明确:不会,但这不是因为我认为家长没权利这么做,认为这事情应该让孩子自己决定,或等他长大了再决定,而是因为我相信这种治疗不太可能有效果,反而造成更大伤害,相反,假如我觉得这种矫正像矫正狼耳朵那么容易,我会毫无迟疑的把孩子送去 @whigzhou: 所以我不会谴责那些将性错位孩子送去矫治的家长,因为我很清楚,他们和我有着大不相同的知识背景和信息条件,尽管他们做了一个在我看来不明智的决定,但他们的理由可能是完全正当合理的 @whigzhou: 个人有权利基于自己并不完美的知识背景和信息条件做决定(包括替他们的未成年孩子做决定),那些认为应由具备(自认为)更佳知识条件的专家替这些家长做决定的人,就是在(有意或无意的)赞同极权主义 @抑多巴胺酶:那辉总对强制接种疫苗兹茨不兹茨呀? @whigzhou: 不支持,除非对方能证明不接种的情况已经对公共健康安全构成了威胁 @whigzhou: 就是说,强制接种的理由不能是“为接种的孩子好”,这个好不好应该完全留给家长决定,而必须是“为所有可能被传染的人好”,这才算个公共事务 @ppbluetree:疯了吧?美国、德国和澳大利亚之类的国家因为疫苗接种比例不够95%的阀值,已经导致消失了很多年的流行病再度出现啊,已经危害公共卫生安全了啊!这事最好是强制,不强制大家都想做那5%去搭顺风车。 @whigzhou: 确实疯了,除非太阳比月亮大~ @rjxghg:兔唇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whigzhou: 一开始我也想以兔唇为例来着,不过马上意识到那会很快卷入“兔唇是否影响嘴唇之生理功能正常工作”之类的争吵,还是狼耳朵比较纯粹  
险恶世界幸存者

【2016-04-14】

@whigzhou: 最优化vs满意解,功利计算vs拇指法则,天堂墙外寻路者vs险恶世界幸存者,画出世界地图然后大步迈向天堂vs泥泞大雾中小步摸索,进步主义vs保守主义……所以这其实是个算法问题,在一个可行解分布极为稀疏且迷雾重重能见度极低的险恶世界中,保守主义是不二之选,可惜哈耶克死得太早没想明白这一点。

@whigzhou: 只要你是进化论者,就会认识到我们面临的选择空间中可行解分布极为稀疏,是进化算法帮我们找出了这些可行解孤岛,而不是世界恰好被上帝造得那么宜居,进步主义的乐观假定其实是一种幸存者偏(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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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14】 @whigzhou: 最优化vs满意解,功利计算vs拇指法则,天堂墙外寻路者vs险恶世界幸存者,画出世界地图然后大步迈向天堂vs泥泞大雾中小步摸索,进步主义vs保守主义……所以这其实是个算法问题,在一个可行解分布极为稀疏且迷雾重重能见度极低的险恶世界中,保守主义是不二之选,可惜哈耶克死得太早没想明白这一点。 @whigzhou: 只要你是进化论者,就会认识到我们面临的选择空间中可行解分布极为稀疏,是进化算法帮我们找出了这些可行解孤岛,而不是世界恰好被上帝造得那么宜居,进步主义的乐观假定其实是一种幸存者偏见 @whigzhou: 只要你认识到人类认知局限,就会同意我们面对的(认识论上的)世界迷雾重重,能见度极低,随便乱走很危险 @whigzhou: 在这两个前提下,就有了对待功利主义的两种态度:功利主义(至少流行的版本)总想在给定价值函数之后寻求最大化,保守派天然讨厌功利主义,因为我们不要最大化,世界太险恶,如何保住我们所珍视的东西才最重要,所以,在弄清进化如何带给我们这些珍宝之前,不如先找出一组拇指法则。 @whigzhou: 这些拇指法则只能从那些有幸成功保有了这些珍宝的前辈的实践中去寻找,(基于前述局限)不可能是从头算出来的,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功利主义算法对条件过于敏感,略微改变一个条件,或者稍稍多考虑一步,结论就可能完全翻转(黑话叫很混沌),如此便无法为我们提供一个可用的行动指导。 @战拖拉夫卡: "中国模式"到底是更接近于辉总所说的“功利最大化计算”,还是更接近于中国情境意义下的“拇指法则”?毕竟,摸石头过河这一策略也算得上实用主义范畴吧。需要甄别的是在中国现有路径依赖之上的实用主义,算是画地图大步迈向天堂还是在泥泞大雾中小步摸索? @whigzhou: 彼之珍宝,吾之敝履 @whigzhou: 我说的保守主义/进步主义,是元政治哲学层次上的分野,不涉及保守的具体是什么东西,哈耶克没想明白的,正是这一层次之别 @whigzhou: 正如契约主义/普世主义之别,是元伦理层次上的分野,不涉及具体契约内容 @whigzhou: 摸着石头过河这句话本身是契合保守主义的,问题是说这句话的人心目中的珍宝是什么?如果他的意思是“咱们就此散伙吧,让各省人民自己摸着石头爬向美国去”,那自然好 ~  
道德直觉

【2016-04-13】

@whigzhou: 不要轻易抛弃道德直觉,除非它能(经由反思平衡之后)被另一种道德直觉所代替。

@whigzhou: 案例一:有人说,不要管政治家的私德,我们选的是政策,不是人品。问题是,选民的信息远不完备,候选人的政策承诺往往靠不住,而从私德中,至少能找出一些线索,让我们相信他不会做出最坏的那些事情来,比如至少不会是拿卢布的谍匪,这一原理,和商人挑选生意伙伴类似。

