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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海德微信群,我想说几句

年初去北京时,和两位老友聊天,说起他们正在我的老读者中组织一个微信群,因为我不用微信,所以对具体情况只有一些间接了解,按我当初的理解,这个群打算做的事情大约是:
1)讨论一些由我的文章引发的、群内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这我完全支持
2)把我的一些文章或观点改写成更生动易懂的形式,以改进传播效果;——这我觉得也不错,但我自己不太热心
3)从我的文章和观点出发,去广泛参与或引发一些热点议题的讨论,以扩大公众影响;——这我不太喜欢,但觉得也没必要打击大伙儿的热情

昨晚我刚刚得知此事的最新进展,一些热心朋友正打算将这事情从自娱自乐变成一桩宏大事业,从一项业余爱好变成一门生意,对此,我深感不舒服和惶恐不安。

让我解释一下。

不舒服,是因为事情正变得大张旗鼓,我从中嗅到了一股(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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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去北京时,和两位老友聊天,说起他们正在我的老读者中组织一个微信群,因为我不用微信,所以对具体情况只有一些间接了解,按我当初的理解,这个群打算做的事情大约是: 1)讨论一些由我的文章引发的、群内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这我完全支持; 2)把我的一些文章或观点改写成更生动易懂的形式,以改进传播效果;——这我觉得也不错,但我自己不太热心; 3)从我的文章和观点出发,去广泛参与或引发一些热点议题的讨论,以扩大公众影响;——这我不太喜欢,但觉得也没必要打击大伙儿的热情。 昨晚我刚刚得知此事的最新进展,一些热心朋友正打算将这事情从自娱自乐变成一桩宏大事业,从一项业余爱好变成一门生意,对此,我深感不舒服和惶恐不安。 让我解释一下。 不舒服,是因为事情正变得大张旗鼓,我从中嗅到了一股我很不喜欢的味道,虽然这味道一开始就有(见上面第3点),但大张旗鼓的商业化,不可避免的会大大强化这股味道,对此前景,我非常抵触,因为我本能的反感: 1)声嘶力竭的到处宣扬自己的酒有多香; 2)绞尽脑汁设法让别人接受你的观念; 3)苦口婆心的劝别人改弦更张; 惶恐不安,是因为这事情正在将太多朋友过深的卷入进来,君子之交淡如水,买本书打个赏是一码事,让你们将大量热情、精力和金钱投入进来则是另一码事,更何况我自己对这一事业并不热心。 对推动此事的朋友,我毫无责怪之意,我完全了解你们都是出于好意、热忱和友情,对此我心怀感激,但我恳请你们,赶紧把这事停下来。 这件事里没有对错的问题,有的只是口味、生活态度和处世方式的问题。 另外,我知道海德沙龙翻译组里的一些朋友也进入了这个微信群,我想说:我当初发起这个翻译组的动机很纯粹,今天依然很纯粹,我不希望它跟其他任何事情扯上关系。 我很清楚,我的这一态度一定会让积极推动此事的朋友深感失望和沮丧,这都怪我起初没有认真对待,未能考虑周详,未能及时跟进,对此我十分抱歉和内疚,请你们原谅。 因为我不用微信,只好在这里说。 辉格
我们是谁?一个憨厚的回答

一席演讲稿

2015年8月23日,上海

 

我今天被叫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不久前写了本书,叫作《沐猿而冠》,书中一个核心主题是,人类文化是如何与我们的人性共同进化的,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其中的一些想法。

我们是谁?你是你所吃?——这个问题的答案中,文化扮演了何种角色?

据说哲学家的一个基本问题是:我们是谁?

或者——像传说中的北大门卫那样——用第二人称形式问:你是谁?

18世纪的法国美食家萨瓦兰有句名言:“告诉我你吃些什么,我就能说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听上去有点道理。

确实,在古代农业社会,一个人要是天天吃肉,那我们就可以很有把握的断定他是个富人,甚至是位贵族;这么说是有历史依据的,最简单的一条证据是,考古学家发现,古代富人的身高明显高于穷人,而身高和营养条件,特别是肉类奶类的摄入量是有明确关系的。

所以古代平民百姓对富贵人物的一个称谓——大人——,在我们现代人看来好像是一种象征性的说法,但其实在字面上也是成立的,那时候,富贵者的身材确实普遍比穷人高大;所以工业革命之后,当大众也都吃得起肉了时,平均身高便迅速增长。

我们是谁?——这要看跟谁比,以及我们这个圈子画多大

不难看出,萨瓦兰在说那句话时,关注点是放在阶级身份上的,然而,当人们试图回答“我们是谁?”这个问题时,阶级或者阶层身份只是一个方面,我们还可以从其他许多方面来回答这个问题,具体选择哪个方面,取决于这问题是在何种情境下被提出的,或者说,我们是在跟谁比,以及,“我们”这个圈子画得有多大。

翻开一本百科全书,浏览一下其中的人物词条,你会发现,用来描绘一个人的诸多属性中,排在最前面的通常有性别、职业、民族,以及他所生活的地区、年代,还有他说的语言,信仰的宗教或者意识形态,所有这些方面,被我们称为文化特性,这些特性组合起来,构成了一个群体或者个人的文化禀赋。

