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发表的文章(105)

一种信号生成机制

【2020-07-07】

刚才在超市买烟时想到一个问题:打火机制造商大概会预期买家偏好不同的颜色,但他们不知道这种偏好的实际分布,同时又不会为打火机这样的低附加值产品去做一个偏好调查或测试,于是采用最简单的策略,安排(比如)红蓝黄白黑五种颜色,并以1:1:1:1:1的比例生产,但实际的偏好分布对应的需求量或许是(比如)9:5:4:3:1,也就是说,假如每次购买发生时,顾客面前都摊着所有五种颜色,随意挑,那么销量比例将是9:5:4:3:1。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因为许多买家没有强烈颜色偏好,所以,假设每个零售点每次进货比例是1:1:1:1(more...)

标签: | |
8232
【2020-07-07】 刚才在超市买烟时想到一个问题:打火机制造商大概会预期买家偏好不同的颜色,但他们不知道这种偏好的实际分布,同时又不会为打火机这样的低附加值产品去做一个偏好调查或测试,于是采用最简单的策略,安排(比如)红蓝黄白黑五种颜色,并以1:1:1:1:1的比例生产,但实际的偏好分布对应的需求量或许是(比如)9:5:4:3:1,也就是说,假如每次购买发生时,顾客面前都摊着所有五种颜色,随意挑,那么销量比例将是9:5:4:3:1。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因为许多买家没有强烈颜色偏好,所以,假设每个零售点每次进货比例是1:1:1:1:1,随着时间推移,货架上剩余打火机的颜色搭配将迅速朝向与偏好分布相反的方向转变,此时,那些偏好不强烈的买家会以更高几率买走与其偏好不符的颜色,从而逆转货架分布与需求分布之间的失配。 这一逆转机制在像澳洲这样零售模式中更加显著,在澳洲,只有卖烟的柜台有打火机卖,而打火机不会摆在柜台上由顾客自己挑,而是售货员从柜台低下的柜子里取出来,所以,除非顾客主动提出,颜色是由售货员挑选的,于是,那些偏好不强烈,因而不会主动指明颜色或要求更换的顾客,实际上是在帮商家消化那些受欢迎度较低的颜色。 上述机制将导致几个结果: 1)各颜色的需求比例和生产比例之间的失配不会被反馈到制造商那里,因而不会被纠正, 2)从特定烟民用过的打火机的颜色搭配,可以观察到他是否对颜色有强烈偏好,比如在上述假想比例下,对颜色无所谓的烟民,倾向于拥有一堆黑色打火机, 3)当那些对颜色比较计较的烟民意识到(2)之后,或许会更加刻意避免黑色打火机,因为黑色打火机已经成了一种不讲究的信号。 说了这么多,其实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第三点,它展示了一种信号生成机制,至于这个模型是否适合于打火机市场,我不知道,但它或许适用于某些其他东西。 【2020-07-09】 @T_TII:说说我们公司在亚马逊卖办公椅的例子,似乎从来不会按1:1:1:1这样下单,这样会太过于分散资金,一旦有1-2个颜色不好卖会影响库存和资金周转,而是先做市场调查,选市场上最容易卖的颜色下单试卖,一般是黑色,然后是白色,再增加其它颜色也是以下少量试卖 @whigzhou: 是啊,汽车就更不会了 @whigzhou: 可要是换作雨伞,毛巾,马克杯,袜子,沙拉碗……呢?
规则的层次

【2020-07-03】

看了一些对高院最近几个判决的评论,大多很不着调,包括WSJ的,Neil Gorsuch一直就明确说自己会按法律本义判,无论这个本义是按textualism还是originalism来解读,都完全可能得出保守派不喜欢的结果,这是早就摆明的,为啥现在突然惊诧起来了呢?仅仅因为他是保守派提名的?

评论中的另一个糊涂点是,忘了:在盎格鲁系统中,法官是没有义务为诉讼任何一方构造论点的,援引什么法律,以何种逻辑链条支持自己的主张,都是诉讼方自己的事,法官只是决定这个逻辑链条能否成立,所以,即便同一位法官,面对完全相同的案子,也可能得出截然相反的判决,因为诉讼方可能援引了不同法律,或构造了不同逻辑链,而法官没有义务把他们拉到对他们最有利的路线上来。

还有些评论分不清判决所影响的层次,规则体系是多层次的,一个判决可能在某个低层次上得到你喜欢的结果,同时却在高层次上造成你极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说明这一点的一个经典案例是雪佛龙案( 标签: | | |