@whigzhou: 案例二:作为自由(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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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13】 @whigzhou: 不要轻易抛弃道德直觉,除非它能(经由反思平衡之后)被另一种道德直觉所代替。 @whigzhou: 案例一:有人说,不要管政治家的私德,我们选的是政策,不是人品。问题是,选民的信息远不完备,候选人的政策承诺往往靠不住,而从私德中,至少能找出一些线索,让我们相信他不会做出最坏的那些事情来,比如至少不会是拿卢布的谍匪,这一原理,和商人挑选生意伙伴类似。 @whigzhou: 案例二:作为自由主义者,我们赞成或乐见个人避税,尤其中捐税繁苛的情况下,所以,我们就没有理由指责首相或议员的避税行为,对吗?不对,因为首相或议员正是决定税率的人,不能让他们留给我们高税率自己却跑了,这可不行,普通乘客可以自己逃命,船长不能随便逃命。 @whigzhou: 案例三:管制繁多严苛的情况下,腐败可以弱化管制,拓宽人民的自由行动空间,所以我们就该赞成腐败,就没有理由在道德上谴责贪官吗?不对,寻租激励会让他们创造出更多管制,带来源源不断的腐败机会,正如支付绑票赎金会激励绑架一样,虽然付赎金确实可以在当时救几条命。  
杀人取肾

【2016-02-26】

@海德沙龙 《仅有慷慨满足不了器官移植需求》 人体各器官的设计寿命看来有着不小差异,当然这差异也可能只是现代生活方式所带来,于是随着移植技术的成熟和寿命不断延长,对器官的需求日益强烈,与此同时,供给却大为滞后,而原因在于,当前伦理/法律体系下,需求无法转变成对器官提供者的激励 ……

@海德沙龙: 在本文作者看来,尽管现金激励或更开放的自由交易确实为当前伦理体系所不容,但许多非现金的激励安排是完全可行且在伦理上也容易被公众接受的。

@whigzhou: 我2009年在《器官移植的伦理困境》中也讨论的这个问题,后来还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措施

@whigzhou: 其中的伦理问题,我后来又有了些新看法,现在我觉得,对人体器官交易近乎本能的道德反感,是有其道理的,原理和(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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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26】 @海德沙龙 《仅有慷慨满足不了器官移植需求》 人体各器官的设计寿命看来有着不小差异,当然这差异也可能只是现代生活方式所带来,于是随着移植技术的成熟和寿命不断延长,对器官的需求日益强烈,与此同时,供给却大为滞后,而原因在于,当前伦理/法律体系下,需求无法转变成对器官提供者的激励 …… @海德沙龙: 在本文作者看来,尽管现金激励或更开放的自由交易确实为当前伦理体系所不容,但许多非现金的激励安排是完全可行且在伦理上也容易被公众接受的。 @whigzhou: 我2009年在《器官移植的伦理困境》中也讨论的这个问题,后来还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措施。 @whigzhou: 其中的伦理问题,我后来又有了些新看法,现在我觉得,对人体器官交易近乎本能的道德反感,是有其道理的,原理和我们对杀人游戏的道德抵制类似,因为现实世界的信息条件不完备的,对于一件被出售的器官,人们很难判定它是否来自凶杀盗取,而后一种情况实在太可怕,共同体值得为杜绝它而走得远一点。 @whigzhou: 这一想法转变发生于4年前有关杀人游戏的讨论,依我看,我们禁止在大街上玩追杀游戏的理由,是因为这种游戏很难和真正的追杀区分开来,若要容忍它,那就相当于放弃了协助自卫的权利,而后者对我们太重要,不能放弃 @whigzhou: 去年对一桩醉奸案的讨论中,也表达了类似看法 @whigzhou: 更一般而言,社会规范都是在特定信息条件下产生的,所以当信息条件已大幅改变时,很多古老法则便不再适宜,可是许多规范过于古老乃至已内化为我们的本能道德口味,一时难以割弃,但是通过为它们披上温情外衣,其实也可绕过。 @whigzhou: 从信息条件出发考虑,大街追杀不可容忍,但是人为构造了较完备信息条件的角斗场拼死格杀,好像就没啥不可以  
有关价值认同的两种态度

【2015-11-29】

@研二公知苗: 不是法国变了,法国一直是强制文化同化政策实施最彻底的国家,所有“强制世俗化”论者想过的招法国都对移民用过,德国不给土耳其劳工(甚至在德国出生的后代)公民权也保守诟病。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骂左派解决。

@whigzhou: 对价值认同的要求和强制同化是两码事,虽然有时候听起来有点像

@whigzhou: 一种态度是:我们现有的共同体有赖于一些基本的价值认同,假如你不接受这些价值,我们就把你拒绝在共同体之外,假如你威胁到共同体,我们就要设法削弱、压制或消灭你,但我们未必有兴趣改造或同化你

