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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居的艺术》序

两年前,在一次因我的上一本书出版而安排的访谈中,我曾擅自为哲学家指派了一个任务——描绘一幅世界图景。之所以会冒出这个念头,是因为我逐渐发现,缺乏这样一幅图景已对我构成了障碍,让我难以深入细致的谈论一些更为具体的事情;特别是当你的假想听众为数众多时,脱离一幅可供方便参考的世界图景,要说清楚一件事情就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常有人说,哲学家的工作是思考最基本的问题,或者(听上去更吓人的)所谓终极问题;那些基本问题当然是重要的,甚至重要到值得你花上一辈子去思考,但执着于基本问题的倾向有时也会将人引入歧途,它带给人这样一种感觉:仿佛我们对世界和生活的探索就是一个寻宝游戏,那把(或少数几把)可用来解开我们全部困惑的金钥匙,就藏在某个幽深角(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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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在一次因我的上一本书出版而安排的访谈中,我曾擅自为哲学家指派了一个任务——描绘一幅世界图景。之所以会冒出这个念头,是因为我逐渐发现,缺乏这样一幅图景已对我构成了障碍,让我难以深入细致的谈论一些更为具体的事情;特别是当你的假想听众为数众多时,脱离一幅可供方便参考的世界图景,要说清楚一件事情就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常有人说,哲学家的工作是思考最基本的问题,或者(听上去更吓人的)所谓终极问题;那些基本问题当然是重要的,甚至重要到值得你花上一辈子去思考,但执着于基本问题的倾向有时也会将人引入歧途,它带给人这样一种感觉:仿佛我们对世界和生活的探索就是一个寻宝游戏,那把(或少数几把)可用来解开我们全部困惑的金钥匙,就藏在某个幽深角落里,一旦找到它们,以往困扰我们的种种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事实上,许多被哲学话题所吸引的年轻人,或多或少都以为自己能找到这把钥匙。 这一倾向也让人们热衷于作各种单链条的追问:人和动物究竟有何不同?人有语言,动物没有。为何人类会说话?人类大脑新皮层上有个语言区,那里运行着心智的语言模块。这个模块怎么来的?FOXP2,这个基因的新版本让那个脑区升级成了语言模块。Eureka!原来人之为人的奥秘就隐藏在FOXP2里! 人为何有自由意志?因为我们的选择是不可预知的。为何不可预知?因为运行我们心智的神经系统,有着物理上的不确定性。这个不确定性又是哪儿来的?来自神经工作中的量子效应。Duang!量子神经学挽救了我们的自由意志! 欧洲人为何能如此轻易征服美洲?因为欧洲入侵者拥有压倒性的技术优势。他们的技术优势哪儿来的?因为欧亚旧大陆文明远比美洲发达。那又是为什么?因为欧亚大陆的地区间多样性更高,交流互动更多,所以文化进化更快。为何欧亚文化更丰富多样?因为欧亚大陆是横的,有着辽阔而畅通的宜农宜牧温带区,而美洲大陆是竖的。Bingo!一个历史大难题就这么简洁漂亮的解决了! 这些单链条的追问和探索当然会产生有益的结果,至少让我们注意到了FOXP2在语言机能中扮演的角色,对神经过程的物理基础也有了更多了解,也提醒我们关注地理条件对文明发展的影响,然而对于最初的问题,它们并未构成有效的解答,因为现实世界并非像弹球游戏或多米诺骨牌那样,由一根根独立的线状因果链组成,而是一张张因果网络。 每当你沿着线状追问链条往前跨出一步,就抛掉了许多相关因素,而专注于你挑中的那个,这样的探索可能得到一些很有价值的局部认识,却不能产生一幅完整的图景,对改善探索者个人的已有图景也毫无助益,甚至更糟糕,过分高估自己所关注问题的重要性常常将一个人在现实事务上的判断力拉低到不可救药的水平,“有些话荒唐得只有哲学家才说得出来”——这绝不仅仅是句笑话。 专业研究可以成为学者据以安身立命的事业,它们本身也可能充满乐趣,但作为俗人的我们,若要从这些探索、洞见和知识中获益,借此更好的认识我们身处其中的这个世界,则必须将其置于一个完整图景之中,为此我们需要考虑:当我打算接纳一个听上去不错的见解——大至一套理论,小至一个概念或一个数字——时,那对我当前已持有的世界图景将意味着什么。 是稀松平常波澜不惊,还是会引发一场大地震?是照亮了一个此前朦胧晦暗的小角落,还是豁然打开了一片新天地?是解除了一个长久以来的困惑,还是动摇了你向来以为坚固牢靠的信念?只有在这个问题上保持适度的警惕和敏锐,我们才可能在听取各种不断涌来的新观念时,对自己的世界图景作适当调整,或将其安放到适宜位置,而不是像观赏科幻电影时那样无动于衷,超然事外,或者更糟:在对如何建立新图景尚无头绪之际,过于急切的抛弃常识,拥抱革命。 描绘一幅世界图景,这听起来是件令人生畏的任务,然而在我看来,拒绝它并不是一种谦逊,而只是心智上的顽固或懒惰,因为我们既然能够作为一种波普式造物(Popperian Creatures)而存在并行动于这个世界之中,就必定已经各自拥有了一幅属于自己的图景——无论多么粗略、模糊和残缺——,只是通常人们都懒得加以审视和表述,或者不愿将其袒露在阳光下,接受理性的批判。 所以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在这一点上过于懒惰而已,当然,这也可以视为一个借口,用来回答对我写作方式的一种常见批评:你竟然可以毫无羞耻的跨越如此多学科,谈论如此庞杂广泛的话题,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是你的专业,如果只是转述或科普也就算了,竟然还处处夹带自己的私货,却没有做过任何实证研究,请问这么厚的脸皮是怎么磨出来的? 自从为自己戴上“哲学家”这顶安全帽之后,我就有能力抵御这种抨击了:和俗人一样,哲学家历来享有无视专业边界和免于实证研究的特权,一个领域一旦专业化之后,便大可以从哲学中分离出去,人人都有且必须有一个世界图景,哲学家只是在维护这一图景上特别勤快一点,时时审查和调整它,以便容纳和组织不断涌入的新经验,并且愿意多花些功夫将它描绘出来,与人分享。 在这么做时,我会尽可能多的参考相关专业的见解,但如果这些见解无法让我满意,或者它们处于我的阅读视野之外,我就会尝试用“估摸起来大概是那样”的私货将缺口补上,这是无奈之举,就好比一部古装片的导演,无论多么苛求历史真实性,也总不能因为对某个时代某类人物的典型服饰应是何种样子尚不存在专业见解,就让这个角色光着身子吧? 世界很大,可以从不同侧面去描绘它,而我选择将注意力放在人类和他们所创造的文化与社会上;这项工作不可能在一本书之内完成,在我的上一本书里,我曾试图勾勒人性与文化的某些局部,在本书中,我将焦点集中在社会结构上,并努力阐明,在我心目中,如今我们所见到的大型社会是如何组织起来的,是哪些元素在维系着它。   辉格 2017年5月  
《群居的艺术》目录

两周前刚交出修订后的书稿,估计下月初可以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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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前刚交出修订后的书稿,估计下月初可以印出来。 群居的艺术.目录
揭幕战

美利坚治世终结之后的这个动荡年代的揭幕战,大概会从土耳其开打吧,其他几个地方从人口结构看不太像,问题是跟谁,伊拉克库尔德自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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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治世终结之后的这个动荡年代的揭幕战,大概会从土耳其开打吧,其他几个地方从人口结构看不太像,问题是跟谁,伊拉克库尔德自治区?
2016

说说川普吧。平时懒得说这些事情,过年集中说几句。

先说好的。

【亮点】

从已报道的人事安排看,川普的国内政策看起来不错,至少会比希拉里好很多,特别是教育部、劳工部、环保局、卫生部的人选,是其中几大亮点。

从这些人选,加上共和党在国会的多数,有几项前景比较肯定:

1)联邦最低工资不会提高,大好事;

2)势头正盛的特许学校不会受阻挠;

3)暖球党在联邦政府内将全面失势,气候与环境相关的管制会有松动,甚至许多预算和职位会被取消;

4)页岩革命的势头将不会在联邦层面受阻挠,此事的国际后果比国内后果意义更大;

【医保】

川普说要废Obamacare,但具体怎么弄不太明确,不过他挑了个重量级共和党国会大佬掌管卫生部,此人有医生背景,且此前在医保案上投入很多,提了个替代方案,貌似这事情会是川普的一个政策重点。

废Obamacare自然是好事,不过替代方案会怎么样很难说,推不推得动也大为可疑。

医保是个大坑,消耗政治资源极多,收获却很渺茫,弄不好的话,川普的势头和共和党团结很可能都被它拖垮。

【移民】

边境控制会加强,难民配额会减少甚至取消,这是好事。

不过,对于造成问题的拉丁移民,移民动力比司法控制的影响重要得多,而实际上,拉丁移民的动力近些年正在削弱,所以这件事情上川普其实没有多大发挥余地。

同时,他可能去削减技术移民,那是坏事,而且不像非法移民难控制,削减合法移民配额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两类移民有着完全不同的选择机制,限制后一类属于自残。

【大法官】

稍乐观,川普提名的大法官肯定比奥巴马和希拉里的好,但也不必期望太高,我稍稍乐观是因为我觉得他可能对这事情不太感兴趣,所以会听从共和党主流意见。

【金融管制】

相比环境方面的管制,金融管制的后果严重的多,比如Sarbanes-OxleyDodd-Frank,但从川普的民粹倾向和他对待企业的态度看,不太能指望他在放松金融管制方面有多大作为。