现在我们回到萨瓦兰的立场,所有这些文化特性,都或多或少的体现在我们的饮食之中;比如就性别而言,男性对肉食的偏爱明显比女性强烈,而女性对小零食的偏爱则比男性强烈;就在几十年前,从吃不吃面食或者羊肉,就有相当大的把握判断一个(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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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演讲稿 2015年8月23日,上海   我今天被叫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不久前写了本书,叫作《沐猿而冠》,书中一个核心主题是,人类文化是如何与我们的人性共同进化的,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其中的一些想法。 我们是谁?你是你所吃?——这个问题的答案中,文化扮演了何种角色? 据说哲学家的一个基本问题是:我们是谁? 或者——像传说中的北大门卫那样——用第二人称形式问:你是谁? 18世纪的法国美食家萨瓦兰有句名言:“告诉我你吃些什么,我就能说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听上去有点道理。 确实,在古代农业社会,一个人要是天天吃肉,那我们就可以很有把握的断定他是个富人,甚至是位贵族;这么说是有历史依据的,最简单的一条证据是,考古学家发现,古代富人的身高明显高于穷人,而身高和营养条件,特别是肉类奶类的摄入量是有明确关系的。 所以古代平民百姓对富贵人物的一个称谓——大人——,在我们现代人看来好像是一种象征性的说法,但其实在字面上也是成立的,那时候,富贵者的身材确实普遍比穷人高大;所以工业革命之后,当大众也都吃得起肉了时,平均身高便迅速增长。 我们是谁?——这要看跟谁比,以及我们这个圈子画多大 不难看出,萨瓦兰在说那句话时,关注点是放在阶级身份上的,然而,当人们试图回答“我们是谁?”这个问题时,阶级或者阶层身份只是一个方面,我们还可以从其他许多方面来回答这个问题,具体选择哪个方面,取决于这问题是在何种情境下被提出的,或者说,我们是在跟谁比,以及,“我们”这个圈子画得有多大。 翻开一本百科全书,浏览一下其中的人物词条,你会发现,用来描绘一个人的诸多属性中,排在最前面的通常有性别、职业、民族,以及他所生活的地区、年代,还有他说的语言,信仰的宗教或者意识形态,所有这些方面,被我们称为文化特性,这些特性组合起来,构成了一个群体或者个人的文化禀赋。 现在我们回到萨瓦兰的立场,所有这些文化特性,都或多或少的体现在我们的饮食之中;比如就性别而言,男性对肉食的偏爱明显比女性强烈,而女性对小零食的偏爱则比男性强烈;就在几十年前,从吃不吃面食或者羊肉,就有相当大的把握判断一个人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而通过对像鱼腥草这种比较特别的食物的偏爱,可以把一个人的家乡所在猜的更精确,至于猪肉禁忌和宗教身份之间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 除了,还可以从哪里窥视我们的文化特性? 除了饮食之外,文化特性也会从其他行为上表现出来,实际上,我们完全可以把萨瓦兰那句话里“吃”这个动词,换成穿、住、行、玩等等其他动词,照样可以成立,当然,有效程度有所不同。 从一个人穿什么衣服、住在什么样的社区、家里有些什么家具、开什么车、周末有哪些娱乐活动,你多少都能看出一个人的文化背景、收入状况、教育程度,乃至他所特有的个性。当我们把所有这些方面合起来时,就得到了一个比较丰满完整的答案。 在当今时代,假如你想了解一个陌生人,我可以教你一个简单办法,拿过他的智能手机,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应用,心里大致就有点数了,效果可能比看简历更好。 谈论这些究竟有何意义? 那么观察和谈论这种种文化特性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仅仅是因为它们本身有趣吗?就像昆虫爱好者,满世界抓虫子,做成标本,命名归类,描述其特性,贴上标签,然后陈列在博物馆里,好比我们在民俗博物馆里看到的各种所谓文化标本。 当然,做这些事情也可能蛮有乐趣,然而,作为一个对生活和对世界有着较多哲学兴趣的人,停留在这一层次上,是不能让我满意的,我希望,这些观察与思考,能够帮助我们更好的理解我们祖先所走过的历史,理解我们生活于其中的社会,以及我们成长于其中、将我们教化成为文明人的那些文化,并且,最终,让我们回过头来,更好的理解我们自己。 生物学家可以带给我们什么启发? 幸运的是,多年前我阅读了几位生物学家的著作,比如德斯蒙德·莫里斯的《裸猿》和贾瑞德·戴蒙德的《第三种黑猩猩》,他们仿佛为我打开了一扇窗户,让我得以从一个更有利的角度观察这些事情。 生物学家的优势在于,他们会把人类和其他动物,特别是和我们的灵长类近亲放在一起做比较,从而获得一个更宽阔的视野,而且就像得到了一面镜子,通过对比,可以注意到许多以往被熟视无睹的现象,并且,当你从进化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时,便会很自然的将人类所经历的漫长进化历史纳入观察背景之中。 那么,这种视角会带来什么启示呢?我想可以举几个例子。 睾丸透露了什么信息? 比如动物学家会测量雄性的睾丸重量,并据此推测这一物种两性关系的基本模式,原理是,两性关系越混乱,雄性间的精子战争越激烈,就需要越大的睾丸来大量而迅速的制造精子,所谓精子战争,就是来自不同雄性个体的精子,在同一位雌性的身体里竞争到达卵子的机会。 动物学家在这么做时,也没放过人类,而测量结果发现,人类睾丸占体重的比例,在猿类中排在黑猩猩后面,大猩猩前面,这暗示了,人类配偶关系看来有着悠久历史,而且确实降低了性关系的混乱程度,但配偶关系的牢固和忠贞的程度并未达到大猩猩那种水平,这些推测,和我们所掌握的人类学材料也是吻合的。 那么阴茎呢? 当动物学家将尺子瞄向雄性的另一个性器官时,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更惊人的事实,人类的阴茎是所有灵长类中最硕大的,而硕大的阴茎往往和两性关系中的强迫行为有关,当雌性不配合、或者体型姿态不方便交配时,较为粗长的阴茎可以让雄性更容易完成交配,而人类在形体方面似乎不存在什么障碍,所以原因看来要从前一种去找。 一个有意思的对照是鸭子,雄性鸭子以强奸惯犯而出名,其阴茎长度和整个身体差不多,这就提示我们,人类历史上,强奸或许是相当普遍的现象,而且这一行为确实让擅于此道的男性留下了更多后代。 还有乳房? 和男性器官相比,女性有一个器官就更让人震惊,那就是常年隆起的乳房,其他动物的乳房只有在哺乳期才会隆起,只有人类女性的乳房常年鼓胀挺拔,里面充塞着对哺乳毫无帮助的脂肪,实际上,半球状的乳房反而不利于哺乳,偶尔还会造成哺乳窒息。 很明显,乳房是个用来吸引男性的器官,这一点从男人的反应便可看出,色情艺术的创作者对此也是心知肚明;问题是,女性为何需要吸引男性,要知道,在绝大多数动物中,需要吸引异性的,都是雄性,所以往往雄性更漂亮,用生物学术语说,就是有更发达的第二性征。 女性的乳房迄今还是个谜,各种解释都没有得到学术界的公认,不过,我们至少可以明确一点:从很早开始,比如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前,男性,至少一部分男性,已经在对配偶进行挑剔了,而动物界通常的法则是,只有雌性挑剔雄性,这暗示了我们远古祖先的择偶策略、家庭模式,乃至社会结构中,隐藏着一些我们迄今尚未探明的秘密。 牙齿,下巴和鼻孔 现在让我们再次回到萨瓦兰的话题,看看当我们采取生物学家的进化视角之后,能否在吃这个话题上发现一些新鲜而有趣的事实;动物学家在了解一种动物吃些什么之后,便可推测它们的牙齿大概会是什么样子,反过来也是,若要猜猜一种陌生动物吃些什么,掰开它们的嘴巴看看牙齿,也能猜个大概。 人类的牙齿组成和猪很像,因为我们都是杂食动物,切削用的门牙,穿刺撕裂用的犬牙,研磨用的臼齿,一应俱全,就像瑞士军刀,每样都不算突出,但很全面,不像食草动物,只有门牙和臼齿,也不像食肉的猫科动物,撕咬剪切能力超强,研磨能力却几乎没有,食物都是大块吞咽的。 但人类牙齿最显著的特点还不在这里,而是和我们的猿类近亲相比,人类的整个下颚和牙床都大大缩小了,而且排列的非常紧密,以至于最后几颗臼齿很难长出来,变成了所谓的智齿,结果是,我们的口吻部大幅内收,收到与颧骨对齐,嘴巴的开口度也变得很小。 这也导致了另外两个附带后果:我们有了下巴,而他猿类是没有下巴的,我们的鼻子拉长而且鼻孔朝下,而其他猿类的鼻孔是朝前的,想象一下,假如我们的口吻部没有内收,那么一个朝下的鼻孔就会被挡住,呼吸就会受影响。当然,鼻梁拉长还另有原因,大概是因为我们祖先从热带森林移居到了更寒冷的地带,因而需要更长的鼻道来加热吸入的空气。 对于如此剧烈的改变,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人类不再那么依赖牙齿的咀嚼功能了,我们祖先一定很早就找到了代替牙齿的手段,人类学家考虑了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敲打和研磨,另一种是烹饪,前者意味着我们学会了使用石器工具,而后者意味着我们学会了如何控制和利用火;在结合了其他证据之后,人类学家推测,这一变化大约在170万年前,也就是我们的能人祖先生活的时代,就已经开始了。 眼白,眉毛和嘴唇 以上我谈论的一些身体特征,为我们理解我们祖先的生活方式和两性关系提供了线索,他们生活在何种环境中,吃些什么,如何加工的食物,有没有掌握烹饪技术,如何择偶,两性关系处于什么状态,等等,这些都是我们文化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然而,由身体特征所提供的线索,我们还可以对历史了解的更多,比如我们知道,人类是高度社会化的,我们的社会性与合作倾向,在灵长类中是最显著的,正因此我们才建立了今天这样结构复杂的社会,而这一点,在我们身体上同样留下了痕迹。 比如我们的眼白,其他猿类是没有眼白的,眼白是一种用于面对面交流的表情工具,通过观察眼白,你很容易了解对方的注视方向,从而推测他正在关注什么,这一点对于我们的语言能力非常关键,当我们说话时,会用一个代词或者名词指称某个对象,可是假如仅仅依靠词汇本身,听者其实很难明白对方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一点语言哲学家已经有过大量分析。 对于指称意图的领会,必须借助语音之外的其他线索,尤其是在儿童最初学习语言时,以及早期人类刚刚开始使用语言时,更是如此;提供其他线索的辅助手段有好多种,包括以手指物、目光跟随、共同注视,以及最高级也最困难的意图读取,而眼白可能就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另外,我们的眉毛和向外翻出的嘴唇,也是猿类中独一无二的,它们大概也都是表情工具,因为作为一种辅助交流手段,表情在语言以及其他社会交往中,都起着重要作用。 除了身体,我们还可以从哪里寻找线索? 到此为止,我谈论的线索都来自身体,但除了身体特征之外,动物学家的这种进化视角,同样可以运用到人类的心理和行为特征上,甚至运用到我们所创造的人工制品和社会制度上,只要它们能够帮助我们理解人性和文化,理解社会与历史。 我想举几个例子来说明我的意思。 为什么有些东西看起来那么萌? 养过宠物、玩过布偶娃娃、或者看过动画片的朋友都知道,有些形象大家都认为很萌很可爱,会激发出非常强烈、难以遏制的怜爱情感,娱乐、传媒和广告业都很清楚如何利用这种心理;为什么会这样?生理学家可能会告诉你,那都是催产素惹的祸,但这实际上并没回答我们真正的疑问,而且,为何我们觉得很萌的东西是这些而不是另一些? 心理学家研究过这个问题,他们发现,这事情还是有规律可循的,几乎所有萌物,都带有一些婴儿特征,大脑袋、短腿、小鼻子小嘴、大而清澈的眼睛,较大的眼距,或者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叫声,等等。 大自然为我们设计了对婴儿的怜爱心理,好让我们精心照料他们,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但人类的特别之处在于,男性对萌物也有强烈反应,这就表明,在怜爱这一心理机制得以塑造的那个年代,男性已经开始承担起和女性共同照料孩子的责任了,而这种情况在我们猿类近亲中是不存在的,即便在整个动物界,父爱也是比较少见的情况。 这一点,再结合其他线索(比如我前面提到的睾丸和乳房的特征),我们大概可以推测,婚姻和家庭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文化现象,不大可能像过去某些学者所认为的那样,是农业起源之后才出现的。 邓巴数的历史启示 我们再来看看另一个更有意思的例子,大家可能都听说过邓巴数,这个数字所代表的那种理论是说,每个人与之维持持久关系的熟人,数量最多不超过200,通常只有100多。 所谓熟人的意思,不仅仅是说你认识这个人,而是说,你会把他当作一个特殊个体对待,会记住和他的交往历史,以及他和其他你认识的人之间的关系,虽然100多看起来不是很大的数字,但这些两两关系的数量却非常庞大,所以尽管我们的大脑已经比黑猩猩大了三四倍,但也很难处理更庞大的关系网络和交往历史了。 邓巴数理论对我们理解人类社会的进化史很有帮助,人类学家早就注意到,传统社会基本上都是小型熟人社会,这些社会的内部秩序主要靠熟人之间的合作与信任来维持,而这些人之所以相互熟识并生活在一起,是因为血缘和姻亲关系为合作互惠创造了前提。 在定居文明出现以前,不存在比熟人社会更大的社会结构,而邓巴数理论告诉我们,这不是偶然现象,而是人类的认知局限所造成的结果,实际上,人类学调查也发现,凡是依靠熟人关系维持的社会,一旦人口接近或超出邓巴数限制,就会发生分裂。 邓巴数理论带来的一个启示是,当后来我们建立起大型社会的时候,必定是找到了某些特别的组织手段和制度元素,来克服邓巴数局限;一种比较容易想到的可能性,是阶层分化和婚姻联盟,设想这样几个小型社会,它们各自都分化出了两个阶层:少数贵族和多数平民,然后,几个社会的贵族之间通过姻亲关系建立了上层熟人圈,于是,一个双层社会结构便诞生了,上层熟人圈成了其统治阶层,并且为这个较大社会的秩序维持提供了一种关系纽带。 类似的发展也可以以横向扩展的方式进行,前提是专业分工和职业分化,多个小型社会中,从事同一职业的个人之间,可以通过师徒关系或行会组织而建立职业熟人圈,从而将这些社会连结成一个更大的结构,另外,像宗教组织、同乡会、帮派、商会等等非血缘组织,也可以起着类似的作用。 邓巴数的当代启示 邓巴数理论带来的另一个启示,和当代生活有着更直接的关系,今天,多数人生活在城市,甚至是上千万人的大都市,与传统熟人社会截然不同,然而我们的基础认知能力却并没有很大改进,所以,当我们有机会接触那么多人,尤其是有了网络社交之后,就不可能像以往对待熟人那样对待遇到的每个人了。 于是我们便倾向于用以往对待陌生人的方式去对待他们,即便和他们的交往内容看起来不像是陌生人之间发生的那种,这一局面导致的一个结果是,标签横飞,因为我们无法将每个交往对象当作有血有肉的个体,而只能通过贴标签来加以识别和记忆,这是个浙江佬、理科生、文青、五毛、工业党、波士顿高华、法左、国奥、小粉红……这大概是都市时代和网络时代不可避免的场面,无论我们是否喜欢,都将不得不去面对和适应。 这些说法靠谱吗? 我已经说了很多,最后我想声明一下,我不是生物学家,也不是心理学家,或人类学家,所以我不能担保我在这里说的东西都有着扎实的科学依据,我关心这些话题,更多是出于一种哲学上的兴趣,为了理解人类、理解世界、最终也更好的理解自己,毕竟,不是只有科学家才有探索世界的兴趣,我们普通人也可以保持这样的好奇心。 我今天谈论这些,还有之前写作《沐猿而冠》这本书,只是想分享我的心得,激起更多人的好奇心,说服你们也站到我努力呈现的这个视角上来,因为这个视角曾让我受益匪浅,从那个角度观察,相信你会看到一个更精彩更有趣的世界。 谢谢大家。  
2015