@w(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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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29】 @研二公知苗: 不是法国变了,法国一直是强制文化同化政策实施最彻底的国家,所有“强制世俗化”论者想过的招法国都对移民用过,德国不给土耳其劳工(甚至在德国出生的后代)公民权也保守诟病。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骂左派解决。 @whigzhou: 对价值认同的要求和强制同化是两码事,虽然有时候听起来有点像 @whigzhou: 一种态度是:我们现有的共同体有赖于一些基本的价值认同,假如你不接受这些价值,我们就把你拒绝在共同体之外,假如你威胁到共同体,我们就要设法削弱、压制或消灭你,但我们未必有兴趣改造或同化你 @whigzhou: 假如你们像Amish那样表明自己是无害的,那么尽管你们的文化和价值观和我们格格不入,也不妨碍我们容忍你存在,总之,这种态度是共同体自我中心的,而非普世主义的,共同体内外适用不同行为规范,对改造和同化他人没有兴趣,当然,假如他人主动追随和归化,那也是好的。 @whigzhou: 另一种态度是:人类拥有一组共同价值,它代表着文明和进步,是普世的,是公共之“善”,国家经由社会契约而具有了推行这些价值的当然合法性,它有义务将这些善推及于全人类,将每个人改造成合格公民 @whigzhou: 法左、马左、进步主义、五四青年,都是后一种倾向,当年的种族改良计划和优生学运动,都是左翼进步主义推动的,直到60年代之前,在美国推动种族主义政策最起劲的,也向来是进步左派 @whigzhou: 归结起来,两种态度的共同点是:都认识到社会制度需要一些价值共识,而根本的分歧点在于普世性,普世主义者认为,这些共同价值是基于共同人性的自然价值,生活在这些价值得到尊重的社会,是人与生俱来的自然权利,因而保护这些权利的规范是普适的自然法,不存在共同体内外之分。 @whigzhou: 归结起来,两种态度的共同点是:都认识到社会制度需要一些价值共识,而根本的分歧点在于普世性,普世主义者认为,这些共同价值是基于共同人性的自然价值,生活在这些价值得到尊重的社会,是人与生俱来的自然权利,因而保护这些权利的规范是普适的自然法,不存在共同体内外之分。 @whigzhou: 回到法国的同化政策,最初,法左的普世主义要求他们去改造殖民地文化,结果只不过是破坏了当地传统,当北非移民大批涌入时,普世主义又让他们无法拒绝,结果只好用国家权力强行同化,当同化政策看起来也不管用时,多元化政策就被提了出来。 @whigzhou: 但欧式多元化其实并非多元文化共存,而是修正原有的价值共识,令其容纳新元素(伊斯兰),排挤旧元素(基督教),最终形成的文化仍是高度单一和排他性的,只是受排挤压制的少数派换了人 @谢小姜:移民难民来的时候有谁会说“我不接受你们的价值”? @whigzhou: 如果来自某个群体或某种文化的移民(统计上)总是违背入籍誓言并危及共同体,可以停止接纳这一来源的移民啊,共同体不是一定要接纳任何来源的移民  
道德直觉与反思平衡

【2015-09-29】

@whigzhou: 《醉奸奇闻引出的伦理思考

@whigzhou: 第3第4点其实可以转变成这样一个更一般的问题:法律是否应该允许一个人在有行为能力的状态下做出一个让自己暂时丧失行为能力的决定,并对此决定负责?假如答案是否定的,那么,若一对情侣决定喝个烂醉并大干一场,其中那位男性是否会被认定为强奸呢?特别是假如他酒量足够好而没醉呢?

@正能量满满的哦也:假设您身处美国某州(该州卖淫违法)(您认可法律生成的路径的合法性于是认同法律的权威性),当您发现有一处卖淫窝点时,您会报警吗?即在您认可的共同体里生活时,当共同体规则与自己的价值观不一致时,是遵从共同体规则还是自己价值观?(假设暂时不能逃离共同体)

@whigzhou: 不(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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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9】 @whigzhou: 《醉奸奇闻引出的伦理思考》 @whigzhou: 第3第4点其实可以转变成这样一个更一般的问题:法律是否应该允许一个人在有行为能力的状态下做出一个让自己暂时丧失行为能力的决定,并对此决定负责?假如答案是否定的,那么,若一对情侣决定喝个烂醉并大干一场,其中那位男性是否会被认定为强奸呢?特别是假如他酒量足够好而没醉呢? @正能量满满的哦也:假设您身处美国某州(该州卖淫违法)(您认可法律生成的路径的合法性于是认同法律的权威性),当您发现有一处卖淫窝点时,您会报警吗?即在您认可的共同体里生活时,当共同体规则与自己的价值观不一致时,是遵从共同体规则还是自己价值观?(假设暂时不能逃离共同体) @whigzhou: 不会报警 @whigzhou: 当共同体的法律和我价值观相悖时,我会服从,但不会去积极维护,更不会帮助执行。 @渴望自由地呼吸: 现场你会用直觉判断指导行为,没时间做这个理性分析 @whigzhou: 对,但这不能否认分析的价值,因为分析可以影响(分析者自己或其听众的)下一次直觉判断,假如这一分析影响了判决,那么每次判决都或多或少会影响后人的直觉判断 @正能量满满的哦也:请教下,如果那个妈妈在饭桌上的表现让您觉得她理性不足(但让她理性不足的责任链并不全部并坚定地指向她(比如说开吃前不小心头撞桌子后(同桌的您判断为神智似乎不太清了),这时您的讨论会做怎么样的改变吗?还有,一般伦理讨论,你觉得责任链只应该追究得比较近吗? @whigzhou: 问题好像不在链条长短 @whigzhou: 关键是不理性的程度是否达到丧失行为能力的程度,若不到这程度,我们总是假定她是能够对自己行为负责的,至于这个程度的划定,现有司法程序自有办法 @正能量满满的哦也:伦理情境中,我觉得自身的伦理判断标准是一个标准(只和价值观等有关),来自司法的标准是另一个不太相干的标准……您意思是,在您认同的伦理判断的标准里,关于理性与否的判断标准,您将很大部分参考司法(演化而来)的判断标准? @whigzhou: 大致是,但不尽然 @whigzhou: 前提是我大致认可这套司法体系作为所在共同体社会契约的一部分,在此前提下,我的伦理判断和法律判断有所不同,但原则相仿 @whigzhou: 比如在行为能力这个问题上,在法律语境下,我会认可某种司法规则的认定结果(比如医学证据或陪审团裁定),在伦理语境下,我依据自己的直觉判断,但在我看来,普通法的有关原则和直觉的判别原则类似,只是前者客观性更好,假如相关司法规则远远偏离常识直觉,恐怕得不到我认可 @whigzhou: 假如一套司法系统系统性的偏离我的伦理原则,甚至和它没多大关系,那怎么会被我认可呢?在我眼里无疑是恶法啊,此时,我就不会自视为该系统下共同体之一员,就是个反社会分子了(当然可能是忍气吞声的那种) @匈牙利海军上将皮卡丘: 辉总说的有趣,但大多时候菜刀破门团拔刀就上都是最好的方法,这基于如下考量:如果原因只是酒醉,那么属于为自己积德;如果是因为该圈子作风放荡,那么能刺激局外人与之划清界限的决心。临事时瞻前顾后太多反倒容易磨损道德直觉。 @whigzhou: 我说了这不是对临场反应的预测啊 @whigzhou: 更不是建议各位临场时都做这么一番分析之后再行动,事后分析的用处在于:1)帮助我们对在场者的反应做道德判断,2)通过反思平衡修正直觉,影响下一次的反应 @whigzhou: 此例中,分析至少可以帮助我判断:在何种条件下,我有理由指责在场者卑劣或者怯懦?以及程度如何 @正能量满满的哦也:您这里说的(常识)直觉,指的是经过了您反思平衡后得到的伦理准则与直觉反复地反思平衡修正得到的“直觉”,不是人们的简单应激下的直觉吧? @whigzhou: 对,是反思平衡后的直觉,但同时也是快速的,两者不对立,之前的反思平衡影响后续的快速反应 @whigzhou: 依我看没有什么直觉(或曰临场快速反应模式)是不能经由学习和理性思考而修正的,比如围棋大师对局面的直觉,数学家对解题路径的直觉,我是没有的,我对经济学问题的直觉,相信很多人也没有
[微言]人体冷冻与贩卖虚假希望