【政治正确】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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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川普吧。平时懒得说这些事情,过年集中说几句。 先说好的。 【亮点】 从已报道的人事安排看,川普的国内政策看起来不错,至少会比希拉里好很多,特别是教育部、劳工部、环保局、卫生部的人选,是其中几大亮点。 从这些人选,加上共和党在国会的多数,有几项前景比较肯定: 1)联邦最低工资不会提高,大好事; 2)势头正盛的特许学校不会受阻挠; 3)暖球党在联邦政府内将全面失势,气候与环境相关的管制会有松动,甚至许多预算和职位会被取消; 4)页岩革命的势头将不会在联邦层面受阻挠,此事的国际后果比国内后果意义更大; 【医保】 川普说要废[[Obamacare]],但具体怎么弄不太明确,不过他挑了个重量级共和党国会大佬掌管卫生部,此人有医生背景,且此前在医保案上投入很多,提了个替代方案,貌似这事情会是川普的一个政策重点。 废Obamacare自然是好事,不过替代方案会怎么样很难说,推不推得动也大为可疑。 医保是个大坑,消耗政治资源极多,收获却很渺茫,弄不好的话,川普的势头和共和党团结很可能都被它拖垮。 【移民】 边境控制会加强,难民配额会减少甚至取消,这是好事。 不过,对于造成问题的拉丁移民,移民动力比司法控制的影响重要得多,而实际上,拉丁移民的动力近些年正在削弱,所以这件事情上川普其实没有多大发挥余地。 同时,他可能去削减技术移民,那是坏事,而且不像非法移民难控制,削减合法移民配额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两类移民有着完全不同的选择机制,限制后一类属于自残。 【大法官】 稍乐观,川普提名的大法官肯定比奥巴马和希拉里的好,但也不必期望太高,我稍稍乐观是因为我觉得他可能对这事情不太感兴趣,所以会听从共和党主流意见。 【金融管制】 相比环境方面的管制,金融管制的后果严重的多,比如Sarbanes-OxleyDodd-Frank,但从川普的民粹倾向和他对待企业的态度看,不太能指望他在放松金融管制方面有多大作为。 【政治正确】 川普带来的最好前景可能是政治正确紧箍咒的打破,许多人们敢怒不敢言的烂事将得到遏制,一些蒙尘已久的常识正义得以恢复,西方传统价值观有机会再次扬眉吐气。   再说坏的。 【宪政传统】 川普不是个尊重宪法和宪政传统的人,远远不是,在这一点上,除罗斯福外,我想不出比他表现更差的美国总统,其他政客藐视宪法还会偷偷摸摸遮遮掩掩,他连遮掩都不会,这是他最令我反感的地方。 我曾反复说过,宪法≠《宪法》,复制宪法文本、议事程序、政府结构很容易,但达致宪政均衡却很难,既有的均衡依靠参与各方对传统的尊重以及对违背传统之后果的预期。均衡一旦打破很难恢复,川普很可能是个破坏者。 以候选人身份公然威胁媒体,勒令制造企业回迁,暗示不接受选举结果……,有些恶劣做法(第三项尤其恶劣)虽不会有短期后果,但会改变人们的预期——原来这么没下限的事情也是可以被接受的啊? 【经济政策】 川普人选中最烂的一个就是[[Peter Navarro]],此人要么是蠢蛋,要么是哗众取宠的投机分子,对Navarro的青睐最清楚的展示了川普对经济问题的理解力。 【基础设施建设】 蠢。暴露了骨子里的国家干预主义。 【跨国公司】 现在还不清楚川普会如何拿跨国公司下手,如果贸易保护法案通不过或者不起作用,会不会从其他方面下阴招?比如海外利润,避税问题,EB5配额,其他管制陷阱?如果川普果真把制造业回归当成重点,跨国公司估计没好日子过。 【贸易保护】 从专门为Navarro设立新机构(National Trade Council)这个动作看,川普的保护主义看来不会是空话了。 废[[NAFTA]]的后果之一将是正在退潮的墨西哥移民猛增,这我之前说过。 假如贸易保护是专门用来打击中国的,那倒还说得过去,但必须明白这是为打击中国而付出的代价,不是收益,判断他是否明白这一点,可以看他是否为此而从其他方面寻求弥补,比如向盟友和潜在盟友提供更好的贸易条件,从川普对待TPP的态度看,不太可能。 乐观点是,国会大概不会同意将关税提至两位数,大概也不会废NAFTA和WTO,而川普能做的主要是停止推动更多自由贸易协定,在行政分支的权限内展开贸易战,设置一个个双边壁垒,推动贸易相关的管制,果若如此,其伤害将小于Smoot-Hawley法案。 【西方联盟】 川普可能做出的最坏事情将在外交方面,具体说就是:挫伤盟友,毁掉联盟。 美国总统在内政上推动能力有限,尤其是那些利益牵扯广泛的事情(比如税收、医保和最低工资),但在国际事务上行动能力要强得多,而这恰恰是川普最危险的地方。 打击中国,强挺以色列,踢开联合国,这些都很好,问题是,毁掉西方联盟这一件事,足以抵消其他全部好处百倍不止。 停掉TPP的前景已经挫伤了不少亚太盟友,未来假如在南海问题上甩手,西方联盟的这条腿就折了。 从川普对待普京的态度看,他很可能抛弃东欧和GUAM的盟友(后者实际上已经破裂了)。 最重要也最令人痛惜的被挫伤者或许将是英国,本来,英国退欧是强化盎格鲁联盟并以此为基础重建世界秩序的一次良机,但川普极可能毁掉这个机会,在这一点上他比希拉里更指望不上。 【总结】 从截止目前的表现看,川普将带来许多好东西,但不幸的是,他在最重要问题上极可能犯的错误,将让这些好处全部黯然失色。 当然,也可能我看错了,他或许不会犯下我所预料的错误,他过去的姿态或许只是一种姿态,果若如此,将是美国之幸,文明之幸。 所以我在此设定一个开关:假如未来的进展证明他的贸易保护政策仅仅用来打击文明的敌人,假如他积极拥抱退欧后的英国,不抛弃盟友,不牺牲其利益,不将他们推向敌人怀抱,我会立即黑转粉,并满心喜悦的承认自己看错了。  
[译文]摘下德国的小绿帽看看

Looking Under Germany’s “Green” Hood
摘下德国的“小绿帽”看看

作者:Jamie Horgan @ 2016-05-27
译者:沈沉(@你在何地-sxy)
校对:babyface_claire (@许你疯不许你傻)
来源:The American Interest,http://www.the-american-interest.com/2016/05/27/looking-under-germanys-green-hood/

Germany has tripled its renewable power production over the past decade. But how green is its energiewende, really?
过去十年间,德国可再生能源生产增加了三倍。但是,德国的“能源转型”(energiewende)到底有多绿色?

There’s no denying that the energiewende—Germany’s much ballyhooed and supposedly green energy transition—has accomplished a great deal in recent years, but whether the country (and the environment) is better off for it requires a closer examination. Let’s start with the good news and focus on the extraordinary growth of renewable energy in Germany over the past decade.

毫无疑问,“能源转型”——德国大肆宣扬的所谓绿色环保的能源转变计划——在过去数年间达成了很多目标,但该国(及其环境)是否因此而变好了,则需要更细致的考察。我们首先来看看好消息,关注一下过去十年间德国可再生能源的非凡增长。

According to data compiled in a recent briefing by the 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 (EIA), “[e]lectricity generated from renewable sources has tripled in Germany over the past 10 years.” Most of that added capacity has come from new wind and solar farms (a direct result of energiewende policies) and Berlin hopes to rely on renewables for more than four-fifths of its power by 2050—a remarkably ambitious goal.

根据美国能源情报署(EIA)最近发布的一份简报上搜集的数据,“过去十年间,德国的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增加了三倍。”这种新增发电能力大部分来自于新建的风力发电厂和太阳能发电厂(这正是“能源转换”政策的直接成果),而且柏林还期望到2050年时其电力需求的五分之四能够依赖可再生能源——一个非常野心勃勃的目标。