8230
【2020-07-03】 看了一些对高院最近几个判决的评论,大多很不着调,包括WSJ的,Neil Gorsuch一直就明确说自己会按法律本义判,无论这个本义是按textualism还是originalism来解读,都完全可能得出保守派不喜欢的结果,这是早就摆明的,为啥现在突然惊诧起来了呢?仅仅因为他是保守派提名的? 评论中的另一个糊涂点是,忘了:在盎格鲁系统中,法官是没有义务为诉讼任何一方构造论点的,援引什么法律,以何种逻辑链条支持自己的主张,都是诉讼方自己的事,法官只是决定这个逻辑链条能否成立,所以,即便同一位法官,面对完全相同的案子,也可能得出截然相反的判决,因为诉讼方可能援引了不同法律,或构造了不同逻辑链,而法官没有义务把他们拉到对他们最有利的路线上来。 还有些评论分不清判决所影响的层次,规则体系是多层次的,一个判决可能在某个低层次上得到你喜欢的结果,同时却在高层次上造成你极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说明这一点的一个经典案例是雪佛龙案(Chevron U.S.A., Inc. v. Natural Resources Defense Council, Inc.),由该案判决所确立的所谓雪佛龙准则(Chevron doctrine)赋予了联邦管制机构极大的自由裁量权,导致管制国家大幅扩张,可是,当初推动这个案子的政治动机,却是里根政府希望放松有关环境保护的管制,即,通过为管制当局谋得更多自由裁量权,可以放松某些管制措施,而且他们确实得到了想要的判决,从一阶结果看,这是保守派想要的,可是他们忘了二阶后果:联邦政府是会换手的,由于该判决树立的恶劣先例,当联邦政府落到自由派手里时,上述自由裁量权就被用来疯狂扩张管制。 花絮:当初代表联邦政府打这场官司的,正是Neil Gorsuch他妈,时任EPA局长Anne Gorsuch Burford @慕容飞宇gg:有毛病的是 Sex plays a necessary and undisguisable role in the decision 这句话。除非你混淆 sex 和上面两个概念,这句话没有道理。 @whigzhou: 我也不同意Gorsuch的推理,但他在这一判决中确实表达了他的textualism 把三位法官的意见放到一起看就比较清楚,我的概括: Gorsuch: textualism万岁,所以我判上诉方输。 Kavanaugh:originalism万岁,所以我判上诉方赢。 Alito: 即便我们接受textualism,Gorsuch的论证也错的离谱。 我赞成Alito。 ------------------------ Gorsuch: An employer who fired an individual for being homosexual or transgender fires that person for traits or actions it would not have questioned in members of a different sex. Sex plays a necessary and undisguisable role in the decision, exactly what Title VII forbids. Those who adopted the Civil Rights Act might not have anticipated their work would lead to this particular result. But the limits of the drafters' imagination supply no reason to ignore the law's demands. Only the written word is the law, and all persons are entitled to its benefit. Alito: Alito wrote, "Many will applaud today’s decision because they agree on policy grounds with the Court’s updating of Title VII. But the question in these cases is not whether discrimination because of sexual orientation or gender identity should be outlawed. The question is whether Congress did that in 1964. It indisputably did not."[36] Alito further stated that "even if discrimination based on sexual orientation or gender identity could be squeezed into some arcane understanding of sex discrimination, the context in which Title VII was enacted would tell us that this is not what the statute's terms were understood to mean at that time." Alito was critical of the majority decision: There is only one word for what the Court has done today: legislation. The document that the Court releases is in the form of a judicial opinion interpreting a statute, but that is deceptive ... A more brazen abuse of our authority to interpret statutes is hard to recall. The Court tries to convince readers that it is merely enforcing the terms of the statute, but that is preposterous. Kavanaugh: Millions of gay and lesbian Americans have worked hard for many decades to achieve equal treatment in fact and law... They have advanced powerful policy arguments and can take pride in today's result. Under the Constitution's separation of powers, however, I believe that it was Congress's role, not this Court's, to amend Title VII.
反犹的犹太人

【2020-07-01】

@whigzhou: 当今进步派有关white supremacy或whiteness的言论,若将其中的white替换成Jewish,你会误以为出自希特勒之口。 ​​​​