【2015-09-22】

@果壳网 【人体冷冻:冻存是技术,复苏则是信仰】把人冻起来,到未来再复苏,这是1931年科幻小说中出现的想法,也是《飞出个未来》主人公Fry的遭遇,更是现实中许多公司提供的商业服务。单从冷冻这头说,目前最大进展是复苏了兔子的肾。就算未来技术会进步,但,这真的只是技术问题吗?O人体冷冻:冻存是一项技术,复苏是一套信仰 http://www.guokr.com/article/440746/

@Ent_evo: 关于人体冷冻,我的两毛钱想法……这是一个(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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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2】 @果壳网 【人体冷冻:冻存是技术,复苏则是信仰】把人冻起来,到未来再复苏,这是1931年科幻小说中出现的想法,也是《飞出个未来》主人公Fry的遭遇,更是现实中许多公司提供的商业服务。单从冷冻这头说,目前最大进展是复苏了兔子的肾。就算未来技术会进步,但,这真的只是技术问题吗?O人体冷冻:冻存是一项技术,复苏是一套信仰 http://www.guokr.com/article/440746/ @Ent_evo: 关于人体冷冻,我的两毛钱想法……这是一个帕斯卡赌注,这是相信人类将永远进步、未来将全方位好于过去,这和相信乌托邦、相信天国并无本质区别。 @whigzhou: 呵呵,这就愚蠢了?若某人死前还有一大笔钱,在他看来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用途,那怎么就非理性了? @whigzhou: “贩卖可能为假的希望是道德的吗?”——什么叫“可能为假的希望”?“真的希望”是必定会出现的结果?那么拯救大熊猫基金会向大众募捐是道德的吗?卖彩票呢? @whigzhou: 再后面那一大串问题,你们要是真替当事人那么着急,通过遗嘱信托都可以一点点解决,至于由此引出的制度和福利问题,个体决策难道还得把整个社会都安排好了再做才算理性啊? @whigzhou: 后半篇槽点实在太多,满眼not even wrong  
[微言]大卫的“双重巧合”

【2015-09-03】

@海德沙龙 大卫·弗里德曼代表了市场无政府主义的功利主义一派,此派对哲学的兴趣不大,所以他们有关制度的论证,往往从问题直接跳到经济学(包括法律经济学)层次上,却很少对其暗中预设的前提或原则作出交代,本文罕见的例外,从中可以一窥大卫体系的伦理学基础

@whigzhou: 大卫的论证非常清晰,但依我看,这一论证很容易被击破,其实他对自己的薄弱环节(从均衡事实到伦理规则的过渡)应该也是清楚的,只是不想细究而已,结果最终,他用一个“令人欣慰的双重巧合”,就把自己的功利主(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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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3】 @海德沙龙 大卫·弗里德曼代表了市场无政府主义的功利主义一派,此派对哲学的兴趣不大,所以他们有关制度的论证,往往从问题直接跳到经济学(包括法律经济学)层次上,却很少对其暗中预设的前提或原则作出交代,本文罕见的例外,从中可以一窥大卫体系的伦理学基础 @whigzhou: 大卫的论证非常清晰,但依我看,这一论证很容易被击破,其实他对自己的薄弱环节(从均衡事实到伦理规则的过渡)应该也是清楚的,只是不想细究而已,结果最终,他用一个“令人欣慰的双重巧合”,就把自己的功利主义和直觉主义、和规定主义,都给调和了起来。 @whigzhou: 大卫试图用他的“双重巧合”来避开道德哲学上的争议,意思是,尽管功利主义、直觉主义和规定主义在哲学上完全不同,但既然他们要的结果恰好一样(至少在自由意志主义者中间),那就没必要在哲学上争了,在明确一组大家都要的简单原则之后,其他争议都可通过经济学分析解决。 @战拖拉夫卡: 大卫关于维持“三重巧合”的谢林点,其实质还是需要建立在参与者对某种价值标准的公认基础之上。可如果现实中只要有一人,他觉得偶尔的背叛是有助于实现短期利益的或者某个迫切愿望,那么这个谢林点是否就难以维系了?即布坎南所谓的脆弱的均衡 @whigzhou: 嗯,实际上根本没有(系统性的)巧合 @whigzhou: 在一些小的局部(特别是小型文化群体内部),确实可以观察到一些和普遍道德感相符、也和自由原则相符的自发规范,但从大范围看,绝大多数社会要么根本没走出霍布斯状态,要么其秩序远远不是自由的 @whigzhou: 比如大卫所引证的Robert Ellickson在《无需法律的秩序》所描绘的情况,之所以能发生,依我看,完全是因为当事人生活在美国,这个有着基本法律保障的地方,不会出现一伙农场主把另一伙挖坑埋了那种情况,在基本和平秩序有保障的前提下,发展出了一些私人秩序,但那根本算不上“无需法律的”。 @whigzhou: 这也是libertarian各种幼稚错误的根源所在,他们太熟悉美国以至于对这一背景条件完全熟视无睹,以为那是当然的、自动的,一个简单的质疑是:加州牧区的情况在阿富汗存在吗?
[微言]动物保护与道德情感