But as much of a reach as that mid-century target appears to be, what Germany has already accomplished is nothing short of striking. Most of the time when we hear about the growth of renewables(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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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oking Under Germany’s “Green” Hood 摘下德国的“小绿帽”看看 作者:Jamie Horgan @ 2016-05-27 译者:沈沉(@你在何地-sxy) 校对:babyface_claire (@许你疯不许你傻) 来源:The American Interest,http://www.the-american-interest.com/2016/05/27/looking-under-germanys-green-hood/ Germany has tripled its renewable power production over the past decade. But how green is its energiewende, really? 过去十年间,德国可再生能源生产增加了三倍。但是,德国的“能源转型”(energiewende)到底有多绿色? There’s no denying that the energiewende—Germany’s much ballyhooed and supposedly green energy transition—has accomplished a great deal in recent years, but whether the country (and the environment) is better off for it requires a closer examination. Let’s start with the good news and focus on the extraordinary growth of renewable energy in Germany over the past decade. 毫无疑问,“能源转型”——德国大肆宣扬的所谓绿色环保的能源转变计划——在过去数年间达成了很多目标,但该国(及其环境)是否因此而变好了,则需要更细致的考察。我们首先来看看好消息,关注一下过去十年间德国可再生能源的非凡增长。 According to data compiled in a recent briefing by the 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 (EIA), “[e]lectricity generated from renewable sources has tripled in Germany over the past 10 years.” Most of that added capacity has come from new wind and solar farms (a direct result of energiewende policies) and Berlin hopes to rely on renewables for more than four-fifths of its power by 2050—a remarkably ambitious goal. 根据美国能源情报署(EIA)最近发布的一份简报上搜集的数据,“过去十年间,德国的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增加了三倍。”这种新增发电能力大部分来自于新建的风力发电厂和太阳能发电厂(这正是“能源转换”政策的直接成果),而且柏林还期望到2050年时其电力需求的五分之四能够依赖可再生能源——一个非常野心勃勃的目标。 But as much of a reach as that mid-century target appears to be, what Germany has already accomplished is nothing short of striking. Most of the time when we hear about the growth of renewables, the numbers only look impressive when you discuss them in terms of growth, and tend to pale in significance when you place them in the wider context of an energy mix. 虽然这个截至本世纪中叶的目标看起来很宏伟,但德国目前所取得的成绩也是十分夺目的。多数情况下,当我们听到可再生能源的发展时,只有在当你讨论增长时数字才令人印象深刻。如果把这些数字放到能源结构这一更大的背景中去,它的重要性往往就会相形见绌。 For example, there have been plenty of headlines recently about the stellar year renewables had here in the United States in 2015, with wind and solar respectively accounting for 41 and 26 percent of new electricity generation capacity. But looking under the hood, we find that after all of that growth, renewable energy sources still account for just 7 percent of our nation’s overall power generation (wind is at 4.7 percent while solar produces a measly 0.6 percent), a pittance next to real green workhorses like nuclear power (20 percent) or natural gas (33 percent). 比方说,我们已经在报纸上看过很多头条文章,谈论2015年是美国可再生能源的闪亮年份——风能和太阳能分别占到新增发电能力的41%和26%。但是揭开帽子一看,我们就会发现,在经历所有这些增长之后,可再生能源在全国发电总量中仍然只占有7%(风力发电占4.7%,而太阳能发电更是只有可怜的0.6%),与真正的绿色老马如核电(20%)或天然气(33%)相比差距甚远。 However in Germany, renewables contributed to a whopping 31 percent of electricity generation in 2015, and on particularly windy or sunny days that number spiked much higher. Environmentalists around the world are jumping up and down, pointing at this progress as evidence that renewables’ day has finally come. Still, most other countries aren’t exactly chomping at the bit to replicate energiewende strategies. Why is that? 但是在德国,可再生能源为2015年发电量贡献了31%,占比非常之高。而且,赶上风特别大或光照特别充足的日子,这个数字还能爬得更高。全球的环保主义者都手舞足蹈,认为这种变化正是可再生能源全盛之日终于来临的证据。然而,大部分其他国家却并没有迫不及待地想要复制“能源转型”这一战略。原因何在? The growth of renewables didn’t occur because of market forces—wind and solar aren’t out-competing fossil fuels on price. Rather, Berlin had to subsidize their growth through the use of feed-in tariffs, which essentially guaranteed wind and solar producers privileged grid access and long-term, above-market rates for their power. The costs of these feed-in tariffs have been passed along to German consumers in the form of a green surcharge on their electricity bills. 因为,可再生能源的增加并不是市场作用的结果,风力和太阳能并不是通过价格优势而战胜化石燃料的。为了增加可再生能源发电量,柏林必须通过强制价回购政策(feed-in tariffs)对其进行补贴。这种补贴政策实质上为风力和太阳能发电厂提供了入网特权,并且让他们能在很长时间内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售电。这类强制价回购政策的成本被转嫁到德国消费者身上,他们的电费账单上因此增加了一种绿色附加费。 You don’t have to be a beltway insider to see how politically poisonous a policy predicated on higher power bills might be to leaders looking at their own energy mixes elsewhere in the world. At a time when oil and gas markets are fairly flooded with supplies and prices are correspondingly low, it’s an even harder sell for policymakers: “never mind that cheap (and relatively clean burning) natural gas. Here, have some expensive wind power.” 对于世界其他地方的政治领导人来说,面对他们国家的能源结构,这种只能由更高的电费账单才能维持的政策在政治上将会多么有害,你无需是个官场老手也能想明白。特别是,现在石油和天然气市场供给泛滥,因此价格相应很低,要说服政策制定者接受上述政策就更是难上加难了:“别理那些便宜(且相对而言更能清洁燃烧的)天然气了。来,用用更贵的风力发电。” These aren’t nominal price hikes, either. Feed-in tariffs double the average German household’s power bill, and according to the EIA, they’re spiraling up: 而且,这并非名义物价上涨。强制价回购政策使得德国家庭的平均电费上涨了一倍。根据EIA,目前它还在螺旋上升:
[O]ne surcharge for renewable electricity increased from 8.8% of the residential electricity price in 2010 to 17% in 2013…In 2014, the average sales-weighted retail price for residential consumption in Germany was about 35 cents/kWh, while the average residential retail price in the United States was about 13 cents/kWh. Along with Denmark, Germany has among the highest residential electricity prices in Europe. “民用电价格中因可再生能源而产生的一项附加费从2010年的8.8%上涨到2013年的17%……2014年,德国的民用电零售价格依销售额加权平均后为35美分/千瓦时,而美国的民用电平均零售价约为13美分/千瓦时。在民用电价格方面,德国与丹麦同居全欧之首。”
Cheap energy is foundational for economic growth, and expensive electricity can be seen as a regressive tax on poorer households. Upper class homes might not notice their power bill doubling as a result of green surcharges because it makes up a much smaller slice of their monthly budget, but for working class families the cumulative effect of paying off that eco-premium can be devastating. 廉价能源对于经济增长具有基础性作用,而昂贵的电费则可以被看作是加于贫困家庭身上的一种累退税。电费账单因为绿色附加费而上涨一倍,这一点上层阶级家庭可能不会注意到,因为电费在他们的每月开支中只占到很小一部分,但对于工人阶级家庭而言,持续支付这种生态附加费的累积后果则非常大。 And that’s just the beginning of the energiewende‘s problems. Wind and solar power are by their very nature intermittent energy sources, meaning they can only supply the grid when the wind is blowing or the sun is shining. That’s a big problem for grid operators, because above all else, society needs its electricity supply to be dependable. 而这在“能源转型”所面临的诸多问题中还只是个开头。就其性质而言,风能和太阳能都只是间歇性的能量来源,只有刮风或出太阳的时候才能给电网供电。这对电网运营企业来说是个大麻烦,因为社会需要其电力供应稳定可靠,这一点至关重要。 Moreover, wind and solar farms tend to be much smaller and more numerous than coal- or gas-fired power plants or nuclear reactors (more on those later). The inconsistency of these renewables and their more distributed siting pattern both pose big challenges to grids, and Germany hasn’t updated its electricity transmission systems at the same pace as it has incentivized the development of green energy. 另外,相较于燃煤或燃气发电厂或者核电站(下文再详述),风力发电厂和太阳能发电厂一般都更小、更多。这些可再生能源发电厂的不稳定,以及更为分散的选址,都对输电网带来了极大的挑战,而德国虽然一直在刺激绿色能源发展,但并没有同步更新其电力输送网络。 As you might expect, that’s proving problematic. As seems to be the case with any new energy project, NIMBY-ism reared its head. Local German communities vigorously protested the construction of high-voltage transmission lines that would have brought power from offshore wind farms in the Baltic and North Seas southward. 不难预料,这必定是个麻烦事。跟几乎任何新建能源项目都会遭遇的一样,邻避一族首先出来阻扰。为了将电力从位于波罗的海和北海海边的离岸风力发电厂往南输送,需要修建高压输电线,而这在德国遭到了各地方社区的猛烈抵制。 Grid problems extend beyond the country’s borders to Germany’s neighbors, too. The Czech Republic and Poland have had to spend hundreds of millions of dollars to protect their own grids from surging German power on those especially sunny and breezy days. As the Czech Permanent Representative to the EU, Martin Povejšil, put it last summer, “if there is a strong blow of the wind in the North, we get it, we have the blackout.” 电网问题还越过国界,影响到了德国的邻国。为了保护各自的电网抵御大风或烈日天气里来自德国的电压突增问题,捷克共和国和波兰都已经花费了数亿美元。捷克驻欧盟的常任代表Martin Povejšil去年夏天就说:“如果北欧刮大风,我们有体会,我们会停电。” As Germany’s energiewende leads it down that road to 80+ percent renewables, these intermittency issues will become even more extreme. To get an idea of just how unreliable the German power supply has become, intraday energy trading in the German power market is now too volatile for humans to keep up, so traders have to rely on algorithms to do their jobs for them. 随着德国的“能源转型”政策朝着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80%以上的目标一路进发,上述因发电间歇而导致的问题将会愈演愈烈。为了了解一下德国的电力供应已经变得多不稳定,我们可以看个例子。德国电力市场的当日能源交易波动之大,单凭人脑已经无法跟踪,所以交易员们只能依靠计算机算法来做事。 But wait! There’s more. In some bizarre twist of tortured green logic, Germany’s “clean” energy transition also included the shuttering of the country’s only source of baseload (read: consistent) source of zero-emissions power: its fleet of nuclear reactors. This move was hastened by the 2011 Fukushima disaster, despite the fact that Germany, unlike Japan, straddles no tectonic boundary and therefore faces none of the same environmental challenges that the island nation does. 等一下!这还没完。在扭曲的绿色逻辑的古怪推理之下,德国的“清洁”能源转型还包括关闭该国唯一的零排放基载(即稳定可靠)电力来源——核反应堆机组。因2011年福岛事件爆发,这一举动得以加速,尽管德国跟日本不同,并不位于任何地质构造边界之上,因此也并不面临日本这一岛国所面临的任何类似环境挑战。 Whether you ascribe Berlin’s decision to snub nuclear power to fear or base political pandering to clueless environmentalists that have long held an anti-nuclear bias, the end result has been a loss of clean power, and most of that lost capacity has been replaced by the dirtiest fossil fuel around, coal—and not just any coal, but one of the dirtiest varieties of the sooty rock called lignite. 不管你认为柏林作出停止核能发电的决策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对愚蠢的环保主义者(他们从来都在偏执地反对核能)的可耻政治迎合,最终结果都很明白,那就是清洁电力变少了,而损失的发电量绝大多数又是由各种化石燃料中最脏的一种来填补的,那就是煤——而且不仅仅是普通的煤,而是这类乌黑矿石中最脏的一种,叫做褐煤。 Coal accounted for a plurality of Germany’s power production last year, a whole 44 percent of it, and until researchers discover a technological fix for the intermittency of wind and solar power, there’s not a great deal renewables can do to encroach on Old King Coal’s fiefdom. 煤炭在德国去年的电力生产中占比最高,总共达到44%。而且,除非研究者找到了风力和太阳能发电间歇性问题的技术解决办法,否则可再生能源要想蚕食“煤炭老国王”的领地,恐怕将无处下手。 energiewendeIf Germany was really serious about working towards a clean energy mix, they’d be spending less on propping up today’s generation of renewables and more on the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of the next generation of wind turbines, solar panels, and energy storage options that could allow those green energy sources to compete with fossil fuels on their own merit. 如果德国确实真的想要塑造出一个清洁能源结构,他们就应该少在扶持这一代可再生能源发电上花钱,多在研究开发下一代风轮机、太阳能电池板和储能设备等方面花钱,以便这些绿色能源能够凭自身的长处和化石能源进行竞争。 If Germany was really interested in acting as an eco-friendly example for the rest of the world, it would be embracing nuclear power (and investing in the next generation of nuclear technologies) with both arms, rather than shunning it in favor of lignite coal. 如果德国确实真的有心想要为世界其他地方做一个生态友好的典范,它就应该张开手臂拥抱核能(并在下一代核技术上增加投资),而不是有意回避核能,偏向褐煤。 Berlin hoped to set an example for the world with its energiewende, and there’s no denying that it has done just that—ten years ago, most would have scoffed at the notion that Germany could grow its renewable power generation as quickly as it has. However the German example isn’t a positive one, but rather a cautionary tale to world leaders of what can happen when you let environmentalist biases guide strategic energy planning. 柏林意图将“能源转型”政策树立为全世界的典范,而且无可置辩实现了这一目的——十年前,如果有人说德国的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增长速度会有实际这么快,大多数人都会嗤之以鼻。但是,德国的样本并不是正面的。对于世界各国的领导人来说,它更像是一则警示寓言,提醒他们一旦让环保主义偏见主导战略性能源规划会有什么后果。 We can applaud the motivations of the energiewende—creating a sustainable energy mix is going to be a top priority not just for Germany but for our species over the coming decades—while still criticizing the tools it has tried to use to accomplish that goal. Regrettably, for all the impressive (and costly) progress Germany has made growing its renewable energy sector, it hasn’t seriously committed itself to the pursuit of an actually sustainable energiewende, hype be damned. 我们赞赏“能源转型”政策的动机。在未来数十年内,创建一个可持续的能源结构不但将是德国,而且将是整个人类种族的头等大事。但是,我们仍然可以批评德国用以实现这一目标的工具。尽管德国的可再生能源部门取得了引人注目(且昂贵的)长足增长,但遗憾的是,德国并没有认真地致力于追求一个真正可持续的“能源转型”,该死的炒作! (编辑:辉格@whigzhou) *注:本译文未经原作者授权,本站对原文不持有也不主张任何权利,如果你恰好对原文拥有权益并希望我们移除相关内容,请私信联系,我们会立即作出响应。