未来的历史学家可能会将刚刚过去的这一年视为美利坚治世(Pax Americana)的终点,不过就我个人而言,这是幸福的一年。

祝各位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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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历史学家可能会将刚刚过去的这一年视为美利坚治世([[Pax Americana]])的终点,不过就我个人而言,这是幸福的一年。 祝各位新年快乐~
一个想法

我想做这样件事:组一个志愿团队,把我读到的英文好文章译成中文,主题先从经济学开始,逐渐扩至其他社科领域,文章除了我挑,也接受朋友推荐,每天三五篇,发微博微信,若有打赏收入,翻译拿大头,最好还有一名编辑负责配图发帖,你们觉得怎么样?有兴趣参与的朋友请留言或邮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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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这样件事:组一个志愿团队,把我读到的英文好文章译成中文,主题先从经济学开始,逐渐扩至其他社科领域,文章除了我挑,也接受朋友推荐,每天三五篇,发微博微信,若有打赏收入,翻译拿大头,最好还有一名编辑负责配图发帖,你们觉得怎么样?有兴趣参与的朋友请留言或邮件联系。
《沐猿而冠》开始预订

蒙大象公会厚爱,《沐猿而冠》开始预订。

预订页面:http://product.85ju.com/?acid=100070&pdid=100024&poid=100071

内容介绍见〈卖椟赠珠〉  和〈序·衣冠之猿

试读:第一章〈饮食〉导言

完整目录

豆瓣页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26415165/

现在订,6月5日开始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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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大象公会厚爱,《沐猿而冠》开始预订。 预订页面:http://product.85ju.com/?acid=100070&pdid=100024&poid=100071 内容介绍见〈卖椟赠珠〉  和〈序·衣冠之猿〉 试读:第一章〈饮食〉导言 完整目录 豆瓣页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26415165/ 现在订,6月5日开始发货。
「伊讲」是什么?

之前有关「伊讲」的几篇文章,都是理论性的,并不能让你直观感性的了解她,现在,随着初版完工日期的临近,我觉得有必要也有条件给出一个面向最终用户的直观介绍了。

不过,这仍然只是一个介绍,而不是完整的使用手册,叙述比较松散随意。

因为用到了大量图表,我把它做成了pdf:

http://headsalon.org/ikaon_a_introduction.pdf

墙内也放了一份:

http://vdisk.weibo.com/s/zi(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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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关「伊讲」的几篇文章,都是理论性的,并不能让你直观感性的了解她,现在,随着初版完工日期的临近,我觉得有必要也有条件给出一个面向最终用户的直观介绍了。 不过,这仍然只是一个介绍,而不是完整的使用手册,叙述比较松散随意。 因为用到了大量图表,我把它做成了pdf: http://headsalon.org/ikaon_a_introduction.pdf 墙内也放了一份: http://vdisk.weibo.com/s/zi2u9-V_km2cR  
[微言]快递业的格雷欣法则

【2015-04-17】

@whigzhou: 劳动力供给急剧萎缩,各小快递又撑着不敢涨价,服务质量只能劣化,#名义价格刚性#又一例,原理和#格雷欣法则#类似,名义价格最容易比较,服务质量不容易比较,率先涨价者容易找死,除非另起品牌,否则谁都不敢涨价,问题是谁有能力乘机创立新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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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17】 @whigzhou: 劳动力供给急剧萎缩,各小快递又撑着不敢涨价,服务质量只能劣化,#名义价格刚性#又一例,原理和#格雷欣法则#类似,名义价格最容易比较,服务质量不容易比较,率先涨价者容易找死,除非另起品牌,否则谁都不敢涨价,问题是谁有能力乘机创立新品牌。  
卖椟赠珠

这是一本个人文集,收录了我过去四五年写的一些文章,和我的上一本文集《自私的皮球》不同的是,主题从经济和产业转向了文化与社会,这反映了我这些年中所经历的兴趣转移,在对当下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喋喋不休了几年之后,我希望关注一些更具长久意义的问题,同时也想让我的写作主题变得更专注和连贯一些。

在整理《自私的皮球》时,我为每章每部分都写了导言,为每篇写了后记,以期将这些主题分散的文章纳入一个稍具系统性的框架,让读者在阅读时能看到一条较为连贯的思想脉络;在体例上,《沐猿而冠》延续了这一做法,但有个重要不同:我把各章导言的篇幅扩大了三倍,而且更加注意它们之间的连贯性。