【2015-07-24】

@澳洲神奶 找老公就要找爱护小动物的男人,研究表明米国七到八成因家暴进入庇护所的妇女表示其丈夫或男友也曾经虐待或者杀害宠物。虐儿者高达88%同时也是虐畜者。 http://t.cn/RLXRJmG 大多数女性天然讨厌虐畜男,是可以用演化心理学解释的。

@黄章晋ster:我越来越倾向于认为,对猫狗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基因决定的,即很可能喜欢宣扬杀猫狗的人,催产苏受体不太敏感,所以在情感表达上,更接近哺乳类和鸟类之外的脊椎动物。大象公会或许会在机会适当时,征集志愿者做这样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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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24】 @澳洲神奶 找老公就要找爱护小动物的男人,研究表明米国七到八成因家暴进入庇护所的妇女表示其丈夫或男友也曾经虐待或者杀害宠物。虐儿者高达88%同时也是虐畜者。 http://t.cn/RLXRJmG 大多数女性天然讨厌虐畜男,是可以用演化心理学解释的。 @黄章晋ster:我越来越倾向于认为,对猫狗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基因决定的,即很可能喜欢宣扬杀猫狗的人,催产苏受体不太敏感,所以在情感表达上,更接近哺乳类和鸟类之外的脊椎动物。大象公会或许会在机会适当时,征集志愿者做这样的实验。 @whigzhou: 这可难说~http://t.cn/RLXl9dv 澳大利亚保护濒危物种专员Gregory Andrews说,“环境部长Greg Hunt正在向野猫宣战,他要求我接手这一项目” @澳洲神奶:回复@whigzhou:人对动物工业化屠杀和对“伴侣动物”的情感是完全切割分离的。所以下令血腥大屠杀的捅痣者往往也是爱宠物如命的首席铲屎官。最合理的解释是法国演化心理学家皮埃尔的“宠物内团体理论”——人会把自养的宠物划入与亲朋同等的ingroup里面,从而产生In-group favoritism。 @whigzhou: 所以公共语境下谈论动物而启用后一种情感挺错位的 @whigzhou:博爱主义/福利主义/民族主义者,以及某些伦理论证,就喜欢在第一类语境下唤起人们原本只会在第二类情境中才有的情感,从而完成其论证,这是一种误导性的直觉泵 @澳洲神奶:回复@whigzhou:皮埃尔已经讲得很清楚,博爱主义者、福利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都是ingroup划得超乎常人的一类人。把宠物当作ingroup是大多数养宠物之人的正常心理状态,动保人士则是和上述三种人一样是超大大ingroup人士,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的平均ingroup大小不同,所以中西动保观差异如此之巨大。 @whigzhou: 嗯有道理 @whigzhou: 不过说起动保观的族群间差异,我倒宁愿从收入和制度上考虑,爱心泛滥是有成本的,富裕者才负担得起,而假如这一成本由他人负担,自己只管爽,那就没边了  
[微言]国际关系的道德基础

【2015-07-17】

@zenisolation: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不解,请问有核武器的国家不让别国研制核武器是不是耍流氓啊?

@whigzhou: 不是,因为:1)个人才是道德主体,2)个人经由对共同规范的认可而结成共同体,3)有些政权有资格代表共同体,有些没有,4)一些能够代表其共同体的政府,可经由盟约而建立更高层次的共同体,