——海德沙龙·翻译组,致力于将英文世界的好文章搬进中文世界——

沐猿而冠·第2章·男女·导言

作为有性繁殖生物,两性关系自然对人类有着头等重要性;和其他有性生物一样,过去的觅偶策略(mating strategies)在很大程度上造就了今天的我们,它在我们的身体、心理和文化上都留下了深刻烙印,许多习俗和制度元素也都是实施这些策略的结果,这是一个重要且富有启发却往往被忽视的事实。

用生物学眼光看,这种烙印比比皆是:睾丸重量显示男性间的精子战争曾相当激烈,永久性乳房则显示男性也曾有机会挑剔配偶,发情期和性肿胀的消失表明,我们祖先迫切需要某种机制将夫妻天天栓在一起,大量分布的性敏感区似乎也是为了配合这一需要,其尺寸在灵长类中傲视群雄的阴茎,或许暗示了男性在求偶中曾广泛使用强迫手段的历史……

当我们把目光转向文化时,性策略的痕迹同样明显:我们有许多发达的第二性征,也努力装扮自己以求吸引异性,同时却又用衣物遮掩最具性刺(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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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有性繁殖生物,两性关系自然对人类有着头等重要性;和其他有性生物一样,过去的觅偶策略(mating strategies)在很大程度上造就了今天的我们,它在我们的身体、心理和文化上都留下了深刻烙印,许多习俗和制度元素也都是实施这些策略的结果,这是一个重要且富有启发却往往被忽视的事实。 用生物学眼光看,这种烙印比比皆是:睾丸重量显示男性间的精子战争曾相当激烈,永久性乳房则显示男性也曾有机会挑剔配偶,发情期和性肿胀的消失表明,我们祖先迫切需要某种机制将夫妻天天栓在一起,大量分布的性敏感区似乎也是为了配合这一需要,其尺寸在灵长类中傲视群雄的阴茎,或许暗示了男性在求偶中曾广泛使用强迫手段的历史…… 当我们把目光转向文化时,性策略的痕迹同样明显:我们有许多发达的第二性征,也努力装扮自己以求吸引异性,同时却又用衣物遮掩最具性刺激的部位,如此构造了一个精心调控收放自如的信号系统,因为我们的性魅力是定向投送的,适当遮掩才能避免在错误时机向错误对象发送性信号,那会带来严重后果,这表明我们对配偶相当挑剔,也会因交配而承担巨大责任。 这一可调控信号机制,将我们的性魅力表达与感知能力塑造得极为精妙,创造出了从最大胆奔放到最含蓄微妙的种种性吸引和性暗示方式,这些元素也渗透进了服饰、语言、戏曲、文学等等创造物中,全面而深刻的影响了我们的审美情趣和艺术创作。 人类性心理中另一些机制则更为特别,女性对配偶出轨的细微线索异常敏感,也对任何潜在对手在配偶面前的出现表现得十分警惕,而且忍不住会对其竞争实力进行评估,并与自己做一番比较;男性的敏感点不太一样,无论他们在做什么,只要有适龄女性出现,就会表现得更要强好斗争胜;这些特性,都和我们的觅偶策略与婚配模式有关。 抚养孩子的需要,迫使我们建立固定配偶关系,但同时我们的性策略又相当机会主义,并不那么专一,所以在觅偶过程中,两性都需要以某种方式让对方相信自己的承诺,男性用一种看起来高度非理性的颠狂状态来证明其难以自拔的迷恋和不顾一切的许诺,女性则用羞怯和矜持来证明其贞洁和自爱。 雄性历来倾向于广种薄收的数量策略,但人类婴儿的脆弱性和沉重抚养负担却迫使男性经营长期关系,他们为此作出了巨大投入,实际上,这是促使男性辛勤劳作和在社会竞技场的拼搏奋斗的主要动机,对于这样的巨额投资,他们自然会寻求某种保障来控制亲子关系不确定所带来的风险,反过来,女性也会寻求一种机制来确保男性履行其持续投入于长期关系的承诺。 这场博弈的结果是一整套婚姻契约和与之配合的性伦理规范,要求双方忠诚守诺;然而,此类规范赋予两性的责任是不对称的,一方面要求女性贞洁专一,同时却往往容许男性寻求更多性伙伴,只要不影响他们继续履行对已有婚姻的责任,在基督教文明主导世界之前,多数社会的性伦理都正式接受多妻关系。 但这又明显不同于狮子或海豹那样的多偶关系,而是一种允许男性在确保履行既有责任的前提下,按其资源能力决定配偶数量的弹性多妻制,这一安排或许是因为,人类若要成功狩猎,并在相邻群体的争斗中取胜,必须依靠团队合作,因而不能接受海豹那样的赢家通吃局面,而必须在合作团伙内分享性资源,但分享比例不必是均等的,可以随个体在团队内地位而异。 这一局面将雄性间古老的配偶竞争引向了全新方向,尽管人类男性也会像雄孔雀那样展示优良禀赋,或像公鸡那样一对一搏斗,但更多采用的是组织化竞争手段(正如他们在狩猎和战争中所做的),其中最古老也最普遍的,是父系家族组织,从凭借对共同祖先的个人记忆而维系的小型家族,到依靠符号、仪式和神话而维系的氏族、宗族、部落等更大规模血缘组织,组织化竞争推动着社会结构和制度向日益复杂的方向发展。 由于父系家族常与外婚制([[exogamy]])相搭配,因而通婚关系往往成为不同父系群体之间建立合作联盟的基础,而适当选择通婚对象,也是个人、家族和部落经营其合作网络以扩大自身政治权力的重要手段;长期持续的通婚关系,既是超越父系家族之上的更高层政治共同体得以维系的纽带,也是在更大范围内形成共同文化的重要途径。 一旦通婚有了这样的功能,族内的待嫁女性以及她们的禀赋和声誉,便成了家族经营其政治实力的宝贵资源,因而具有了家族公共资产的性质,这便为家族(尤其是从家族势力中获益较多的上层人物)严格执行其性规范以维护家族声誉提供了强大激励;不难发现,越是宗族组织发达、宗族间竞争激烈的地方,对贞节牌坊的需求和惩罚越轨者的冲动便越是强烈。 通婚在维系合作纽带和建立共同文化上的作用,在社会各阶层之间并不同步,每个层次上的跨群体合作与文化融合,总是首先在这些群体的上层人物之间发生,而下层大众的通婚和交往范围都更为局限,结果是,任何一个多层次大型共同体的任一层次上,无论在语言、知识、生活方式,还是价值观念、历史记忆、民族认同上,都会出现上层融合而下层分异的情况。 婚姻的上述社会性功能,也促使父母们强化了对子女婚姻的控制,导致各种形式的包办婚广为流行:童婚、攀附婚、买卖婚、政治婚,等等;此时,一桩婚姻的缔结不再只是夫妻双方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关系的全面整合,相应的,离婚将是这一关系网的一次大撕裂;如此一来,青年男女便逐渐丧失了恋爱婚姻自由,并被束缚在日益严苛的性伦理之中。 直到近代(西方更早些)以来,家族的社会结构功能逐渐被教会、学校、企业、社团、政府等其他组织所取代,社会变得更富流动性,个人才得以从那张严丝合缝、笼罩一切的伦理之网中挣脱出来,获得独立和自主,恋爱、婚姻和家庭生活才与公共生活隔离开来,成为闲人莫入的私属领地,一个避风港。  
关于海德微信群,我想说几句