@LeeKozuss:感觉还是不一样啊,Jewish自己肯定不会说 Jewish supremacy

@whigzhou: 反犹主义者里犹太人多的是,比如Otto Weininger

@whigzhou: 另外据Alvin Rosenfeld认为,犹太知识分子在当代反犹主义回潮中也起了很大作用

标签: |
8226
【2020-07-01】 @whigzhou: 当今进步派有关white supremacy或whiteness的言论,若将其中的white替换成Jewish,你会误以为出自希特勒之口。 ​​​​ @LeeKozuss:感觉还是不一样啊,Jewish自己肯定不会说 Jewish supremacy @whigzhou: 反犹主义者里犹太人多的是,比如Otto Weininger @whigzhou: 另外据Alvin Rosenfeld认为,犹太知识分子在当代反犹主义回潮中也起了很大作用 @whigzhou: 另外,某教的伟大导师Karl Marx显然也是位反犹主义者,当他说『每个毛孔里都滴着血』时,脑海中浮现的,恐怕就是他肮脏讨厌的同胞们 @whigzhou: Karl Marx对犹太人的评价:(On the Jewish Question, 1843)

Let us consider the actual, worldly Jew – not the Sabbath Jew, as Bauer does, but the everyday Jew. Let us not look for the secret of the Jew in his religion, but let us look for the secret of his religion in the real Jew. What is the secular basis of Judaism? Practical need, self-interest. What is the worldly religion of the Jew? Huckstering. What is his worldly God? Money. Money is the jealous god of Israel, in face of which no other god may exist. Money degrades all the gods of man – and turns them into commodities…. The bill of exchange is the real god of the Jew. His god is only an illusory bill of exchange…. The chimerical nationality of the Jew is the nationality of the merchant, of the man of money in general.[...] The Jew has emancipated himself in a Jewish manner, not only because he has acquired financial power, but also because, through him and also apart from him, money has become a world power and the practical Jewish spirit has become the practical spirit of the Christian nations. The Jews have emancipated themselves insofar as the Christians have become Jews. [...] In the final analysis, the emancipation of the Jews is the emancipation of mankind from Judaism.

文化同步性

【2020-06-10】

互联网和social media带来的一个改变是,盎格鲁世界的文化同步性越来越强了,至少在一些层面上,越来越多的议题正在成为盎格鲁世界的共同议题。 ​​​​

Quillette可以说是这一同步性的代表,这份新媒体无论是编辑/作者群,还是读者群,都是属于整个盎格鲁世界的,我关注的许多博客作者,他们之间的互动关系,以及他们的读者群,也是如此,今后类似的媒体会越来越多。

 < (more...)

标签: |
8223
【2020-06-10】 互联网和social media带来的一个改变是,盎格鲁世界的文化同步性越来越强了,至少在一些层面上,越来越多的议题正在成为盎格鲁世界的共同议题。 ​​​​ Quillette可以说是这一同步性的代表,这份新媒体无论是编辑/作者群,还是读者群,都是属于整个盎格鲁世界的,我关注的许多博客作者,他们之间的互动关系,以及他们的读者群,也是如此,今后类似的媒体会越来越多。  
东方智慧

【2020-06-06】

1717年,大英在决心剿灭加勒比海盗时,曾在动手之前发公告,宣布对限期内主动投降者实行大赦,公告所到之处,海盗们反应不一,有坚决拒斥的,有真心归降的,也有假意归降而暗中继续的,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没有人觉得那是诱降陷阱,所有海盗都相信国王的承诺是可信的,事实上,归降海盗也确实都得到了赦免,以东方智慧来看,他们显然都太傻太天真了,想当年王直可能出海太久,早已忘了东方智慧,结果就被韭菜了。

(more...)
标签: | | |
8221
【2020-06-06】 1717年,大英在决心剿灭加勒比海盗时,曾在动手之前发公告,宣布对限期内主动投降者实行大赦,公告所到之处,海盗们反应不一,有坚决拒斥的,有真心归降的,也有假意归降而暗中继续的,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没有人觉得那是诱降陷阱,所有海盗都相信国王的承诺是可信的,事实上,归降海盗也确实都得到了赦免,以东方智慧来看,他们显然都太傻太天真了,想当年王直可能出海太久,早已忘了东方智慧,结果就被韭菜了。 一个半世纪后,另一位太傻太天真的英国人,Charles George Gordon,终于有机会亲身接受东方智慧的教育,在帮李鸿章作保劝降郜永宽等八位太平军将领后,他的担保承诺转眼就被变成了一个屁,气得拎着枪四处追杀李鸿章,而后者的导师,东方智慧大师曾国藩当然深明大义,夸赞道:“此间近事,惟李少荃在苏州杀降王八人最快人意”,“殊为眼明手辣”。
桥牌

【2020-06-01】

下午去一家German club观摩了一种德国人特有的纸牌游戏,叫Skat,看了几个小时,打牌规则倒是不复杂,后来我上桌打了几副,感觉不难,可是算分规则极为繁琐,我看了三个小时还没全弄懂,而叫牌的准确性又是以会算分为前提的,我打的几副,叫牌都是让别人指导的,所以直到临走时,还不能算学会了。

不过这几个小时已足以让我得出结论,这游戏不会激起我的足够兴趣去加入他们的俱乐部,这可能会让带我去的朋友有点失望,他们俱乐部近些年正在迅速流失成员,附近的老一代德裔移民已经快死光了,在俱乐部打Skat的人本来有好几十,现在经常只有一两桌,所以,甚至我这亚洲人的加入也会受到欢(more...)