实际上,我是用一个半月时间写了一本九章四万多字的小册子,(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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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个人文集,收录了我过去四五年写的一些文章,和我的上一本文集《自私的皮球》不同的是,主题从经济和产业转向了文化与社会,这反映了我这些年中所经历的兴趣转移,在对当下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喋喋不休了几年之后,我希望关注一些更具长久意义的问题,同时也想让我的写作主题变得更专注和连贯一些。 在整理《自私的皮球》时,我为每章每部分都写了导言,为每篇写了后记,以期将这些主题分散的文章纳入一个稍具系统性的框架,让读者在阅读时能看到一条较为连贯的思想脉络;在体例上,《沐猿而冠》延续了这一做法,但有个重要不同:我把各章导言的篇幅扩大了三倍,而且更加注意它们之间的连贯性。 实际上,我是用一个半月时间写了一本九章四万多字的小册子,比较全面的阐述了我对文化及其在人性塑造过程中所起作用的理解,但因为小册子太薄不好意思单独拿出来卖钱,所以又在里面夹了45篇旧文章,结果就是《沐猿而冠》这本书,所以对老读者来说,更有价值的反倒是用来装这些旧珠子的那个雕花木盒。 在社会科学中,经济学是相对较为成熟、在方法论上也有较多共识的学科(尽管比起自然科学还差得很远),所以当我在经济学语境中写作时,交代理论背景的负担就比较轻,只须简单假定读者读过一两本经济学入门教科书,然后对少数几个容易引起误解的点稍作澄清即可,可是当我转向文化、历史、社会学、人类学等领域时,就没有这样的便利了。 这些领域迄今为止还没有多少方法论共识,也缺少坚固的理论内核,至少还没有能得到我认可的那种,以社会结构与文化系统之复杂难懂,让人无从下手,这样的状况也是情有可原,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自己动手从头开始拼凑和描绘一个理论背景,成效如何,不得而知。 我不是那种喜欢构建自己理论体系的人,和丹内特一样,我更喜欢零敲碎打式的思考和写作,想清楚一点就写一点,也很享受这种时有所得的乐趣,幸运的话,时间长了一个大模样或许就会慢慢浮现出来,过早体系化反倒容易引发鲁莽举动,也会有自我封闭的危险;或许在下一本文集中,我会把木盒做得更厚些,用更少的珠子填充它,但愿吧。 在我看来,要理解文化,至少需要弄清楚三个问题:首先,个体为何会接受某些而不是另一些文化元素?因为任何活着的文化系统皆须以众多个体头脑为载体而存在。明显的理由是它可以为个体带来利益,较间接的理由则是,某些文化元素虽未必给个体带来利益,但让个体接受它的那个心理机制却在总体上能为他(或曾经为他祖先)带来利益。 其次,文化明显是一种结构化的存在,其组成元素并非随机拼凑,那么,这样的系统是如何在没有一个智慧设计者的条件下被创造出来的?又是如何独立于个体而在世代传承中保持其连续性的?在回答第一个问题时,我们仍可像经济学家那样采取方法论个人主义,但后者在处理第二个问题时就显得捉襟见肘了,为此我们必须在方法论上有所突破。 实际上,经济学家的方法论个人主义并不真的限于个人,而是用单一的经济人模型去模拟消费者、公司、基金等各种市场行为主体(agent),对于像上市公司这样有着明确的组织目标、决策程序和执行机制的组织,这或许是不错的近似,然而还存在大量没有明确行动目标和决策程序的群体结构,比如部落、教会、民族、党派、政府、国家,以及某些法人社团,将其当作行动主体对待,会引出一些诸如“犹太民族决定不吃猪肉”之类的荒谬说法。 可是这些结构确实可以辨认,引入这些实体确可帮助我们理解文化,重要的是需要澄清:以这些实体为主语的句子,可以使用哪些动词,而哪些形容词可以被用来描述它们,诸如此类的限定,将构成我们谈论文化的范式,但眼下我们还缺少这样一个范式;我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的尽量避免引入新词,而一旦引入一个,我就尽可能反复用它,以便从各种上下文中表现出我对该词的用法。 第三个需要回答的问题是:文化的出现,如何改变了人性?即,有和没有文化的个体之间,习得了不同文化的个体之间,会有什么不同?这种影响多大程度上体现为后天教化,而多大程度上会经由鲍德温效应内化为生物学特性?对此问题的回答,会将我们的探索焦点重新引回第一个问题:如此改变之后的人类个体,会倾向于接受或创造出何种文化元素? 于是我们的问题和回答都具有了一种迭代结构,遗憾的是,自然语言不容易表达清楚这种迭代结构,所以经常会导致一些误解:你用人性解释文化,又用文化解释人性,岂非循环论证?实际上,进化正是一种迭代过程:每一轮自然选择筛选出新的适应器,获得了新适应器的个体将以新的策略组合参与下一轮自然选择,如此反复迭代,积累起越来越多的适应器,才形成日益复杂的有机体。 不同的是,文化进化是一种双函数交叉迭代:某一代文化(C1)塑造了这一代孩子的文化禀赋(HC1),当这些孩子长大后,其特性(由人性之生物方面HB1和文化方面HC1共同组成)将影响以其为载体的第二代文化(C2)之特性,C2继而将塑造第二代孩子的文化禀赋(HC2),同时也将对这代孩子的生物特性(HB2)作出筛选,HB2和HC2继而又共同影响第三代文化C3。 教化过程确保了C1和C0将是高度相关的,但逻辑上并不要求它们是高度相似的,完全可以想象这样几种可能的迭代趋势:比如连续翻转,在保守文化中长大的一代人,或许(注意这是毫无经验暗示的或许)倾向于创造出一种进步主义文化,比如连续积累,每一代除了继承上一代的文化元素,总是更创造出一些新元素,而新元素的量是存量的某个函数,等等;当然,在经验上我们知道,文化系统(特别是传统文化)有着强烈的保守倾向。 有关理论背景,我就只想说这么多,随便说说,别太当真,希望这样一个阶段性的回顾可以为进一步的探索提供一些启发,而不至于成为限制想象力的框框。 在本书附录中,我顺便履行了2013年许下的一个承诺,当时我刚译完《自由的进化》,答应朋友会写一篇文章对丹内特的心智理论(特别是关于什么是意识和自由意志)做一个足够简洁易懂的介绍,此后我做过几次尝试,但发现实在难以用一篇简短文章(比如两三千字)做到这一点,结果就拖了下来。 在写作本书最后一章〈人性〉时,我意识到这是兑现承诺的一次良机,因为意识和自由意志着实是衣冠之猿最鲜明也最值得骄傲的特性,堪称人性之王冠,而它们的产生恰恰是心理机制与文化系统协同进化的结果,所以,要说清楚文化究竟塑造了何种人性,心智理论的阐明就是必须的。  
《沐猿而冠》·目录

序 衣冠之猿 3
第一章 饮食 6
01. 吃还是不吃? 8
02. 劝酒拼酒何时休 10
03. 饕餮经济学之肚皮收租法[1] 13
04. 饕餮经济学之吸血蝙蝠和猎获物分享 15
05. 食物禁忌的文化功能 17
第二章 男女 20
06. 吵闹不休的神圣同盟[1] 22
07. 微妙的人类性策略•男性篇 26
08. 微妙的人类性策略•女性篇 30
09. 乳房之谜 34
10. 童贞崇拜与掠夺性强奸 39
第三章 家庭 44
11. 婚姻被抛弃了吗? 46
12. 婚姻关系将变得越发单纯 48
13. 婚恋障碍为城市化过程所难免 50
14. 婚姻生意是怎么做的? 53
15. 真的有过母系社会阶段吗? 57
第四章 教育 64
16. 对待孩子,严厉还是宽松? 66
17. 为何高等教育在制造失业? 69
18. 从学区房看教育市场 71
19. 教育本可更多彩 74
20. 替代教育有(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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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衣冠之猿 3 第一章 饮食 6 01. 吃还是不吃? 8 02. 劝酒拼酒何时休 10 03. 饕餮经济学之肚皮收租法[1] 13 04. 饕餮经济学之吸血蝙蝠和猎获物分享 15 05. 食物禁忌的文化功能 17 第二章 男女 20 06. 吵闹不休的神圣同盟[1] 22 07. 微妙的人类性策略•男性篇 26 08. 微妙的人类性策略•女性篇 30 09. 乳房之谜 34 10. 童贞崇拜与掠夺性强奸 39 第三章 家庭 44 11. 婚姻被抛弃了吗? 46 12. 婚姻关系将变得越发单纯 48 13. 婚恋障碍为城市化过程所难免 50 14. 婚姻生意是怎么做的? 53 15. 真的有过母系社会阶段吗? 57 第四章 教育 64 16. 对待孩子,严厉还是宽松? 66 17. 为何高等教育在制造失业? 69 18. 从学区房看教育市场 71 19. 教育本可更多彩 74 20. 替代教育有待走出边缘 77 第五章 传统 81 21. 过年习俗的未来[1] 83 22. 天灾与社会[1] 86 23. 奥林匹克回老家 92 24. 别指望用科学全面指导生活[1] 95 25. 同性婚姻与保守主义 98 第六章 现代 101 26. 从同性恋纷争看文化宽容 103 27. 从过年恐惧看文化冲突 105 28. 高考折射出的身份焦虑 107 29. 身份焦虑也是繁荣的动力 109 30. 冷却时代的文化禀赋 111 第七章 城乡 116 31. 春运人潮的未来走向 118 32. 从名校生源看农村空心化 120 33. 传统家庭农业即将消亡 122 34. 贫民窟与城中村 124 35. 落脚之后 127 第八章 文化 130 36. 语言演化不可阻挡 133 37. 世界杯:民族激情的焚烧炉 135 38. 瀑布与汲泵 137 39. 文化的融合与分化 139 40. 市场与蚂蚁:创造复杂性的两条途径 141 第九章 人性 146 41. 人类还在进化吗? 149 42. 人类会越来越聪明? 151 43. 制度差异也有遗传基础? 154 44. 你被洗脑了吗? 157 45. 兰德热潮与个人主义 159 附录 何为理性动物 163    
丹尼尔·丹内特《活动余地》介绍·提要·目录·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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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曾被下面任何一句话触动?或让你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 一切都是被物理规律决定的,没有什么自由选择可言
  • 神经科学家发现,在我们意识到一个决定之前,神经系统早就帮我们做好了决定,所以自由意志只是个幻觉
  • 你的努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因为一切早就被决定了
  • 他变成小偷是被童年家庭和教育环境决定的,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对偷窃行为承担道德责任
  • 可是等等,这样的话,还有谁有资格承担道德责任?
  • 人不只是物质,还有精神,意识不能还原为神经活动,自由意志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 多亏量子不确定性,决定论不成立,所以我们才有自由意志
  • 神经科学家发现大脑中存在量子效应,正是它让我们拥有了自由意志

如果是,那这本书就适合你。


书名

活动余地:值得向往的自由意志之种种
Elbow Room: The Varieties Of Free Will Worth Wanting

丹尼尔·丹内特
Daniel C. Dennett

介绍

《活动余地》(1984)是《自由的进化》(2003)的前奏曲,丹内特在该书中首次阐述了其兼容主义观点:决定论与自由意志可以并存,并努力消除自由意志的珍爱者对决定论的种种误解和恐惧,指出这些恐惧乃基于错误的直觉类比和缺乏论证的古老成见。

在写完《活动余地》之后,丹内特将关注焦点转向了意识、自我和进化问题,于90年代奉献了《意识的解释》(1992)和《达尔文的危险观念》(1996)两部巨著,然后,在新世纪,他再次回到自由意志问题,在《自由的进化》中将其兼容主义理论发展的更为饱满而富有层次,并将其置于一个更广阔而纵深的哲学视野之中。