年初去北京时,和两位老友聊天,说起他们正在我的老读者中组织一个微信群,因为我不用微信,所以对具体情况只有一些间接了解,按我当初的理解,这个群打算做的事情大约是:
1)讨论一些由我的文章引发的、群内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这我完全支持
2)把我的一些文章或观点改写成更生动易懂的形式,以改进传播效果;——这我觉得也不错,但我自己不太热心
3)从我的文章和观点出发,去广泛参与或引发一些热点议题的讨论,以扩大公众影响;——这我不太喜欢,但觉得也没必要打击大伙儿的热情

昨晚我刚刚得知此事的最新进展,一些热心朋友正打算将这事情从自娱自乐变成一桩宏大事业,从一项业余爱好变成一门生意,对此,我深感不舒服和惶恐不安。

让我解释一下。

不舒服,是因为事情正变得大张旗鼓,我从中嗅到了一股(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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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去北京时,和两位老友聊天,说起他们正在我的老读者中组织一个微信群,因为我不用微信,所以对具体情况只有一些间接了解,按我当初的理解,这个群打算做的事情大约是: 1)讨论一些由我的文章引发的、群内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这我完全支持; 2)把我的一些文章或观点改写成更生动易懂的形式,以改进传播效果;——这我觉得也不错,但我自己不太热心; 3)从我的文章和观点出发,去广泛参与或引发一些热点议题的讨论,以扩大公众影响;——这我不太喜欢,但觉得也没必要打击大伙儿的热情。 昨晚我刚刚得知此事的最新进展,一些热心朋友正打算将这事情从自娱自乐变成一桩宏大事业,从一项业余爱好变成一门生意,对此,我深感不舒服和惶恐不安。 让我解释一下。 不舒服,是因为事情正变得大张旗鼓,我从中嗅到了一股我很不喜欢的味道,虽然这味道一开始就有(见上面第3点),但大张旗鼓的商业化,不可避免的会大大强化这股味道,对此前景,我非常抵触,因为我本能的反感: 1)声嘶力竭的到处宣扬自己的酒有多香; 2)绞尽脑汁设法让别人接受你的观念; 3)苦口婆心的劝别人改弦更张; 惶恐不安,是因为这事情正在将太多朋友过深的卷入进来,君子之交淡如水,买本书打个赏是一码事,让你们将大量热情、精力和金钱投入进来则是另一码事,更何况我自己对这一事业并不热心。 对推动此事的朋友,我毫无责怪之意,我完全了解你们都是出于好意、热忱和友情,对此我心怀感激,但我恳请你们,赶紧把这事停下来。 这件事里没有对错的问题,有的只是口味、生活态度和处世方式的问题。 另外,我知道海德沙龙翻译组里的一些朋友也进入了这个微信群,我想说:我当初发起这个翻译组的动机很纯粹,今天依然很纯粹,我不希望它跟其他任何事情扯上关系。 我很清楚,我的这一态度一定会让积极推动此事的朋友深感失望和沮丧,这都怪我起初没有认真对待,未能考虑周详,未能及时跟进,对此我十分抱歉和内疚,请你们原谅。 因为我不用微信,只好在这里说。 辉格
我们是谁?一个憨厚的回答

一席演讲稿

2015年8月23日,上海

 

我今天被叫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不久前写了本书,叫作《沐猿而冠》,书中一个核心主题是,人类文化是如何与我们的人性共同进化的,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其中的一些想法。

我们是谁?你是你所吃?——这个问题的答案中,文化扮演了何种角色?

据说哲学家的一个基本问题是:我们是谁?

或者——像传说中的北大门卫那样——用第二人称形式问:你是谁?

18世纪的法国美食家萨瓦兰有句名言:“告诉我你吃些什么,我就能说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听上去有点道理。

确实,在古代农业社会,一个人要是天天吃肉,那我们就可以很有把握的断定他是个富人,甚至是位贵族;这么说是有历史依据的,最简单的一条证据是,考古学家发现,古代富人的身高明显高于穷人,而身高和营养条件,特别是肉类奶类的摄入量是有明确关系的。

所以古代平民百姓对富贵人物的一个称谓——大人——,在我们现代人看来好像是一种象征性的说法,但其实在字面上也是成立的,那时候,富贵者的身材确实普遍比穷人高大;所以工业革命之后,当大众也都吃得起肉了时,平均身高便迅速增长。

我们是谁?——这要看跟谁比,以及我们这个圈子画多大

不难看出,萨瓦兰在说那句话时,关注点是放在阶级身份上的,然而,当人们试图回答“我们是谁?”这个问题时,阶级或者阶层身份只是一个方面,我们还可以从其他许多方面来回答这个问题,具体选择哪个方面,取决于这问题是在何种情境下被提出的,或者说,我们是在跟谁比,以及,“我们”这个圈子画得有多大。

翻开一本百科全书,浏览一下其中的人物词条,你会发现,用来描绘一个人的诸多属性中,排在最前面的通常有性别、职业、民族,以及他所生活的地区、年代,还有他说的语言,信仰的宗教或者意识形态,所有这些方面,被我们称为文化特性,这些特性组合起来,构成了一个群体或者个人的文化禀赋。