标签: | | | | | |
8219
【2020-06-01】 下午去一家German club观摩了一种德国人特有的纸牌游戏,叫Skat,看了几个小时,打牌规则倒是不复杂,后来我上桌打了几副,感觉不难,可是算分规则极为繁琐,我看了三个小时还没全弄懂,而叫牌的准确性又是以会算分为前提的,我打的几副,叫牌都是让别人指导的,所以直到临走时,还不能算学会了。 不过这几个小时已足以让我得出结论,这游戏不会激起我的足够兴趣去加入他们的俱乐部,这可能会让带我去的朋友有点失望,他们俱乐部近些年正在迅速流失成员,附近的老一代德裔移民已经快死光了,在俱乐部打Skat的人本来有好几十,现在经常只有一两桌,所以,甚至我这亚洲人的加入也会受到欢迎。 对于我那位朋友,这家俱乐部是他目前说德语的主要机会,他的孩子们都不会德语。以今天看到的情况,在叫牌和打牌过程中,或谈论与Skat有关的事情时,他们只说德语,其中有些概念甚至还没有英文词对应,我朋友为了让我明白,还临时创造了一些译法。 实际上这次观摩再次加深了我对桥牌的偏爱,我见过的其他纸牌游戏都差得太远了,从桥牌中体验到的乐趣,学到的道理,都是其他游戏中没有的,特别是有关合作与信息传递方面的那些,而且和其他智力游戏不同,桥牌中的风格与智慧非常贴近现实生活。 我曾经给朋友解释过的一个例子,是责任感,要打好牌,你必须具有适度的责任感,既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太强的意思是把不该由自己承担的责任强行揽过来,比如一个决定本来应交给同伴去做,却擅自做了,太弱的意思是经常意识不到在何种情况下责任在自己身上,或者虽然意识到了却仍然选择逃避,由这两者缺陷造成的错误每天都能看到。 比如叫牌过程中,有关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是:1)同伴之间,谁暴露的(有关自己所持牌的)信息越少,谁负的责任越多,2)谁离叫牌终止点越近,谁的责任越多,这两条说起来简单,执行起来不容易。 从我的经验看,最能体现上述责任原则,但也难向初学者解释的一种叫法,是所谓的逼叫性pass,意思是,基于已经暴露的信息,我们不可能让对方打一个未被加倍的定约,所以我的pass是逼同伴叫牌,要么加倍,要么再叫我们已经同意过的花色,换句话说,这个pass的意思就是『我不确定是加倍好还是再争叫好,请根据你手上的牌做决定』,要理解掌握这种叫法,双方必须对责任原则理解的非常透彻。 所以,通过打牌,你很快可以了解一个人的许多方面特性,特别是在初级和中级牌手中,对于高级牌手,这些问题一般都早已通过理论学习和大量练习解决了,所以反倒看不出个性。 另一个与现实很贴近的智慧是,在纸牌这样的随机性游戏中,策略好坏要以数学期望值来评价,而不能以个例输赢论高下,这一点很多初级牌手都理解不了,结果就是永无止境的策略摇摆,一个策略明明是对的,可因为吃了一次大亏,就动摇了,这种情况太常见了。 还有一条很多人也做不到:不要因侥幸成功而沾沾自喜。这里说的侥幸可以是大概率侥幸,有些高级打法的优势可能只有在20%的牌例中才能体现出来,在80%牌例中,不会这种打法的人表现也不差,很多安全打法就是如此,所以那些不会的人通常日子过得也很舒坦,偶尔出现的失败往往被错误的归咎于坏运气。 更迷惑人的是,有些高级打法会出于安全考虑而放弃一些小便宜,这更会让那些不懂的人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打的更好,多拿了一礅。 当然,许多个性和逻辑推断能力上的缺陷可以用大量而细致的约定来弥补,但中初级牌手很难记住那么多约定,此时你更容易看出一个人的能力和个性。 还有一点:桥牌对道德自律的要求非常高,我没见过任何其他竞赛项目的规范执行像桥牌那么依赖于自律,特别是有关非法暴露信息方面的自律,规则要求牌手在叫牌过程中,以及防守方在打牌过程中,避免以叫牌和出牌之外的方式暴露信息,这意味着对自身表情、体态和动作节奏的严格控制,最好没有任何波动。 事实上很多人做不到这一点,少数是故意,但多数是缺乏意识(他们意识不到表情体态和节奏上的微小波动都是在传达信息),或自我放纵,还有更多是缺乏控制能力,我觉得这种训练很有价值,而且在现实生活中很少有其他机会经受这样的训练。  
可鉴赏性