所以,假如你是从《自由的进化》首次接触丹内特,可能会觉得话题过于庞杂而没有头绪,但同时又觉得他谈论的话题很有意思很有启发,那么,回到《活动余地》便是很好的选择,此书的谈论焦点更为集中,文笔也更精炼犀利。

提要

  • 决定论并不会让人类变得像低等动物那样刻板愚蠢
  • 按某些直觉类比,决定论会消除自由意志,可是按这些直觉类比,非决定论同样会消除自由意志,所以,取消自由意志的,是这些错误的直接类比,而非决定论
  • 非决定论不是自由意志难题的一个解答
  • 真正值得向往的自由是“控制”
  • 我们拥有自由意志,因为我们会“控制”
  • 决定论不会消除道德责任能力
  • 决定论不是宿命论
  • 宿命论是消极的和破坏性的

 

目录


第一章 请别喂怪兽
1. 扣人心弦的永恒问题
2. 怪兽种种
3. 土蜂性和其他担忧
4. 小结

第二章 将理由变得可行
1. 理由从何而来?
2. 语义引擎,概念动作机,和劣质直觉泵
3. 自反性,语言,和意识
4. 社区,通讯,和超越

第三章 控制与自我控制
1. “出于我们无法控制的状况”
2. 简单控制和简单自我控制
3. 无主体控制和我们的因果概念
4. 竞争中的主体
5. 紊乱的用处
6. “随心所欲”

第四章 自造的自我
1. 自我消失的问题
2. 自我定义的艺术
3. 试试我们的运气
4. 小结

第五章 在自由观念下行动
1. 这种时候你怎么还能继续斟酌不定?
2. 设计完美斟酌者
3. 真实机会
4. “避免”,“可避免的”,“不可避免的”

第六章 “本可以不这么做”
1. 我们在乎自己是否本可以不这么做吗?
2. 我们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3. 虫子罐头

第七章 为何我们想要自由意志?
1. 被忽略的虚无主义
2. 减责神志失常和潜行开脱幽灵
3. 被否认的可怕秘密

 

节选

(第一章前两节)

1. 扣人心弦的永恒问题

命运(fate)的观念比哲学本身更古老,自该学科诞生以来,哲学家们便在努力指出,那种认为我们的命运在出生之前早已被锁定的观念是错误的,(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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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辞 你是否曾被下面任何一句话触动?或让你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 一切都是被物理规律决定的,没有什么自由选择可言
  • 神经科学家发现,在我们意识到一个决定之前,神经系统早就帮我们做好了决定,所以自由意志只是个幻觉
  • 你的努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因为一切早就被决定了
  • 他变成小偷是被童年家庭和教育环境决定的,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对偷窃行为承担道德责任
  • 可是等等,这样的话,还有谁有资格承担道德责任?
  • 人不只是物质,还有精神,意识不能还原为神经活动,自由意志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 多亏量子不确定性,决定论不成立,所以我们才有自由意志
  • 神经科学家发现大脑中存在量子效应,正是它让我们拥有了自由意志
如果是,那这本书就适合你。 书名 活动余地:值得向往的自由意志之种种 [[Elbow Room]]: The Varieties Of Free Will Worth Wanting 丹尼尔·丹内特 [[Daniel C. Dennett]] 介绍 《活动余地》(1984)是《自由的进化》(2003)的前奏曲,丹内特在该书中首次阐述了其兼容主义观点:决定论与自由意志可以并存,并努力消除自由意志的珍爱者对决定论的种种误解和恐惧,指出这些恐惧乃基于错误的直觉类比和缺乏论证的古老成见。 在写完《活动余地》之后,丹内特将关注焦点转向了意识、自我和进化问题,于90年代奉献了《意识的解释》(1992)和《达尔文的危险观念》(1996)两部巨著,然后,在新世纪,他再次回到自由意志问题,在《自由的进化》中将其兼容主义理论发展的更为饱满而富有层次,并将其置于一个更广阔而纵深的哲学视野之中。 所以,假如你是从《自由的进化》首次接触丹内特,可能会觉得话题过于庞杂而没有头绪,但同时又觉得他谈论的话题很有意思很有启发,那么,回到《活动余地》便是很好的选择,此书的谈论焦点更为集中,文笔也更精炼犀利。 提要
  • 决定论并不会让人类变得像低等动物那样刻板愚蠢
  • 按某些直觉类比,决定论会消除自由意志,可是按这些直觉类比,非决定论同样会消除自由意志,所以,取消自由意志的,是这些错误的直接类比,而非决定论
  • 非决定论不是自由意志难题的一个解答
  • 真正值得向往的自由是“控制”
  • 我们拥有自由意志,因为我们会“控制”
  • 决定论不会消除道德责任能力
  • 决定论不是宿命论
  • 宿命论是消极的和破坏性的
  目录

序 第一章 请别喂怪兽 1. 扣人心弦的永恒问题 2. 怪兽种种 3. 土蜂性和其他担忧 4. 小结

第二章 将理由变得可行 1. 理由从何而来? 2. 语义引擎,概念动作机,和劣质直觉泵 3. 自反性,语言,和意识 4. 社区,通讯,和超越

第三章 控制与自我控制 1. “出于我们无法控制的状况” 2. 简单控制和简单自我控制 3. 无主体控制和我们的因果概念 4. 竞争中的主体 5. 紊乱的用处 6. “随心所欲”

第四章 自造的自我 1. 自我消失的问题 2. 自我定义的艺术 3. 试试我们的运气 4. 小结

第五章 在自由观念下行动 1. 这种时候你怎么还能继续斟酌不定? 2. 设计完美斟酌者 3. 真实机会 4. “避免”,“可避免的”,“不可避免的”

第六章 “本可以不这么做” 1. 我们在乎自己是否本可以不这么做吗? 2. 我们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3. 虫子罐头

第七章 为何我们想要自由意志? 1. 被忽略的虚无主义 2. 减责神志失常和潜行开脱幽灵 3. 被否认的可怕秘密

  节选 (第一章前两节) 1. 扣人心弦的永恒问题

命运(fate)的观念比哲学本身更古老,自该学科诞生以来,哲学家们便在努力指出,那种认为我们的命运在出生之前早已被锁定的观念是错误的,似乎务必要说明,我们不仅仅经由行动而走向了我们的终局(destinies),还以某种方式选择我们自己的途程,“做”了决定——而不只是一些“决策”在我们之中发生了。

因果关系的观念曾占据了早期希腊哲学的焦点位置,有些人在疑虑,是否任何物理事件都是此前全部事件之总和所导致或决定的,果然如此——那意味着决定论是真的——那么我们的行动作为物理事件,本身也是被决定的。假如决定论是真的,那么我们的每项举措(deed)或抉择,都将是无可逃避的(inexorable)结果,而且看来,此一时刻正在起作用的物理力量之总和,又将是前一时刻正在起作用的那些力量的无可避免的结果,依此类推,直至时间起点。

如此,我们何以是自由的?伊壁鸠鲁学派,作为令人称奇的现代物质主义者(他们相信心灵如同其他任何东西一样,是由物质原子组成的),希望通过将宇宙因果之网从这儿或那儿撕开的方式,让自己摆脱这个前定选择的梦魇。他们推测,原子偶或会表现出一些“随机漂离”。

同样,若所有运动总是相互作用的,新旧之替以确定的顺序发生——若原子从不漂离以促发一些新运动,从而打断命运之纽带,那永续的因果之链——那么,世间生命所拥有的自由意志将何以为源?(卢克修斯,《宇宙的性质》,卷二,第250-255行,莱塞姆译本,1951年)

对此解决方案(及其各种现代变体)常被提及的困难是,即便这种随机漂离发生,它们貌似也无法提供我们所想要的自由意志。假如我头脑里的某个原子突然以一个随机漂离而拐弯,它这么做必定是“毫无理由的”,假如这导致我在某件重要事情上作出了选择或决定,我就被完全置于这些随机漂离的摆布之下了。正如抛掷骰子或拨动幸运轮盘,随机选择看似并不比被决定的选择更可意。实际上许多人认为前者比后者更不可意,并转而提倡将自由意志与决定论相调和的方案(即调和主义或(更常说的)兼容主义的诸变体)。有些曾被尝试的调和方案,很难说比他们加以拒斥的凄凉前景更具说服力。

比如,斯多葛派辩称,一种确切的自由,可以来自其对自身欲望的调整以适合所面临的处境,而非对不可避免之事的抗争。他们提倡一种被其称为“淡泊”(apatheia)的明智顺从态度。有人会注意到,这个概念后来随词源学演变而被简单化和廉价化为了当今的“冷漠”,事实上,斯多葛派喜欢用一些特别压抑的隐喻来解释他们的学说。他们宣称,在这场生活悲剧中,我们每个人都被赋予了一个角色去扮演,除了照着预先写好的脚本念之外,我们无事可做,这里没有即兴发挥的余地。或者考虑一条被皮带牵在车子后面的狗,它可顺从的跟着跑,也可以反抗,无论如何都会到达同样的终局,但假如它将自己交给命运,并走完大部分旅程,它便会享受到某种自由。被一根套在脖子上的绳牵着走过生活——这也算一种自由!