@whigzhou: 5)所以,当政府甲对政府乙采取行动时,该行动是否道德,要看这两个政府性质和他们所在共同体的关系:A)他们是否有资格代表所在共同体?B)甲乙之间有盟约吗?仅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皆为(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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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17】 @zenisolation: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不解,请问有核武器的国家不让别国研制核武器是不是耍流氓啊? @whigzhou: 不是,因为:1)个人才是道德主体,2)个人经由对共同规范的认可而结成共同体,3)有些政权有资格代表共同体,有些没有,4)一些能够代表其共同体的政府,可经由盟约而建立更高层次的共同体, @whigzhou: 5)所以,当政府甲对政府乙采取行动时,该行动是否道德,要看这两个政府性质和他们所在共同体的关系:A)他们是否有资格代表所在共同体?B)甲乙之间有盟约吗?仅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皆为肯定时,才存在道德问题,此时我们可以问:C)该行动是否违反了共同体甲的规范或甲与乙的盟约? @whigzhou: 我们契约主义和其他道德哲学的根本区别是:不会仅仅因为对方的生物学特性而自动接受其共同体成员资格、从而让自己在和他的关系中承担相应的道德义务,必须经过一个最低限度的立约过程(比如对习俗和宪法原则的默会认可),不存在契约时,本方安全便上升为首要行动准则,也就是自然状态的法则。 @whigzhou: 其他道德哲学家会给你讲各种更动听的理论,在安全无虞的情况中,那些听起来确实很美妙,但我可以打赌,一旦大难临头,他们溜得比你我都快,契约主义则要求我们慎于承担义务,而一旦承诺,不得逃避其后果 @zenisolation:是不是这个意思,作为共同体内的国家,代表共同体强制非共同体内的某些国家不能研制核武器。是符合共同体内的契约的 @whigzhou: 对,比如为保护共同体成员不受伤害,英国政府不惜屠灭境内所有家牛,这种时候连动保分子也缩头乌龟了,业余玻璃心则假装没看见,我们契约主义就不会这么演戏~ @公民林恩翰:即是说,如果强者与弱者之间没有契约,当强者欺负弱者的时候,没有道德上的问题?而是自然状态的法则 @whigzhou: 不一定,该强者所在共同体的规范中可能有这么一条:当外人不对我们构成威胁时,不得欺负他们。这种规则是合理的,而且从长远看往往也是有利于共同体安全和利益的 @whigzhou: 契约主义是一种元元元……元规则,在其之下如何构建或识别具体的契约内容,是可以进一步讨论的问题 @whigzhou: 但很明显,“外人无论如何行事,都既不得强行干预同时还必须对其适用与共同体成员相同的标准”,这样的规则是无法维持共同体安全的,除非该共同体已强大到能把外人视为人畜无害的小动物,但实际上人类太危险了,看看IS  
[微言]刑讯与战俘

【2015-07-03】

@whigzhou: 发表了文章 刑讯逼供与刑求情报的差别 《纽时》:参院周二投票禁止刑讯逼供,将采取措施确保政府不再利用水刑一类的审问技巧。参议员们以78票对21票的结果通过了国防授权议案的一项修正案,据此,包括军方在内的任何政府机构将只能使用《陆军战地手册》所载的审问技巧。

@sonicblue_nju2: 战俘这个推理不行。战俘总归会持有一些你不知道的话将来会对你方造成损害的情报,越高级的知道越多。不能把隐瞒这类情报当作犯罪。

@whigzhou: 区分关键是威胁的直接、显明和急迫,这与自力救济的前提类似,何种条件下我可以拔枪击毙对我构成威胁的攻击者?(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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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03】 @whigzhou: 发表了文章 刑讯逼供与刑求情报的差别 《纽时》:参院周二投票禁止刑讯逼供,将采取措施确保政府不再利用水刑一类的审问技巧。参议员们以78票对21票的结果通过了国防授权议案的一项修正案,据此,包括军方在内的任何政府机构将只能使用《陆军战地手册》所载的审问技巧。 @sonicblue_nju2: 战俘这个推理不行。战俘总归会持有一些你不知道的话将来会对你方造成损害的情报,越高级的知道越多。不能把隐瞒这类情报当作犯罪。 @whigzhou: 区分关键是威胁的直接、显明和急迫,这与自力救济的前提类似,何种条件下我可以拔枪击毙对我构成威胁的攻击者? @whigzhou: 我们不能以一条规则在语言表述上的模糊,否认这条规则的有效性,不然的话,没多少法律规则有资格保存下来,表述模糊性对大陆法才是问题,在普通法程序机制下不是问题 @whigzhou: 在有关淫秽品的诉讼历史上,不断有人要求法官/法学家对淫秽给出一个精确定义,也确实有不少人接招尝试了,但没有一个定义找不到直觉上的反例,最后一位大法官说:(大意)我给不出精确定义,但你拿给我看我就说得出算不算淫秽。我觉得这位法官抓住了语言学的一个要点。 @sentimental-fog:抓到了敌方的高级将领,由于他掌握的许多情报都会对我方造成持续的伤害,所以我们一直对他用刑? @whigzhou: 有关战俘,我举的例子是定时炸弹,不是情报,后者是针对恐怖分子的例子,对前者采用更严格的标准,是因为这么做可以保护被对方俘虏的我方战士 @whigzhou: 正是基于后一种考虑,我们订立了《日内瓦公约》,而恐怖分子没有加入公约,故我们针对他们的行动不受其约束 @whigzhou: 按《日内瓦公约》,被俘者必须报出国籍、姓名、番号,供对方确认其隶属于立约国军队,才能享受其保护,恐怖分子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Ghostmarine: ……但是,请注意,实际上,刑讯逼供出错的概率相当高。曾经有个人被怀疑是恐怖分子,关在关塔那摩很多年,严刑拷问,最后才发现是当局搞错了。这或许正是法律上严禁刑讯逼供的道理:根本没那么管用。 @whigzhou: 嗯,这是个经验问题,争议各方可以在法庭上举证说服法官/陪审团 @rjxghg:善待俘虏与平民的条款与某些日内瓦公约条款(例如禁止达姆弹)不同,后者只是双方的约定,一方违约另一方可以报复。前者不是约定而是某种具有绝对效力的条款。若说只有订约国才有义务遵循,那内战叛军怎么办? @whigzhou: 日内瓦公约只是约束我们行动的规范之一,我们还受其他伦理规范约束,但标准不同 @whigzhou: 若报复有效,且这是保护我方共同体成员的最有利方案,那当然要报复,实际上我们可能选择不报复,那是因为:1)对方政权根本不在乎平民伤亡,2)这不是最佳方案,3)有其他选择时,共同体成员不喜欢这么做 @whigzhou: 法外之人不受保护,但我们也不会任意虐待他们,这不是因为我们承认他们拥有自然权利,而是因为需要顾及本共同体成员的感受,其原理和反对虐待动物一样  
醉奸奇闻引出的伦理思考

故事(来自微博@吴十六):