【2020-06-01】

在缺乏适当的测试与统计方法的时代,对医疗的需求虽很旺盛,但供给的内容(理论上)是高度任意的,因为既然患者无从判断某种药物或处置的功效究竟如何,那医生用什么又有什么差别呢,可实际上,这一任意性有所限制,有些类型的东西会受偏爱,但那不是为了提高功效,而是为医方建立市场排他性,因为假如药物或处置果真任意挑选,那就无法阻止别人加入供方行列,医生就不值钱了,所以在前现代,无论哪种文化,医生都偏爱一些非常难找到的药材,下面几例来自17世纪英格兰(Edward Dolnick《机械宇宙》第2,9章),腔调很熟悉吧。

这种神秘的药膏包括某些不太可(more...)

标签: | | | |
8217
【2020-06-01】 在缺乏适当的测试与统计方法的时代,对医疗的需求虽很旺盛,但供给的内容(理论上)是高度任意的,因为既然患者无从判断某种药物或处置的功效究竟如何,那医生用什么又有什么差别呢,可实际上,这一任意性有所限制,有些类型的东西会受偏爱,但那不是为了提高功效,而是为医方建立市场排他性,因为假如药物或处置果真任意挑选,那就无法阻止别人加入供方行列,医生就不值钱了,所以在前现代,无论哪种文化,医生都偏爱一些非常难找到的药材,下面几例来自17世纪英格兰(Edward Dolnick《机械宇宙》第2,9章),腔调很熟悉吧。

这种神秘的药膏包括某些不太可能存在的成分——“未能入土为安的人头颅上长出的青苔”

有个治疗痛风的配方要人“用黄瓜、芸香和杜松烹煮小狗”

1685年查理二世中风,他的医生“折磨着他”,后来有位历史学家写道,“就像是对待被送上火刑柱烧死的印第安人”。 首先,皇室医生们为他放了两量杯的血液,接着,他们为他灌肠、吃泻药,再加上一剂喷嚏粉,然后又为他放了一量杯的血液,国王的病情仍旧没有起色。他们用鸽粪和珍珠粉末配制的药膏为国王脚,在国王理光的头颅与赤裸的双足上使用烧红的烙铁。种种手段都未产生效果,国王陷入抽搐的状态。医生为国王奉上主要成分是“40滴人类头骨萃取物的药水”。四天后,查理去世了。

这其实可以推广为一条一般原理:当你的消费者无法鉴别某类产品/服务的功效时,就为他提供点别的他会鉴别的东西,至少让他以为自己会鉴别,这样一来,他不仅愿意为之支付溢价,而且会对此津津乐道,以此夸耀自己的鉴别力,比如,卖音响的,因为多数买家其实不会欣赏音乐,所以最好给他们讲讲你的光纤音频线有多粗。
天上掉女儿

【2020-05-30】

今天给一位牌友(是我的三个搭档之一)电话打听点有关汽车保养的事情,结果他很热心的上门来给我当面讲解,讲完后又聊了个把小时,聊到一半时,他突然讲了一个重磅故事,说最近得了个新女儿,我心想不至于吧都快80了而且还有个70多岁的partner,不过疑惑很快解开了,原来是他50多年前在德国留的种,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亲爹。

他1940年生于汉堡,52年跟父母来澳洲,后来只在1966-67年回过一趟德国,呆了三四个月,不知道自己留了(more...)