两千多年来,相比上述凄凉且缺乏说服力的最初尝试,哲学家们一直试图找出一种更有吸引力也更能在理性上站得住脚的自由意志学说。常有人说(言之凿凿但难保准确),自由意志是被写的最多的哲学主题。任何哲学家大概都有理由对该主题上已有了那么多努力却只取得了这么小进展而感觉到一点愧疚。

有人说,哲学的麻烦在于它不是科学,若它是,便大可专注于解决可解决的问题,而弃其余于不顾;也有人说,哲学的麻烦在于它试图以科学的方式对待那些本应由艺术去处理的事情,若能放弃对科学方法的钟爱,它就不会被迫以那些已注定了其失败的术语来界定它的任务;而我认为,哲学的麻烦在于,它远比科学家或艺术家所认为的更难,因为它同时分享了——也必须分享——科学与艺术的愿望和方法。

存在着无法挥去的哲学问题(“我们有自由意志吗?”只是其一)它们需要一个清晰、坚实而有理有据的回答。我们不应满足于被引经据典和印象派风格的答案所打发,无论它们多么动听诱人。但真正严格处理哲学问题的努力,多数受困于过早规范化;在自由意志问题上,哲学家已做了大量自觉的技术工作,但讽刺的是,这些工作似乎只是为了满足对公式架构和“逻辑诡辩”的审美情趣,因为他们压根没有触及实质的议题。为所面临任务找到合适的方法,永远是哲学的首要问题,而对什么是正确的或好的方法,从来就没有多少共识,每本讨论自由意志的书,都会以“依事实本身”云云,就其方法、就应如何推进问题作出声明,然后继续。如我将展示的,我的方法,虽会十分严肃的对待科学,但在手法套路上则更近似于艺术。

学生时代的我曾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位雕塑家,对木头和石块比对哲学和科学投入了更大的热情,在写作本书时,我发现自己从未丢弃当初在工作室里所发展出的那套方法,只是改变了介质而已。当绘图员开始动笔时,他必须确保每根线条都是正确的,而雕塑家则不同,他享有这样一种从容:这里挖掉一点,那里磨去一些,直至各线条与表面看上去都对头了。你首先弄出个大致模样,然后随时退后一步,眯眼看看,以确信你正在接近那个已隐约浮现的最终作品。只有当那个样子已跃然而出之后,你才回到每个粗略毛糙的表面,并投入大量劳动去获得那些精致的细节。

一些哲学家对他们在哲学中遇到的这种方法非常缺乏同情,他们对由粗而精的方案没有耐心,而只想看到坚峻整洁的边缘。我和他们一样渴望那种水平的最终作品,但质疑他们的策略,而这仅仅是因为,在哲学中跨出正确的一步实在过于困难,他们那种策略的风险,在有关自由意志的哲学文献中得到了最清楚的体现:那里充斥着华丽却无用的碎片。本书的论调之一便是,自由意志论题鲜有进展的原因,即在于哲学家们总是过于急切的进入并处理他们所认为的该论题之最重要部分,并在这些主题上挥霍过多近视的关注,乃至一叶障目而不见森林,对该论题的全貌缺乏把握。从问题的不透明大理石块里浮现出的,是一张精致脸庞和一些高度抛光的手脚——却未给臂肘留出空间。本书的大部分工作将用在粗略成型上,特别是对那些哲学家们通常以一个浅尝和许诺而匆匆越过的部分。

常有人说,自由意志是一个独一无二的迷人甚至扣人心弦的哲学问题,原本对哲学毫无兴趣的人也会被引来深深关切这问题,并可能着实被这样一种前景所困扰:这些问题的答案最终将被证明是错误的。

为何人们会觉得自由意志问题扣人心弦?当然,部分原因是它触及了关乎我们在宇宙中地位的深层且核心的疑问,或如耸人者所言:关乎“人之条件”。但我想说的是,哲学家编造了一群可怕的怪兽,并下意识(且不正当)的宣称,自由意志问题,就是这些怪兽中的任何一个是否存在的问题。

该论题之缺乏进展,与此不无关系,因为哲学家们部分的被自身的恐慌所驱使,部分的利用这种预谋的危机感来调动情绪,以便经营自己的形而上学体系和理论,为此而给自己设立了一种不可得的目标:创造一个哲学法宝去抵御不存在的妖魔。

我并非在暗示哲学家们是在故意散布焦虑之源,或是在不诚实的利用这种焦虑为其形而上学演练提供欺骗性动机,我们哲学家更多的是这些被诱导出的幻觉的牺牲品而非渔利者,毕竟,对于无辜的密谋制造了这些误解的文献,我们才是主要的目标读者。而且我们延续此等错误之寿命的共谋,部分的来自一种自然且近乎普遍的渴望:希望所从事工作之重要性能被旁观者所明白。假如这诱使我们在有些地方将事情过度戏剧化,将对比强化些,将边界锐化些,那我们不过是在做所有人在自己领域里都会做的事情。

比如注意我的初始前提之一——人们深切关注自由意志问题——便已在我手里经历了一种常见的夸张,以人人都关心如何避免痛苦或寻找爱这样的程度而言,其实并非人人都关心是否拥有自由意志,此其一例。我们应记住,自己对这项探索的参与,即是一种奢侈,多数人——无疑有99%甚至更多——总是忙于艰难生计而没有任何时间或趣味去思考自由意志,对他们中的许多,政治自由才是重要关切,而无须为形而上学的自由发愁。正如杜威曾言,“人们在自由之名下珍视并为之而战的东西,是各样且复杂的,但那肯定不会是形而上学的意志之自由。”(杜威,1922,p.303)

所以,其余多数人其实并不关心自由意志。然而对于我们(亲爱的读者),拜闲暇与智性之赐,相信自己已更深的窥见自身之困境,是会让我们感到可意的。或许真是如此。不过我们须对这样一种自发且已相互认可的直觉保持警惕:以为自由意志问题果真是个“重大议题”。因为我们是个自我选择出来的群体,须注意,自由意志几乎是一个专属的西方成见。或许是我们被迷惑了?或许我们只是“以为”自由意志关乎要旨?甚至,我们真的这么以为过吗?我是指,在讲座大厅之外,在我们的专业活动或午夜闲谈之外,这问题是否还会紧紧抓住我们?正如里尔曾指出,我们都有自己的宿命论时刻:“尽管我们知道接受这个观念将会是如何,却仍对之缺乏热情,对它,我们要么不是隐秘的热心支持者,要么是隐秘的热心反对者。”(里尔,1954,p.28)按里尔的说法,宿命论“不是个火热的话题”,对于更宽泛的自由意志话题,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它确实可以被构造的像个火热的话题。

假如拥有自由意志是利害攸关的,那必定是因为不拥有自由意志将是可怕的,而且必须存在些余地可以去怀疑我们是否拥有它。我们怕什么呢?怕不拥有自由意志。可我们怕的究竟又是什么呢?又是为什么?任何害怕不拥有自由意志这一前景的人,必定对“那将是一种怎样的可怕情况”作了某些暗示。而实际上文献中确实能找出一堆类比:不拥有自由意志将有点像坐牢,或被催眠了,或被麻痹了,或变成了傀儡,或……(清单继续延伸)。

我不认为这些比喻只是些有用的图示,只是图形化解释装置,我认为它们恰恰触及了问题的根本,没有它们作为哲学讨论之锚,自由意志问题将会飘逝,充其量变成一个让形而上学家和猜谜爱好者伤脑筋的古怪题目。有一种局面是容易预见的,假如某位哲学家声称已解决自由意志难题,一个外行便可能说,“那好,你的方案消除我的疑虑了吗?因为假如它没有,那么无论它是什么,就我被告知的自由意志问题而言,它也不是一个解决方案。”所以假如我们遵从传统的指引,自由意志问题确属我们真正关切的问题,而那些关于意志的纯属深奥旨趣的其他问题,则并非自由意志问题,无论它们在一些专家眼里显得如何迷人。

然而不止如此,那些担忧不仅锚定了自由意志问题,还为它提供了内容并塑造了有关论证和探索的动力学。我的论调之一将是,哲学中所谓“古典”或“经典”自由意志难题,是远未得到认可的问题,而只是一种传统方法和哲学家成见的人工产物。

我提议对这些担忧所扮演的角色进行探索,并由此揭示进而摒除某些(但非全部)疑虑和混淆,正是这些疑虑和混淆共谋构造了所谓的“自由意志难题”。该难题将被转变为一个由错误设问和杯弓蛇影所制造的名不符实且来路不明的混杂物,是诸多原本乏味的体系构建和形而上学伎俩得以庇身其中的虚假遁词。

诚然,我们体验过一些无可否认的可怕事情,当我们担忧自己不拥有自由意志时,那总是因为我们担心其中的某一桩将成为我们的宿命,只是因为我们相当了解这些困境,才有了充足理由去厌恶它们,并害怕类似的事情会落到我们头上,这才是我们对自由意志的真正关切所在。

我将展示一份此类怪兽的目录,并加以简要分析,其中每个都在某个局部推动着传统的自由意志讨论,无一是可以从其构造的所有形式中被轻易打发的,但首先考察这些担忧或许可以让其中一些得以消解。即(就像我母亲常说的),若我们正眼直视(并毫不转睛且不忙于构造种种理论),或许可以看出,其中一些只不过是我们的想象虚构而已。记住这些怪兽的样子,我们便能在以下各章的探索过程中认出它们的影子。

在《心灵的概念》里,里尔试图通过棒喝或曰羞辱,将我们从一个思考恶习中拉出来,该恶习表现为惯于诉诸被他“故意蔑称为‘机内幽灵教条’”的见解,当我谈及怪兽时,也带有类似的刻意贬损之意(以及本章里的一点点漫讽)。因为我认为这些隐喻在自由意志问题上起着大部分幕后推动作用,但它们丝毫配不上通常所享有的尊重和影响力。因而我旨在提高对它们的敏感性,并以我的轻蔑姿态对其传统的显赫地位釜底抽薪。而一旦被摁住,它们便将在后续各章中以更具外科手术风范的刀法被一一剃掉。