现在我们回到萨瓦兰的立场,所有这些文化特性,都或多或少的体现在我们的饮食之中;比如就性别而言,男性对肉食的偏爱明显比女性强烈,而女性对小零食的偏爱则比男性强烈;就在几十年前,从吃不吃面食或者羊肉,就有相当大的把握判断一个(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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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演讲稿 2015年8月23日,上海   我今天被叫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不久前写了本书,叫作《沐猿而冠》,书中一个核心主题是,人类文化是如何与我们的人性共同进化的,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其中的一些想法。 我们是谁?你是你所吃?——这个问题的答案中,文化扮演了何种角色? 据说哲学家的一个基本问题是:我们是谁? 或者——像传说中的北大门卫那样——用第二人称形式问:你是谁? 18世纪的法国美食家萨瓦兰有句名言:“告诉我你吃些什么,我就能说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听上去有点道理。 确实,在古代农业社会,一个人要是天天吃肉,那我们就可以很有把握的断定他是个富人,甚至是位贵族;这么说是有历史依据的,最简单的一条证据是,考古学家发现,古代富人的身高明显高于穷人,而身高和营养条件,特别是肉类奶类的摄入量是有明确关系的。 所以古代平民百姓对富贵人物的一个称谓——大人——,在我们现代人看来好像是一种象征性的说法,但其实在字面上也是成立的,那时候,富贵者的身材确实普遍比穷人高大;所以工业革命之后,当大众也都吃得起肉了时,平均身高便迅速增长。 我们是谁?——这要看跟谁比,以及我们这个圈子画多大 不难看出,萨瓦兰在说那句话时,关注点是放在阶级身份上的,然而,当人们试图回答“我们是谁?”这个问题时,阶级或者阶层身份只是一个方面,我们还可以从其他许多方面来回答这个问题,具体选择哪个方面,取决于这问题是在何种情境下被提出的,或者说,我们是在跟谁比,以及,“我们”这个圈子画得有多大。 翻开一本百科全书,浏览一下其中的人物词条,你会发现,用来描绘一个人的诸多属性中,排在最前面的通常有性别、职业、民族,以及他所生活的地区、年代,还有他说的语言,信仰的宗教或者意识形态,所有这些方面,被我们称为文化特性,这些特性组合起来,构成了一个群体或者个人的文化禀赋。 现在我们回到萨瓦兰的立场,所有这些文化特性,都或多或少的体现在我们的饮食之中;比如就性别而言,男性对肉食的偏爱明显比女性强烈,而女性对小零食的偏爱则比男性强烈;就在几十年前,从吃不吃面食或者羊肉,就有相当大的把握判断一个人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而通过对像鱼腥草这种比较特别的食物的偏爱,可以把一个人的家乡所在猜的更精确,至于猪肉禁忌和宗教身份之间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 除了,还可以从哪里窥视我们的文化特性? 除了饮食之外,文化特性也会从其他行为上表现出来,实际上,我们完全可以把萨瓦兰那句话里“吃”这个动词,换成穿、住、行、玩等等其他动词,照样可以成立,当然,有效程度有所不同。 从一个人穿什么衣服、住在什么样的社区、家里有些什么家具、开什么车、周末有哪些娱乐活动,你多少都能看出一个人的文化背景、收入状况、教育程度,乃至他所特有的个性。当我们把所有这些方面合起来时,就得到了一个比较丰满完整的答案。 在当今时代,假如你想了解一个陌生人,我可以教你一个简单办法,拿过他的智能手机,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应用,心里大致就有点数了,效果可能比看简历更好。 谈论这些究竟有何意义? 那么观察和谈论这种种文化特性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仅仅是因为它们本身有趣吗?就像昆虫爱好者,满世界抓虫子,做成标本,命名归类,描述其特性,贴上标签,然后陈列在博物馆里,好比我们在民俗博物馆里看到的各种所谓文化标本。 当然,做这些事情也可能蛮有乐趣,然而,作为一个对生活和对世界有着较多哲学兴趣的人,停留在这一层次上,是不能让我满意的,我希望,这些观察与思考,能够帮助我们更好的理解我们祖先所走过的历史,理解我们生活于其中的社会,以及我们成长于其中、将我们教化成为文明人的那些文化,并且,最终,让我们回过头来,更好的理解我们自己。 生物学家可以带给我们什么启发? 幸运的是,多年前我阅读了几位生物学家的著作,比如德斯蒙德·莫里斯的《裸猿》和贾瑞德·戴蒙德的《第三种黑猩猩》,他们仿佛为我打开了一扇窗户,让我得以从一个更有利的角度观察这些事情。 生物学家的优势在于,他们会把人类和其他动物,特别是和我们的灵长类近亲放在一起做比较,从而获得一个更宽阔的视野,而且就像得到了一面镜子,通过对比,可以注意到许多以往被熟视无睹的现象,并且,当你从进化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时,便会很自然的将人类所经历的漫长进化历史纳入观察背景之中。 那么,这种视角会带来什么启示呢?我想可以举几个例子。 睾丸透露了什么信息? 比如动物学家会测量雄性的睾丸重量,并据此推测这一物种两性关系的基本模式,原理是,两性关系越混乱,雄性间的精子战争越激烈,就需要越大的睾丸来大量而迅速的制造精子,所谓精子战争,就是来自不同雄性个体的精子,在同一位雌性的身体里竞争到达卵子的机会。 动物学家在这么做时,也没放过人类,而测量结果发现,人类睾丸占体重的比例,在猿类中排在黑猩猩后面,大猩猩前面,这暗示了,人类配偶关系看来有着悠久历史,而且确实降低了性关系的混乱程度,但配偶关系的牢固和忠贞的程度并未达到大猩猩那种水平,这些推测,和我们所掌握的人类学材料也是吻合的。 那么阴茎呢? 当动物学家将尺子瞄向雄性的另一个性器官时,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更惊人的事实,人类的阴茎是所有灵长类中最硕大的,而硕大的阴茎往往和两性关系中的强迫行为有关,当雌性不配合、或者体型姿态不方便交配时,较为粗长的阴茎可以让雄性更容易完成交配,而人类在形体方面似乎不存在什么障碍,所以原因看来要从前一种去找。 一个有意思的对照是鸭子,雄性鸭子以强奸惯犯而出名,其阴茎长度和整个身体差不多,这就提示我们,人类历史上,强奸或许是相当普遍的现象,而且这一行为确实让擅于此道的男性留下了更多后代。 还有乳房? 和男性器官相比,女性有一个器官就更让人震惊,那就是常年隆起的乳房,其他动物的乳房只有在哺乳期才会隆起,只有人类女性的乳房常年鼓胀挺拔,里面充塞着对哺乳毫无帮助的脂肪,实际上,半球状的乳房反而不利于哺乳,偶尔还会造成哺乳窒息。 很明显,乳房是个用来吸引男性的器官,这一点从男人的反应便可看出,色情艺术的创作者对此也是心知肚明;问题是,女性为何需要吸引男性,要知道,在绝大多数动物中,需要吸引异性的,都是雄性,所以往往雄性更漂亮,用生物学术语说,就是有更发达的第二性征。 女性的乳房迄今还是个谜,各种解释都没有得到学术界的公认,不过,我们至少可以明确一点:从很早开始,比如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前,男性,至少一部分男性,已经在对配偶进行挑剔了,而动物界通常的法则是,只有雌性挑剔雄性,这暗示了我们远古祖先的择偶策略、家庭模式,乃至社会结构中,隐藏着一些我们迄今尚未探明的秘密。 牙齿,下巴和鼻孔 现在让我们再次回到萨瓦兰的话题,看看当我们采取生物学家的进化视角之后,能否在吃这个话题上发现一些新鲜而有趣的事实;动物学家在了解一种动物吃些什么之后,便可推测它们的牙齿大概会是什么样子,反过来也是,若要猜猜一种陌生动物吃些什么,掰开它们的嘴巴看看牙齿,也能猜个大概。 人类的牙齿组成和猪很像,因为我们都是杂食动物,切削用的门牙,穿刺撕裂用的犬牙,研磨用的臼齿,一应俱全,就像瑞士军刀,每样都不算突出,但很全面,不像食草动物,只有门牙和臼齿,也不像食肉的猫科动物,撕咬剪切能力超强,研磨能力却几乎没有,食物都是大块吞咽的。 但人类牙齿最显著的特点还不在这里,而是和我们的猿类近亲相比,人类的整个下颚和牙床都大大缩小了,而且排列的非常紧密,以至于最后几颗臼齿很难长出来,变成了所谓的智齿,结果是,我们的口吻部大幅内收,收到与颧骨对齐,嘴巴的开口度也变得很小。 这也导致了另外两个附带后果:我们有了下巴,而他猿类是没有下巴的,我们的鼻子拉长而且鼻孔朝下,而其他猿类的鼻孔是朝前的,想象一下,假如我们的口吻部没有内收,那么一个朝下的鼻孔就会被挡住,呼吸就会受影响。当然,鼻梁拉长还另有原因,大概是因为我们祖先从热带森林移居到了更寒冷的地带,因而需要更长的鼻道来加热吸入的空气。 对于如此剧烈的改变,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人类不再那么依赖牙齿的咀嚼功能了,我们祖先一定很早就找到了代替牙齿的手段,人类学家考虑了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敲打和研磨,另一种是烹饪,前者意味着我们学会了使用石器工具,而后者意味着我们学会了如何控制和利用火;在结合了其他证据之后,人类学家推测,这一变化大约在170万年前,也就是我们的能人祖先生活的时代,就已经开始了。 眼白,眉毛和嘴唇 以上我谈论的一些身体特征,为我们理解我们祖先的生活方式和两性关系提供了线索,他们生活在何种环境中,吃些什么,如何加工的食物,有没有掌握烹饪技术,如何择偶,两性关系处于什么状态,等等,这些都是我们文化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然而,由身体特征所提供的线索,我们还可以对历史了解的更多,比如我们知道,人类是高度社会化的,我们的社会性与合作倾向,在灵长类中是最显著的,正因此我们才建立了今天这样结构复杂的社会,而这一点,在我们身体上同样留下了痕迹。 比如我们的眼白,其他猿类是没有眼白的,眼白是一种用于面对面交流的表情工具,通过观察眼白,你很容易了解对方的注视方向,从而推测他正在关注什么,这一点对于我们的语言能力非常关键,当我们说话时,会用一个代词或者名词指称某个对象,可是假如仅仅依靠词汇本身,听者其实很难明白对方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一点语言哲学家已经有过大量分析。 对于指称意图的领会,必须借助语音之外的其他线索,尤其是在儿童最初学习语言时,以及早期人类刚刚开始使用语言时,更是如此;提供其他线索的辅助手段有好多种,包括以手指物、目光跟随、共同注视,以及最高级也最困难的意图读取,而眼白可能就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另外,我们的眉毛和向外翻出的嘴唇,也是猿类中独一无二的,它们大概也都是表情工具,因为作为一种辅助交流手段,表情在语言以及其他社会交往中,都起着重要作用。 除了身体,我们还可以从哪里寻找线索? 到此为止,我谈论的线索都来自身体,但除了身体特征之外,动物学家的这种进化视角,同样可以运用到人类的心理和行为特征上,甚至运用到我们所创造的人工制品和社会制度上,只要它们能够帮助我们理解人性和文化,理解社会与历史。 我想举几个例子来说明我的意思。 为什么有些东西看起来那么萌? 养过宠物、玩过布偶娃娃、或者看过动画片的朋友都知道,有些形象大家都认为很萌很可爱,会激发出非常强烈、难以遏制的怜爱情感,娱乐、传媒和广告业都很清楚如何利用这种心理;为什么会这样?生理学家可能会告诉你,那都是催产素惹的祸,但这实际上并没回答我们真正的疑问,而且,为何我们觉得很萌的东西是这些而不是另一些? 心理学家研究过这个问题,他们发现,这事情还是有规律可循的,几乎所有萌物,都带有一些婴儿特征,大脑袋、短腿、小鼻子小嘴、大而清澈的眼睛,较大的眼距,或者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叫声,等等。 大自然为我们设计了对婴儿的怜爱心理,好让我们精心照料他们,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但人类的特别之处在于,男性对萌物也有强烈反应,这就表明,在怜爱这一心理机制得以塑造的那个年代,男性已经开始承担起和女性共同照料孩子的责任了,而这种情况在我们猿类近亲中是不存在的,即便在整个动物界,父爱也是比较少见的情况。 这一点,再结合其他线索(比如我前面提到的睾丸和乳房的特征),我们大概可以推测,婚姻和家庭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文化现象,不大可能像过去某些学者所认为的那样,是农业起源之后才出现的。 邓巴数的历史启示 我们再来看看另一个更有意思的例子,大家可能都听说过邓巴数,这个数字所代表的那种理论是说,每个人与之维持持久关系的熟人,数量最多不超过200,通常只有100多。 所谓熟人的意思,不仅仅是说你认识这个人,而是说,你会把他当作一个特殊个体对待,会记住和他的交往历史,以及他和其他你认识的人之间的关系,虽然100多看起来不是很大的数字,但这些两两关系的数量却非常庞大,所以尽管我们的大脑已经比黑猩猩大了三四倍,但也很难处理更庞大的关系网络和交往历史了。 邓巴数理论对我们理解人类社会的进化史很有帮助,人类学家早就注意到,传统社会基本上都是小型熟人社会,这些社会的内部秩序主要靠熟人之间的合作与信任来维持,而这些人之所以相互熟识并生活在一起,是因为血缘和姻亲关系为合作互惠创造了前提。 在定居文明出现以前,不存在比熟人社会更大的社会结构,而邓巴数理论告诉我们,这不是偶然现象,而是人类的认知局限所造成的结果,实际上,人类学调查也发现,凡是依靠熟人关系维持的社会,一旦人口接近或超出邓巴数限制,就会发生分裂。 邓巴数理论带来的一个启示是,当后来我们建立起大型社会的时候,必定是找到了某些特别的组织手段和制度元素,来克服邓巴数局限;一种比较容易想到的可能性,是阶层分化和婚姻联盟,设想这样几个小型社会,它们各自都分化出了两个阶层:少数贵族和多数平民,然后,几个社会的贵族之间通过姻亲关系建立了上层熟人圈,于是,一个双层社会结构便诞生了,上层熟人圈成了其统治阶层,并且为这个较大社会的秩序维持提供了一种关系纽带。 类似的发展也可以以横向扩展的方式进行,前提是专业分工和职业分化,多个小型社会中,从事同一职业的个人之间,可以通过师徒关系或行会组织而建立职业熟人圈,从而将这些社会连结成一个更大的结构,另外,像宗教组织、同乡会、帮派、商会等等非血缘组织,也可以起着类似的作用。 邓巴数的当代启示 邓巴数理论带来的另一个启示,和当代生活有着更直接的关系,今天,多数人生活在城市,甚至是上千万人的大都市,与传统熟人社会截然不同,然而我们的基础认知能力却并没有很大改进,所以,当我们有机会接触那么多人,尤其是有了网络社交之后,就不可能像以往对待熟人那样对待遇到的每个人了。 于是我们便倾向于用以往对待陌生人的方式去对待他们,即便和他们的交往内容看起来不像是陌生人之间发生的那种,这一局面导致的一个结果是,标签横飞,因为我们无法将每个交往对象当作有血有肉的个体,而只能通过贴标签来加以识别和记忆,这是个浙江佬、理科生、文青、五毛、工业党、波士顿高华、法左、国奥、小粉红……这大概是都市时代和网络时代不可避免的场面,无论我们是否喜欢,都将不得不去面对和适应。 这些说法靠谱吗? 我已经说了很多,最后我想声明一下,我不是生物学家,也不是心理学家,或人类学家,所以我不能担保我在这里说的东西都有着扎实的科学依据,我关心这些话题,更多是出于一种哲学上的兴趣,为了理解人类、理解世界、最终也更好的理解自己,毕竟,不是只有科学家才有探索世界的兴趣,我们普通人也可以保持这样的好奇心。 我今天谈论这些,还有之前写作《沐猿而冠》这本书,只是想分享我的心得,激起更多人的好奇心,说服你们也站到我努力呈现的这个视角上来,因为这个视角曾让我受益匪浅,从那个角度观察,相信你会看到一个更精彩更有趣的世界。 谢谢大家。  
2015