标签: |
8215
【2020-05-30】 今天给一位牌友(是我的三个搭档之一)电话打听点有关汽车保养的事情,结果他很热心的上门来给我当面讲解,讲完后又聊了个把小时,聊到一半时,他突然讲了一个重磅故事,说最近得了个新女儿,我心想不至于吧都快80了而且还有个70多岁的partner,不过疑惑很快解开了,原来是他50多年前在德国留的种,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亲爹。 他1940年生于汉堡,52年跟父母来澳洲,后来只在1966-67年回过一趟德国,呆了三四个月,不知道自己留了种,女方若干年后带着孩子嫁了人,从来不肯说孩子爹是谁,更没打算找人,女儿长大后很想找爹,可是苦于没有线索。 转机来自他的另一个女儿(他在澳洲结过两次婚,生了两儿两女),这女儿出于某种原因(好像是医学上的需要,这点他没细说)在不久前把自己的基因数据放进了某个在线数据库,而德国那位(现在伦敦居住)一直在利用此类数据库寻亲,于是一下子就配上了,中间联系和确认过程又花了几个月,若不是因为目前航线停飞,新女儿已经来澳洲探亲了,后来被迫取消了机票。 我牌友说,他已经跟女儿说好明年他去伦敦看她。 另外,这次发现将他的孙子女增加到了11个。
赌场

【2020-04-20】

无论塔喷原本是什么意思(我特别没耐心去弄清楚一个喷子的想法究竟是什么),赌棍确实面临一种陷阱,好像我以前也说过,假如一个赌棍执行这样一种策略:只要兜里还有钱,就每天去赌若干次,那么,即便博弈是完全零和(而不是负和)的,而且每次赌博都是独立随机事件,只要他资本有限,就总会有一定概率在某天被清零离场,从此无缘赌场,因为在这种事件序列中,他的资本存量值处于随机游走状态,一旦在某一步走到零值,就被抛出赛场了,这也是大数概率的应用之一,没什么新鲜的。

(more...)
标签: | | |
8213
【2020-04-20】 无论塔喷原本是什么意思(我特别没耐心去弄清楚一个喷子的想法究竟是什么),赌棍确实面临一种陷阱,好像我以前也说过,假如一个赌棍执行这样一种策略:只要兜里还有钱,就每天去赌若干次,那么,即便博弈是完全零和(而不是负和)的,而且每次赌博都是独立随机事件,只要他资本有限,就总会有一定概率在某天被清零离场,从此无缘赌场,因为在这种事件序列中,他的资本存量值处于随机游走状态,一旦在某一步走到零值,就被抛出赛场了,这也是大数概率的应用之一,没什么新鲜的。 这一原理在个体层次上的含义很平凡,没啥可多说的,但它在系统层次上会引出一些有意思的结果,因为是零和博弈,总得失恒定,所以每个离场者实际上为资金池贡献了一份净输入(等于他的初始入场资本),它构成了留在场内者的得益,只要不离场,他们便可继续保有这份收益。 设想一个封闭系统,起初1亿赌客,每人起始资本1万筹码,随着时间推移,必定不断有人被清零离场,最终(比如一万亿轮后,具体可以算)系统内将只剩下一位赌客,他拥有整个资金池 现在去掉起始资本相同这个设定,在某个轮数之后离场的概率,与起始资本高度相关,所以,只要你资本足够雄厚,就会持续盈利,由此可见,赌场即便将所有赌法都设为零和博弈,它也能赚钱 再去掉封闭性这个设定,允许流进流出,那么净输入将取决于主动赢钱离场者、主动输钱离场者和被动离场者的相对比例,可是按经验,很少有人会在累计净赢钱的情况下戒赌,所以净输入总是正的  
智识诚实

【2018-03-29】

种族概念到底有没有生物学基础?其实一个非常简单的判定性实验即可回答这个问题:让持肯定意见的人列出一份种族清单,然后交给他们一组只包含生物学信息的个体样本,看他们在相互信息隔绝的条件下各自独立辨别这些个体的种族身份,最后看这些辨别结果是否一致,一致程度有多高。 ​​​​

事实上否定派当然不会发起这个挑战,他们很清楚结果会是什么,因为类似的实验过去一百多年来其实一直在做——就在法医的实验室里,根本无需DNA测序(more...)

标签: |
8211
【2018-03-29】 种族概念到底有没有生物学基础?其实一个非常简单的判定性实验即可回答这个问题:让持肯定意见的人列出一份种族清单,然后交给他们一组只包含生物学信息的个体样本,看他们在相互信息隔绝的条件下各自独立辨别这些个体的种族身份,最后看这些辨别结果是否一致,一致程度有多高。 ​​​​ 事实上否定派当然不会发起这个挑战,他们很清楚结果会是什么,因为类似的实验过去一百多年来其实一直在做——就在法医的实验室里,根本无需DNA测序,颅骨测量即可得到准确性相当高的辨别。 【2020-04-18】 翻旧帖翻到这条时,想到一个判别标准,可以用来测试一个人智识上是否诚实,就是问他:当出现何种情况时你会放弃你的这个观点?(当然,这只适用于经验性观点而非道德立场)
关键商品

【2020-04-17】

我发现,我去各家超市的频率分别由一种关键商品决定,aldi是一种酒,woolworths是一种香肠,coles是香烟,虽然提高单次购买量可降低频率,但有限度,酒太重,一般一次只买两瓶,香肠有保质期,香烟太贵,而且是理想偷抢对象,若一次买10条囤家里,感觉不安全,所以每次只买一条。

我觉得,类似情况许多单身者可能都有(大家庭不大会,他们的频率更可能由购物车容量决定),我的疑问是,不知道超市是否会(more...)