2. 怪兽种种

第一只怪兽是名副其实的妖魔,它们被视为与我们争夺身体控制权的主体,作为我们的竞争者,它们有着对立于或至少独立于我们的利益。每当焦虑出现,每当讨论中的话题变得可疑起来时,这些可怕的家伙常被哲学家用作敌方啦啦队推上舞台。当混杂层层堆砌时,读者开始哈欠和烦躁,但马上又被一个比喻如电击般戳中:“但这就像你发现自己身陷……的魔掌……”

隐身狱卒:监狱是可怕的,是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不能理解这一点的人非属吾类。好了,若监狱是坏的,这是在跟什么比?若某人不在监狱中,他便(在某种重要意义上)是自由的,每个人都庆幸自己不在狱中。“啊哈!”恐惧贩子笑道,“你凭何断定自己不在狱中?”有时某人在狱中的事实是显明的,有时却不是,一个狡猾的狱卒可能会给窗棂钉上钢条,在墙上安装哑门(若你打开它,会在它后面看到一堵砖墙),这样一个囚犯可能要花些功夫才意识到自己在监狱里。

你确信自己不在某种类型的监狱里吗?请考虑这样一连串转换,将我们从显明的监狱带到暧昧(却仍然可怕)的监狱,到全然不可见也无从探知(却仍然可怕?)的监狱。考虑莫德林学院公园里的一只鹿,它被囚禁了吗?是,但程度不大。围场相当大。设想我们将鹿移至一个更大的围场——有围栏圈起来的新森林国家公园,这只鹿仍被囚禁着吗?我听说,在缅因州,鹿一生中从不旅行至离其出生地五英里之外,假如一个围栏围于一只鹿的终生巡游范围以外,那这只被圈围的鹿也算被囚禁着吗?或许算,但请注意,某人建起围栏这件事本身对我们的直觉感受便有所影响。你是否感觉自己被囚禁于地球这颗行星?——就像拿破仑被困于艾尔巴岛?一个相当于某生物生于长于艾尔巴,另一个则是被他人置于并限于艾尔巴。没有狱卒的监狱不是监狱。至于是否被认为适合居住,则取决于其他特性,取决于何种程度上迎合了居民的生活方式。

恶毒的神经外科医生:你会多乐意让人将你捆翻并在你大脑里插入电极,然后通过在主控面板上按动按钮控制你的每个想法?比如,考虑这家伙的典型符咒,菲歇尔写道(1982,p.26):阴险的黑博士,摆弄着可怜的琼斯头脑里的事情,得以“操控琼斯的活动,而同时,琼斯却对此一无所知。”首先,我们照例会问,为何要引入另一个对立主体?为何将黑博士放进来?否则该例子会丧失基础吗,比如琼斯长了个会导致怪异效果的脑瘤?在菲歇尔的版本中,是另一个控制者篡夺了对琼斯活动的控制,可是这何以让该版本显得更可怕?一个肿瘤可能在某人头脑中造成这样那样的结果,患上令人大伤元气的脑瘤确实可怕,但要“控制”某人头脑,却需要一个无比聪明的肿瘤。

有可恶的催眠师、专横的木偶艺人,都是恶毒神经外科医生的变种。我们都知道(反正我们这么以为)催眠师的把戏,他们特别让人寒心的是,不像恶毒的神经外科医生,他们的影响可能没有物理踪迹可寻。要知道,按设定,琼斯对黑博士的干预一无所知(在以后章节中我会回到这一要点),而更阴险的是,场景设定者将他们的牺牲品展示给了观众:他们当着那些身处更可意条件的众人的面嘲笑你。想象一下当你的困境被展示给他们并得到其嘲讽时,会有什么感受。专横木偶艺人略有不同,因为他可被想象为:能不顾你的努力和愿望而对你的动作进行粗粒度操控。在专横木偶艺人的拉扯下,你还可能徒劳的挣扎,就像斯多葛的狗,你至少还可以通过皱眉或呜咽而向观众发出良心上的反抗,而那个催眠师的牺牲品则得不到这一宽慰。

我们从未见过一个人类木偶,但我们很清楚奴役是什么,也能想象那是可憎的处境。你是宁愿成为斯文加里博士的僵尸呢,还是可怜的人类木偶?是奴隶还是囚徒?这些命运都有所不同,每个都以其特有的方式而显得可怕,不过还有另一些恶棍同样可怕。

拿我们当玩偶的外星儿童:诺齐克写道“离开自由意志,我们将显得卑微,纯属外力之玩物。”(诺齐克,1981,p.291)多没面子,纯属玩物,一个玩具!可是一件东西怎么会成为一个非人力量的玩物呢?没有玩家,何来玩物?玩家不只是主体,他们还是爱玩的、孩子气的主体。(就像一位长老会教友想告诉我的,将自己视为上帝之工具绝无贬低之义。)

斯坦尼斯拉夫·莱姆在他的短篇小说“第七次远行,或特鲁尔的自我完善如何徒劳无益”(莱姆,1974)里,探索了我们可能只是玩物这一为人熟知的哲学猜想,在汤姆·罗宾斯的小说《连女牛仔也会伤感》里,也能找出这个经典哲学恐怖故事的有趣仿制品:

那年圣诞节,朱利安送给茜茜一个缩微版的蒂罗尔式村庄,工艺堪称非凡。 村里有个迷你大教堂,其彩色玻璃窗将阳光反照得像水果沙拉。还有一个广场和一个啤酒花园,后者每到周六晚上就变得很嘈杂。一个面包房总是散发着热面包和奶酪卷的芳香。一个镇公所和一间警局,其中不乏官僚机构中熟见的文牍繁缛和贪渎腐化。一些蒂罗尔小人,穿着缝制花哨的皮马裤,马裤下面是做工同样精细的生殖器。还有滑雪用具店和其他许多有趣的东西,包括一家孤儿院。孤儿院被设计成每年圣诞夜着火烧毁,此时孤儿们睡衣上带着火苗向雪地里四处逃窜。好可怕。大约在一月第二周,一位火灾勘查员会来到废墟里,一边拨弄着一边喃喃自语:“但凡他们肯听我的,这些孩子今天都还活着啊。”(罗宾斯,1976,pp.191-192)

这段文字本身也是技艺非凡,注意,孤儿院悲剧年复一年的循环(呼应着尼采的永恒轮回观念——任何发生过的事情都会一再发生),似乎剥夺了这个小世界的任何真实意义,可是让这小世界显得如此空虚的,为何恰恰是火灾勘查员那声悲叹的反复重演呢?

或许我们只要凑近细究这一点所关涉的问题,便可发现那个让这段文字产生此等效果的花招了。是蒂罗尔小人自己重建了孤儿院,还是这个迷你村庄有个复位按钮?新孤儿是哪儿来的?是那些“死”了的又回来重新“生活”?如我们所见,对此类幻想的近距离观察常会发现,其效果其实是通过为范例赋予某些策略性特性而产生的,而这些与它们试图以其魔咒加以激发的那些哲学论题,是毫不相干的。

恶毒的读心术士:这位主体实质上是一个对手,但他并不影响或控制你的动作,他只是预见并为难它们。跟这家伙玩石头剪刀布游戏是毫无指望的,因为他确切知道你接下去做什么,你在奉行何种策略,他能前瞻你的下一动作意图,并总能成功对抗它(霍夫斯塔特,1982a)。除非你能对他掩藏你的心灵!除非你能找出一种不可预测的策略来阻挠它的计算!否则你在生活游戏中便是如此脆弱无助。预测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关涉到当事者,假如它们不只是些将来时态陈述句,还押注于让其中哪个成真哪个成假。现实生活中人们常与他人甚至其他有机体展开竞争(比如智斗老鼠或蚊子),可是在生命这个宇宙游戏里,个人是在跟谁对赌呢?

我无法证明这个恶魔展厅中的怪兽没有一个是真实存在的,正如我无法证明魔鬼或圣诞老人是不存在的,但我愿意一脸严肃的告诉那些对此尚未安心的人:绝无证据表明这些可怕主体是存在的。当然,他们中任何一个果若存在,那我们就大事不妙了!一个藏着鬼的衣柜是可怕的,但一个只是看起来像藏着鬼(除了其中缺少那个鬼之外)的衣柜则没什么可怕,这样我们或许就有了一个有用的拇指法则:每当你在哲学例子中察觉到一只怪兽,不妨检查一下,这个可怕的主体(当然是虚构的)是怎么起作用的。

 
周史札记#5:伯仲叔季

伯仲叔季本是兄弟排行,不过后来似乎也可用于指称宗族支系,宗法制下,嫡长子乃大宗,自然称伯,次子们若获封地,则另立宗庙,以封地之名为氏另起一系,仍可称伯,若无封地,则只能仍在原氏族内以小宗卿士身份谋食,氏不改,但须加上“仲叔季”以区分其支系,大约如此,纯属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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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仲叔季本是兄弟排行,不过后来似乎也可用于指称宗族支系,宗法制下,嫡长子乃大宗,自然称伯,次子们若获封地,则另立宗庙,以封地之名为氏另起一系,仍可称伯,若无封地,则只能仍在原氏族内以小宗卿士身份谋食,氏不改,但须加上“仲叔季”以区分其支系,大约如此,纯属猜测。
荐书四种