成天在看法律与秩序SUV,昨天饭桌上听到一个真事:某校某班家长委员会聚餐,一位漂亮妈妈被灌至大醉,另一男家长尾随她进了洗手间,老师和其他家长其实都听到了动静,但是没人冲进去,代之以在厕所外敲门。颇久后男方才衣衫不整地出现。事后当然没人报警。有人说,报警又怎样,那男的会说女方勾引他

于是我想了一下,假如我当时在场,会怎么做。当然,这不是对我的临场反应的真正预测,因为我没有机会体验临场感觉,所以只能是一种在从容条件下仔细斟酌的结果。

1)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存在两种解读:A)强奸;B)两厢情愿的放纵游戏;

2)支持第二种解读的一个证据是:没有出现呼救声;

3)对此,一种反驳是:深度醉酒让女甲丧失了行为能力,因而不能认为是两厢情愿(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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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来自微博@吴十六):
成天在看法律与秩序SUV,昨天饭桌上听到一个真事:某校某班家长委员会聚餐,一位漂亮妈妈被灌至大醉,另一男家长尾随她进了洗手间,老师和其他家长其实都听到了动静,但是没人冲进去,代之以在厕所外敲门。颇久后男方才衣衫不整地出现。事后当然没人报警。有人说,报警又怎样,那男的会说女方勾引他
于是我想了一下,假如我当时在场,会怎么做。当然,这不是对我的临场反应的真正预测,因为我没有机会体验临场感觉,所以只能是一种在从容条件下仔细斟酌的结果。 1)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存在两种解读:A)强奸;B)两厢情愿的放纵游戏; 2)支持第二种解读的一个证据是:没有出现呼救声; 3)对此,一种反驳是:深度醉酒让女甲丧失了行为能力,因而不能认为是两厢情愿的; 4)但仍然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女甲在醉酒之前便已经决定“让自己喝个痛快,并期待着发生点什么刺激的事情”,此时,她是完全清醒的,因而是充分自由的; 5)从原帖描述,我不能排除第二种可能,当然也不排除第一种; 6)假如我断定是强奸,就有道德义务踹门,若实际上未能这么做,我会承认自己怯懦了; 7)但假如我不能这么断定,该怎么做就要区分几种情况; 8)假如我是聚会发起/组织者之一,或场地推荐者,就无论如何都该出手,因为此时我的责任更强,出手干预的最低条件从对强奸的“断定”降低到了“担心”; 9)或者,假如女甲是受我邀请或可能因为事先知道有我同往才来参加聚会的,同样必须出手,理由同上; 好,我已经把几个容易处理的条件分支解决了,再看余下分支: 10)假如我认为发生的是后一种情况,并且不符合(8)(9)的条件,那么,问题就转变成:我是否容忍这种事情在我参与的聚会上发生?假如不容忍,该怎么办?退出还是干预?在反复考虑之后,我发现,要回答这问题,还要对条件做更细致的区分; 11)此时我首先要回答:X)我是否正置身于一个普遍容忍这种事情甚至乐在其中的圈子里?以及:Y)我自己是否已经或愿意进入这个圈子? 12)假如X和Y都是肯定的,那我当然不会觉得有出手的需要; 13)假如X是肯定的,Y是否定的,那么问题就变成:当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邀请参加这样一个与我价值观格格不入的聚会,因而感到被冒犯时,该如何对待,是退出并忍受被冒犯的结果?还是出手阻止以捍卫自己不受此等冒犯的权利? 14)考虑之后我发现,还得回答先另一个问题:Z)聚会组织者在邀请我参加之前,是否有理由相信我应该会了解这是一个这样的圈子? 15)假如Z是肯定的,那我就没理由出手,只能哀叹自己太跟不上时代了; 16)假如Z是否定的,那我觉得自己可以出手,但这不是道德义务,选择退出也不会让我感到自己太怯懦; 17)假如X和Y都是否定的,那我就有理由出手,而且负有一些道德义务,尽管不如(6)(8)(9)那么强,因为作为与X圈子相对立的价值阵营的一员,我有义务和我的同道一起捍卫我们的公共生活不被前者所侵犯(这事情若是发生在他们圈子里面,我们当然没必要干预); 18)出手干预的义务,还得到了如下考虑的强化:容忍此类行为存在于我们的公共生活中,将削弱我们阻止真正强奸的能力,因为事件的真实性质在发生之际很难辨明,我们不得不对疑似强奸的行为一律加以阻止,才能有效保护免受强奸的权利;这就好比,我们也不能容忍两个人在大街上玩追杀游戏,即便他们是完全自愿的,因为旁人很难将其与真正的追杀区分开来,若要加以容忍,就只能放弃协助自卫的权利,而后者对我们太重要了,不能放弃。 酱紫。  
[微言]禁烟与契约自由

【2015-06-06】

@连岳lianyue 抽不抽烟,是个人自由选择。让不让客人抽烟,是店主自由选择。支持政府干涉这些自由的人,都是优秀的少先队员。去你妈的。

@linsantu:杀不杀人,是个人自由选择。让不让客人杀人,是店主自由选择。支持政府干涉这些自由的人,都是优秀的少先队员。去你妈的。

@whigzhou: 连岳说的没错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会有人争,而且还被我看到,神了~

@五所雪子: 抽烟显然侵害他人健康权,不认为是自由。

@whigzhou: 他没说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人面前随便抽吧,比如你主动来我家做客,我接着抽,门开着,你随时可以离开,这样有啥问题?