标签: | | |
8209
【2020-04-17】 我发现,我去各家超市的频率分别由一种关键商品决定,aldi是一种酒,woolworths是一种香肠,coles是香烟,虽然提高单次购买量可降低频率,但有限度,酒太重,一般一次只买两瓶,香肠有保质期,香烟太贵,而且是理想偷抢对象,若一次买10条囤家里,感觉不安全,所以每次只买一条。 我觉得,类似情况许多单身者可能都有(大家庭不大会,他们的频率更可能由购物车容量决定),我的疑问是,不知道超市是否会考虑这种情况,因而专门安排一些容易成为某个客户群之关键商品的东西,因为依我体会,这确实对其他购买有带动效果,比如我在aldi买三文鱼的频率,会被那种酒带高。  
明星效应

【2020-04-09】

@whigzhou: 要想知道一个行业里是否存在网络效应,也就是会不会出现俗话所说的少数超级明星赢家通吃的局面,最简单的观察方法是看工资率的平均值与中位值的差距,因为明星效应会导致工资率分布偏离正态,至少在某个区间呈幂律分布,结果就是将均值拉高到明显超出中位值,我在新书第14章里花了两段文字讨论这个问题,下面几个数字我觉得挺有说服力:

按美国劳工部2018年的数据,若干行业小时工资率的均值与中位值对比:
演员:$29.34 v. $17.54,差67%
播音员:$24.82 v. $1(more...)

标签: | | |
8207
【2020-04-09】 @whigzhou: 要想知道一个行业里是否存在网络效应,也就是会不会出现俗话所说的少数超级明星赢家通吃的局面,最简单的观察方法是看工资率的平均值与中位值的差距,因为明星效应会导致工资率分布偏离正态,至少在某个区间呈幂律分布,结果就是将均值拉高到明显超出中位值,我在新书第14章里花了两段文字讨论这个问题,下面几个数字我觉得挺有说服力: 按美国劳工部2018年的数据,若干行业小时工资率的均值与中位值对比: 演员:$29.34 v. $17.54,差67% 播音员:$24.82 v. $15.97,差55% 作家:35.14 v. 29.89,差18% 图书管理员: $17.34 v. $16.37,差6% 可惜没有运动员的数字。 @深蓝的蓝2018:程序猿呢 @whigzhou: $50.23/$48.04,只差4.6%,完全没有明星效应 @Austaras:这可能是因为高端程序员的优势不体现在工资而体现在股权上 @whigzhou: 没有明星效应不等于没有收入差距,一个行业的收入差距可以非常大,但仍然呈正态分布  
州议员

【2020-04-07】

看本地新闻,看到一位州议员的名字,想起之前牌友(是他选区的居民)跟我讲过他的故事,故事重点是夸他是个大好人,选区内谁家有灾有难了就总是很快出现在那里,看看能帮到点什么,多数时候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可是既然来了也不能问两句就走了啊,所以他兜里总是揣着一叠钞票,十块二十块的小额票,实在帮不上什么时就塞几张给苦主,当时就听得我一大楞,土澳的淳朴憨厚果然名不虚传。

上州议会网站查了下他的资料,履历也很有(more...)

标签: |
8205
【2020-04-07】 看本地新闻,看到一位州议员的名字,想起之前牌友(是他选区的居民)跟我讲过他的故事,故事重点是夸他是个大好人,选区内谁家有灾有难了就总是很快出现在那里,看看能帮到点什么,多数时候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可是既然来了也不能问两句就走了啊,所以他兜里总是揣着一叠钞票,十块二十块的小额票,实在帮不上什么时就塞几张给苦主,当时就听得我一大楞,土澳的淳朴憨厚果然名不虚传。 上州议会网站查了下他的资料,履历也很有农村特色,是5个运动俱乐部的会员,职业是体育记者,在议会担任过的影子部长包括赛马部和钓鱼部,这些都是乡村公共生活的主要场合。  
双面戏

【2020-04-05】

社交媒体带来的一个改变是,双面戏很难唱了,当年阿拉法特唱的就很熟稔,刚刚用英语对西方记者畅谈完和平理想,转身就用阿拉伯语喊打喊杀,反正西方记者都是useful idiots,不会把这些翻译给西方人听,要搁在今天,这戏就不好唱了,推上多得是会阿拉伯语的,你一喊打喊杀,视频瞬间传遍天下。(今日刷推的一点小感想)

所以脱钩应该是没悬念了

@tertio:谷歌翻译可能作用不小

@whigzhou: 不(more...)