未来的历史学家可能会将刚刚过去的这一年视为美利坚治世(Pax Americana)的终点,不过就我个人而言,这是幸福的一年。

祝各位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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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历史学家可能会将刚刚过去的这一年视为美利坚治世([[Pax Americana]])的终点,不过就我个人而言,这是幸福的一年。 祝各位新年快乐~
一个想法

我想做这样件事:组一个志愿团队,把我读到的英文好文章译成中文,主题先从经济学开始,逐渐扩至其他社科领域,文章除了我挑,也接受朋友推荐,每天三五篇,发微博微信,若有打赏收入,翻译拿大头,最好还有一名编辑负责配图发帖,你们觉得怎么样?有兴趣参与的朋友请留言或邮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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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做这样件事:组一个志愿团队,把我读到的英文好文章译成中文,主题先从经济学开始,逐渐扩至其他社科领域,文章除了我挑,也接受朋友推荐,每天三五篇,发微博微信,若有打赏收入,翻译拿大头,最好还有一名编辑负责配图发帖,你们觉得怎么样?有兴趣参与的朋友请留言或邮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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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介绍见〈卖椟赠珠〉  和〈序·衣冠之猿

试读:第一章〈饮食〉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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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大象公会厚爱,《沐猿而冠》开始预订。 预订页面:http://product.85ju.com/?acid=100070&pdid=100024&poid=100071 内容介绍见〈卖椟赠珠〉  和〈序·衣冠之猿〉 试读:第一章〈饮食〉导言 完整目录 豆瓣页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26415165/ 现在订,6月5日开始发货。
「伊讲」是什么?

之前有关「伊讲」的几篇文章,都是理论性的,并不能让你直观感性的了解她,现在,随着初版完工日期的临近,我觉得有必要也有条件给出一个面向最终用户的直观介绍了。

不过,这仍然只是一个介绍,而不是完整的使用手册,叙述比较松散随意。

因为用到了大量图表,我把它做成了pdf:

http://headsalon.org/ikaon_a_introduction.pdf

墙内也放了一份:

http://vdisk.weibo.com/s/zi(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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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关「伊讲」的几篇文章,都是理论性的,并不能让你直观感性的了解她,现在,随着初版完工日期的临近,我觉得有必要也有条件给出一个面向最终用户的直观介绍了。 不过,这仍然只是一个介绍,而不是完整的使用手册,叙述比较松散随意。 因为用到了大量图表,我把它做成了pdf: http://headsalon.org/ikaon_a_introduction.pdf 墙内也放了一份: http://vdisk.weibo.com/s/zi2u9-V_km2cR  
[微言]快递业的格雷欣法则

【2015-04-17】

@whigzhou: 劳动力供给急剧萎缩,各小快递又撑着不敢涨价,服务质量只能劣化,#名义价格刚性#又一例,原理和#格雷欣法则#类似,名义价格最容易比较,服务质量不容易比较,率先涨价者容易找死,除非另起品牌,否则谁都不敢涨价,问题是谁有能力乘机创立新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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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17】 @whigzhou: 劳动力供给急剧萎缩,各小快递又撑着不敢涨价,服务质量只能劣化,#名义价格刚性#又一例,原理和#格雷欣法则#类似,名义价格最容易比较,服务质量不容易比较,率先涨价者容易找死,除非另起品牌,否则谁都不敢涨价,问题是谁有能力乘机创立新品牌。  
卖椟赠珠

这是一本个人文集,收录了我过去四五年写的一些文章,和我的上一本文集《自私的皮球》不同的是,主题从经济和产业转向了文化与社会,这反映了我这些年中所经历的兴趣转移,在对当下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喋喋不休了几年之后,我希望关注一些更具长久意义的问题,同时也想让我的写作主题变得更专注和连贯一些。

在整理《自私的皮球》时,我为每章每部分都写了导言,为每篇写了后记,以期将这些主题分散的文章纳入一个稍具系统性的框架,让读者在阅读时能看到一条较为连贯的思想脉络;在体例上,《沐猿而冠》延续了这一做法,但有个重要不同:我把各章导言的篇幅扩大了三倍,而且更加注意它们之间的连贯性。