@姚斯道:针对这个还有很多长篇累牍的反驳论述文,其核心观点中无主空间、公共空间管理、产权方自主规定的概念糊成一团都长出绿毛了。

@whigzhou: 奇怪的是为何有人会认为私人餐馆也是“公共场所”(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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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6-06】 @连岳lianyue 抽不抽烟,是个人自由选择。让不让客人抽烟,是店主自由选择。支持政府干涉这些自由的人,都是优秀的少先队员。去你妈的。 @linsantu:杀不杀人,是个人自由选择。让不让客人杀人,是店主自由选择。支持政府干涉这些自由的人,都是优秀的少先队员。去你妈的。 @whigzhou: 连岳说的没错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会有人争,而且还被我看到,神了~ @五所雪子: 抽烟显然侵害他人健康权,不认为是自由。 @whigzhou: 他没说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人面前随便抽吧,比如你主动来我家做客,我接着抽,门开着,你随时可以离开,这样有啥问题? @姚斯道:针对这个还有很多长篇累牍的反驳论述文,其核心观点中无主空间、公共空间管理、产权方自主规定的概念糊成一团都长出绿毛了。 @whigzhou: 奇怪的是为何有人会认为私人餐馆也是“公共场所” @Ghostmarine:怎么定义私人餐馆?仅仅所有权是私人的就是私人餐馆么?还是有明确的标识,客人进餐厅之前,会有一个筛选流程,明确告知,主人想让你来就来,不想就算了。如果定义这样的餐厅算是私人餐厅的话,我觉得吸烟什么的没问题 @whigzhou: 如果餐馆门窗上贴子“此处允许吸烟”,那就没问题啊 @whigzhou: 如果门窗上啥也没贴,那就得按习俗来判定默认的条款是什么 @细雨润石:私人开的餐馆就是公共场所,私人派对什么的当然不算。餐馆有默认设置:对公众陌生人开放,普通顾客即便没有接受邀请也有权进入消费,私人餐馆在开办的时候已经通过营业执照和政府(公众的代理人)达成了协议。 @whigzhou: 1)明文标示优先于默认条款;2)默认条款应由习俗而非政府规定 @曹传丰: 不要扯习俗,进饭馆先问能不能抽烟,如果能,抽烟就算和饭馆的消费契约里边的附加服务,有什么事都是饭馆负责了 @whigzhou: 不妨考虑一下,不问习俗的话,有多少条款需要议定,能不能抠鼻屎,能不能不穿底裤,能不能讲电话、喂奶、滚桌布、大声放屁、打远程喷嚏……恐怕很难在你饿死之前完成谈判 @美特稀:监管餐馆卫生的都是恶政了? @whigzhou: 对啊,参见旧文《监管重典能否带来食品安全?》 http://t.cn/hew4Jj @细雨润石:1)明文标示优先于默认条款;2)默认条款【应】由习俗而非政府规定 。这个【应】是谁说了算?要是某人强调,接受政府的规定就是习俗呢? @whigzhou: 没人能说了算,假如两个人无法在最基本的伦理原则上达成同意,就说明他们无法共存于同一个道德共同体,即便他们生活在同一个社会,如此而已 @whigzhou: 假如两个人无法进入任何一个道德共同体,他们便处于战争状态,须时刻准备好将对方或被对方挂路灯 @abada张宏兵:暴力博弈平衡状态下也可以有和平。 @whigzhou: 是可以有和平,但那是一种随时准备好拔刀的脆弱和平,对均势的一点点偏离(或偏离的预兆)都可能打破和平,可参见谢林对霍布斯陷阱的论证 @whigzhou: 当然,一个人(就像现在的我)出于自保的考虑,可以选择隐忍苟活于一个不存在被他所认同的道德共同体的社会,但这并不表明他已丧失继续进行道德争辩的能力 @美特稀:那有着你认可的道德共同体社会目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吗 @whigzhou: 有啊,比如美利坚,虽然美国也有很多我反对的法律,但我认可该共同体所采用的基本伦理规则,具体而言就是普通法和相应的司法系统和立法机制,比如最起码,在被送上绞架之前,我有机会得到陪审团和独立法官的审判 @whigzhou: 在此前提下,当一项得不到我认可的法律强加于我时,我便处于有尊严的服从状态,并且有希望通过和平而有尊严的努力继续尝试改变它,而不是现在这样,处于无尊严的苟活状态 @whigzhou: 正因此,如你们所见,我天天都在批评美国,因为我认可这个共同体,我把同样认可该共同体的人视为可接受的立约伙伴,因而才有兴趣和他们讨论具体的契约条款,而对于认可那套在贵国处于主导地位的系统的人,除了用“贵国”这一客套称谓来否认我的成员身份之外,我没什么可说的。 @美特稀:在自己不认可的共同体生活这么久,你可真是委屈坏了。少说那么多废话吧,多存钱才是你当务之急 @whigzhou: 假如你的夜晚安宁被邻居破坏,唯一正当的做法是不是“少说那么多废话吧,搬家才是当务之急”呢?那么问题来了,那些在真正的公共场所被烟鬼熏个半死的人,是不是只能要么默默忍受,要么滚蛋呢? @superview:默认条款由政府整理后规定,会降低交易成本吧? @whigzhou: 不知你说的“政府”是指什么?是经由某种最起码的立约过程授权的政府,还是僭主?若是前者,是其行政分支,立法分支,还是司法分支?若是指最后一种,我赞同 @天钱宝宝:为啥不是立法分支? @whigzhou: 在普通法国家,至少在议会至上主义兴起之前,legislate的意思不是make law,而是指“使合法化”,合法化的对象是国王的行动,意思是:宪法要求王权受国会限制,而召集国会议事的目的在于为国王的特定行动授权,使之合法化,因而国会被称为legislature @whigzhou: 后来,随着议会至上主义兴起,legislate确实逐渐包含了make law的意思,但即便如此,司法分支仍对国会法案的法律效力保有最终裁断权,所以只要普通法体系未被从根子上摧毁,司法系统仍是最终的law maker,对此,哈耶克有详尽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