标签: | | | |
8203
【2020-04-05】 社交媒体带来的一个改变是,双面戏很难唱了,当年阿拉法特唱的就很熟稔,刚刚用英语对西方记者畅谈完和平理想,转身就用阿拉伯语喊打喊杀,反正西方记者都是useful idiots,不会把这些翻译给西方人听,要搁在今天,这戏就不好唱了,推上多得是会阿拉伯语的,你一喊打喊杀,视频瞬间传遍天下。(今日刷推的一点小感想) 所以脱钩应该是没悬念了 @tertio:谷歌翻译可能作用不小 @whigzhou: 不是,有一群非常起劲的跨墙搬运工(兼翻译),我的TW时间线上平时没有中文内容,最近却时不时冒出来一些  
厕纸恐慌

【2020-04-05】

今天在超市观察了一下各货架的缺货情况,琢磨其中差别时,突然相通了一件事情:厕纸短缺程度比其他商品更厉害,主要是大包装造成的,这背后的数学原理还有点意思。

以我个人经验,一卷厕纸大概可以用一周,甚至更久,女人用的多,算一周两卷,三口之家4.5卷,大包装每包20卷,可以用30天,如此算来,个体消费者的采购间隔介于30-140天之间,有人在网上做了调查,结果见图,每周用1卷者过半,让我取个偏大的数字吧,假设消费者的平均采购间隔60天,那么,一家服务于6000人消费群体的超市,平均每天卖掉100卷,那么在正常时期,他只要维持500卷的库存,便可确保货架上不会出现明显稀疏的景象,但是只要这6000人里有500人在同一天里都去超市,并买了厕纸,货架就空了。

也就是说,触发厕纸恐慌的条件非常低,只要购买行为略微同步化即可,根本不需要特别的囤积意愿,这500个人可能只是觉得各种必需品最好都买一点,对于其他东西,那可能只是几天的量,可是对于厕纸(more...)

标签: | | |
8200
【2020-04-05】 今天在超市观察了一下各货架的缺货情况,琢磨其中差别时,突然相通了一件事情:厕纸短缺程度比其他商品更厉害,主要是大包装造成的,这背后的数学原理还有点意思。 以我个人经验,一卷厕纸大概可以用一周,甚至更久,女人用的多,算一周两卷,三口之家4.5卷,大包装每包20卷,可以用30天,如此算来,个体消费者的采购间隔介于30-140天之间,有人在网上做了调查,结果见图,每周用1卷者过半,让我取个偏大的数字吧,假设消费者的平均采购间隔60天,那么,一家服务于6000人消费群体的超市,平均每天卖掉100卷,那么在正常时期,他只要维持500卷的库存,便可确保货架上不会出现明显稀疏的景象,但是只要这6000人里有500人在同一天里都去超市,并买了厕纸,货架就空了。 也就是说,触发厕纸恐慌的条件非常低,只要购买行为略微同步化即可,根本不需要特别的囤积意愿,这500个人可能只是觉得各种必需品最好都买一点,对于其他东西,那可能只是几天的量,可是对于厕纸,要么不买,买了就是几个月的量,这一同步效应同样会冲击供应链上游,认识到这一点,可以帮助我们判断厕纸短缺会在何时缓解:至少需要一个加权平均的个体采购周期。 所以,通过大包装人为压低了购买频率的商品可能都会出现类似情况,上游厂商应对这种局面的办法就是临时换成小包装。 想到一个类似案例,可能大家都听说过,有个水务部门曾察觉到有一阵子每天晚上某个时刻自来水会突然失压,后来发现那是一部热门肥皂剧中间插播广告的时间,千万个马桶一起冲,原本随机分散的事件被同步化了 哈,昨天搜了一下有关厕纸的数据,今天谷歌就给我推送了这篇文章,1973年美国厕纸大恐慌,起自节目主持人的一句笑话,这事情还被拍成了纪录片 实际上,因为石油危机,1973年发生了很多短缺恐慌,但厕纸是其中表现最显著的,持续时间也最久,4个月,详见:The Great Toilet Paper Scare of 1973 除了包装大,也是因为它便宜且保质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