实际上,我是用一个半月时间写了一本九章四万多字的小册子,(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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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个人文集,收录了我过去四五年写的一些文章,和我的上一本文集《自私的皮球》不同的是,主题从经济和产业转向了文化与社会,这反映了我这些年中所经历的兴趣转移,在对当下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喋喋不休了几年之后,我希望关注一些更具长久意义的问题,同时也想让我的写作主题变得更专注和连贯一些。 在整理《自私的皮球》时,我为每章每部分都写了导言,为每篇写了后记,以期将这些主题分散的文章纳入一个稍具系统性的框架,让读者在阅读时能看到一条较为连贯的思想脉络;在体例上,《沐猿而冠》延续了这一做法,但有个重要不同:我把各章导言的篇幅扩大了三倍,而且更加注意它们之间的连贯性。 实际上,我是用一个半月时间写了一本九章四万多字的小册子,比较全面的阐述了我对文化及其在人性塑造过程中所起作用的理解,但因为小册子太薄不好意思单独拿出来卖钱,所以又在里面夹了45篇旧文章,结果就是《沐猿而冠》这本书,所以对老读者来说,更有价值的反倒是用来装这些旧珠子的那个雕花木盒。 在社会科学中,经济学是相对较为成熟、在方法论上也有较多共识的学科(尽管比起自然科学还差得很远),所以当我在经济学语境中写作时,交代理论背景的负担就比较轻,只须简单假定读者读过一两本经济学入门教科书,然后对少数几个容易引起误解的点稍作澄清即可,可是当我转向文化、历史、社会学、人类学等领域时,就没有这样的便利了。 这些领域迄今为止还没有多少方法论共识,也缺少坚固的理论内核,至少还没有能得到我认可的那种,以社会结构与文化系统之复杂难懂,让人无从下手,这样的状况也是情有可原,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自己动手从头开始拼凑和描绘一个理论背景,成效如何,不得而知。 我不是那种喜欢构建自己理论体系的人,和丹内特一样,我更喜欢零敲碎打式的思考和写作,想清楚一点就写一点,也很享受这种时有所得的乐趣,幸运的话,时间长了一个大模样或许就会慢慢浮现出来,过早体系化反倒容易引发鲁莽举动,也会有自我封闭的危险;或许在下一本文集中,我会把木盒做得更厚些,用更少的珠子填充它,但愿吧。 在我看来,要理解文化,至少需要弄清楚三个问题:首先,个体为何会接受某些而不是另一些文化元素?因为任何活着的文化系统皆须以众多个体头脑为载体而存在。明显的理由是它可以为个体带来利益,较间接的理由则是,某些文化元素虽未必给个体带来利益,但让个体接受它的那个心理机制却在总体上能为他(或曾经为他祖先)带来利益。 其次,文化明显是一种结构化的存在,其组成元素并非随机拼凑,那么,这样的系统是如何在没有一个智慧设计者的条件下被创造出来的?又是如何独立于个体而在世代传承中保持其连续性的?在回答第一个问题时,我们仍可像经济学家那样采取方法论个人主义,但后者在处理第二个问题时就显得捉襟见肘了,为此我们必须在方法论上有所突破。 实际上,经济学家的方法论个人主义并不真的限于个人,而是用单一的经济人模型去模拟消费者、公司、基金等各种市场行为主体(agent),对于像上市公司这样有着明确的组织目标、决策程序和执行机制的组织,这或许是不错的近似,然而还存在大量没有明确行动目标和决策程序的群体结构,比如部落、教会、民族、党派、政府、国家,以及某些法人社团,将其当作行动主体对待,会引出一些诸如“犹太民族决定不吃猪肉”之类的荒谬说法。 可是这些结构确实可以辨认,引入这些实体确可帮助我们理解文化,重要的是需要澄清:以这些实体为主语的句子,可以使用哪些动词,而哪些形容词可以被用来描述它们,诸如此类的限定,将构成我们谈论文化的范式,但眼下我们还缺少这样一个范式;我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的尽量避免引入新词,而一旦引入一个,我就尽可能反复用它,以便从各种上下文中表现出我对该词的用法。 第三个需要回答的问题是:文化的出现,如何改变了人性?即,有和没有文化的个体之间,习得了不同文化的个体之间,会有什么不同?这种影响多大程度上体现为后天教化,而多大程度上会经由鲍德温效应内化为生物学特性?对此问题的回答,会将我们的探索焦点重新引回第一个问题:如此改变之后的人类个体,会倾向于接受或创造出何种文化元素? 于是我们的问题和回答都具有了一种迭代结构,遗憾的是,自然语言不容易表达清楚这种迭代结构,所以经常会导致一些误解:你用人性解释文化,又用文化解释人性,岂非循环论证?实际上,进化正是一种迭代过程:每一轮自然选择筛选出新的适应器,获得了新适应器的个体将以新的策略组合参与下一轮自然选择,如此反复迭代,积累起越来越多的适应器,才形成日益复杂的有机体。 不同的是,文化进化是一种双函数交叉迭代:某一代文化(C1)塑造了这一代孩子的文化禀赋(HC1),当这些孩子长大后,其特性(由人性之生物方面HB1和文化方面HC1共同组成)将影响以其为载体的第二代文化(C2)之特性,C2继而将塑造第二代孩子的文化禀赋(HC2),同时也将对这代孩子的生物特性(HB2)作出筛选,HB2和HC2继而又共同影响第三代文化C3。 教化过程确保了C1和C0将是高度相关的,但逻辑上并不要求它们是高度相似的,完全可以想象这样几种可能的迭代趋势:比如连续翻转,在保守文化中长大的一代人,或许(注意这是毫无经验暗示的或许)倾向于创造出一种进步主义文化,比如连续积累,每一代除了继承上一代的文化元素,总是更创造出一些新元素,而新元素的量是存量的某个函数,等等;当然,在经验上我们知道,文化系统(特别是传统文化)有着强烈的保守倾向。 有关理论背景,我就只想说这么多,随便说说,别太当真,希望这样一个阶段性的回顾可以为进一步的探索提供一些启发,而不至于成为限制想象力的框框。 在本书附录中,我顺便履行了2013年许下的一个承诺,当时我刚译完《自由的进化》,答应朋友会写一篇文章对丹内特的心智理论(特别是关于什么是意识和自由意志)做一个足够简洁易懂的介绍,此后我做过几次尝试,但发现实在难以用一篇简短文章(比如两三千字)做到这一点,结果就拖了下来。 在写作本书最后一章〈人性〉时,我意识到这是兑现承诺的一次良机,因为意识和自由意志着实是衣冠之猿最鲜明也最值得骄傲的特性,堪称人性之王冠,而它们的产生恰恰是心理机制与文化系统协同进化的结果,所以,要说清楚文化究竟塑造了何种人性,心智理论的阐明就是必须的。  
《沐猿而冠》·目录

序 衣冠之猿 3
第一章 饮食 6
01. 吃还是不吃? 8
02. 劝酒拼酒何时休 10
03. 饕餮经济学之肚皮收租法[1] 13
04. 饕餮经济学之吸血蝙蝠和猎获物分享 15
05. 食物禁忌的文化功能 17
第二章 男女 20
06. 吵闹不休的神圣同盟[1] 22
07. 微妙的人类性策略•男性篇 26
08. 微妙的人类性策略•女性篇 30
09. 乳房之谜 34
10. 童贞崇拜与掠夺性强奸 39
第三章 家庭 44
11. 婚姻被抛弃了吗? 46
12. 婚姻关系将变得越发单纯 48
13. 婚恋障碍为城市化过程所难免 50
14. 婚姻生意是怎么做的? 53
15. 真的有过母系社会阶段吗? 57
第四章 教育 64
16. 对待孩子,严厉还是宽松? 66
17. 为何高等教育在制造失业? 69
18. 从学区房看教育市场 71
19. 教育本可更多彩 74
20. 替代教育有(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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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衣冠之猿 3 第一章 饮食 6 01. 吃还是不吃? 8 02. 劝酒拼酒何时休 10 03. 饕餮经济学之肚皮收租法[1] 13 04. 饕餮经济学之吸血蝙蝠和猎获物分享 15 05. 食物禁忌的文化功能 17 第二章 男女 20 06. 吵闹不休的神圣同盟[1] 22 07. 微妙的人类性策略•男性篇 26 08. 微妙的人类性策略•女性篇 30 09. 乳房之谜 34 10. 童贞崇拜与掠夺性强奸 39 第三章 家庭 44 11. 婚姻被抛弃了吗? 46 12. 婚姻关系将变得越发单纯 48 13. 婚恋障碍为城市化过程所难免 50 14. 婚姻生意是怎么做的? 53 15. 真的有过母系社会阶段吗? 57 第四章 教育 64 16. 对待孩子,严厉还是宽松? 66 17. 为何高等教育在制造失业? 69 18. 从学区房看教育市场 71 19. 教育本可更多彩 74 20. 替代教育有待走出边缘 77 第五章 传统 81 21. 过年习俗的未来[1] 83 22. 天灾与社会[1] 86 23. 奥林匹克回老家 92 24. 别指望用科学全面指导生活[1] 95 25. 同性婚姻与保守主义 98 第六章 现代 101 26. 从同性恋纷争看文化宽容 103 27. 从过年恐惧看文化冲突 105 28. 高考折射出的身份焦虑 107 29. 身份焦虑也是繁荣的动力 109 30. 冷却时代的文化禀赋 111 第七章 城乡 116 31. 春运人潮的未来走向 118 32. 从名校生源看农村空心化 120 33. 传统家庭农业即将消亡 122 34. 贫民窟与城中村 124 35. 落脚之后 127 第八章 文化 130 36. 语言演化不可阻挡 133 37. 世界杯:民族激情的焚烧炉 135 38. 瀑布与汲泵 137 39. 文化的融合与分化 139 40. 市场与蚂蚁:创造复杂性的两条途径 141 第九章 人性 146 41. 人类还在进化吗? 149 42. 人类会越来越聪明? 151 43. 制度差异也有遗传基础? 154 44. 你被洗脑了吗? 157 45. 兰德热潮与个人主义 159 附录 何为理性动物 163