按:这是应《长江日报·读周刊》之邀,为读者推荐的四本书,附短评。

【壹】

布尔斯廷(1914-2004)是我最喜欢的历史学家,也是历史学家中视角最独特的一位,他极少谈论那些构成正史和教科书主要内容的宏大事件,而是像微距摄影者那样,将镜头拉到非常贴近真实生活的位置,对特定时代的生活状态和精神面貌,对人类的创造性活动,对文明发展的每一小步,进行极为细致的观察,在捕捉历史细节时,他总能出人意料的找到被其他人所忽略的巧妙机位。在布尔斯廷笔下,历史变得生动鲜活、朴实亲切。

发现者

作者: [美]丹尼尔·J·布尔斯廷(Daniel J. Boorstin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副标题: 人类探索世界和自我的历史
原作名: The Discoverers: A History of Man’s Search to Know His World and Himself
译者: 吕佩英
出版年: 2006-6
页数: 610
定价: 49.00
装帧: 精装
ISBN: 9787532739479

 

【贰】

现代学术分工日益精细,但因此也造成了学科间的隔膜,各学科特有的范式、问题关切、概念和术语体系,往往让他们像不同语言群体那样难以对话,泰勒·柯文是极少数能够突破学科屏障而与其他社会学科乃至人文学界展开有效对话的经济学家,这让他拥有了极为开阔的视野,畅游于诸如艺术、文化、美食、科技这样的领域,同时又不失经济学家所特有的洞察力和分析理性,正因此,他的作品总是生动有趣而又充满智慧,没有陈词滥调,也没有废话。

创造性破坏

作者: [美]泰勒·考恩(Tyler Cowen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
副标题: 全球化与文化多样性
原作名: Creative Destruction
译者: 王志毅
出版年: 2007
页数: 190
定价: 20.00元
装帧: 平装
ISBN: 9787208065314

 

【叁】

这是我读到过的最精彩的产业史案例,由于物流系统的基础性地位,集装箱革命对全球工业与贸易格局的牵扯极为广泛,因而阅读这一案例可以让你以很低的成本(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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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这是应《长江日报·读周刊》之邀,为读者推荐的四本书,附短评。 【壹】 布尔斯廷(1914-2004)是我最喜欢的历史学家,也是历史学家中视角最独特的一位,他极少谈论那些构成正史和教科书主要内容的宏大事件,而是像微距摄影者那样,将镜头拉到非常贴近真实生活的位置,对特定时代的生活状态和精神面貌,对人类的创造性活动,对文明发展的每一小步,进行极为细致的观察,在捕捉历史细节时,他总能出人意料的找到被其他人所忽略的巧妙机位。在布尔斯廷笔下,历史变得生动鲜活、朴实亲切。 发现者 作者: [美]丹尼尔·J·布尔斯廷([[Daniel J. Boorstin]])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副标题: 人类探索世界和自我的历史 原作名: The Discoverers: A History of Man's Search to Know His World and Himself 译者: 吕佩英 出版年: 2006-6 页数: 610 定价: 49.00 装帧: 精装 ISBN: 9787532739479   【贰】 现代学术分工日益精细,但因此也造成了学科间的隔膜,各学科特有的范式、问题关切、概念和术语体系,往往让他们像不同语言群体那样难以对话,泰勒·柯文是极少数能够突破学科屏障而与其他社会学科乃至人文学界展开有效对话的经济学家,这让他拥有了极为开阔的视野,畅游于诸如艺术、文化、美食、科技这样的领域,同时又不失经济学家所特有的洞察力和分析理性,正因此,他的作品总是生动有趣而又充满智慧,没有陈词滥调,也没有废话。 创造性破坏 作者: [美]泰勒·考恩([[Tyler Cowen]])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 副标题: 全球化与文化多样性 原作名: Creative Destruction 译者: 王志毅 出版年: 2007 页数: 190 定价: 20.00元 装帧: 平装 ISBN: 9787208065314   【叁】 这是我读到过的最精彩的产业史案例,由于物流系统的基础性地位,集装箱革命对全球工业与贸易格局的牵扯极为广泛,因而阅读这一案例可以让你以很低的成本和很轻松的方式,对全球产业链的各个环节进行一次简要却又不乏细节的窥探,对理解物流系统如何运作,新型运输如何改变产业、企业家如何推动创新、金融系统如何为之提供帮助、工会和管制当局如何抵制、阻挠和最终顺应变革、行业标准如何在争吵与协调中产生……都很有帮助。 集装箱改变世界 作者: 马克·莱文森([[Marc Levinson]]) 出版社: 机械工业出版社 原作名: The Box: How the Shipping Container Made the World Smaller and the World Economy Bigger 译者: 姜文波 出版年: 2008-01 页数: 344 定价: 48.00元 装帧: 平装 ISBN: 9787111227977   【肆】 索维尔是位面向大众、关注现实问题的经济学家,乐意谈论公众关切、且常常成为争议焦点的各种主题,从教育、住房、就业,到种族、性别、阶层,绝不以学科门户自限。他很少使用高深理论和生僻术语,但思路清晰,逻辑井然,最可贵的是,他对事实渊源脉络的细致梳理,每每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对一个主题的背景获得良好把握,阅读索维尔可以高效率的扫除大量流传广泛的谬见,假如你关注社会问题却又困惑于众说纷纭真伪难辨,那么索维尔便是个绝佳的入口。 被掩盖的经济真相 作者: 托马斯·索维尔([[Thomas Sowell]]) 出版社: 中信出版社 副标题: 辨识最平常经济现象的真实与谬误 原作名: Economic Facts and Fallacies 译者: 丁德良 出版年: 2008-12 页数: 235 定价: 38.00元 装帧: 平装 ISBN: 9787508613253
几个豆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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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言]人口压力,欧洲vs中国

【2014-05-28】

@大象公会 【“大象”的舌尖之一:匮乏的博大】 对食材“敲骨吸髓”式的综合利用程度,真正体现出了中国饮食文化的博大——不断从生存环境中扩大食物来源,某些被中国人纳入食谱的植物,甚至有害健康。这种“博大”从何而来? 作者:@黄章晋

@Ent_evo:这意思是说欧洲从来没有达到马尔萨斯极限吗?

@whigzhou: 这问题挺难回答。首先要区分两种人口极限:A)与自然条件对应的人口极限;B)与自然+技术+制度条件对应的人口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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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5-28】 @大象公会 【“大象”的舌尖之一:匮乏的博大】 对食材“敲骨吸髓”式的综合利用程度,真正体现出了中国饮食文化的博大——不断从生存环境中扩大食物来源,某些被中国人纳入食谱的植物,甚至有害健康。这种“博大”从何而来? 作者:@黄章晋 @Ent_evo:这意思是说欧洲从来没有达到马尔萨斯极限吗? @whigzhou: 这问题挺难回答。首先要区分两种人口极限:A)与自然条件对应的人口极限;B)与自然+技术+制度条件对应的人口极限。 @whigzhou: 我相信:1)由于长期采用多圃制,复种指数低,欧洲的极限B比中国低,2)欧洲受瘟疫影响更大,因而逼近极限B的程度也比中国低 @whigzhou: 我瞎猜:3)从地理特征看,欧洲的极限A可能也比中国低 http://t.cn/8kZlGf7 “青藏高原和喜马拉雅的存在,提供了一个大的东西海拔落差,大径流量,巨大的冲积平原和三角洲,以及最重要的:与此相应的营养输送机制” @whigzhou: 有一点很明显,欧洲单一家庭耕地面积最小值从未接近过中国的水平,高出许多,按中国水平估计养不活  
[微言]哥伦布发现了美洲?

【2014-04-18】

@Ent_evo “哥伦布法则:我们纪念哥伦布,不是因为他第一个发现美洲,而是因为他最后一个发现美洲。”

@Ent_evo: 因为哥伦布之后,美洲就进入了人类知识共同体(好吧是西欧共同体,不要在意这个例子本身的西方中心论),因此后来人再也无法发现它了。知识共同体的意义,远大于单纯争第一的意义

@whigzhou: 我觉得即便在此意义上,也不能说“哥伦布发现了美洲”,而只能说“哥伦布领导的一次航行导致了美洲的发现”

@wh(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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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8】 @Ent_evo “哥伦布法则:我们纪念哥伦布,不是因为他第一个发现美洲,而是因为他最后一个发现美洲。” @Ent_evo: 因为哥伦布之后,美洲就进入了人类知识共同体(好吧是西欧共同体,不要在意这个例子本身的西方中心论),因此后来人再也无法发现它了。知识共同体的意义,远大于单纯争第一的意义 @whigzhou: 我觉得即便在此意义上,也不能说“哥伦布发现了美洲”,而只能说“哥伦布领导的一次航行导致了美洲的发现” @whigzhou: 因为那次航行在当时并未使得“那里存在那样一块新大陆”成为该知识共同体的公共知识,这一知识在很久以后才在该共同体内确立 @whigzhou: 比如1800年一位农民从自家地里挖出一块卜辞甲骨,卖给当地药材店,而丝毫没有意识到甲骨上图形的可能意义,即便这是所有文献中记录的首个同类事件,我们也不能说“该农民发现了卜辞甲骨” @whigzhou: 只有在如下象征意义上,我们才能说“哥伦布发现了美洲”——他所领导的那次航行,开启了一系列向西的探险活动(之前的探险都是向南的),这些活动最终导致了美洲的发现,而哥伦布最初的那次航行成了这一运动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